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使者的養成方法沒有問題 第252章

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如你所見。”

  “……抱歉,氛圍變化太大,之前沒認出來。”

  “和泉老師和木子老師認識。”山田妖精好奇問道。

  “是啊,沒想到在這裏能遇見同學。”見到熟人挺讓人開心,李念好奇打量正宗,回過神來,既然在這裏見到他,就說明……

  “我也沒想到李念同學竟然就是本次新人獎的優秀賞得主木子今心——哦對,漢字拆開就是筆名哦!之前真沒認出來,不然早找你打招呼去了。”到現在才認出來李念就是優秀賞得主,和泉也在那嘖嘖稱奇。

  “現在能見到,沒錯過也是緣分……話說和泉你出現在這裏就說明你也是……”

  “啊,是的,其實我也是不死鳥文庫旗下的作者。”和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哦!果然。”李念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高砂老闆說讓我小心不要讓你把奇怪的書放到推薦區,原來那是你——”

  “打住!打住!”和泉慌忙制止李念抖出來他的糗事,卻已經被旁邊的作家同僚聽到。

  李念雖然沒說完,但山田妖精知道是在說和泉的什麼事情,大笑出聲,毫不猶豫的嘲笑道:“對的,幹得出來把自己作品放到書店推薦區這種事的,據我所知就只有和泉這笨蛋一個!”

  “哦。和泉還做過這種事?”不破還是第一次聽說。

  “現在已經不會做了!”在意料之外的情況下被爆出來黑歷史的和泉那叫一個臉紅,趕緊轉移話題:“話說,原來李念同學有在寫書?真是讓人沒想到,還得到了優秀賞的名次,厲害啊。”

  “隨便寫寫,僥倖得獎而已。”

  “別想騙我,妖精這傢伙一直在我邊上唸叨本次新人獎的優秀賞裏出現了很厲害的作品,有說過她是怎樣糾結於大賞該頒發給誰這件事,能讓她這麼評價,李念同學你一定很厲害。”

  “等等……”不破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和泉和木子老師是什麼關係來着?”

  “啊?對啊,他和我……”和泉笑着看向那邊的霞之丘,也認出來這位總武高的名人學姐:“以及那邊那位學姐,都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唉呀,沒想到原來我的身邊就有兩位同志,這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不是這次有機會在這種場合見面,我都不知道,我還一直以爲難以預見同輩的作家,結果只是我沒發現?”

  霞之丘也沒想到還有位同校的年輕作家,朝他微笑着點點頭,感嘆世界真小。

  不破錶情僵硬,看向李念,此時在意的是另一個要素:“呃,木子老師是,高中生?”

  町田小姐頗爲幸災樂禍的笑道:“都沒看出來吧?”

  別說不破感到驚訝,在場腥硕纪秮碛牣惖囊暰�,他們都下意識的以爲李念是個頗有成就的社會人,真沒一個看出來他還是學生身份。

  “唉,沒辦法,人長得顯老了點。”

  李念唏噓感嘆,但腥似鋵嵤怯X得他頗有氣度,完全不像學生年紀。

  “這樣一看,在座竟然有這麼多年輕天才。”不破在衝擊性的事實面前,一時有點失態,很快反應過來,是個會說話的,順帶就捧了一下其他人:“這樣看來,我們也不用擔心你們會覺得拘謹了,年輕人之間總是有很多共同話題對吧?”

  總之以兩個熟人互相認出爲開端,二次會有了個良好氛圍的開頭。

  腥巳柯渥幔贮c了各種飲料,雖然是居酒屋,但也有面向未成年的無酒精飲品,還加點了挺多喫的東西,李念沒客氣,點了許多燒烤,那豪邁點單的態勢看的旁邊霞之丘一愣一愣,心想這傢伙之前在宴會上喫的東西真的消化掉了嗎?

  服務員端上來飲料之後,大家乾過杯,就開始聊了起來。

  本次聚會雖然是很隨意的性質,但畢竟掛着讓新老作者交流的名頭,該把新人獎的得主們放在主位,山田妖精作爲評審之一,可以說是一行氯霜劦弥鞯奶釘y者,按理說有這個義務來和新人們搭話——但她懶得去做,她感興趣的人,只有李念和那邊的可兒那由多,覺得就他兩值得在意,其他新人獎的作品在她看來不是不夠成熟就是無聊透頂,寫出來那種作品的作者沒在她眼裏,她都不想找他們說話。

  還是圓滑的不破老師,很好的擔起了這個職責,主動向新人們拋出話題,和大家互相認識,之後,又問起來各位作者寫書的契機。

  一時得到五花八門又極具個性的不同回答。

  美豔的女性是在專門的輕小說寫作培訓學校裏完成了學業,試着寫出來套穩商業化模板的作品,木訥上班族則是單純的出於“想打女生屁股的xp”寫出來特意展現愛好的作品,中二年紀少年是出於興趣和滿腦子幻想在寫作,瀟灑自若的老人不過是在退休後打發時間寫了喜歡的戰國題材的小說,投給報名截止日最近的徵稿活動而已,邋遢的男子則是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情拼命寫出來的一本書投了稿……

  雖然理由五花八門,但不得不說,都是些不普通的個性派,聊起得以讓他們在此時出道的重要契機,他們都興致大發,展開來講了許多,就是一個個有趣的故事,聽者也覺得很有意思。

  李念也的說了和五更——他的一個作家朋友打賭競爭,要以同一題材分個勝負,最終寫出來這本出道之作的過程。

  在這個氛圍下,最後自然輪到了剩下的唯一一個新人獎得主,也就是大賞得主的可兒那由多老師。

  之前白髮少女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讓人以爲她並不喜歡參與這種場合,是被迫來的。

  但在各位新人獎得主的發言途中,可兒那由多卻又表現出很認真的姿態在傾聽各位的發言,少女的表情有爲此變化,直白反應出女孩心境的波動,她有時會覺得有趣,有時也會覺得新奇,有時會覺得憂心,有時也會覺得奇怪和變態,更多時候卻露出一種……似乎很嚮往的表情?

  現在大家都說完了,就只剩下她一個沒有發言,場間變得寂靜,大家都在等待這位脫穎而出的大賞得主說說她的寫作契機和理念,挺好奇是什麼讓這個少女寫出來如此優秀的作品,包括山田妖精在內,都在以非常在意的表情望着她,想知道什麼造就了這位天才。

  沒人說話當下,少女還沒怎麼反應過來,被腥送撕靡粫䞍海蓛耗怯啥嗖乓庾R到好像到了自己的發言環節。

  她在之前的頒獎致詞上沒講出來幾句客套話,這時候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那沉思,似乎換成有關自己寫作契機的話題,她依然說不出什麼話來,要重蹈之前支支吾吾講不出話的覆轍。

  腥诉�以爲這是個極度內向,無法在人前說話的少女,覺得還是算了,不要爲難別人,準備順着她的意不給她難堪,跳過這個話題時,沉靜的少女卻還是開口了,講述起了有關她的寫作契機。

  “各位寫作的理由都好充分和有趣啊,開始寫作的契機什麼的,應該是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嗎?像我不一樣了,我沒有什麼值得一說的理由……我就只是單純的,覺得一直,一直……憋着很難受,忍不住想說些話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全部全部的寫出來了,抱着想讓人看見的心情投了稿,然後不知爲什麼就……成了所謂的大賞得主。”

  “……不是說了你的自謙會讓我等蒙羞的道理嘛?事到如今小姑娘你不應該再說這種場面話?。”颯爽的老人皺起眉頭,以爲那並非可兒那由多真心說的話。

  但在場看過大賞作品,或者是對這位大賞得主多少有些瞭解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可兒那由多的真心話。

  可兒那由多的露出迷茫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這裏,能和這樣的一羣個性十足,又努力非常的人們同坐一堂:“我是認真在說的啊?老實說,我有自覺自己寫的東西就只是……一些無聊的抱怨罷了,是值得一提的好故事嗎?我至今仍然在想,是我拿到第一可以嗎?聽起來明顯是各位的人生更加有意思許多。”

  山田妖精渾身顫抖,突然第一次向她選拔出來的這位大賞得主開口說了話,問道:“那部作品的全部……就是你想說的話?那漆黑的一片,就是你真心的想法?”

  “漆黑的一片?”可兒那由多嘀咕着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隨後頗爲開心的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笑容,是因爲難得有了被認同的感覺:“真是很貼切的形容呢,是哦,我的心裏就是漆黑的一片,沒有像各位一樣五顏六色的光彩呢。”

  一股寒意流過腥诵拈g,這下就連不明所以的人都感覺到這位可兒那由多老師的異常了。

  山田妖精眉頭緊皺,終於向可兒那由多問起她一直在意的一件事。

  “所以那些都是真的。你在學校……”

  “山田!”不破眉頭一皺,冷聲制止,那是他也想問的問題,但也是他覺得不該隨意觸碰的問題。

  可是可兒那由多已經回答了,沒有猶豫,輕描淡寫的回答。

  “嗯,我在學校被欺負的很慘。”

  一個真敢問,一個真敢答。

  場間本來熱烈的氛圍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溫度,突然觸及到大賞得主的地雷,引出如此沉重的話題,叫腥硕疾恢涝撊绾握f話了。

  霞之丘扯了扯李念的衣角,後者嘆了口氣:“嗯,我知道,這下並不存疑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應感到憤怒,進而奮力反抗

  可兒那由多有察覺到場間這因爲自己發言而變冷的空氣,心想,這真是好眼熟的一幕。

  在那個班上也是的,自己不說話,空氣就是喜樂祥和的,同學們會熱烈討論,聊着學習,聊着娛樂,聊着將來,可她一說話,就會招來沉默,讓人介意,把那熱烈的空氣澆滅,好像自己是哪個班級裏的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上,讓人不快。

  久而久之,她已經不在班級上說話了。

  這是相似的狀況,可兒那由多明白這個時候她應該沉默下去纔是對的,可對眼前的這些人,她仍有想問的問題,忍不住的開口。

  “對各位來說,創作是件開心的事情嗎?爲什麼你們能帶着笑去寫東西?我無法理解,我覺得寫作明明像是翻開心裏傷口一樣,痛的要死,寫的難受,我不明白要怎麼像你們那樣帶着笑容去寫出文字來?能教教我嗎?”

  可兒那由多真心求教。

  大家於是理解了,創作對這孩子來說,居然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

  山田妖精緊皺眉頭,認真回答:“因爲我們想向讀者傳播的是我們的感動與快樂,我們寫作的目的是爲了給世界帶來笑容!”

  李念心想【我們】的範圍有點太大,肯定不是誰都有這麼純粹的目的和寫作理念的,比如他就覺得比起讓人笑還是讓人哭更讓他自己快樂……咳咳,總之山田妖精此人似乎就是抱持這種想法的沒錯,她的小說看着就很讓人開心,有說到做到。

  可兒那由多恍然大悟:“是這樣啊,也對,我過的不怎麼快樂,所以寫不出來讓自己和讓人也感到快樂的東西。”

  “……你作品裏寫的,都是你自己的真實經歷?”

  “對啊。”可兒那由多滿不在乎的回答。

  “……像那樣活着,能感覺到快樂纔怪了!”明豔的金髮少女激動起來,砰的砸了桌子,陡然站起身子,怒目圓睜:“啊啊啊!受不了了!我根本不能理解你那種憋屈的活法!我就直說了,爲什麼遭受那樣的對待,你都不做反抗?被人抓頭髮,辱罵,潑髒水,肆意嘲笑,這樣你都能忍着?就是因爲全都忍着讓着,你纔會過的這麼難受!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不尋求幫助?!爲什麼不奮力反抗?!”

  她所說的故事情節——可兒那由多親身的經歷,聽在在場各位的耳朵裏,讓不少人都露出了憐憫的神色,那就是過分的霸凌行爲,原來可兒那由多是這樣在學校裏過日子的?

  可大家都是聰明的人,都覺得山田妖精不應該這樣說出來,不應該端着架子去那樣逼迫一個受害者,他們覺得少女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能這樣揭開別人的傷口,說穿別人的經歷?覺得身爲局外人,對受害者說什麼要反抗,也只是無法設身處地去思考的,外人的一廂情願……

  不破覺得必須制止這位同僚的說教行爲:“山田老師,夠了……你並不懂別人的處境。”

  山田妖精一咬牙,坐下去,氣鼓鼓的住嘴,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好了。

  “呵呵。”李念冷眼看着事態發展,此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笑聲在如今這個場合下尤其突兀,一時引來腥艘苫蟮囊暰�,不知李念是在笑些什麼,不破多少有聽出來那笑聲中不屑的一點意味,皺起眉頭:“木子老師?”

  李念伸手示意不破打住,意思是讓他靜觀其變。然後在這場間的腥硕疾恢氲臅r候,主動向着那位,被這麼怒吼一通之後,正呆然望着山田妖精的可兒那由多問道。

  “爲什麼在那裏呆住,被人這麼一說,讓你覺得很新奇嗎?”

  女孩點點頭,看向身邊這位幾度找她搭話,似乎對她挺關心的陌生人。

  “有點。”在場只有李念會和可兒那由多這麼平靜的交流,像是普通聊天一般的態度,反而更讓女孩放鬆一些,她覺得李念是個挺好說話的,疑惑問道:“山田老師那是在對我生氣嗎?”

  “那也不叫生氣……怎麼,以前沒人對你說過類似的話?像山田老師那樣,爲你憤怒,叫你反抗?”

  “沒有。”

  “那可真是遺憾,說明你沒有同伴。”李念繼續問道:“在學校沒有什麼好朋友嗎?”

  “沒有。”

  “當你受到欺負,同學們都在幹嘛?”

  “……他們很困擾,很害怕,只敢在旁邊看。”

  “老師呢?”

  “老師有說過幾次……但之後就沒說了,似乎覺得很麻煩,我覺得挺好,因爲他每次說教,我都會遭罪。”

  “你的父母呢?”

  “他們好像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他們會安慰我,但好像他們自己更難受。”

  真是個坦率的女孩,回答的老實而直接,拜此所賜,李念大概已經把握了事情的關鍵,感嘆道。

  “也難怪你變成這樣,不奇怪了。”

  “……我並不奇怪嗎?我以爲自己很奇怪。”

  “你變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可大家好像都覺得我很奇怪。”可兒那由多掃視一圈四周,覺得除了李念之外,這些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和她的身邊的人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說我白色的頭髮很奇怪,臉很奇怪,態度很奇怪,說話很奇怪。”

  李念摸着下巴,點頭:“嗯,老實說你這樣的人是挺稀奇,白色的頭髮很稀奇,精緻的臉蛋很稀奇,直接的態度和言語也挺稀奇。”

  “木子老師也覺得我很奇怪?”

  “奇怪和稀有是不一樣的概念,我是在說你與胁煌苁敲利惡驼滟F。”

  “美麗?珍貴?是在說我嗎?”

  “對的。”

  “……你騙我,她們不是那麼說的,她們說我是醜八怪,說我沒有價值。”

  “然後你就信了?”

  “……”

  “我知道你沒信。”李念以觀察物體的視線上下打量可兒那由多:“你其實並不需要問我這些,因爲你知道自己並不奇怪,並不醜陋,並不是真的沒有價值,我見過真正沒有常識的人,你不是那種,我能看出來你是有常識帶腦子的,你只是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無法確信了而已,在一羣白癡的叫罵和冷漠的環境中得不到什麼正確的反饋,所以你來向我確認,想從我的口裏聽到那個正確的答案。”

  “……是這樣嗎?”可兒那由多自己也不明白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直直看着李念:“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仍然搞不懂所謂的常識究竟是什麼,我經常被說不懂常識,因爲這個被大家疏遠,你能告訴我常識是什麼嗎?如果我學到了那些常識,也許就能像一般人一樣,獲得大家認同,過的更幸福。”

  “你還想獲得認同,過的幸福,挺好,你這個表現就挺符合常識,是你今天說的最像正常人的一句話。”李念頗爲滿意的點頭,能說出來這種話,說明這位可兒那由多老師還沒到不可救藥的地步,有上進心:“但遺憾的是,想達到你的目的,只是有這點想法可不夠,你要拿出來行爲。”

  “像山田老師說的那樣,奮力反抗?”可兒那由多搖頭:“我做不到。”

  “我猜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做。”

  “你也要這麼說嗎?要我向人數遠多於一的集團反抗?怎樣反抗才能贏?贏了又有什麼用?”可兒那由多平靜的反問李念:“你們沒有經歷過的情況,不知道那種恐怖,不破老師說得對,你不能設身處地站在我的角度想,就請不要說的這麼簡單。”

  腥艘恢睕]敢插話,不破之前阻止山田大放厥詞,都是因爲明白這個道理,此時山田欲言又止,也明白事實就是這麼一回事,可她覺得不應該是這樣,她這麼覺得,但不知該如何說明,只能急的咬牙切齒。

  李念不以爲然,早知道可兒那由多會這麼說這麼想,他對這種想法太熟悉了,他有記憶,他其實能設身處地的站在可兒那由多的角度去想,但他沒興趣在這裏爆出來這個信息,來表現的自己像能和這小女孩共情一樣,和她報團取暖。

  “那是真的恐怖,自己就一個人,對面是幾個人,可能比你這嬌小的身材更高一點?那肯定打又打不贏,罵又罵不過,還會招來更激烈的攻擊——於是想着這些,你就什麼都沒有做?”

  “我能做什麼呢?”

  “那當然是打回去和罵回去。”

  “你自己也說了打不贏和罵不過哦?”

  “那不是縮着不還手的理由。”

  “除了讓自己受傷之外,什麼都不能收穫。”

  “其實還是有收穫的,讓人知道你不好欺負,知道你會反抗,還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即使會受傷?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