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不過……是因爲刀太快了嗎？不知爲何手上只有一瞬間刺中的實感——不對！
下一刻，李念眼前，被他冰刀刺穿胸膛的老人身形如煙般消散，只留下一片帶血的碎布飄落地上。
與此同時，突然有一股微弱氣息出現在二十米外的地方。
李念抬頭看去，老人的身形在那裏出現，正捂着肩膀，鮮血從他指縫中流出。
第八十二章 勝負
這一刀居然被避開了——似乎也不能這麼說，老人只來得及避開一些，但還是被刺穿肩膀。
除了讓老人受傷之外，似乎還有建功，眼下雖然微弱，但這傢伙本來捕捉不到的氣息終於還是泄出來一點——足夠李念在感知之中抓到他。
“那一招是鬼童丸的……”
比起受傷，似乎更驚訝於李念這一刀刺擊之中體現的東西，老人愣愣的看着李念。
但李念沒有發愣，一擊落空，他心無波瀾，身形一閃，已經提刀追上，當頭一刀劈下。
李念的身體強化術式已經向上更新，在諸多法門之中挑了側重於爆發，更加狂猛霸道的強化法，對自身擁有靈力的消耗更加劇烈，在身體上產生的負荷也更大數倍——相對的，在加持之下的身體素質強化也有了全面上升。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無法得到重現鬼童丸殺招的基礎力量要求。
李念手上的一把冰刀比之以往也愈發凝實，得到了強化，即使比不得貨真價實的靈刀，也不至於一個交鋒就碎的乾淨，堪堪能拿來使用。
這是李念第二次實戰，但他已經迅速統合了新學新得的東西，直接融入到實力的增長上，成長許多，就算再次對上鬼童丸，李念大概也不會再輸一手正面，此時他這一刀劈下，勢大力沉也遠勝以往。
老人短刀出鞘，橫架上去，纖細的刀刃看着脆弱，但居然還是穩穩招架住了李念奮力一擊，瘦小的身體中像是蘊藏着不輸給當初鬼童丸的巨大的力量。
但老人並非沒有付出代價，腳下地面轟然下陷，格擋的動作牽扯到傷口，鮮血噴湧，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抬頭，和李念冰冷的眼神對上，老人臉色變化，有心想要叫停。
李念根本不給他餘裕，右手持刀繼續發力，壓制着老人，左手揮出，已經握上了第二把冰刀，旨在將老人攔腰斬斷。
老人反應的快，立刻把頭頂冰刀駕到一邊，牽引李念刀勢壓向自己這邊，利用這力量順勢跳開，險險避開這一擊，又一下子拉開距離，抓住機會喊了一句。
“等等小子！”
但李念就像聾了，不管不理，已經提着雙刀跟進上來，老人見狀，無聲的嘆息一聲，心道自己有點玩脫了。
雙刀切裂空氣，同時從左右揮來。
李念精通武術，雙手雙刀也能駕馭，一手反握，一手正握，截然不同的攻勢當即展開，比之單刀的攻擊頻率更上一個檔次，一擊於一擊之間相輔相成，同步一體，揮舞的密不透風，又不失冰心境界之下極端的準狠，又是身體強化全開，每擊每斬都帶着必殺的氣勢。
如果和鬼童丸再打過一次，李念一定不會再在高強度的白刃戰裏落下風，必然能以這等狂猛又精確的攻勢破開鬼童丸的防禦，抓住機會把刀刃刺入他的心臟。
可即便是這麼密集兇橫的攻擊，卻還是沒能迅速的把受傷的老人斬下。
老人一把短刀握在手上，或架或躲，根本不反擊，只專注於避開李念鋒芒，硬是在風暴中存活，像是風浪裏的小船，看着搖擺不定，脆弱不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傾覆——但那個時刻就是一直不曾出現。
李念的感知之中，更是清晰的感覺到敵人彷彿遊走在他刀鋒的空隙裏面，捉摸不定。
他的刀鋒觸摸不到對面，每擊每斬氣勢洶洶，卻都落在空處。
如果李念七情還在未加收斂，感覺到自己一番攻勢像拳頭打上水棉，肯定難以壓制心情鬱悶，要罵上一句“滑頭”！
甚至老人躲閃都從開始的倉促勉強，變得越發有餘裕，似乎逐漸摸清楚李念的攻擊模式，並且，其氣息還越發變得微弱，即將要消失於無——當那個時候，李念的感知就無法再鎖定他。
能憑肉眼確認其位置發起一記殺招，只有剛剛的一次機會，如果對方再次收斂氣息，再也不能通過精神來敏銳的捕捉對方的一舉一動，對方是逃是打，自己都會變得被動——想到這裏，李念已有得失上的計較，忽然一改攻勢，頓了一下，把兩把冰刀一合，讓他們互相融合，開始形變。
他放了老人一個喘息的機會，對方立刻抓住想要脫身，身子後跳，鑽入公園灌木之中，同時氣息迅速接近消失於無。
“不跟你小子玩了！”
老人想跑。
此時李念手裏兩把冰刀融合變形，已經伸長成一把筆直長槍，被他高舉起來，同時視線跟隨於灌木叢中有動靜的部分，在那氣息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間完成再次鎖定，立刻奮力投擲而出，轟然一聲巨響，光芒劃破空間。
老人忽然停止移動，這道光紮在他前進的道路上，他再往前邁一步，就要被刺穿。
但不等他送口氣，冰槍轟然炸開，小範圍的極寒暴風雪席捲開來，將老人裹挾在內。
老人從風雪中衝出，凍得渾身發抖，鼻子眉毛衣服上佈滿冰雪，氣道。
“你你你你你你這臭小子，有完沒完！”
然後老人才看見，這時的李念在離他很遠的地方站定，是移動過的，好像再次拉開了距離，似乎並沒有二度攻擊上來的打算。
放棄了？
老人剛這麼以爲，猛然想起那個位置，是李念原來腳踏地面，發散靈力，做出“驅散閒人術式”的地方。
而此時，“驅散閒人”的術式還在作用，李念腳下發散的靈力未做收回……
老人突然明白李念要幹什麼了，臉色驟變，拔腿就跑。
李念冷漠的看着他，此時不管老人怎麼收斂氣息，他身上沾染的冰雪，都讓他成爲李念感知中的明燈。
李念抬手一拍地面，立刻從中心位置接管本來正自主咝凶诺摹膀屔㈤f人”術式的每一絲靈力，將其構成打亂，開始再構造。
“驅散閒人”——變陣——“空間掌控”。
“砰”的，老人突然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他後退，又有一堵空氣牆堵在身後。
他伸手觸摸，不知何時四面八方全是堅實的無形牆。
他已經被鎖進了無形的牢房。
李念抬起手掌，對準牢房之中的老人，重重疊疊的法陣以他掌心爲中心展開，從他體內和四周，彷彿被掠奪一般的，所有的能量瘋狂向他掌心之中湧入，形成小球，小球吞吐，時而因爲吞入過多能量而脹大，時而又在法陣的強力約束些變小，反反覆覆，大小維持不變，裏面光亮卻越來越濃厚和凝實，直至如太陽般閃爍。
接下來李念要用的，是很簡單粗暴的一個術式。
其名爲：指向性光炮。
一言以蔽之，輸入有多大，輸出就有多大。
而現在，李念體內的靈力已經全部輸入，還把四周的靈力掠奪一空，這一擊，可謂是李念現在理論上能達到的最強輸出，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有多大殺傷。
似乎是預料到了自己的命撸先瞬辉亵[騰了，他回過身來，看向李念，皺起眉頭，終於像是真的有些生氣，冷冷開口說道。
“別太得寸進尺了，小鬼。”
他說着，直面李念，短刀徹底出鞘，提在手上。
下一刻，光的洪流將老人吞沒。
最強的一擊，避無可避，完完整整的打在老人的身上。
死了吧？
李念做如此判斷。
就在這時候，毫無徵兆的，漆黑的火焰升騰起來！
鋪天蓋地的燃燒，擋住傾碾的光流。
一把短刀揮下，黑炎便如尖刀般傾碾而下，硬生生從中間把光流剖開，一路直撲，逆流而上，刺向李念眉心。
光流散盡，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所構成的刀劍，也在李念面前停住。
是錯覺嗎，恍惚之間，李念看到在那黑色火焰之後，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立着……
“你輸了。”
黑炎散去。
露出的卻是那個矮小老頭，拿着他的小刀指着李念。
第八十三章 對話
從正面迎擊，破開李念全力一擊，老人並非沒有付出代價。
他全身上下衣服燒的破破爛爛，露出下面乾癟的肌膚，呈現出燒焦的黑色，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灰頭土臉。
但他確實贏了，這一刀本可以把李念劈成兩半。
只不過，他沒有這麼做。
李念退出了冰心的狀態，瞳孔中溫度迴歸，眼神裏再度出現光彩。
頓時，他感覺到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湧上來脫力的痠痛和火熱的灼痛——是他把靈力揮霍一空，又用過於霸道的強化方法刺激身體肌肉產生的後遺症，在“冰心”境界能輕鬆還能壓制下去，當做沒有感覺，現在一出“冰心”，這酸爽真的是……讓人倍感清醒。
所幸，在此同時，還有一股以心臟爲源頭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之間流轉，帶來清涼，產生降溫作用的同時，也在減輕疼痛，並修補那些在靈力奔騰之下負荷過重的身體細胞——是李念的“靈魂天賦”在起作用，曾經連心臟攪碎都能修補回來那股生命力，從他開始戰鬥那一刻起，就從心臟中流出，滋潤到身體每一個角落，無時無刻不在撫平他受到的傷痛，與負荷做抵消，也正因爲考慮到這點，李念纔會毫無顧忌的選用狂暴的強化法，應用在實戰之中的情況，情況正和判斷的一樣。
所以要繼續戰鬥下去也可以……但是李念看着已經指到眼前的刀刃，明白自己被對方放了一馬，知道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嘆了口氣，還是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老人注意到他眼神裏溫度和神采的迴歸，冷哼一聲。
“終於冷靜下來？嗯……這麼說好像也不對，應該說終於回魂？算了，怎樣都好，總之可以進行對話了？”
“……所以你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啊？”李念有點煩躁，冷冷發問。
他以爲這個人是那什麼羽衣狐勢力的同伴，找過來是爲鬼童丸報仇的，要取自己性命，才直接進入冰心，把老人認定爲死敵。
但現在可以殺掉自己，老人卻沒有那麼做。
仔細一想，除了劈到眼前的這一刀，剛剛幾輪交鋒之中，這老頭從頭到尾都沒有進行過像樣的反擊。
這最後一刀其勢洶洶其威可懼，劈到眼前卻強行收勢，老人似乎並沒有殺意這點，李念已經理解到了。
見李念投降，老人也乾脆的收刀入鞘，抗在肩上，像是也不在意被李念打出來的一身傷勢，這時甚至還露出爽朗的笑容。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聽我孫子說鬼童丸居然栽在了一個年輕人手上，好奇的過來看看。”
先不說那孫子是誰，怎麼泄露的消息……李念已經不對黃泉說的保密報什麼希望。
“好奇？”李念眉毛微挑：“不是來找我尋仇？”
老人攤了攤手，搖頭說道：“不是不是。”
這話你TM不早說。
李念沒好氣，壓抑着怒氣冷冷說道。
“那你不早說清楚，在那裏含糊其辭？”
“別生氣別生氣，是老朽對不住了。”老人哈哈大笑起來：“得承認老朽是有點想看看殺了鬼童丸的小子有些什麼手段，故意沒說清楚，有點騙你出手的意思，這是老朽的錯，所以你看這身傷，老朽不是也付出代價了嗎，消消氣吧。”
“……別指望我會道歉和賠償哦。”
那身和服看起來很貴，李念一點都不想陪，立刻果斷的撇清自己的責任。
老人一時無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子，性格不說，手段也很不錯，尤其最後的一擊相當精彩，老朽也着道了。已經很久沒人能逼老朽到這個地步。”
李念很想吐槽一句着道了還給你丫剛贏我正面？但還是忍住了，淡淡回了句“過獎。”
“本來我還在想鬼童丸怎麼會敗在個年輕小鬼的手上，但現在來看，他會死在你的手上一點都不冤，呵呵，最近人類之中的年輕人真是了不起了……”
老人上下打量李念，雖是笑着，瞳孔中卻帶上了一點深邃的情緒，語氣也變得逐漸深沉。
李念感覺到某種寒意，微眯起眼睛，放下雙手，再次提起戒備，悄悄進入備戰。
“……你果然是妖怪沒錯。”
老人的氣息一直捉摸不定，李念無法從中判他身份，但那時候升騰而起的黑色火焰，是帶有某種性質的能量外放現象，同樣的現象，李念在鬼童丸身上也看到過，可以確認眼前的這傢伙和鬼童丸無疑是魑魅魍魎中的一種，並且，比鬼童丸還要強上許多。
是沒察覺還是沒在意李念的再次提起的戰意？老人只是面帶好奇的看着他。
“老朽不僅是妖怪，自信還是遠近聞名的大妖怪，但你似乎不知道呢，會以爲鬼童丸是老朽的手下也是，看得出來你像是真不瞭解這地界的情況，真不知道老朽是誰？”
“不知道。我成爲退魔師還沒兩天。”
“……”
老人顯然不信，李念懶得解釋。
“所以呢，好奇的找上我，強行和我打過一場，你也差不多該報上名字了吧。”
“……也罷，那麼這邊也來進行一下許久未做的自我介紹好了。”
老人正色，放下刀，插回腰上。
“老朽名爲奴良滑瓢。”
“……奴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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