作者:雪月流苏
會客室的空氣頓時一靜。
兩位魔道家族真正意義上的領頭人,此刻都同時冷冷盯着對方。
見面?
見什麼面?
你這分明是想搶人吧?
遠坂櫻已經過繼到間桐家族了,說要見人這和直接說要窺探別人家的魔術隱祕沒什麼區別,哪怕是個傻子都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這是對間桐家族整體的挑釁、破壞魔術師不得窺探它人家族魔術師世界都默認的規則。
所以間桐髒硯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遠坂家族的家主,我敬你是遠坂永人的後代、也敬你擁有前魔道元帥寶石翁的魔術傳承,但不代表你可以把這些敬重當成你的資本,你自身遠遠沒有資格和老夫把酒言歡。”
“老夫最後再說一次,間桐櫻現在是我間桐家族的人,當初是你將間桐櫻過繼到間桐家族,如今是覺得間桐櫻已經學習了我間桐家族的魔術並且得到了我間桐家族的魔術刻印,想要開始收網了不成?”
“你的從者已經徹底退場、家族的底蘊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老老實實的在聖堂教會的庇護下等到聖盃戰爭結束,給自己的大女兒再賺取日後修習的魔術資源,而不是像個無禮之徒一樣、跑到另一處魔道家族當中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挑釁之舉。”
交出間桐櫻?交個屁啊交,要是被遠坂時臣在間桐櫻身上真看出了別的什麼東西,然後跑去上報給時鐘塔。
等待他間桐髒硯的大概率就是封印指定,這已經不是失去一具載體那麼簡單了。
而是遠坂時臣想要他死、生不如死,日後在福爾馬林裏泡一輩子。
那位Caster看來真是句句屬實,間桐雁夜那個逆子竟然真的把間桐櫻遭受到的待遇告訴遠坂時臣了,要不是下午的時候Caster跑來通知他,他可能連什麼都來不及準備、等到和遠坂時臣面對面之前還被矇在鼓裏。
不過想起來還挺可惜的,下午那時候他對那位神代魔術師發出的邀請也是真心實意,但也無愧是有着驕傲建立過偉業的英靈從者,搞的他開出的價碼都還沒說出口對方就拒絕了。
“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見見間桐櫻,不會詢問任何關於間桐家族魔術的問題,間桐髒硯顧問可以在場監督。”
遠坂時臣面對面前這位腐朽老人的冷意,表現的依舊從容不迫優雅隨和。
“想必間桐髒硯顧問也知道,我遠坂家族爲了備戰此次聖盃戰爭,已經是元氣大傷,我的大女兒遠坂凜日後的魔道路途將會很是艱苦,若是就連二女兒遠坂櫻也失去了未來,我遠坂家族可就名存實亡了。”
他還是想要講道理的,哪怕得到了聖堂教會的確切消息也沒有暴跳如雷與間桐家族翻臉,這已經算是涵養足夠的表現了。
換成正常的魔術師,知道自己抵達窺探根源的希望渺茫、自己的弟子和子嗣也可能沒有希望完成自己的畢生所願。
哪還能跟他一樣和顏悅色,早就要跟間桐家族決一死戰了。
他不是個特別合格的魔術師、他在意家人,送走遠坂櫻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爲“魔難”,以及擔憂魔術師協會的封印指定,若非如此,他怎麼可能把天賦同樣不俗的二女兒送給他人呢?
遠坂凜和遠坂櫻,作爲魔術師與父親,他都希望她們姐妹能夠過的足夠幸福,哪怕日後可能會出現爭端與對抗,但只要她們都能成長起來,那麼她們就都將會是幸福的。
“呵呵,你遠坂家族的事情,與我有關嗎?間桐櫻在我間桐家族過的很好,不必你擔心,你還是管好你家那位大女兒吧。”
“很好?用刻印蟲冒充魔術迴路植入本來魔術天賦就卓絕的小櫻身體內,間桐髒硯顧問覺得這是很好的表現?”
“魔道一途,喫點苦不是很正常?而且不知道遠坂家主是從哪裏得來的小道消息,你憑什麼假定我間桐家族沒有給間桐櫻真正的魔術刻印?可別被某些有心人給利用了,遠坂家主還幫着別人數錢呢。”
“我從哪裏得知的消息不重要,刻印蟲之事我也可以當作是給小櫻的修行磨練,魔術師的修行需要喫苦的確很正常。”
“..........那你是什麼意思?想要幹什麼?”
“我只是在想,以小櫻的天賦,明明有很多方式可以磨練,爲什麼偏偏選擇刻印蟲呢?在我得到的信息當中刻印蟲是給某些先天不足的傢伙使用的,小櫻應該不在這個行列吧?”
你!
該死!
間桐髒硯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已經生起了一絲危機感!
那個Caster的消息又對了,遠坂時臣還真抓到了關於間桐櫻的某些線索,不止是用刻印蟲假冒魔術刻印的線索!
“既然有別的方式不需要選擇刻印蟲,那麼爲什麼偏偏要用刻印蟲來作爲磨練呢?”
“結合我家中關於間桐家族的傳聞,以及間桐家族的蟲魔術信息,我大膽的推測了一下,刻印蟲的真正用處並不是欺騙僞裝魔術刻印,而是用於改造使用者的身體結構、讓其成爲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準備續命、或者替死用的載體、亦或者是將其做成傀儡道具之類的東西?”
遠坂時臣嗤笑一聲,不經意的掃視過窗外晃盪的細小影子。
在魔術師世界當中,他所說做出的推測完全就是合情合理的,因爲正常的魔術師基本都是這樣的在常人眼中看起來的惡劣。
他和間桐雁夜想的完全不同,間桐雁夜認爲刻印蟲對間桐櫻的折磨是最重要的,但實際上這" 貳鄰扒嗚玲韭叄六疚零夢真的只是小事兒。
魔術師最開始的修行苦痛多了去了,他年輕的時候喫的苦也不比刻印蟲吞噬血肉魔力要來的少。
真正重要的是,間桐家族想要幹什麼,準備利用刻印蟲幹什麼。
單純的想要折磨間桐櫻?
單純的想要欺騙遠坂家族?
放屁!
間桐雁夜目光短湥頎懸晃荒У朗兰椰F任家主的他目光還能短湥�
魔術師世界玩人體研究的魔術師多了去了,間桐髒硯這哪是在折磨間桐櫻,分明就是朝着改造間桐櫻的方向去的,保不齊是想將其做成什麼魔術人偶、惡劣點將其當成研究魔術用的標本、甚至於做成特殊魔術儀式需要的人形魔術禮裝都有可能!
而這種事情他遠坂家族也有資源能做,真想這麼做的話哪裏輪得到你間桐家族來做,至於把間桐櫻過繼到間桐家族嗎!
“當然,這都是我的無端揣測,只要間桐髒硯顧問讓我見一見小櫻,剩下的問題我們都可以重新細緻探討..........”
咚、咚、咚。
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房間內淡淡響起,打斷了遠坂時臣的話。
間桐髒硯的慈祥和藹面貌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冷漠到堪稱陰沉的臉色。
算是囷;七 靈壩 午( 四)榴(八)qi齊他有些失策了,本以爲只是個連遠坂永人智慧天賦都沒有繼承的普通魔術師家主,倒是沒想到思維竟如此的活躍精明,與對方的先祖一樣是個很棘手的存在。
“你,很好,但還是那句話,你是聖盃戰爭的參與者,聖盃戰爭期間遵守儀式的規則,而且間桐櫻是我間桐家族的人,我說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不好意思,間桐髒硯顧問,你可能是誤會了我的意思。”
“?”
“我不是在請求你,而是通知你。”
遠坂時臣優雅平和的笑了笑。
是通知。
不是請求。
今天你同意讓我見見間桐櫻可以,不同意讓我見見間桐櫻也同樣可以。
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我要見間桐櫻,你的意見並不重要。
“好好好!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年輕氣盛!”
間桐髒硯突然也笑了,被遠坂時臣的霸道給氣笑了!
多少年了,還沒有敢在他這位貨真價實的大魔術師面前如此囂張跋扈不知禮數,就連那個老不死的普勒拉蒂也不敢!
“那老夫今天就要替遠坂永人好好管教管教他的無禮後輩!”
“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敢冒着違背聖堂教會權威的實力與資本,失去英靈從者之後,還敢來我間桐家族撒野!”
咔嚓,黑壓壓的蟲羣破窗而入、振翅的翅刃蟲從房間的各個角落爬出。
那是接近百隻每一隻都有着足以瞬間殺死一頭成年公牛、並且將其在數秒內吞噬殆盡的恐怖飛翔蟲羣,那是成百上千只爬滿了地板與天花板只要接觸到便能鑽入生物體內吞噬的噁心蟲子,那是正在不斷亮起的魔術工坊法陣、一位大魔術師建造的百年魔術基業!
間桐髒硯足以與一位三流從者抗衡,這絕非是什麼吹捧用的虛言,而是身爲一位搭建聖盃系統老牌大魔術師的絕對自信!
在他的魔術工坊之內,他便是蟲羣的化身,不死不滅的存在!
區區遠坂時臣,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小輩魔術師,有什麼資格與他相抗衡爭鋒!
“小輩,今天老夫看在你祖先遠坂永人的面子上不殺你,但必定會讓你留下點東西橫着飛出間桐家族..........”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講纔對。”
話音剛落。
窗外的天空亮了。
那是照亮了夜幕金色的光芒,如同碼頭港口之戰那時一樣。
間桐髒硯瞬間瞳孔一縮,察覺到了某種異常致命的危險。
怎麼可能、對方的從者明明已經!?
感到難以置信的使用使魔偵查,只見間桐家族莊園的花園路燈之上,不知何時一道身影站在了其中,並且展開了整整三十二道伸出了各種各樣刀槍劍戟寶具的金色波瀾之門。
瞄準了間桐家族的各處角落與房屋,彷彿不可侵犯的神明王者一般有着赤紅色高傲冷漠眼神瞳孔,那是一道銀髮紅瞳的女性身影、表情與神態明顯能夠感受到幾分的僵硬,既像是英靈從者又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她的身體正在因爲使用力量而不可逆的逐漸走向自毀,每一次動手都需要抽取大量的魔力,猶如某種用不了多少次便會報廢的魔術道具。
“二次召喚?”
“從者轉讓?”
“不對,你到底做了什麼?!”
看着明顯由於魔力過量抽取、而突然虛弱萎靡下來的遠坂時臣,間桐髒硯終於意識到了對方真正的底氣來源。
“很簡單,只是一個嘗試,放心,在來這裏之前我已經佈置好了閒人驅散的魔術,無論這裏發生什麼都不會有其他人知曉。”
遠坂時臣不緊不慢優雅穩重笑着展開了魔術禮裝防禦。
很顯然,他的嘗試成功了,在他的老友言峯璃正暗中協助支持之下。
間桐髒硯腦中迅速閃過了某些東西,也隱約間明白了什麼。
也正是因此,他更加的難以置信。
“那是廢棄的人造人..........你把你從者的靈基、移植給了人造人?!”
第一卷 : 第六十二章 小櫻的死活?簡單,她死,間桐家族陪葬。10/20
半個小時後,間桐家族重歸了平靜,硝煙與魔力沸騰的高溫摧毀了此地的所有,成千上萬的噁心蟲羣化爲了焦炭。
足以抵擋三流從者的魔術工坊被輕而易舉的廢除瓦解。
並且不是以魔術手段破除,而是用純粹的寶具火力覆蓋轟炸洗禮。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毫無疑問,身爲一位老牌大魔術師的間桐髒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哪怕他面對的並非全盛狀態的英靈從者,那位英靈從者的神智與力量也完全無法和碼頭港口之戰時相提並論,但依舊沒有機會,畢竟那位從者哪怕屬性再垃圾思維再混沌,只要“王之財寶”這個完全不講道理的寶具還存在。
那麼他、現在應該說她,便永遠都凌駕於一流從者之上。
“怎麼可能,人造人擁有諸多肉體缺陷,非戰鬥用的人造人更是虛弱不堪,爲什麼可以搭載英靈從者的靈基並且使用其力量,這種超負荷肉體的力量哪怕奇蹟般能夠融洽,持有者也應該用不了多久便會崩潰纔對..........”
雙腿都被寶具的爆破斬斷切碎,躺在硝煙廢墟當中的間桐髒硯沒有感到畏懼,心中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解。
遠坂時臣的手段他能夠看得出來。
就是將英靈從者的靈基、器官等魔力造物移植到人造人的身體內。
這並不是什麼高難度的操作,畢竟理論上來說英靈從者是由魔力構築出來的第三法副產物,其靈基只要存在自然可以移植到它人身上,但理論也只是理論而已。
實際上這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纔是,因爲從者的軀體靈基與現世人類的身體有着排異反應,就像不同血型的人理論上都可以相互輸血,可真要那麼去做了就是單純在找死而已。
人類融合從者的部分軀體,在什麼情況之下可以實現?
至少也得是那兩個人幾乎一致的情況下,比如未來從者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給現在的自己,這種情況倒是有幾分 宭熘紦九舞芭⊙ 飼鈴捂@可能融合成功。
但排異反應依舊存在,這種融合大概率被融合的人類也活不了多久。
而既然未來從者和現在本身的融合都困難,遠坂時臣到底是怎麼做到讓吉爾伽美什王的靈基和人造人融合的。
這不科學、也不魔術,就挺奇蹟的。
“排異反應的崩潰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周的時間,而這段時間也足夠我遠坂家族結束聖盃戰爭了。”
遠坂時臣不緊不慢優雅的走在滿目瘡痍的間桐家族莊園之中。
而他的身後銀髮紅瞳的少女也緊隨其後、只不過此刻的銀髮少女髮色帶上了些許金色,這是靈基對其身體的某種污染排斥。
人造人少女會越來越接近於吉爾伽美什王的姿態樣貌,不過當真正完全和吉爾伽美什王一模一樣時,便是這具身體完全崩潰瓦解的時刻,也就是徹底退場的時候。
這是一張底牌,用不了多少次的魔術道具,畢竟由於她不是吉爾伽美什王從者本人、哪怕偶爾會出現吉爾伽美什王詐屍頂號的情況,也有很多技能出現缺失,無法通過王之財寶來改善自身的衰敗。
這次要不是間桐髒硯要斷他遠坂家的後,他都準備苟到最後纔開始出擊。
“呵呵,你當老夫是傻子嗎?讓從者靈基融合人造人絕不可能是你遠坂家族一家能夠做到,光是這具愛因茲貝倫家族家族的廢棄人造人,在老夫的印象中你遠坂家族都不可能拿得出來,每一屆聖盃戰爭在愛因茲貝倫家族流出的人造人都是定量且特別的,哪怕是失敗後廢棄的戰鬥人偶一類、乃至最普通的參戰人偶一類,愛因茲貝倫家族都會爲了避免技術外流回收,只有聖堂教會可能存有少量的廢舊標本。”
哪怕雙腿都被廢掉、魔術工坊被廢除,間桐髒硯依舊只是怪笑着沒有半分慌亂,反而猜測起了遠坂時臣能做到這一步的原因。
他若是沒有眼花,遠坂時臣身後站着的半金髮半銀髮少女,就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的人偶,並且不出所料還是第二次聖盃戰爭或者第三次聖盃戰爭時期、亦或者是聖堂教會本身就在這些年間偶然回收得到的廢棄人造人。
遠坂時臣、乃至於整個遠坂家族,雖然有可能得到。
但也不可能提前準備這種東西,卡在自家英靈從者死了沒多久便成功替換,所以根據這點,顯然這具人造人就是從聖堂教會那邊得到的,對方獲得了聖堂教會的協助。
再結合聖堂教會宣告遠坂時臣的退出,間桐髒硯都不敢想這是多麼龐大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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