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好的。”
“……”
“……”
走了幾步也沒聽葉山開口，李念疑惑道：“……是你來找我的？”
“哦，抱歉，只是在想該怎麼開口的好。”
葉山應是之後並沒着急開口沒說話，是被李念之前的舉動稍稍震懾，以及受到了此人原來是位退魔師這一情報的衝擊，總感覺已經看不太清楚李念是個怎樣的人，看他平和的表情像是背後裏還有一面，這讓葉山覺得應該謹言慎行，在醞釀語言。
但李念纔不想和個並不怎麼熟識的男生享受什麼安靜的時光，這段沉默只讓他感覺不自在，乾脆自己先開了口：“之前的事抱歉了。”
“啊？什麼？”葉山還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你被我一句話喊停在原地，是因爲我當時覺得你的介入會變得麻煩，對你施了術，被定住身體的感覺應該不太好受？”
葉山回想起當時無法動彈那種感覺，像是身體不是自己的，自己的手腳都不能回應自己的意志，那種感覺確實很不好受。
葉山笑了笑：“沒事，我覺得這種體驗也挺新奇的……不過施術什麼的，李念同學你這是承認自己是退魔師了？”
“你這麼聰明的人，都已經看出來了，我還藏個什麼呢，勞煩以後替我保密哦。”
李念隨口拜託他保密，其實自己也沒咋指望他真的能保密，已經是葉山說不說出去無所謂的態度了。
哪知葉山想了想，居然問道：“如果我不保密呢。”
李念聽出來一點意有所指，終於瞥眼看他，笑着說道：“那我就宰了你？”
其實是開玩笑的，但似乎低估了剛剛的風波中自己給旁觀者留下的危險映像，這麼一句話真把葉山嚇到，一時停了腳步。
見狀，李念無語的擺擺手：“開玩笑的開玩笑，你還當真了，想說就說，我不會怎麼樣。”
葉山乾笑一聲：“退魔師開這種玩笑，我們這種普通人可受不來，放心，我不會亂說。”
這邊說了無所謂，葉山還刻意說要保密，可能是覺得自己在陰陽怪氣，還是把威脅當真，到這點的李念感覺啼笑皆非，也沒刻意糾正。
李念不是不能理解葉山，知道葉山和他不熟，看不清楚他李念的性格，這種情況下，和一個有危險性的人接觸就該像葉山這麼謹慎纔對……不對，正確的做法是開始就不該主動去接觸纔對。
李念好奇的問道：“那麼你被我一句話定身不得動彈，知道我退魔師的身份，又看我剛剛那麼處理相模，覺得我危險，還特意找上來說這種刺激我的話，旁人一般稱之爲找抽。做到這個份上你到底是想說些啥？我建議你直說，不要整些彎彎腸子做個謎語人說些讓人半懂不懂的話。”
葉山苦笑，確實他是顧忌着李念，在想該怎麼迂迴着對他表達一些事，可是被說道這個份上，擺明了要他直話直說的意思，葉山也就乾脆不想太多了。
他端正表情，認真說道。
“因爲我由衷的覺得李念同學你不該那麼對相模，施暴是不對的。”
李念嘆了口氣：“……五更之後是葉山你來對我說教？這我可真不想聽。”
可即使李念表現出不想提這事的態度，葉山仍不退縮。
“那我得先說聲對不起了，我就是想談這個。”
“……葉山你原來是那種喜歡將自己的對錯觀強加於人的類型？”
“我想談這個沒錯，但沒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誰，我只是來找李念同學你進行交涉的，我不想班上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
“嚯嚯？”李念提起興趣，打量他：“你想約束我？你敢約束我？不怕我這暴徒生起氣來一腳把你踹飛？”
“就像你以前踹飛三年級的學長那樣？我是挺怕的，被踢了肚子真的很痛。”
“所以你不懷疑我會這麼做，還敢說這種冒犯我的話？”
“我知道李念同學你真那麼想的話，我早就被踹飛了。”葉山越發篤定，反而冷靜了許多，露出笑容：“能和我談到現在，說明李念同學你是說得通道理的人，不像生氣的樣子，好像也不討厭我，那就有的談。”
葉山這幾句話聊着，就已經逐漸看清楚他李念的性格，確實如他所說，如果開始就懶得談什麼的話，李念都不會理會葉山，早就三兩句話打發他回去了。
事實如葉山所說，李念並不討厭他，其實看葉山挺順眼的，這是個溫和的人，聰明的人，善良的人，還長了張端正的臉，立於高中生男子現充組的頂點不是沒理由的。
五更一直想爆破掉這隻現充，對葉山沒好感，可一般人怎麼會討厭這樣的傢伙，李念也不例外，甚至還覺得葉山挺厲害，這樣的男生確實挑不出來什麼缺點，是個很不錯的傢伙。
李念會一腳踹飛看不順眼的蠢貨，也會毫不猶豫的碾死討厭的惡徒，但對待好人，從來都心平氣和，心懷敬意。
“哼哼……不愧是葉山，看人臉色有一手的啊，好像我這人差不多也被你看透了。”
“是李念同學你的臉色擺的太明白了，想的什麼都不怎麼藏着，是因爲不屑藏着嗎？”
“我沒你說的那麼傲，只是覺得坦率的活着要舒服的多。”
葉山一愣，不知想到了什麼，咀嚼着這句話，認真看着李念，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坦率的活着……真是讓人羨慕的態度。”
誰都可以這麼說，誰又真正做到了呢，像李念這樣的，葉山還真是第一次見，正因爲他確實是這麼做的，才讓人尤其覺得有說服力。
李念自己卻不以爲意，笑道：“怎麼敢被班上現充組的頭頭羨慕，你只看到直男活的舒服，但你沒看到直男找不到女朋友。”
聽李念這麼開玩笑，葉山只能無奈苦笑：“我也沒有女朋友啊。”
李念是真的驚了：“唉，沒有嘛？葉山你？我看三浦……”
“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葉山斬釘截鐵的說道。
“哦哦……”李念自知失言，聳聳肩，也沒有進一步八卦的想法：“那麼回到正題，有關你剛剛說的，你儘可以放心，我也不想第二次做這種無聊的事，相模不惹事，我就不動她。””
當下李念還以爲葉山這麼一說，只是單純的想保護相模，這是以前葉山就提醒過自己的事，可能是擔心他李念進一步報復，可那是李念根本懶得去做的事，這裏也願意順其心意，應承下來。
“不是說相模同學的事。”葉山竟搖搖頭：“我知道李念同學你是高傲的人，應該不屑再拿相模出氣，相模也不敢再找五更同學的麻煩了大概。”
“……那你是說什麼？”
“我希望不只是相模同學，以後對班上的誰，李念同學你都不要做這種事，如果能像我們這麼聊天一樣去交涉，想來也沒什麼矛盾是不能解決的。”
原來是來勸自己放下屠刀的，李念笑笑，點頭應和：“確實是這麼回事，當代社會的各種規矩就是約束着人們不準使用暴力，不然就是進局子的下場，好生說話是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按理是該這麼做。”
葉山以爲李念答應了，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我要傳達的只是這個，李念同學你能聽的進去，真是謝天謝地。”
“我聽進去了，我認同這個理，可我得告訴你，我以後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會這麼做。你想說的話和五更想說的話我一樣，我之前怎麼回答五更，現在也是那個意思。”
葉山一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們處事的方式，思考的習慣，本來就不在一條平行線，你沒有必要來說服我，我也不會因誰的兩三句話改變自己的行事。”已經到了食堂，李念走向窗口，隨口下了逐客令：“趕緊回去上課還來得及。”
李念覺得自己已經夠明白葉山的意思，認爲雙方的想法就是平行線，沒有再談什麼的必要。
李念哼着小曲在窗口找食堂大媽點了東西，別人都覺得他面熟了，對他這食量超大的小夥有了映像，大媽說着什麼年輕人就該多喫點東西長身體，親切給他多打了小菜。
“謝啦。”李念拿了滿載的餐盤，轉頭一看葉山還坐在原來地方沒走，不由一愣，微微咂舌，還是多拿了瓶綠茶結賬之後走過去，丟給葉山：“你這樣可有點糾纏不休了，我真會動火的，你不是自己也說不會將想法強加給別人？”
葉山接過飲料，直接說道：“我還是希望李念同學你能不做這種事……條件是我會幫忙處理掉類似的這些情況，我自信自己出面的話能解決挺多衝突——比如這次我就應該在相模找上五更同學麻煩的時候制止她，就不會變成需要你出手的情況。”
這是知道說服不了自己，以條件來交涉了。
就爲了求着他李念不要再像這次相模的是一樣出手傷人？
“我倒是不懷疑葉山你有這個能力，可是你爲什麼要做的這個份上。”李念已經感覺奇怪了：“你不對勁葉山，很不對勁，博愛的過頭了，你是那種見不得任何人受傷的聖母類型？”
葉山沉默一會兒，纔回答：“我沒那麼偉大，只不過我個人確實……不想班上的氣氛變得太糟糕。”
李念想想葉山的所作所爲，確實是一直在爲“氣氛”做努力，維護着整體的和諧，也算行事公正，不曾區別對待，比如今天五更這事，李念知道自己出手之前葉山是想行動，去幫助五更的。
李念大概的明白了葉山爲什麼就非得要自己不再做類似的事。
“嗯，給我動起手來，那是懶得去看所謂的空氣。”
李念也有自覺最近變得是有點行事散漫了，包括今天拿捏相模的時候就根本懶得去在意什麼周圍的看法，沒有五更阻止，那非得兇相畢露讓相模【死】個一次，屆時八成會演變成染黑班裏空氣的慘狀。
起碼得讓相模休個學，到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看到個空了的座位，估計誰心裏都會感覺挺奇怪的。
“所以我由衷的希望李念同學你不要再這麼做。”
李念沒回答，而是問道：“你這執念也挺奇怪的，別人優先都是明哲保身，你就非得要保護大家？爲了那什麼空氣，不息冒着風險來說服我這兇人？”
“……”
“哦，是有點故事的表情……不過，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是李念同學的話，也沒什麼不能說的。”葉山表情落寞，說道：“我……小學的時候有個沒能保護的朋友，讓她……在班上被大家孤立了，那種氣氛想起來簡直讓人作嘔……我只是以後不想再見到。”
李念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若有所思的道了聲：“原來如此。”
葉山自嘲笑道：“明明當時沒能做到保護相保護的人，到了於事無補的現在卻善心氾濫的想保護見到的其他人，我也知道這只是一種私心，一種自我安慰罷了，挺可笑的對吧。”
“沒什麼可笑的，這很了不起。”李念點頭道：“想保護誰的想法本身挺不錯的，對象是不熟識的他人，就更顯高潔，進一步還拿出來行動，乃至於願意承擔風險，便沒有人有看不起你的資格。”
沒想到李念會這麼說，葉山啞然望着他，本來被誇成這樣是件挺讓人不好意思，但出自李念的口，卻能感覺到一股認同，讓葉山能平靜接受。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願意稍微讓步那麼一點。”李念說道“我無法保證什麼不出手，但可以向你承諾，我會在出手之前多考慮自己的行爲對周遭的影響，幫着你維護那所謂的空氣。”
葉山微笑着點頭，知道能讓李念這麼說，能讓他多想一想，就已經是差不多杜絕了類似情況的發生，對此很是滿意了：“多謝理解。”
“只不過我有句話忍不住要說。”李念啪的掰開筷子：“你沒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可能恰是因爲過於顧忌別人的看法，惡人如果值得溝通，講的明道理，就不叫惡了，我確信對上自私自利做了惡行的人就該以雷霆手段擊垮它，在這裏送你一句話——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應該以德報德以直抱怨。葉山你可以想想。”
葉山沉默。
他葉山也不是聖人，也會動怒，會上頭，在意的人受到傷害的時候，也曾讓他憤怒到無以復加，想把加害者打倒在地。
如果當初……
可是沒有如果。
“我會想的。”
說完以後，沒等李念送客，葉山自己就走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點餘波的影響
李念無視了已經打響的上課鈴，在廣大空曠沒了人的安靜食堂慢慢悠悠舒舒服服喫飽了肚子，還記得五更和加藤兩人的跑腿要求，帶回去她們那一份。
回到教室之後，恰好是下課的時間……不對，其實就是故意多休息了一會的李念卡着時間回來的。
無視了比以往還要更加熱烈許多的視線和有關於自身的那些竊竊私語，丟過去加藤和五更那些東西。
加藤有點驚喜，還以爲李念給中午那事情一鬧已經不記得，本來昨夜通宵打遊戲的她就沒怎麼好好喫早餐，中午又沒在飯點喫上東西實在是給孩子餓了挺久，喫着東西頗有狼吞虎嚥之勢，滿臉幸福的表情，含糊不清的說着：“謝謝得救了”這種話。
“您老帶個東西可真快。”五更就全然沒點感激之心，拿了東西還在那冷嘲熱諷。
“別說了，之前忘帶錢包了，不這樣也不會折返回來，趕上這出戏，玩不了英雄救美的手段。”
“那我還得謝謝你，勉強給你加個1的好感度？”
“無所謂，反正你的好感度也不值錢。”
“哼……你別後悔，遲早我會出落成前凸後凹的美人。”
“我現在就挺後悔沒給你買個桃子。”
李念坐下，一邊調笑五更，心裏想的卻是葉山之前所說的“空氣”，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得說他李念的行爲對空氣的影響真的挺大。
即使適時的收手，沒真的拿相模怎麼樣，當時李念一把提起來女生，彷彿要弄死她一般的那種氣勢，視覺衝擊還是有的。
就算這邊的一堆人擺明了是一如既往的常態，實際上也是一如既往的心態，但同學們看着他們，那眼神都不太對勁，是覺得李念和五更給他們印象有了巨大的變化。
首先是李念，以前雖然有一些有關他的【流言】在校內流傳，可是班級上的李念是個平和友善的人，其實沒什麼人把那些流言當真，即使李念曾因爲五更被相模故意推舉成執行委員的事，而爲了保護她，主動表現出兇狠的姿態威脅過一些傢伙，但沒拿出來行動，就總會讓人以爲他那身肌肉只是擺設。
這也是相模敢無視李念警告的原因之一。
今天李念真的出手，以行爲證明了他確實有着的一股兇性，會毫不猶豫的攻擊讓他不爽了的人。彷彿坐實了以前的流言中他“暗地裏的殘忍”，使得李念看在腥搜壑酗@得危險了許多，從他一進教室就壓低了整個空間聲音這點就能看得出來，大家都有點開始懼怕他了。
誰都不想成爲下一個相模。
李念不瞎，看得出來小鬼們那點心思，也不是真的就對氣氛那麼無所謂，畢竟他還想過上個平和的高中生活，往後還有挺長的一段時間，所以不太喜歡那些人看着自己那帶着畏懼的眼神，知道他們對自己有多餘的想象，估計是給他李念的背景腦補出來了各種窮兇極惡的設定。
李念不禁在心裏感慨。
明明他是個典型的熱心小夥，每天裏想着的都是如何斬妖除魔，伸張正義，自認是個問心無愧的好人來着，不被親不被敬就算了，也沒道理被誰當成什麼黑惡勢力怕着吧。
感嘆一句羣械难劬φ媸窍梗钅钜矝]太在意，認爲時間會證明一切，臆想和偏見必然會被沖刷乾淨，便不在在意，繼續又拿出來他的無字黑書看了起來。
五更其實比李念更讓人刮目相看，李念是被大家害怕些沒錯，五更的作爲卻收穫了尊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作爲單方面受害者的她阻止了李念進一步施暴，卻又沒原諒相模，一巴掌打的正大光明，顯得正直剛烈。
比如三浦就覺得五更越看越順眼。
不過沒有在一旁笑着的隼人更加順眼，寶貴的下課時間當然得用來和隼人聊天，三浦眼笑眉開要去找葉山，卻看見他正望着李念怔怔出神。
三浦頓時心生不滿。
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看見葉山聊着天的時候眼神瞥向那邊，三浦總覺得最近她的隼人君有點太關注李念那一堆了。
還有結衣也是，總是喜歡提起李念的事，真不知道這種粗魯的男人有什麼好的，把她兩個最好朋友的注意力都給奪過去。
三浦開了口，嘴上問的是：“隼人，你剛剛去找那傢伙說了些什麼啊。”
那傢伙指的是李念，班上的這位女王提起李念語氣一直都是不太客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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