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李念聽到指示,動作頓住,感到爲難。
“雖然李念同學偶爾會露出來那種眼神。”加藤無奈道:“但要真的表現出那種特效也不太現實吧?”
“沒關係,他眼睛會發光的你看到沒?就稍微~~的,亮一亮。”
李念會意,真的讓眼睛中寄宿的金光暗閃一下,恰到好處的體現出一種眼睛中冷光一閃的效果,同時操縱飾演神僕長的虛影做出被嚇到的動作,退了一步。
“哦,好配合,真的做到了,而且視覺效果也挺到位……不過美咲,這也沒什麼意義哦,閃光的特效我們不是可以在動畫製作的時候自己加上?”
“因爲很好玩的樣子,畢竟我人生裏第一次看到眼睛會閃光的人誒。”
“……我們讓這兩個人來飾演對手戲,最終目的是爲了給我們的作畫提供一個借鑑,觀察各種物理效果,重點應該落在讓他們演示覆雜的動作軌跡上。”仁提醒美咲收收玩心,讓她不要因爲不重要的事情打斷李念的演出。
“哦。”上井草回應倒是挺乾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的聽進去,轉頭就興奮的繼續指示李念:“繼續繼續。”
李念繼續按照劇本進行演出。
既不行禮,也不問候,王直入正題,問道:“找我什麼事?”
神習慣了這種直來直去,微笑着也給出直接的答覆:“時機已至,你可以開始準備對地球的下一次全面戰爭。”
雖然記得臺詞,諫山也試着注入感情去唸,但忍着不笑場就很辛苦,最終只念成了捧讀的效果。
上井草很是不滿,嚷嚷起來:“就你這臺詞功底也配就演員嗎?!”
神田提醒道:“人家本來就不是演員。”
青山聽的很認真,手裏拿着劇本,在想換做自己會怎麼去唸——她知道到最後上井草大概率會請自己的來給動畫配音女神的角色,用同樣的臺詞默唸出聲,聽着比諫山要順耳和自然許多。
與演技蹩腳的諫山相比,李念倒是玩的興起,算是進入了狀態。
王瞳孔微縮——李念很敬業的做出來這個生理效果。
四周也響起一片譁然的動靜,【神僕長】很是驚訝,【神僕】們騷動起來——跟着他們卻反映出一種欣喜的情緒,到處響起了竊竊私語。
——“啊!啊!終於!”
——“要開始全面的進攻了嗎?”
——“我等多年以來的夙願,終將成就!?”
——“定要讓我神的榮光撒遍那片蠻荒的大地,要讓異端的鮮血染紅每一條河流!”
——“這次一定不會再像多年以前那樣敗退……”
……這些虛影沒有人格,能撐着衣服裝成人一樣的神僕角色,都是被李念操縱,說的話基本也是李念的配音,突出一個完美精分。
神的僕人……乃至於以他們爲代表的整個世界,都在期待着這個時機,他們渴望鬥爭,喜歡鬥爭,習慣於鬥爭,過去的失敗被銘記了數百年,不曾有遺忘過,現在他們的神——戰神打算掀起復仇的序幕,他們爲此歡欣鼓舞,欣喜若狂。
在這樣的氛圍中,神的使者,他們的王開口回應,卻是給出了明確的反對。
“不行。這時候發動全面戰爭?太愚蠢了,那不是能輕易取勝的敵人,過去贏不了,現在也很難贏,最終只會變成和曾經一樣,沒有意義的戰爭,打到最後不管誰贏,唯一的收穫不過是徒增無數的屍體。”
——“王在畏懼?他認爲會失敗?”
——“這樣的人怎麼配做我等的領袖?”
——“他不配。”
——“畏懼鬥爭,也配爲王?”
——“曾經讓人膽寒的勇士,爲我神完成了統一世界的偉業,這樣的戰士,如今也被安逸腐蝕了。”
“你說的對。”神卻點點頭認同了王的意見:“但是,這不重要,因爲我已經決定了。”
“……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戰爭,僅此而已,而我認爲,現在就是成熟的時機,可以讓我盡情享樂一番了。”
長久的沉默過後,王嘆息了一聲,輕蔑至極的說道。
“……也對,你就是這麼個無可救藥的東西。”
【神僕長】之前被嚇退,此時聽了王這不敬至極的言語,似乎又鼓起勇氣,踏前一步,呵斥道:“注意你的言辭!王,你過分了!”
“……你從剛開始就很吵。”
王突然伸手,【神僕長】的身體就不受控制飛到他的手裏,被他捏住喉嚨,下一刻,就被用力捏斷了脖子,頭和身歪成了尖銳的角度,再也發不出聒噪的聲音。
雖然是演的,但李念捏斷人形脖子的那動作透出來的狠戾,真的有點嚇人。
加藤嚇的都抖了一下:“……好可怕。”
霞之丘安慰她:“沒事,那只是演的。”
澤村雙手抱臂:“你們不懂,那叫本色出演。”
神僕是上井草要加的,爲的是給女神撐排場,相關的這種互動情節卻是李念自己加的,三鷹仁不太懂這段情節的意義,覺得有點少兒不宜:“這種橋段真的有必要嗎?”
神田指了指五更:“年輕人就喜歡這個調調,比如那邊那個。”
確實,那邊五更看的很開心,明顯是覺得那動作挺帥,有點興奮——她從剛開始就覺得李念演的挺好,看的很認真。
以前的王不曾做過這麼過分的事情,曾經他只是忍讓,只是無視神僕們的呵斥。現在卻放棄了自制,隨手殺死神僕長,無疑是對神權的挑釁,那甚至可以被視作向神的反叛。
接着,王丟垃圾似得甩開屍體,說道,“都滾。”
【神僕】們驚恐奔逃,退了場,只留下王和神明。
諫山正要接着往下念臺詞,上井草突然說道:“女神,接下來的臺詞,一邊念着,一邊走下去誘惑魔王,要體現出神對魔王的讚賞與喜愛。”
諫山一愣,誘惑李念?體現讚賞與喜愛?
她一點都不覺得害羞,反而突然來了興趣,終於有興趣玩玩,都不需要上井草進一步指點,就從神座上爬起,赤着腳,蹦跳着走下了臺階,興致勃勃的來到了李念……啊不,剛殺死了她這位女神的【神僕長】的王身邊。
神並不介意自己的使者辱罵自己,也不介意他殺死了自己的神僕,展現出有如反叛的態度,依舊微笑,此時伸出手去,指尖輕輕撫摸男人脖子上的肌膚,柔弱的少女似乎一點都不害怕帶着兵器的戰士,似乎毫無防備一般,整個身體湊上前去,一邊開口說道。
“我知道,我的王哦,你討厭我,討厭戰爭。你拼命掌握力量,變得比所有強者更強,最終在選拔中突出重圍,贏下爲王的資格,從我手中得到權柄,征伐了各國,統一了世界,爲的不是榮譽和享受,而是想站到所有人的頭上,反過來約束他們的手腳,以殺止殺,以戰止戰……現在我要你做的不過是同樣的事情,給你更大的舞臺,讓你去征服新的敵人,和以往有什麼不同的嗎?一直以來你都是這麼過來的,爲什麼突然的不願意了?”
諫山的臺詞都說的利落了,好像突然理解了劇本中女神的心態,過去的王對神無限敬畏,只有狂熱的尊重和忠實臣服,反而沒什麼意思,只有這個新王從不掩飾對她的厭惡以及敵意,反抗到底。她就喜歡那桀驁不遜的態度,那纔是強者該有的樣子,事實上這位王也比前王更加強大,創下了偉業,是真正的勇士。
李念感覺到女孩的手指在肌膚上游走,劃過鎖骨,喉結,脖子,臉蛋,感覺癢癢的同時,在懷疑諫山是不是以公炙皆谒烈鈫俗抛约憾垢瑓s很敬業的沒有脫離狀態,繼續念下去臺詞。
“……因爲我確信了,戰神,你樂在其中,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爲了鬥爭本身,而不是爲了以鬥爭得到更好的結果,你可以勝利,但這勝利最終不會給世間帶來更美好的東西,反而會把更多人拖入地獄。”
“這正是世人想要的,你喜愛世人,可世人本就不是美好的生物,他們天性骯髒,狂妄,你說我不可救藥,但我從信仰中誕生出來,比誰都清楚人類纔是最不可救藥的存在,你所渴求的美好並不存在於他們心裏,在那裏唯獨慾望比什麼都深重。鬥爭殘酷,但猩鷺反瞬黄#驙懴氤蔂懨摲f而出的那個,成爲勝者,得到想要的一切,爲此踐踏他人也在所不惜。從不滿足於現在,只會渴求更多,大家都是如此,你聽到那些神僕們的聲音了嗎?你知道,鬥爭不只是我的樂趣,也是你所愛猩念娡�"
“……我當然知道,我曾以爲站在頂點就能約束你們,慢慢的糾正你們,但我好像錯了,我沒站在頂點,也約束不了你們。”
“是的,站在頂點的是我,我的強大就是猩鷳j望之強大的體現,我是癥結所在,而猩∪敫嚯粒踔炼疾幌氡徽取!迸褫p輕抱住了王,整個人依靠在他的身上,勾住他下巴,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所以放棄吧,何必爲這樣的愚者苦惱?他們不會理解你,但我會,你仍渴求更少的犧牲,就應該繼續做我的王,幫助我以更摧枯拉朽的方式擊敗敵人,吞下他們,吸收他們,再來管教他們,有我的支持,你依然能盡展所能,肆意妄爲。”
外面的大家看着,只覺得諫山變了個人,演出突然生動了起來,一舉一動盡顯女孩的媚態,看得人怦然心動。
“goodjob小黃泉,你也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嘛。”上井草很滿意這個效果。
看到這一幕的加藤頗有些面紅耳赤:“那個……是演技吧?”
霞之丘微眯眼睛:“這位看着也像是在本色出演呢。”
仁呵呵笑着:“哦豁,諫山同學好像也漸漸的有變化了,我就說男女之間就沒有純粹的友誼……”
五更很不爽的咂舌:“過分了,太過分了!怎麼能給小孩子們看這種東西,快讓那兩個人分開!”
安藝詫異的看她一眼:“你剛剛看阿念殺伐果斷的動作不還挺興奮嘛,怎麼沒見那時候你喊少兒不宜。”
“這是兩碼事!”
青山也很不滿男女貼這麼近敗壞了風氣:“等下就得分開了。”
李念也差不多被摸的渾身不自在,很是不耐煩的以魔王的臺詞和當時他抗拒的心境回覆女神的挽留。
“我拒絕,我覺得有更好的方法。”
女神笑着點破那方法:“……比如說,先試試殺了我?”
“正是如此。”
話音未落,“噌”的一聲,王一直拿在手中的長劍出了鞘,一道劍光直取看着柔弱可愛的女孩脖子,要斬下她的頭顱,試試這個方法。
白髮的女孩看着柔弱可愛,但她是戰神,當然不可能是弱者,王的反應也在她預料之中——這正是劇情走到這個點上要發生的情節,諫山也有預料,此時正在大陣加持下,反應、速度和力量都遠勝以往,就期待着這一刻,已經飄然跳開,避開了劍鋒,人在空中,一邊講出接下來的臺詞,也是她發自內心的感想。
“你做不到的。”
第四百零九章 即使強弱顛倒,一顆求勝之心不改
按照劇本,會是戰神吊打魔王的劇情發展——正如之前李念暴打她諫山一樣,現在立場顛倒,該換她諫山大小姐來爽爽了,吊打着這該死的鋼鐵直男玩玩了。
不僅是劇本寫定,情節要求如此,諫山自己也確信有着大陣加持的自己,力量遠勝以往,就像現在李念突然發難,揮劍直取她脖子,那一道乍起的寒芒在旁觀者眼裏看着驚心動魄,在諫山眼裏,李念的動作卻如同慢放,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這也不像李念常態的揮劍,諫山知道李念的揮刀遠比這迅速和凌厲,不至於換了武器就像少了許多氣力……是了,他在壓制自己的實力。
李念演的敬業,很想完美的重現出魔王與戰神的戰鬥力差距,比起想着怎麼控住輸出,全力的演,不如直接壓制自己的實力,然後以這種力量去努力的打。
變強從來都是一件難事,但變弱不是,要讓力量變弱,他只需刻意的收斂法力,控制靈力在體內血管中流動的速度與量,身體強化術式的效果自然因此變弱,使他舉手投足的殺力跟着變弱。
這變弱的程度李念也是有控制的,參照的是他觀察出來諫山的實力。
這不關諫山的事,她只需把自己的戰神飾演好了就行——只需以現在的力量放肆施爲就行。
以拔劍而出,一劍落空爲開端,李念展開了潮水般密集的攻勢。
李念之前揮舞羽衣這種偏門的兵器,能甩動自如,配合身法,好似翩翩起舞。
後來揮刀,刀法更乾淨利落,拔刀恍若驚雷一閃一般,有力,迅速。
此時用着一把長劍,也像習練多年,揮舞起來如臂指使,又是別樣的一種感覺。
以拔劍爲開端,李念融會貫通的使出種種劍法,刺劈撩掛雲點崩截接踵而出,伴着大袖飄舞,衣襬翻飛之間,劍芒閃爍,連綿成片,隱含殺機的同時,劍隨身走,身若游龍,一切動作都富有節奏韻律,展現出一種舞動般華麗的美。
但那一點都不顯得花俏,即使外人也能看出那每一擊的力度和狠辣,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才把劍招連綿成片,緊密銜接起來,是招招致命的朝着女神斬去。
可此時諫山有大陣加持,力量充沛,李念一舉一動在她眼中都分毫畢現,看得出來李念的劍法確實不壞,若是正常切磋,她恐怕會很難應對……但既然是此時的她看得清看得透的攻擊,就沒有什麼難處理的。
諫山已經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熟悉了羽衣的揮舞,一是李念已經向她展示清楚瞭如何吡Γ侵G山自身武術的基礎也打的極其牢固,此時揮舞羽衣,也能像之前李念那樣,輕鬆躍動着躲閃的同時,甩出羽衣擊開劍刃,把一切攻擊穩當的隔絕在外。
這一男一女在場間的交鋒,一進一退,一攻一守之間,劍光流轉,羽衣翻飛,大袖飄搖,白帶飛舞,看着不像是拼殺,而更像是王與女神配合無間的共舞。
這視覺效果真是美極了,一時腥硕纪搜哉Z,情不自禁的沉默着去認真觀賞,奇怪於李念和諫山應該沒有事先演練過纔對。
這當然不是事先演練,而是貨真價實的實戰,那像是在場間共舞的兩人,都只是在認真的進行着攻防。
但諫山並沒有盡全力,她只是在試探李念如今的實力罷了,甚至還有餘力想些有的沒的。
之前自己攻擊李念的時候,他也是這種感覺嘛?
原來比自己更強的強者,就是這麼的一種視角,弱者的一切舉動都在眼中分毫畢現,輕易就能看穿?
不過是眼力更好,反應更快,力量更強,手段更多,能躲閃的輕鬆,防禦的緊密,攻擊的致命,有心的話就能去把主動權完全的握在手上……而已……嗯,好吧,一般而言這就叫碾壓的實力差距。
那麼,現在是我的實力在你之上,從規格上碾壓着你,換做是你,會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她感覺得到李念雖然用的是劍,但整體實力是模仿的自己原來的水平,明顯的,他不只是想演出一場而已,更是想向他諫山展現什麼。
站在我的立場上,你會如何應對更強大的敵人?
習慣了以更強大的力量去碾壓對手的傢伙,又真的能理解弱者的立場嗎?
不管如何,作爲必要條件,就由我先來帶給你強者的壓力吧。
諫山知道,此時的李念是在揣摩自己的力量。
比之自己之前傾力攻擊李念的時候,現在立場顛倒,換李念來做魔王,向她諫山的攻擊,看似兇狠,但卻很是剋制,絕不是他的【能發揮出來的全力】,這是符合劇情的,劇本上寫着,魔王會在和神徹底談崩,表明了反叛決心之後,以突然加重的一擊,將戰鬥帶入新的階段,開始真正的搏命。
諫山確信自己好不容易研究出來,心體技氣合一的揮刀,對李念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技藝,他一定能重現,以那一刀破開自己的防禦——這是弱勢的一方不多的,可以用來打開局面的手段。
諫山明白,即使有着大陣的加持,自己也達不到李念之前展現出來的實力——但她是不會放水的,有多少力量她就會用多少力量,劇本上要求王傷到女神……你李念演的敬業,就得用有限的力量來自己達成這個目的!
既然已經在交手中摸清楚了李念如今的實力水平是在模仿之前的自己,那她也不想再進行這種無意義的表演式交鋒了,於是繼續講下去女神的臺詞。
“你知道的,你殺不死我,也贏不了我。”
有如在劍鋒上舞蹈一般,女神一邊以若即若離,恰到好處的動作輕鬆躲閃着凌厲的攻擊,此時仍不改微笑,輕鬆的和她的王談笑着。
“不試試怎麼知道。”王不停攻擊,漠然回應。
“試過以後,你就會回到我的身邊嗎?我可以原諒你的你的無禮。”
“再也不會了。”
“……是嗎,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女神第一次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那是惋惜她喜愛的強者將在自己的手上斷送未來,失去性命——劇本理應如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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