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伊莉雅的我被言峯綺禮召喚了?! 第138章

作者:雪月流苏

  “正義需要活着才能履行,而活着便是我需要達成理想的基礎——!”

  火焰的長槍自眼前襲來,浴血的衛宮士郎已經油燈盡枯。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但他沒有錯,活着從不是錯誤。

  放棄活着纔是錯誤,那個男人對他說過,唯有自己活着讓他人也活着纔是世間最大的正義,這纔是他在人生當中找到的正義答案。

  所以……

  他怎麼可能要被這種漠視生命的惡人,在這裏悄無聲息的殺死呀!

  “鏘!”

  雜物被燒去,鮮紅色的令咒顯現於手背,佩戴的銀絲吊墜似乎發出了共鳴。

  “什,麼?”

  一股強橫的魔力向槍兵男人湧來,將他瞬間擊退倒飛!

  這股魔力的量級,竟然比他還要恐怖?!

  “第七位Servant降臨?在最後關頭……呼喚出奇蹟了嗎?!”

8

  第八章你也想活下去嗎?於此,契約成立,你之性命,與我同在。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同樣是一個夜晚,一片寂靜。

  冬木市的夜晚總是顯得很清冷,時常出差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的父親,似乎由於年紀大了亦或者是身體越發的惡化也難得的清閒了下來,除了偶爾待在書房裏給不知名的人寫寫信外,便是安靜的在夜晚看看星星月亮。

  衛宮士郎並不知曉自家養父的過去,對方除了偶然之間透露過少部分魔術的基礎常識之外,他甚至就連對方的老家在哪裏都不知道。

  有時他真的很好奇,對方究竟是怎樣的人,爲何每當他好奇對方過去的時候,對方總是露出自嘲的苦笑不願提及。

  而當他想要詢問魔術的事情時,對方也依舊是忌諱頗深。

  就像不願意讓他踏足到一個新的世界。

  “喂,老爹,要睡就去被窩裏睡啊,晚上在這裏打盹會凍壞感冒的。”

  剛升上中學不久的衛宮士郎苦惱說着,坐到了自家小院子裏的房屋臺階上,與身邊穿着浴衣的男人一同賞月。

  自從大約再往前一兩年的時候,那時的切嗣簡直是一個工作狂人,一年十二個月到頭其中有十個月都是在德國那邊出差,剩下的兩個月都是實在堅持不住了回來療養,但在療養結束後,就會留下一筆生活費並且委託藤姐照顧好他,繼續去德國工作。

  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去德國幹什麼工作,只知道停歇下來的這一年多時間對方都很安靜,偶爾也會露出放鬆心態貌似都好了不少,原本醫生詳鄾]有多長時間可活的對方,硬生生爲了堅持寫信在身體惡化的情況下活到了現在。

  “不,沒事,我沒事的,至少,還能堅持到德國那邊給我回信。”

  衛宮切嗣溫柔湹恼f着,就好像已經知曉自己大限將至的老人一般,迴光返照氣色不再如同前幾天那般萎靡。

  人總要有個盼頭,就像他曾經追尋自己人生的答案一樣。

  他也明白自己的過去到底有多麼可笑,竟然會相信聖盃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而現在,那個盼頭沒有了,他的愚昧人生就只剩下了最後的兩件事。

  將身邊士郎這位,在冬木市大火當中收養的養子撫養長大拯救。

  以及不讓自己的女兒,成爲第四次聖盃戰爭時的那種姿態。

  “老爹到底是在給誰寫信啊?生意場上的夥伴朋友嗎?還是說老爹喜歡的人?或者是那種老爹你一直不讓我接觸的魔術……”

  “是我的女兒,也是士郎的姐姐。”

  “姐姐?”

  “嗯嗯嗯,是啊,姐姐,她在信裏也說很喜歡士郎呢。”

  這一次的衛宮切嗣沒有什麼避諱,反而十分健談和溫柔的談起了他的女兒,那位他在德國九死一生與愛因茲貝倫家族針鋒相對數年,只爲了見一面的可愛雪之精靈。

  可惜,哪怕他已經拼上了性命,並且在傭兵協會掏空自己的必生積蓄懸賞愛因茲貝倫家族的人造人,聯繫了許多曾經的朋友花費重金和愛因茲貝倫家族死磕,但最終的結果也還是沒多少作用,甚至於說如果不是神代魔術師美狄亞的聖遺物過於搶手,愛因茲貝倫家族想要購買,他連讓那些人造人正視的資格都不存在。

  謠言傳聞之中,他已經截斷了愛因茲貝倫家族的經濟命脈?

  那不過是看熱鬧魔術師的誇大罷了,擁有萊茵黃金的愛因茲貝倫家族能缺錢嗎?

  至於拼消耗,愛因茲貝倫家族的人造人動不動就是幾百年幾千年的活,普通人乃至魔術師誰能耗的過他們?

  愛因茲貝倫家族願意妥協,不過是人造人的程序讓對方不願意爲了所謂的榮譽而消耗罷了,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死磕沒有意義,它們和他之間的矛盾點只是伊莉雅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那位小女孩,他想要帶走對方,愛因茲貝倫家族不給,因此纔會爆發戰爭。

  而他當時由於年輕時候留下的舊傷,以及第四次聖盃戰爭時期所受到的詛咒,已經時日無多命不久矣了,愛因茲貝倫家族也是看出了這點,給予了他可以和伊莉雅斯菲爾有信件往來的契約將這場鬧劇給徹底終結。

  那時候的他不同意也沒辦法,數年的戰鬥讓他的家底經濟被打空了,人脈被打碎了,自己的身體也被打垮了。

  只能,與愛因茲貝倫家族達成了和解。

  以交出魔術禮裝起源彈爲代價,彌補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損失。

  愛因茲貝倫家族允許他們父女書信往來,並且會儘可能善待伊莉雅斯菲爾。

  “士郎……”

  “我小的時候,曾經嚮往着,成爲一位正義的夥伴。”

  衛宮切嗣無神的望着那蒼白的明月,嘴角露出了釋然無奈的笑容。

  他從不和這位養子談論他的過往,但可能是真的老了吧,或者說在失去了愛麗絲菲爾後,與養子士郎的相處以及和女兒伊莉雅的時常書信,讓他終於越發像個不再麻木的魔術師殺手。

  “什麼意思?老爹你說【曾經】,也就是說現在放棄了嗎?”

  “嗯,很遺憾,是放棄了,所謂的英雄是有保質期的,在長大成人之後就算不上英雄了,要是我能更早注意到這一點就好了,起碼,那樣的話我也能帶着你去看看你的姐姐。”

  “這樣麼?那就沒辦法了啊,老爹。”

  “是啊,真的是沒辦法啊。”

  自嘲的嗤笑一聲。

  衛宮切嗣輕輕搖了搖頭,可是這個世界上凡事哪有什麼如果呢。

  他如果不成爲一位魔術師殺手,便不會被愛因茲貝倫家族所看重僱傭參與冬木市的第四次聖盃戰爭,也不會有愛麗絲菲爾這位妻子,伊莉雅斯菲爾這位女兒了。

  假設有人問他對自己的人生有沒有後悔,他的回答也多半像當初那場宴會上。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亞瑟王阿爾託莉雅,傑出的魔術師伊莉雅斯菲爾他們所說的那樣,追求理想的人可能會止步,但絕不會有所後悔,因爲他們就是這樣的愚昧無知像個笨蛋一樣。

  “正因爲沒辦法,所以就由我來替你當吧,正義的夥伴。”

  年輕的少年側過頭很是輕快的說道:

  “老爹是大人,所以沒戲了,但我還是小孩子我還能當吧?老爹的夢想,老爹的遺憾,就全部都交給我吧。”

  稚嫩正義的少年有着年輕氣盛,哪怕這可能只是一時之間的安慰話。

  但衛宮切嗣卻不由得怔怔看着對方,彷彿看見了什麼新的東西。

  “你總有一天也會長大的,士郎,而她與你這輩子也許都不會再相見一次,就像我也只能和她有書信往來一樣,現在的你可能不理解你在說些什麼,可今後你就會慢慢明白這種想法……”

  “是老爹你不理解吧,我會拯救姐姐,也會成爲正義的夥伴。”

  “……”

  “無論多麼困難,總要去嘗試一下不是嗎?老爹你已經嘗試過了,最後的結局是失敗,但我還沒有嘗試過呢,如果人人都是這樣看着某件事困難而不去做,真正有能力能做到那些事情的人不是反而會被大薪o帶偏嗎?”

  衛宮切嗣深深的嘆了口氣露出苦笑,他發現自己好像由於經常出差,而忽視了對這位養子的思想教育啊。

  爲什麼要這麼天真,像曾經的他一樣天真,像那些死在聖盃戰爭中的笨蛋一樣天真。

  “但你可能會死的?你不怕嗎?去完成那些事情會死掉的。”

  “不會的,我會活着,大家都會活着,拯救所有人就是我的正義信念,因爲很久很久以前我模糊的記得,見到過一位已經快忘記的姐姐也是這麼做的。”

  少年的語氣堅定不移,這不是玩笑話,而是在冬木市大火之後他根深蒂固的執念,他不想看見其他人像他一樣充滿了悲劇。

  淋雨的人只需要他獨自一人就夠了,所有人都要有傘。

  活着就是正義,所有人都活下去,便是這世間最大的正義。

  “……但總會有電車難題那樣的選擇。”

  “那麼我就把提出這個問題的人痛扁一頓,或者將行駛來的電車給掀翻!”

  “一個人不可能救下所有人,總需要有少數人去犧牲。”

  “不試試又怎麼能知道?”

  看着面前眼中從未有過迷茫的少年,衛宮切嗣彷彿看見了某個人,那位在第四次聖盃戰爭當中大放異彩女孩的執着。

  他們的執着都是相同的,都認爲這個世界上幸福活着便是最大的正義,明明根本沒有見過面卻是如此的相似。

  只不過一個是想要個人的幸福。

  而另一個則是想要所有人的幸福。

  這對素未置妫瑳]有血緣關係的姐弟,貌似都走入了一條名爲幸福的極端。

  衛宮切嗣莫名的感到心酸,但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苦難造就對幸福的嚮往,這對姐弟都是從小便失去至親的苦命人啊。

  不久之後,衛宮切嗣便在午後的躺椅上陷入了永眠。

  午後的陽光是他這一生最後的溫暖。

  他將自己名下的所有遺產與魔術刻印,以及身爲魔術使的畢生所學都留給了衛宮士郎,或許是期待這份孩童的天真,又或許是他真的希望有一天士郎能夠帶着伊莉雅斯菲爾脫離愛因茲貝倫家族,將其拯救尋找到一處偏僻之地隱居吧。

  愛因茲貝倫家族不會放過伊莉雅斯菲爾的,哪怕他刻意隱祕了神代魔術師美狄亞其實是伊莉雅斯菲爾的假身份。

  但伊莉雅斯菲爾早已成爲了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最高傑出作品,是必然會參與進入下一場聖盃戰爭的存在。

  而身爲最傑出的作品,對方如同愛麗絲菲爾那樣命咭讶辉]定下來。

  畢竟他與愛因茲貝倫家族的契約,僅僅只是在他生前有效罷了。

  再之後,衛宮士郎升入高中,雖然沒有系統化的魔道家族傳承與教育,但天生擁有二十七條魔術迴路的他還是迅速掌握了固有時制御這一魔術,並且從未暴露過作爲魔術師的身份,或者說比起魔術師他更像是他養父衛宮切嗣那樣的魔術使,只掌握了投影魔術這種基礎的魔術。

  他沒有真正接觸過魔術師世界的陰暗面,只能從養父衛宮切嗣留下筆記當中窺見些許,至少直到今夜都是如此……

  “試問。”

  “你便是我的Master嗎?”

  洶湧的黑色魔力將火焰吞噬,如同漩渦一般的魔力龍捲形成。

  蔚藍色的魔術法陣被染黑,那寂靜而又平和的黑暗魔力洪流之中傳來了聲響,聲音的主人也在跌倒失血的紅色少年跟前,逐漸由法陣的魔力構築出身軀與靈基。

  蒼白的月光撒下,映照出了單膝下跪的小女孩身形。

  那是比白色的槍兵男人還要更加恐怖,甚至於說邪惡的魔力反應,迄今爲止冬木市聖盃戰爭任何一位出現的英靈從者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魔力含量,堪稱行走的人形靈脈存在。

  黑,漆黑。

  沒有半點多餘色彩的黑暗。

  看上去並不高的小女孩睜開了眼眸,那是沒有眼白的純粹黑色,她穿着一身黑色鍍金的公主般禮裙,漂亮的銀絲長髮在魔力的吹拂下飄起,小腿與雙足都未穿戴任何鞋襪,就那樣光潔的半跪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之上,如同剛從森林當中走出的暗夜精靈。

  她的表情古井無波卻又沒有過於的冷冽,聲音清脆動聽的宛如百靈鳥。

  既有點像沒有情緒的機械,又有點像槍兵男人那般的看透森羅萬象。

  值得令人注意的是她的白潔大腿外側,佩戴着兩個小包。

  類似於戰場上士兵的子彈盒那種,一個小包其中鑲嵌着數張看起來像是重疊起來撲克牌的黑色卡片,沒有什麼光澤。

  而另一個小包則是有着孤零零一張,金色絢麗的卡片。

  “Mas……Ter?等等,你是……”

  傷勢過重外加高溫的烘烤,以及多次使用固有時制御的身體負荷,讓意識有些不太清晰的衛宮士郎茫然看着勉強緩緩站起身,背對着門衛的蒼白月光向自己發問的小女孩。

  跌倒在地的少年與女孩的視線相交,這一瞬間世界都彷彿安靜。

  他捂着頭疼欲裂的腦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久遠的快要被遺忘的記憶一般呲牙咧嘴。

  “受傷了嗎?”

  瞥見衛宮士郎手背上鮮紅的三枚令咒,小女孩歪了歪頭。

  竟然是聖遺物召喚,當年那場大火,有魔術師撿到了她的聖遺物嗎。

  看來,算是她賭博成功了呢,讓她這位曾經苟延殘喘失去靈基的失敗者,獲得了一次重新開始啓程的機會。

  “你叫什麼名字?”

  “衛宮,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