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說什麼和平就免了，老朽所做的事情，也沒大到那個程度，老朽不過是順應大流，由着你們人類變得勢大，選擇避其鋒芒罷了，我等妖怪裏面，也有很多老傢伙因此抨擊老朽，說老朽怕事，是個縮頭烏龜，但那無所謂，打打殺殺這麼麻煩的事情，愛做的傢伙去做就是了，老朽懶得參合，因爲你看，已經是這樣一把老骨頭啦。”
天若聳聳肩膀，知道眼前的老人確實看上去沒了威風，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是因爲四百年前在封印羽衣狐的戰爭中受了重傷，一直未能得到治癒，壽命縮減，確實衰老了，風頭不比當年。但天若卻當然不會蠢到因此小看他，
“誰不知道奴良組滑頭鬼能得百鬼夜行之主的稱號，是殺出來的名頭。”
老人不置可否的笑笑，又繼續說道。
“老朽相信你們看得見奴良組的態度，但這次提起，我主要是想告訴你爲什麼我們奴良組會一直保持一個這樣的態度。”
這確實是陰陽廳很多人不曾理解的，奴良組的安分是從四百年前開始，奴良組的強勢也是從四百年前開始的，而那時候，人類退魔師的力量還沒有到現在這般強盛和集中，如果說近代的妖怪變得安分起來，是因爲畏懼退魔師的力量，顯然四百年來態度如一的奴良組，並不是因爲同樣的理由。
天若和神宮寺頓時都面露好奇之色
“其實道理很簡單嗎。”見他們如此，老人徐徐說道：“是因爲老朽是個心無大志，最大的理想不過是想着好喫好喝混日子的酒徒罷了。”
這個理由讓人大跌眼鏡，兩人一聽，頓時無語，第一感覺卻是玩世不恭的老傢伙又開始口胡了。
天若皺着眉頭說道：“奴良大人能別再開玩笑了？”
“老朽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嗎？”
“……您是認真在說的。”
“我當然是認真在說的。”老人提起這事，卻又再次笑起來：“你要知道，其實妖怪裏像我這樣的傢伙很多啊……因爲大家都不過是有這點出息罷了。想有個溫暖的住處，有足以飽腹的食物，有夠買酒的閒錢，有能聊天的朋友……你們人類不也是嗎？”
兩人這才聽出來點意思，察覺到這番話中滐@易懂，卻又有些深刻的道理，露出沉思的表情。
老人繼續說道。
“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往往舉目所見，看到的都只有站在最上層的，那些風光無限的強大傢伙而已。正因爲如此，就經常忽視了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強者，而是大部分都由弱者組成。其實就像你們未經修行沒有靈力的普通人類，我們妖怪裏也有這種弱小的傢伙呀，那些傢伙和我一樣胸無大志，因爲他們沒有足夠的力量，又並非你們人類，沒個合法的身份，難以融入到你們社會中區，要爭取這些小小的心願都是一種奢侈，更難以和誰去戰鬥，於是連保護自己的餘力都沒有，只能掙扎求存罷了……所以，就像你們陰陽廳保護着人類一樣，我建立奴良組的初衷，也是爲了保護他們而已。”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達成共識
“爲了保護弱小的妖怪……”
天若和神宮寺互相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底的震驚神色，都還是頭一次聽說奴良組的建立初衷是這麼一回事情。
但他們越想越覺得好像確實就是這樣，因爲奴良組四百年來的態度，可謂就是對這份理念的一種踐行。
作爲妖怪第一大勢力，即使活動再怎麼不積極，陰陽廳也從未放鬆過對其戒備，明裏暗裏都調查了許多信息，比如諫山就是被派來監視奴良陸生的人。
但陰陽廳的調查當然並不止深入到這點層次。奴良組在日本各地有什麼分組勢力，做了些什麼事情，他們其實大致都摸得清楚的——這其中也有奴良組行事作風光明磊落，不加掩飾的原因，拜此所賜，陰陽廳對奴良組一直都有個全方位的詳細瞭解。
確實一直以來，奴良組的對勢力的擴張顯得並不積極，但相對也因爲沒又鬧出什麼大事，沒有什麼大的損失，在此基礎上，還是會進行吸納擴張的，但他們吸納到組內的人，基本都是自願主動入組，其中實力強勁的妖怪雖然也有，大多卻是都是沒什麼戰鬥力的小妖，像這種弱小妖怪，進入奴良組，成爲旗下分組以後，會得奴良組庇護，以人類的面目形態去做一些產業，行事作風往往都很小心謹慎，基本都緊守奴良組不傷害人類的教條。
這和其他妖怪勢力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妖怪奉行強者爲尊的法則，會接納弱小傢伙的組，幾乎沒有，也正因爲如此，閒散而弱小的妖怪，基本上都會選擇加入奴良組。
陰陽廳還以爲這就是奴良組大的發展戰略，因爲這些小妖怪的加入，成爲支撐奴良組旗下產業的基石。但現在聽老人的說法，似乎這初衷並不含什麼功利在裏面。
“老朽從四百年前，就認識到將來會是妖怪難以生存下去的世界，而事實果然如此，你們人類發展的越來越快，妖怪的生存之地被擠壓的越來越小，證明我建立起這個奴良組，果然是對的。沒有我給他們提供一個容身之處，還有誰來給他們提供容身之處？正因爲這種趨勢一直沒變，所以即使奴良組越變越大，時間也已經過去四百年之久，很多東西都有變化，但這個初衷，仍然被我堅守到了現在，也將繼續堅守下去。”老人笑道：“而羽衣狐那傢伙想要建立的世界，姑且不論能不能真的實現，但以那傢伙的性子，她想建立的世界裏面，一定是沒有弱小妖怪的容身之處的，這與奴良組的態度是相違背。”
天若從震驚中回神，仔細思量了一番，大致明白老人說了這麼多，想表明的意思是什麼，還是皺着眉頭繼續發問。
“奴良大人說的話很有意思，可我記得現在奴良組的總帥，是三代目，你的孫子……”
“是啊，老朽全部放權給陸生了。”
“那麼你的態度……”
“自然也是我孫子的態度。”想起來自己那孫子，老人露出引以爲豪的開心笑容，終於不再能維持住嚴肅認真的態度，開始用一副吹鬍子瞪眼的賣弄語氣吹噓起來：“你要知道，陸生可是比我器量更大的小子！和只想守着我們妖怪一席容身之處的我這糟老頭子一比，我孫子的志願那可就大多了，我跟你們說，陸生當初從我手裏接任總帥一職的時候，就立志發下宏願，要建立一個妖怪和人類能和諧共存的世界！”
兩人瞬間就弄明白，老人釋放了一個怎樣的信號……
神宮寺掩飾不住驚訝，表情很是喫驚。
天若的眉頭卻皺的越發深厚，冷聲發問。
“你們妖怪，會想建立這樣一個和諧的世界？”
“當然想。”
“不見得吧。”天若冷笑着說道：“妖怪什麼時候都是這麼純良的性格了。”
天若不喜歡妖怪，準確來說，他厭惡着妖怪。
他之前對李念說，論及與生俱來的惡性，人類是比不過妖怪。這是他認定的事實，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作惡多端，纔會被稱爲妖怪，不可否認這種存在的血液裏面就有野獸般的惡性。就連現在，也有像羽衣狐那樣的傢伙聚集起來準備、乃至於正在犯下各種惡行。他天若雖然是咒搜部部長，負責處理與人類相關的靈災，但也一樣有在作爲國家一級退魔官，在處理妖怪犯下的第三類靈災，正因爲有所比較，才能得出這個結論。
“老朽代表不了所有人……但我奴良組是個怎樣的態度，已經表現出來了。”
這話讓天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討厭妖怪。”
“看出來了。”
“所以，你爲什麼要找我說這些？因爲我是咒搜部部長？覺得我位高權重？在廳裏說話有底氣？”
“就是如此……不過當然，主要因爲老朽覺得是你的話，可以談。”
“……明明我說了我討厭妖怪？”
“老朽看得出來，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我真不知道奴良大人從我那句話聽出來我明事理了？說來慚愧，我今天心情一直不咋地，沒怎麼給過奴良大人你好臉色吧？”
“哼，你這小子有多不禮貌老朽當然看的出來，和那姓李的小子一樣……不過我就欣賞你們這種說話直的人，正事上面不講假話，所以我聽你說想對羽衣狐做點什麼，覺得不能這麼下去，捨得做犧牲也要快刀斬亂麻的處理她，我就知道你是發自內心在說這些話的，說明你陰陽廳咒搜部的部長還算是個聰明人。”
“……”
天若確實被說動，他當然是聰明人，明白老人所說這些話分量有多重，意義有多深遠，但是他還有一些疑惑。
“陰陽廳成立以來，你有很多機會說這話，但我並沒有聽說過，奴良大人你曾經有過這種表態，爲什麼現在捨得說了。”
“因爲兩點，一，在過去，陸生還沒成長到足夠的能力勝任奴良組總帥的位置，也沒有明確自己的想法，而現在他這兩者都有了。二，羽衣狐這件事情出來，不管結果如何，以後的狀況都會有很大變化，奴良組已經到了必須表態的時候。”
奴良滑瓢也是審時度勢，才做出這個決定，他的一切言辭，行動，都是爲了他的孫子，爲了奴良組在鋪路，可謂煞費苦心。
如果真如他所說的，他的孫子陸生確立了那般宏偉的志向，那麼無疑，是和致力於維護世間秩序的陰陽廳方向一致。
到這裏，天若已經被完全說動，但此時他還是微眯起了眼睛，不肯放鬆自己口風。
“可是奴良大人你之前也說過，言辭是很無力的東西，要表態，就拿出實際的行動了。”
話誰都會做，承諾誰都會做，但沒有實際行動，這些話就毫無分量。
奴良滑瓢就知道天若清弦會這麼詢問，他等的就是他這個問題，因此笑着做出了回答。
“你們陰陽廳不是在煩惱力量不夠嗎？那麼老朽在這裏可以告訴你們，羽衣狐的事情，我們奴良組，願意幫忙。”
這個提議，實在是非常的有分量。
天若沉默良久，看着老人不說話，老人坦然和他對視，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終於，天若覺得以自己的道行還真看不破這老人臉皮，便放棄般嘆了口氣。
“真是在各種地方都被捏住了痛處……明白了，但這件事情，就算我是咒搜部部長，也無法做出決定，我只能說願意爲你們奴良組牽線搭橋，我回去之後，會立刻上報有馬大人，如實稟報所有事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隨着時間推移
奴良滑瓢與天若之間說了什麼，李念是不知道的。
他已經相信了的天若清弦的一面之詞，以爲真如他所說，陰陽廳抓住了羽衣狐的尾巴，並已經開始準備剿滅行動，所以自從那場宴會回來以後，他多少的有所安心下來，感覺羽衣狐這事情終於有了個徹底解決的指望。
話雖如此，他也不會真的蠢到就以爲到了萬事大吉的時候。
李念明白在徹底確認羽衣狐被消滅之前，他永遠都是已經被盯上的目標，所以他並沒有放下過警戒，一直維持着戒備着周圍，提防再次遭遇襲擊的精神狀態，但是，似乎確實如他猜測的那樣，羽衣狐那邊折損了三人以後，已經開始投鼠忌器。又或是短時間裏並不打算籌備攻擊，這一週多以來，他的日子過得都還算風平浪靜。
李念生活仍然像以往一樣繼續着，每天來來去去重複着學校和櫻花莊之間兩點一線的來回，進行着日常的學業和修行……
去到學校，閉着眼睛就開始裝着睡進行技能樹的學習，回來也是，因爲已經沒有在書店打工，他得以騰出更多的時間去進行學習到技能的實踐，偶爾累了，就暫時停下修行，利用閒暇時間看看書，或是和周圍同學朋友們聊聊天，日子過得好不輕鬆和充實。
當然，他還是時不時會接到一個陰陽廳的專線電話，被叫去哪兒做一些工作，只不過以他現在的能力，不管是一類二類三類靈災，往往都三下五除二就能解決。整個流程大概都能簡化成去哪裏，找到誰，解決誰的問題——不只是第三類靈災是這個流程，大抵靈災的處理都是這麼個流程，找到源頭，解決源頭，就是最一勞永逸的做法，區別只在於視對象而定，需不需要動刀而已，李念很擅長這種事情，工作起來很是順利，沒什麼值得說起的。
要說還有什麼李念比較在意的事情，還是有三件的。
一是他已經把自己的作品修改完畢，投稿過去，只等結果出來。
二是櫻花莊的人也逐漸隨着時間的推移習慣了他退魔師的身份，不再怎麼提起這件事情。
三是自從他年級第一的身份公佈以來，上課摸魚也沒有老師管教……
除此之外，沒什麼大的改變……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李念的主觀看法而已，對他而言，不過是日子這麼平坦的流逝着而已。他並沒有在意自己身邊這些人的生活有什麼變化，也沒察覺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在或多或少的，開始逐漸變得不一樣起來。
……
……
這天，李念清早坐飛機跑到北海道那邊，乘船進入某片海域，把一頭在這片海域作亂，被他這誘餌釣上鉤來，衝出水面想摧毀船隻的巨大海獸，一口氣連同大海冰封，然後一刀從頭到尾砍成兩半。
這樣完成了工作委託，他又立刻趕下午的班機回來了千葉。
之所以跑的這麼趕，是因爲今天櫻花莊輪到他做飯，明天還要上課，既然時間趕得及，他也懶得把這差事推給別人，就馬不停蹄的回來了。
獨立退魔師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裏，要是諫山，還得配合做善後和報告的工作，省不了一番麻煩，李念盡到了自己的義務，就可以把這些細枝末節的工作丟給別人去做。
因爲心血來潮準備犒勞自己，突然的想弄點自己喜歡喫的家常菜，也就抱着乾脆把晚餐弄的豐盛一點的想法，在路上買了種類豐富的食材調料。
回來櫻花莊之後，李念把食材放在廚房，正要回自己房間換身衣服出來，開始抓緊時間弄東西，突然注意到自己房間的房門是打開着的，頓時眉頭一皺，想起來自己早上走得匆忙，確實忘記鎖門，心中已經對是誰侵入了自己房間有所預料，立刻加快腳步走過去，推門而入，果然看見是上井草美咲，櫻花莊也只有她會幹這麼無聊的事情。
“上井草學姐，你在我的房間幹嘛？”
李念進入房間的時候，她正坐在李念的書桌前面，低着頭在看着什麼，李念突然進來，似乎把她嚇到，一下子從書桌前彈起來，把正在看的什麼東西藏在了自己的身後。
“你、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
李念見她那樣，心中一驚，下意識望向自己的牀下，發現放着自己珍藏的小箱子居然還鎖的好好的，不像有被人動過的樣子，這纔多少放下心來，又疑惑看向上井草。
“我不回來，鬼知道學姐你會做些什麼……現在你偷偷摸摸藏着我什麼東西？”
“沒、沒什麼呀~~”
上井草使勁搖頭，滿頭冷汗，一邊更加拼命的想把背後的東西藏起來，但她那個掩飾的動作毫無意義，反而越發顯得可疑。
李念眼睛微眯。
“交出來。”
“……什、什麼？交出來什麼啊？”
“還給我裝傻……”
李念一皺眉頭，懶得和上井草糾纏，忽然憑空消失在原地。
上井草嚇了一跳，跟着就感覺到手上的東西突然被人猛力抽走，立刻轉過身去，才發現李念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奪走了她手裏的東西，一愣之後，居然急了，伸手來搶。
李念已經一眼看見了那是什麼東西，自己也怔住，居然就這樣被她搶走。
上井草搶回來東西之後，急急忙忙按在肚子上面，一副我纔不還給你的樣子，卻笑嘻嘻的說道。
“新人君別小氣嘛，這個就給人家怎樣？”
李念臉上慍色已經消退，看她那彷彿藏着珍寶似的樣子，反而疑惑問道。
“……你就是爲了這個才入侵我房間的？”
“嗯嗯，因爲剛剛霞之丘說是很有意思的故事，我就忍不住下來偷看了……說到底！都是藏着掖着學弟你的不對。”
“居然給我理直氣壯的倒打一耙……還真像上井草學姐你的作風。”
李念苦笑着搖搖頭，已經大致理解上井草是爲什麼纔會侵入他寢室的了，心裏怒氣消弭大半。
上井草抱在懷裏的，並不是什麼大不了東西，不過是他已經修改完成，打印出來裝訂好的稿子而已。
第一百六十章 三鷹仁難得暴露出來的弱小
看她那一副無比寶貝，把稿子藏得嚴嚴實實，生怕自己又奪走的模樣，李念頗爲無奈的說道。
“也就一份打印稿，幹嘛寶貝一樣藏着掖着？上井草學姐你總是喜歡做些讓人容易誤解的事情。”
“就是寶貝嘛！”上井草理直氣壯的說道：“學弟你寫出來這種好東西居然不早點拿出來分享給大家，太壞心眼了。”
李念這纔想起來自己好像答應過神田給大家都發一份看看，撓撓頭髮。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不過是拙劣的作品……”
“你在胡說什麼啊新人君！這明明是人類聖經啊！”
“……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是我這邊好嗎？”
“真看不出來新人君你還有這——麼厲害的才能，這次就勉強承認，是我上井草美咲看走眼了！”
“那麼下次你就不會看走眼了，好啦，我要換衣服了，那東西你想要的話拿走就是，別再呆在我房間了，下次也別不經我允許進入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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