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李念眉頭一跳,突然感覺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出現在身後。
——閃爍。
李念毫不猶豫消失在原地的瞬間,一把席捲着黑炎的長刀重重劈在他站立的位置,從刀尖的延長線,大地轟然裂開。
“……嘖。”
攻擊者一擊不中,發出一聲咂舌。
李念出現在另一端,默然抬頭看去,卻先掃過了一眼死者的姿態。
妖怪現出了真身,化作一隻人高的螳螂,形貌可怖,但已經在無數光炮的轟擊下被打成了篩子,千瘡百孔。
值得一提的是,他維持着張開兩隻鐮刀般的爪子,像是在死前保護着什麼。
“……我還以爲這是個卑鄙的傢伙。”
李念很是意外。
那邊的妖怪也現出了真身,倒還維持着基本的人形,就是身子長成了三米高,額頭長出了雙角,臉上半邊面具變成修羅鬼神般凶神惡煞怒氣勃發的圖畫,身上黑氣匍匐而動。
看的出來是之前那個陰沉男人,這頭生雙角的經典形象,李念才知道他真身原來是鬼。
那麼死的那個就是白髮的……
這隻鬼的氣息明顯衰落許多,全身上下都是豁口,向外汩汩流出鮮血,右臂更是不翼而飛,是以左臂持刀,看起來狼狽不堪,沒被面具遮住的一隻眼睛兇橫而陰沉的看着李念。
顯然,就算沒被李念八十六門光炮直接轟死,和半死也沒有太大區別了。
但他確實活了下來。
在飽和炮火攻擊中,他的夥伴以犧牲自己爲代價保下了他半條命。
“螻蛄幸恢笔莻�蠢貨。”鬼聲音沙啞的回答:“大概覺得死了不過是爲大義獻身,迴歸他那主的懷抱。”
螻蛄小钅钣洃浿兄R被這個名詞觸動,想起來那是日本民間傳說中,專門向神彙報人類惡性的蟲子。
他行爲還是值得敬佩,但是……
“恐怖分子就喜歡爲自己的在做的蠢事冠上大義的名號。”李念嗤笑一聲:“殊不知真的大義會化作滾滾車輪將他們碾碎……螳臂當車,倒是符合你們這種自不量力傢伙的一種死法。”
“……小看你確實是我們的愚蠢,但這次,我會動用全力來殺了你。”
“上次對我這麼說的人,就是你們那鬼童丸,現在他墳頭草都有你這麼高了。”
“讓我猜猜,這麼嘴硬的你,還剩下多少法力!”
以那殘破的身軀,鬼再次提起了刀,全身氣息忽的高漲,身上黑氣張揚而出,大部分卷在刀刃上,剩下的不遺餘力的向四周擴散,侵蝕到周圍空間,然後,攜着匍匐而動的黑氣,他踏碎地面,衝向李念。
鬼強行提起氣勢,來勢洶洶,鋒芒畢露,是他所剩不多的全力解放,卻含而未發,只等靠近了李念身前,他周身黑氣會侵蝕到空間,將李念瞬間移動的手段鎖住,那時纔是機會,他一刀蓄勢斬出,李念不接也得接。
接不住,那就直接斬殺!
李念對此心知肚明,對方是喫準了他現在靈力枯竭,反而覺得是個機會,沒有躲閃的打算,因爲他確實不剩多少靈力在身,都快維持不住封絕,他知道諫山已經過來,在外面等候,一旦在他靈力用盡之前讓這傢伙逃出,就是諫山不得不去面對尚有餘力的對手。
他李念還沒有把自己的事情推給別人去做的習慣!
李念就在原地等待,反而壓低身子,壓下冰刀,不多的靈力默默積蓄,在等一個近身的瞬間,那時他會放棄維持封絕,徹底爆發出所剩不多的力量——他不打算和鬼硬碰殺招,縱然他會再多術式,剩餘的這點靈力怎樣都是拼不過正面,所以他要在這裏以自身爲誘餌,還是用互換一刀的戰法,也是抱着徹底擊殺敵人的想法!
被徹底砍成兩半的話,可能真的會死吧……一邊準備殺招,李念一邊漫不經心的想。
鬼已經衝到了李念面前,黑暗將李念團團包裹,果然鎖死了他周圍的空間。
李念果斷的放棄維持封絕,將最後一絲靈力回收,世界線瞬間迴歸原位,牢幌В瑑扇说纳碛巴瑫r出現在外界人的面前——但已經無關緊要,沒人打算在此退縮,這是決勝之時。
衝到李念面前的鬼殘忍的笑了起來,攜萬鈞之力揮刀而出。
諫山愣愣看着突然的出現的兩人,沒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給予援護。
但李念不在乎,他心意早已決定,那就要貫徹執行下去。他知道攻擊的時候,防禦就是最薄弱的,早就算準這個瞬間,於是無視襲來的斬擊,直接從空隙揮刀切入,砍向敵人脖子,用的是從鬼童丸學來的神速斬擊。
他靈力所剩無幾,但是殺人,從來不需要用太多的力氣。不多的靈力瞬間流過全身,卻在一點爆發出來,他積蓄以久,一刀揮出,出刀就是無與倫比的神速。鬼全身心放在攻擊上面,李念故技重施,不比之前兇橫,卻有充足準備,快上太多,時間挑的更是狠辣,鬼即使勉強察覺,自己全力一擊已經洶洶然揮出,再也來不及招架。
這光芒一閃,劃過他整個脖頸!
李念擊殺成功。
但鬼的斬擊已經切下,李念不再能防禦,那一刀必會將他斬成兩段,他心裏卻很一片空靈,不太在意。
“——雪下紅梅”
眼看着李念要被切成兩半,突然響起清冷的聲音,和聲音同至,攜極寒之氣息,纏繞冰雪,一把長刀已經從旁斬出,替他接下了這一擊,沒了主人意識的催動,寒霜輕易就傾碾過去,眨眼間居然把全部的黑暗連同鬼的屍體一起冰封起來。
除了諫山以外,還有別的高手在場,並及時幫助了自己救下了李念一命。李念沒預料到這點,愣在原地。
一個無奈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你可真是個莽撞的人啊。”
李念轉頭去看,那是個身穿和服,腳踏木屐,披覆羽織的高大的男人,長髮奇異高高翹起,面容俊俏非常,氣場十足。
男人揮刀而下,刀上纏繞的冰雪流出,化作一個穿着雪白和服的可愛女孩落在他身後,好奇的看着李念。
諫山急忙跑來:“你沒事吧。”
李念沒理會她們,直直盯着這個男人,疑惑問道。
“你是哪位……?”
“奴良陸生。”男人隨口報上身份,收刀入鞘。
“……奴良滑瓢是你什麼人?”
“爺爺。”男人把刀抗在肩上,笑嘻嘻的對李念回答:“我是奴良組三代目頭領。”
奴良組的現任boss。
似乎是諫山請過來的……李念心中飛速思考,想起當初奴良滑瓢曾經說過,奴良組是羽衣狐敵人的話,很快想明白了狀況,於是乾脆說道。
“我記下你救我一命的事情,這筆賬算我李念欠你們奴良組的。”
“舉手之勞。”奴良陸生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看着地上的鬼和那邊螳螂的屍體感慨道:“不過真虧你一個人能應付他們兩個……”
他已經從爺爺滑瓢那裏知道了羽衣狐的事情,也明白了當初李念殺的鬼童丸是什麼人,又因此和羽衣狐結下了怎樣的仇怨。
當他聽到動靜趕來此處,聽諫山說是羽衣狐的部下來找李念,就已經明白他是被尋仇了。
從剛剛親手和鬼的一次交鋒來看,奴良陸生已經感受到來找上李念的是怎樣可怕的傢伙,若不是當時李念已經殺死了鬼,奴良陸生自覺自己是無法如此輕鬆接下來那一擊的,更何況看這狀況還來了兩位來殺他,儼然是勢在必得的氣勢,這種狀況下,這兩人都被這個叫做李念反過來殺掉,着實讓他驚訝。
如果他知道李念開始還身受重傷,浪費了大半靈力,估計會更加驚訝。
“怪不得爺爺對你讚不絕口的誇獎那麼多。說羽衣狐撞上了一塊硬石頭,要喫大虧。”
但李念想起那位曾把自己打敗的矮小老人,卻很是顧忌,感覺即使是現在的自己,也沒把握戰勝那個老人,搖了搖頭。
“受不起你爺爺的誇獎。”
“謙虛什麼……不過,你最後的手段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奴良陸生說的是李念最後以命換命的事情。
“……無奈之舉。”
李念面露無奈。
這次被襲擊,實在是處處兇險,步步殺機。
他開始就被偷襲重傷,若不是這羽衣狐好像對這兩人下達了要勸誘自己的命令,他沒被補刀,可能當場就被直接殺了。
就算之後給李念騙出來恢復的時間,再開戰鬥,一身靈力揮霍掉大半,所剩不多,導致各種手段施展不開,非得拼命去做,走極端的戰法,這些環節之中一個賭錯,還是滿盤皆輸,即便順利的給他顛倒過來局面,事實上卻還是出了差錯,鬼沒被成功處理,導致李念最後還是不得不用以命換命的打法去殺他,不是奴良陸生相救,他可能真的就死了。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有他根本沒思考過撤退這一選項的原因……
諫山走過來,看着被冰封的起來的鬼,後者維持着瞪大眼睛的狀態沒了任何動靜,像是被定格住時間,見狀,她緊張的開口發問。
“他還活着?”
卻是李念乾脆回答:“已經死了。”
諫山看見的是奴良陸生擋了一刀的,疑惑的看過去,問他:“是三代目你殺的?”
奴良陸生搖搖頭:“兩個人都是你這位朋友殺的,你看那隻鬼的脖子。”
諫山定神一看,才發現鬼的脖子上有一道紅線,腦袋已經和身體分家,頓時默然無語。
“接下來怎麼辦。”李念突然一句問,才把諫山扯回神來,現在戰鬥結束,事情告一段落,她確實不該去想太複雜的事情,當即正色,侃侃說道:“高坂警官已經在外圍佈置了包圍圈,你等會去和他做個筆錄……”
“這個我自然會做,但我不是問這個。”李念目光冰冷的看着地上屍體:“這兩個人是羽衣狐的部下,牽扯很廣對吧,我想之後的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你說的沒錯。”諫山理解了他是在說什麼,嘆了口氣,“陰陽廳一直抓不到羽衣狐尾巴,我們本來懷疑她還潛藏到京都某處,視線都聚集在那裏,現在你這邊鬧出這麼大事情,應該馬上就會有廳內的大人物來找你問話了,你要做好準備。”
李念想了想,卻說道:“應該只是私怨……”
“不見得是私怨。”奴良打斷他,若有所思的說道:“派了兩個幹部過來,未必只是來找你尋仇,如果他們殺你是勢在必得,殺了你之後又打算做什麼?還記得之前的鬼童丸嗎?他應該是被安排過來找我奴良組麻煩,或許這兩人的打算是在殺了你之後,接手這件事情。”
李念仔細想想,覺得確實有可能,鬼童丸當初找上他是因爲巧合,不知底細而被他反殺先不說,鬼童丸本來的目的,應該就是被羽衣狐安排到這地,找奴良組的麻煩,可見羽衣狐的大目標,其實是這個組織……。
“……你們究竟有什麼恩怨。”
李念這麼一問,奴良陸生就笑了。
“就是我爺爺參與封印了羽衣狐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奴良陸生
那個老人蔘與過400年前封印羽衣狐的作戰?
這巨大的時間跨度,和其中象徵的一些意義,讓李念瞳孔微縮,一時有點不可置信。
他當時聽諫山說起羽衣狐被封印這件事,還下意識的以爲是純粹由那時候的退魔師組織起來的。
如果眼前這男人所言非虛,那麼李念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有些過於單純了,當年的事情或許比他想的更復雜,還有妖怪的參與。
李念仔細思量,首先覺得實力上可以理解,他曾經和那個老人打過一場,被從正面破開了最強的一擊,敵人卻可謂是毫髮無傷,是李念嚐到過最徹底敗北,即使今時不同往日,李念也對那洶洶然一刀的威勢記憶猶新,心知肚明如今自己與之相比也還有點差距……由此可見老人的實力確實很強,雖然李念不知道羽衣狐具體的實力怎樣,但想來老人在封印羽衣狐的戰爭中,起的是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應該不只是他,還有他所屬的那什麼奴良組。
如果真的奴良組參與了封印的戰役,也難怪當初老人會說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在羽衣狐眼中,或者奴良組纔是比他李念更加礙眼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念想到更多,不禁開口說道。
“……或許我對你們奴良組知道太少了。”
奴良陸生聞言一愣,卻搖了搖頭。
“是嗎?這和我從家裏死老頭那裏聽過來的說法可不一樣。”
“……哦?他是怎麼說?”
“他對你的評價可高了,說什麼你是多少的看穿我們本質的人,是年輕人裏不多見的明白人。”奴良陸生又伸出手來,笑着說道:“還說你是能審時度勢的英才俊傑,讓我有機會和你結交一下,怎樣,有興趣互相認識認識?”
李念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聽出他結交之意,卻低垂下眉頭想了想,有點猶豫。
李念曾經也接到過奴良滑瓢跑過來的橄欖枝,但他當場拒絕了,那時候的他並不想和奴良組走得太近,因爲他雖然不覺得妖怪皆惡,也並沒看清楚這個組織的全貌,但還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有退魔師的立場,劃清界限絕對是正確的,老實說現在也未改變這個想法。
但不管怎麼說,這個人都替自己擋過了關鍵一刀,算是救了他一命……
李念還是伸出手去,和奴良陸生握了握。
“是該自我介紹一下,我名李念,是籍籍無名的一屆新人退魔師,初次見面……話雖如此又好像不是這樣,奴良組的三代目大人像是之前就認識我的樣子?”
“……喜歡陰險示弱這點也和爺爺說的一樣啊。”陸生感慨道。
李念無話可說。
“我可不敢小看你。”奴良陸生意有所指的說:“對,你見我是第一次,但我見你不是,算上去應該是第三次了,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見證鬼童丸死在你手裏的一幕。”
李念本來以爲他只是道聽途說,現在一聽這個人當時出現在現場,立刻向諫山投去詢問的神色,她點了點頭,解釋道:“我那時候出去搬救兵就是找的他,但我們到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你因爲昏迷過去了,所以沒和這位打上照面。”
李念這才釋然,又想起來什麼:“所以你說的,除了警察和陰陽廳高層,知道我殺死鬼童丸這個祕密的人……”
“就是他。”
李念再次看向奴良陸生,他乾脆的回答道:“放心吧,我只和爺爺說過……不信你問問我旁邊的這位冰麗小姐。”
一直乖巧站在陸生身後和服女孩,一見話題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和少主相談正歡大人物(她以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慌了手腳。
“這、這個……我我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
顯然這位瑟瑟發抖一副怕被殺人滅口樣子的冰麗小姐是有好好旁聽對話,跟上了話題的,看得出來她本來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但現在知道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又多了一個人知道了你的祕密,不介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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