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土蜘蛛不太確定,陸生卻覺得八九不離十就是玉章——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土蜘蛛本來就是從羽衣狐那裏過來,出現的時間點也和當初玉章拜訪的時間點一樣,估計就是一起來的。
“沒錢怎麼辦?搶嗎?殺嗎?”天若冷冷看向土蜘蛛。
“別講的老子和不入流的強盜一樣,互相交換的道理爺還是懂的,給了錢人類就會端出好的酒肉,很久以前老子就發現了。”頓了頓,土蜘蛛才說道:“不過老子沒缺過錢,以前都有人主動送上來東西,換老子罩着他們——現在好像世道變了,是你們陰陽師罩着他們了。”
聽起來幾百年前的土蜘蛛,似乎是受着土地上達官顯貴們的供奉換他保護。
“通過收保護費來賺錢,經典的妖怪思路。”李念算是看懂土蜘蛛的堅持了:“所以給人做手下不行,但做人大哥是可以的。”
“那現在沒錢怎麼辦?”天若拉扯回來那個話題,緊盯着土蜘蛛繼續問。
“找人做事,換錢,再拿錢換喫喝。”
“挺好,不勞者不得食,這邊建議這位親去工地搬磚。”李念滿意的點點頭。
鈴鹿無語的看着這幾個人,三言兩語就要把一個大妖怪給送去工地搬磚?這叫什麼事?
她是覺得李念的式神就該由李念負責喫喝,李念吊兒郎當不負責也就算了,你天若清弦怎麼也跟着起簦烤退汴庩枏d來供養着土蜘蛛,換大妖怪老老實實,也是好事啊。
用八千萬換了李念給自己護法的鈴鹿,也覺得像土蜘蛛這麼強大的傢伙,要真能給點錢就換他做事,那可是太值了,不能理解李念和天若在計較個什麼小錢。
鈴鹿正要說話,卻被諫山拉了下,朝她極其鄭重的搖頭,是在警告她不要插嘴。
鈴鹿一愣,看過去微笑的李念、表情嚴肅的天若、以及並不對這種發展抱有任何怨念似的土蜘蛛,突然回過神了,意識他們的想法纔是正確的。
覺得個體該自力更生的李念。
覺得活着要合乎規矩的天若。
覺得應該以勞換食的土蜘蛛。
三位強者,都有着自己的堅持。
鈴鹿立刻閉了嘴,沒不識趣的開口。
一直沒開口的老滑頭鬼奴良滑瓢卻是個識趣的傢伙,這時候反而說話了:“那不如這樣,土蜘蛛,我們奴良組給你找點事做?你也在我們這裏喫喝。”
“行啊。”土蜘蛛剔了剔牙:“老子確實也喫了你們挺多東西了。”
“結果還是我們奴良組來照顧這人啊?”奴良陸生無奈,卻也沒拒絕老頭子的提案:“行吧,等會我讓牛鬼給土蜘蛛找點力氣活做。”
奴良組旗下產業卸啵聊竟こ痰捻椖窟�挺多,給人找個打灰搬磚的差事還是很簡單的。
於是,不屑於給羽衣狐當手下的大妖怪土蜘蛛,就此決定下來以後暫時先在奴良組旗下的做個更光榮的打工人。
……
……
土蜘蛛一事算處理完了,也沒有更多的正事要做,承蒙招待,喫飽喝足的退魔師一行人,拒絕了陸生請他們在留宿的邀請,在宴後離開了奴良組本家。
天若要回京都一趟,向陰陽廳廳長土御門有馬上報此次和奴良組總長奴良陸生交涉的各種成果——以及之後李念收下了土蜘蛛做式神之類的各種事態發展,於是他讓開着陰陽廳專車的巖端大叔送住在千葉本地的李念等人回家,自己在市區的街道上下車,叫的士去了。
車子開動,離了下車的天若有段距離之後,諫山突然脫了高跟鞋,就去踹李念,終於可以盡情抱怨:“你這白癡都向天若大人說了什麼蠢事?虧我累死累活幫你遮掩,結果你居然自爆了!?還是自爆給天若大人?太會害人了吧你!”
“哎喲,哎喲。”狹小的空間裏李念沒法避讓——自知理虧他也不好意思躲,老老實實被黑絲美腿使勁踹着,嘴上辯解道:“沒辦法啊,夜鬥神要繼續活躍,事情遮不住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下我乖乖女的形象也炸了!被咒搜部的部長天若清弦惦記你以爲是什麼好事?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諫山氣急,踹再多腳也不解氣,之前他只是在天若面前不得不忍。
坐在前面的鈴鹿透過後視鏡看見終於忍不住朝李念發火的諫山,反而更覺得這女孩順眼了一點,幸災樂禍的嘿嘿笑道:“能被天若那傢伙惦記上,說明你也是個人物了,諫山,你可以自豪點。”
“我還想低調的多活幾年!不想哪天沒死在妖怪手上卻被咒搜部【處理】了!”
“沒事,不會處理你的。”李念不耐煩了,抓住那黑絲包裹的小腳,才讓諫山停下來:“你也看得出來吧,天若是比過程更看重結果的那類人,你不是真的偏離了陰陽廳的立場,犯下不可饒恕的罪,他不會處理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諫山給氣笑了“你以爲瞞報案情真不算什麼大罪?很合乎陰陽廳的立場?”
“那得看你是出於什麼理由瀆職瞞報嘛又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嘛,你幫我擦屁股,那就是純粹的小事,算不得什麼。”
“小事個屁!”
“至少在天若看來是小事,那就真的是小事沒錯,你不是給他磕個頭道個歉他就放過你了嗎。”
“說的真輕鬆,畢竟低頭道歉的不是你李念對吧?”說起她不得不低頭道歉這件事,諫山更氣了,一雙黑絲美腿在李念手裏掙扎的更厲害:“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鬆手!讓我再踹你兩腳!我可是記着你當時還在那用手機拍照幸災樂禍的表情呢!”
“因爲看諫山學姐你喫癟的場面感覺還蠻稀奇就順手拍下來了……好吧這個是我理虧,等會我就刪照片,不過你也聽天若大人說了不計較,那不就沒事了。”
“那說的是不計較?那說的是下不爲例!可別指望我下次再在報告裏幫你遮掩了。”
“別啊,我不想被扣工資,還是得勞煩諫山大人幫忙遮掩一二。”
“這個時候曉得喊我大人了……你就不能不能以老實辦事的方式保住工資?”
“這個我真心覺得有點難。”
諫山也不指望李念真的能做到什麼嚴格按照規定做事,嘆了口氣:“我認真警告你哦,不要以爲天若部長是什麼善茬,陰陽廳的內部肅清就是咒搜部負責的,你確定要在他手上落下更多的把柄?”
“正因爲如此,不想被肅清,我纔要一定程度上的確定天若大人的想法嘛。”李念放下諫山的腿:“而我確實已經達到了這個目的,知道作死的邊緣界限在哪了。”
和天若見得這兩次面,李念越發感覺到這位咒搜部部長其實比表面上要更好相處。
身居高位的人學會口是心非的技能一點不奇怪,正因爲如此,各種想法都會直接表達,厭惡會寫在臉上的天若才顯得稀奇。這個男人明顯有討厭麻煩的彎彎繞繞,更喜歡直來直去的一面。
當然,表達直接是一回事,這不是說天若就不懂得不動聲色隱藏意圖,他平常一張撲克臉,不動聲色的時候想藏想法的時候也是一張撲克臉,那時隱藏的想法還真讓人看不太透。
畢竟是咒搜部的部長,要因爲“不合規矩”這種理由,來找他李念麻煩,那也是職責所在的一件事,李念不是真的傻,天若要是那樣一位重視章程的嚴苛上司,他也不會真的簡簡單單暴露了自己放過夜鬥神的這種不合章程的事情,正因爲確信了天若其實並不是非得抓住規則不放,不懂變通的死腦筋,李念纔會說起這事。
這種坦白從寬的行徑,一定程度上也是李念對天若的示好,那是咒搜部的部長,真想調查什麼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尤其他李念現在也算是個重點觀察對象,無疑都被盯上了,比起偷偷做的事情被查出來導致天若清弦的更嚴重的懷疑,不如主動坦白換來信任。
所以李念也選擇了和天若坦率交流,直白說明的相處方式。
事實證明這確實更讓咒搜部部長對他信任了一些——剛來奴良組之前,李念是能很明顯的從天若身上感覺到那種對他的提防和戒備的,那是因爲李念畢竟是不知跟腳的強者,即使曾經在異常宴會上有過一場對話,短暫的時間裏也不夠他們互相瞭解。
在李念擊敗土蜘蛛,表現出更強大的實力之後,天若那是真覺得有點看不懂這個男人。
而在這次同行拜訪奴良組的過程中,李念沒在天若面前隱藏什麼,行事作風和各種看法上,好的壞的東西表現的都算不加掩飾,就是直白的展示自己給人看,看過之後,天若自然對李念就沒那麼戒備了。
可能性格上確實不太對付,但立場上怎麼說都是一夥的,大家有同樣的堅持,都嚴守退魔師最基本的立場,即保護人類退治邪祟,這一大原則展示清楚了,獨立退魔師李念就是陰陽廳堅定的合作伙伴。
而李念也明白,在這基礎上,只要自己大錯不犯,偶爾犯點小錯也是不會真的被問責的。
聽李念說什麼弄明白了作死的界限,諫山一翻白眼:“知道作死的邊緣在那就可以更使勁的作了是吧?”
“別講的我像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樣……只是我確實想要一點【規矩之外自由操作的空間】。”李念瞥了諫山一眼:“要我像公務員那樣循規蹈矩的做事,我真辦不到,覺得不自在,也覺得沒必要,在事件的處理上,我會和我想行使的手段確實比常規來說要激進了那麼一點點。”
“是是,循規蹈矩的小人物在這裏。”
不同於在奴良組喫好喝好玩好順帶輕輕鬆鬆收下了土蜘蛛這種高級打手的李念,作爲下屬,和天若清弦走這一趟奴良組本家可把諫山累得夠嗆。
各種事情都讓她精神緊繃,此時終於離開了奴良組宅邸,離開了天若大人的身邊,放鬆下來的諫山感覺相當疲憊。被李念放開了腿,也不想再穿上束腳的高跟鞋,就隨便的搭在座位上,西裝打扮的成熟少女這麼懶懶的靠着車窗,維持着一個鬆散的姿勢:“不像大人物,還能進一步索求做事尺度上的自由。”
“其實諫山你也不是什麼小人物吧。”鈴鹿突然說道:“諫山家的下任家主,學着那邊的傢伙更自由點行事,或者至少推掉點事如何?”
“下任家主怎麼了?就是因爲是下任家主纔不敢亂做事啊,要對家族負責的。”諫山不以爲意:“再說基層公務人員——就算升職調崗了我也也依舊要東奔西跑,一線的退魔官就是這樣,事多,人少,沒辦法。身爲研究人員的大連寺大人,和遊離在組織外的獨立退魔師當然不懂。”
“唔,這麼說來好像也是……”鈴鹿轉念一想,像諫山這樣忙碌的人在陰陽廳纔是大多數,做到國家一級退魔官這種高位的人裏也不乏名家出身,或者乾脆就是現任家主,確實也沒見那些人有多清閒。
“啊啦,大連寺大人這麼說,是在關心我嗎?”諫山狐疑看去。
“哼。”鈴鹿撇撇嘴:“只是看你那快要過勞死的慘狀看不下去而已,纔不是關心你。”
“呵呵呵呵。我懂,我懂。”諫山確實看了女孩那表情就懂了傲嬌是怎麼一回事,眼睛都笑眯了。
“……你笑什麼啊。”
“沒笑什麼,大連寺大人不用在意。”
“……話說,你和那邊那男的一樣,叫我鈴鹿就可以,我不喜歡和同姓的某人混淆。”
“可以嗎!”諫山露出驚喜的表情,立刻改了口:“那麼,是!鈴鹿大人!請務必讓我這麼叫您。”
“哼。”比之李念之前改口喊她名字的那副不以爲意的冷淡反應,諫山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反而讓鈴鹿有點不好意思,這時不說話了,那扭捏的樣子和李念的某個同桌實在是太像。
“我也很關心學姐的身體健康啊。”李念提了一嘴。
“閉嘴,我真的過勞死你絕對是罪魁禍首。”對鈴鹿是笑臉相迎的諫山轉頭就對着李念黑着臉罵出聲了。
“你這就說的過分了啊,我明明只是罪魁禍首之一……”
一直在靜靜開車的巖端大叔,旁聽着車裏笑鬧的動靜,嘴角露出了微笑。
駐守千葉的三位退魔師都是由他專車接送,比之執行單人任務時的幾位青年才俊那形單影隻的姿態,此時三人聚在一起,要吵鬧許多。
但這樣的機會,巖端只希望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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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遭奴良組本家,見證陰陽廳與奴良組的合作,順帶收服一隻式神的……小事,並沒影響李念日常作息以及心情。
回去櫻花莊之後,李念還把一天之中因爲各種見聞而有的一些感悟整理成了以後寫作可以用上的材料,稍微補充了小說的大綱和遊戲劇本的內容。
又是一次月落日升,新的一天這暗流湧動了幾千年的世界咿D如常。
真被奴良組安排去工地的大妖怪土蜘蛛開始了打工人的搬磚生活,普通的日本高中生兼退魔師的幾個人也要去回他們的學校上學。
或許可以通過鈴鹿所準備的泰山府君祭實施一事,去和羽衣狐那邊派過來幫助儀式實施的傢伙們接觸,以求可以進一步主動和他背後的狐狸見上一面——想着這種事情的李念心不在焉的來到教室。
文化祭進入準備時期,2年f班已經確定下來要以海老名的劇本進行戲劇表演的內容,雖然對那溢着腐臭味的劇本男生們多少有點微詞,但女生們卻似乎挺中意的,自古直男鬥不過腐女,敲定下來的事情那可就沒法改了,班級已經決定要集結大家的力量推動戲劇的成功。
在葉山的領導下,實際投入準備工作之中的學生們還是蠻有熱情的,討論着文化祭相關的各種事情,此時教室裏比以往還要吵鬧。
可李念這一步踏入,那吵鬧聲音就瞬間低落了。
李念注意到,被打斷了思路,一時無語。
不至於吧各位親,我這是什麼總武高不良之王的高調入場?
人類的記憶力唯獨在不好的事情上尤其有用,之前相模惹到五更,李念處理她時展現的兇威大家都有看到,現在還記得清楚,雖然該說事情本事已經在五更的處理下了結的挺爽快,但對於李念,同學們都還是有些顧忌的。
李念想了想,也沒像真正的乖僻不良似的雙手插袋高冷走過去場間,而是擺出個陽光的笑臉,在這安靜的空氣中舉起手,於門口不怎麼費力的發出了比場間誰都大一點聲的招呼。
“米娜桑哦哈喲西馬思,今天也是個斯巴拉西的早晨呢!”
默默看着這一幕的五更同學給整笑了,給出了“爲什麼這種事這個人能做的這麼自然而然”的評價。
但別人看來還是有點浮誇和僵硬,沒誰想到李念會做出這種舉動,總感覺李念不是會做這種稍顯高調舉動的類型,一片寂靜之中,大家的視線是進一步被集中到的李念身上沒錯,但卻是一種茫然困惑的氛圍,持續無聲。
啊咧,這是搞砸了?我人緣這麼差?沒一個第一時間接上招呼的?五更呢?加藤呢?安藝呢?哦你們臉皮薄不好意思。由比濱呢?你不該回我句招牌的【亞哈嘍!】,退一萬步說……葉山呢!爺這可是試着在修復你最在乎空氣啊。
葉山也是有點懵逼的,這聰明的現充此時難得沒有領會過來李念的意圖,在那裏呆愣着。
——“早、早上好,李念同學……”
好在李念決定裝作無事發生去從舉手的姿勢轉成摸鼻頭之前,有人樂意給李念面子了,特別僵硬的回了李念的招呼的……居然是相模南。
包括李念在內,都沒人想到會是她跳出來和李念打招呼。
不是之前還有矛盾?那時的衝突在學生們看來可以說是相當激烈,以爲這兩個人已經是剩下的高中生活都不會再聊上天的關係。
主動出聲在一片寂靜中第一個打了招呼的相模也是一副緊張的表情,顯得惴惴不安。
但李念還記得相模主動找自己來道歉的那時的姿態,此時反應過來了,知道這也是相模的一種努力,若無其事的接上攀談:“哦,相模啊,喫了沒。”
“喫、喫過了?”
“唉呀,喫了就好,沒事,我就問問,你繼續忙。”
說着,李念已經表情淡定的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來了,擺擺手結束了沒營養的對話。
相模也坐下了,一副鬆了口氣的反應。
李念旁邊的五更吐槽道:“真是看得人尬到摳腳。”
“無所謂,反正尷尬的不是我。”
“你的臉皮確實厚的讓人驚歎……不過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種事?”
五更掃了一眼班上。
腥嘶剡^神來了,多多少少的也看出來那是李念試着驅散自己帶來對班級負面影響的努力,談笑聲再次大了起來,相模和李念那毫無營養的尬到摳腳的互打招呼也成爲新的談資。
第三百七十四章 真正在努力的人總會拿出來成果
五更好奇問道:“那是想表現自己沒有威脅的意思?”
“啊?不是。”李念搖頭:“我只是害怕被同學們集體霸凌嘛,所以主動和大家打個親切友好的招呼。”
“這不好笑的笑話你還要繼續說幾次……話說,你不是很討厭相模?且不論你會回她話這件事,她居然還有向你搭話的勇氣就更奇怪了,是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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