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巨大的金剛杵應聲從天而降,緩緩下壓,帶着泰山壓頂般的魄力,刺向土蜘蛛。
比之妖怪對自身力量的粗暴而直接的應用,追求豪放而迅速的爆發,法師們會更細緻的使用好靈力的每分每毫,很擅長將有限的力量發揮出無限的威力,構建出來的術式更費心力,卻更加強大,這是大連寺鈴鹿構建許久的術式,是她的作爲法師的全力施爲,體現出她作爲國家一級退魔師輸出的極限,自信比起任何一位陰陽廳的廳內老人來都不遑多讓。
敢讓一個法師準備完全殺招?就等死吧你,大連寺惡狠狠的想着。
感受到那巨大的壓力,土蜘蛛眼睛發亮,大笑道:“來得好!”
面對挾萬鈞之力下壓而來的金剛降魔杵,他猛地一合雙臂,直接抓住那尖端,居然想從正面用蠻力將其停下。
兩股力量碰撞,以壯漢爲中心,他腳下方圓十幾米的土地瞬間下陷坍塌。
這次土蜘蛛並沒應對的多麼輕鬆,爲了頂回去恐怖的重壓,他怒吼着調動起全身的力量,上身的衣服終於支撐不住,炸裂開來,然後被四周溢散的能量撕的粉碎,露出其下肌肉虯結的健壯軀體,此時清晰可見他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盤布在肌肉上的青筋漲到極限,因爲用力過猛,他胸膛上本來開始癒合的傷口都炸裂開來,鮮血噴湧不停,看起來煞是可怖。
但土蜘蛛的身形卻是巋然不動的,如泰山般壓下的金剛降魔杵光芒大作,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卻無法壓彎他的腰桿,壓崩他的姿勢,在大連寺鈴鹿的全力一擊瘋狂輸出最大力量的這個時間點上,土蜘蛛堅挺的將其穩穩的架住了。
大連寺鈴鹿不信邪維持着下壓手掌的姿勢,全力輸出法力,將自身的咒力瘋狂的灌入那金剛降魔杵之中,爲其提供源源不斷的壓力。
她相信只要能壓崩這傢伙的姿勢,徹徹底底將降魔杵刺入其身體,一定能給他造成巨大的傷害。
這般灌注法力,對她的消耗也很是嚴重,清晰的感覺到力量迅速的流逝,大連寺鈴鹿臉色蒼白,計算出再堅持個十幾秒鐘下去,她的咒力就會枯竭,屆時沒了咒力的法師將陷入最危險的境地,失去大多反抗的手段。
可這段時間裏,土蜘蛛的力量卻根本看不見有半點衰減的跡象,反而氣息越發高漲,明明是持續的抗衡消耗,他的力量卻像是源源不斷,還越發強大。
眼看着金剛降魔杵明明是一直維持最大出力,下壓的速度卻越來越小——直至某個瞬間,被土蜘蛛頂回去了一點。
大連寺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頓時喪失了繼續較勁下去的心氣,明白只憑自己,是無法對這傢伙造成有效的傷害,繼續角力下去只會是她先被抽空法力,就決定放棄攻擊,斷開法力的輸送,解除術式——然後做跑路的準備。
“別停。”
就在這時,她耳邊響起了聲音。
大連寺心中一喜,毫不猶豫的改變了想法,繼續維持術式的存續和法力的輸送。
而來者已經掠過她身邊,躍向空中,攜渾厚的力量,全力一掌拍向金剛降魔杵的尾端。
又是一聲轟然炸響。
土蜘蛛腳下的地面再次下陷,只覺得抓着的金剛降魔杵突然加重了許多,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壓過了力量,終於堅持不住,脫手失力,被降魔杵重重刺下,貫穿了胸膛,釘入地面。
煙塵瀰漫之中,來者拍完一掌,將差了幾分力量的金剛杵送入壯漢的胸膛之中後,便落在大連寺鈴鹿身邊。
自然是李念趕到了現場。
他剛來這裏,就看到公園已被破壞的面目全非,奴良陸生倒在一旁,剩下大連寺鈴鹿正在和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壯漢交戰,用着威力巨大的術式要將其碾入地面,卻少了一點力量,就沒想太多,直接要她繼續維持術式,跟上拍了這全力一掌。
現在塵埃落定,他正要轉頭去問大連寺鈴鹿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感覺到背後的大坑中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
打算說些什麼的大連寺鈴鹿,也一副見了鬼似得表情咽回了想說的話,直愣愣的看着李念身後。
李念轉身,看向那大坑中間,正在連血帶肉,粗暴的拔出插在胸膛降魔杵的壯漢。
那樣的一擊都無法將其殺死?
感受着此人身上徹底張揚出來,恐怖厚重,越發拔高的氣息,李念都難得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眉毛跳個不停。
土蜘蛛以粗暴的動作拔出了插在自己胸膛上的降魔杵,丟在一邊,術式所化的兵器就此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土蜘蛛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再次站立筆直,然後抬頭看向站在大坑邊緣,俯視這邊的李念,看清楚他的臉,隨之楞了一下,想起來這是曾經在路邊小攤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退魔師。
“是你小子……沒想到又見面了。”
“你弄出來這麼大動靜,我不來也不行啊。”李念嘆了口氣:“明明警告你不要搞事,你還答應了的來着?”
知道最後從降魔杵上傳來的力量就是來自於這小子,土蜘蛛撇了撇嘴。
“不是挺強的傢伙嗎?那時候居然騙老子,說是什麼新人退魔師?”
“這個倒是沒騙你。”
“哼……怎樣都好,總之,你似乎比那兩小傢伙更強,那麼來的正好,換你來和老子過兩手也行。”
李念卻搖了搖頭。
“算了吧。”
“啥?”
土蜘蛛皺起眉頭。
李念看向周圍。
這傢伙和奴良陸生以及大連寺鈴鹿戰鬥時,完全不知道收斂,他之前遠在學校都聽到了動靜,可見戰鬥時有多毫無顧忌,還好事先似乎已經驅散了羣校車鷽]什麼人,所以整個公園都快被夷爲平地,最終卻沒波及到無辜的羣小�
但鬧到現在,自然是全城皆知,此時已經有警員趕了過來,看到見高坂警官正在遠處忙碌指揮的身影,將這裏作爲靈災現場隔離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羣人已經被吸引過來。
夜鬥和緋正站在遠處的樓頂,默默看着這邊,這兩個傢伙在旁邊,李念就不太想打了,因爲封絕如果無法展開,不能保證繼續戰鬥下去,不會波及到周圍的情況,那是絕對需要避免的。
“陸生大人?!”
曾經見過的,跟隨在奴良陸生身邊,記得是叫雪女女孩,似乎之前就在附近,此時也被戰鬥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立刻注意到奴良陸生重傷昏迷的狀況,趕忙跑到他身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手足無措着。
奴良陸生受傷頗重,必須立刻救治,等這妹子想起來通知奴良組的其他人,引得整個奴良組的戰力都跑過來護主,就更難以收拾了。
李念已經很直觀的感覺到這壯漢極難對付,短時間內肯定無法將其斬殺,如果再拖延下去,引來大堆人馬,發展成混戰的事態,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我倒是想和你過兩招,但這種情況下還是算了。”
土蜘蛛看一圈四周,也明白這傢伙有所顧忌,卻不以爲意。
“那關老子什麼事?你以爲你不願意打,就能不打?”
“你要打也可以,只不過我也能隨便應付你了事,想來那樣誰都無法盡興。”李念早就看出來這傢伙是個什麼尿性,明顯是個滿腦子裏只有打架的武癡,大概與奴良陸生和大連寺鈴鹿就是因此起的衝突:“反正這種情況我是不會全力出手的,你隨意。”
土蜘蛛緊緊皺起眉頭,很不爽的微微咂舌,隨後問道。
“那換個時間地點,沒其他傢伙插手?你小子就肯全力施爲了?”
“到時候我必奉陪到底,和你打個痛快,畢竟要說上等的沙包,我這邊也是缺的。”
“……行,記住你說的話,我等你。”
第二百八十一章 隱藏下去的事態
也不拖泥帶水,李念說了什麼,土蜘蛛就信了什麼,像是絲毫沒考慮李念只是忽悠他,說出這番話來不過是緩兵之計的可能,對李念很快會應約毫不懷疑,直接就這麼點頭答應了。
於是鼓盪的恐怖氣息緩緩收斂,直白的顯示出大妖怪已經收斂了戰意。
李念其實此時仍內心緊繃,做好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準備,明白真要打起來,這會是他遇見最強的對手,而且剛剛那個樣子,壯漢像是才準備動起真格來,是血性逐漸上湧的狀態,能預見和這樣大妖怪真正開始戰鬥,會演變成非常慘烈的情況。
雖然李念對此確實並不畏懼,乃至於有點小期待——因爲能和這麼強大的傢伙交手來,必然會有能讓他自己好好磨練一番能力的重壓,過去與夜鬥神戰鬥時候的喜悅情感至今還烙印在他內心深處,也讓他記憶深刻,想來從這個大妖怪的身上,會讓他再次感受到那份喜悅。
但可以的話他也真不想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點上開戰,已經鬧出來太大動靜,吸引到多方勢力,再往後發展,不會只是李念一個人的事情,會將很多人捲入其中,演變成非常麻煩的狀況。
所以現在壯漢收斂氣息,願意暫時擱置這場戰鬥,也讓李念鬆了口氣。
“多謝理解。”
“畢竟欠你一頓酒,看在那個的份上,今天才給你個面子。”
李念一愣,沒想到這漢子還記得那頓酒飯,稍感意外,隨後笑了笑。
壯漢又轉頭看了那邊的滿心戒備的大連寺鈴鹿和昏迷不醒的奴良陸生一眼,像是對之前的戰鬥中,在他們手裏受了多少傷,喫了多少疼沒有半分芥蒂,此時還笑着給他們豎起個大拇指,說了句:“你們兩小傢伙也不錯,難得能讓我舒舒服服活動一番身體,很好,希望下次見面,你們能變得更強一些,那時候再來戰個痛快!”
還來?大連寺鈴鹿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退了一步,很理智的選擇沉默不應,心中嘀咕:“懂了,下次本小姐繞着你走行嗎?”
“走了。”
壯漢要離開。
抱着奴良陸生的雪女呆呆看着壯漢,突然反應過來,之前少主的氣息就是和這傢伙衝撞在一起,現在少主重傷倒地,應該就是眼前這傢伙下的毒手,想通這點,她頓時一改平日裏畏縮可愛的模樣,面目猙獰,怒吼出聲。
“洗乾淨脖子等着吧!我們奴良組絕不會放過你這傢伙!”
若不是抱着奴良陸生在懷裏,雪女定然現在就要衝上去爲少主報仇。
李念一皺眉頭,大連寺也嚇了一跳。
但壯漢頭也不回擺了擺手,對這句極有份量的威脅,絲毫不以爲意,還大聲笑道。
“那你記得要告訴清楚了奴良滑瓢,老子是土蜘蛛,老子不躲不閃,等着他來殺。”
壯漢慢悠悠離開之時,是大搖大擺走的公園正門,此時動靜停息,高坂警官判斷狀況有所緩和,已經率隊趕來,和壯漢打了個照面。
雖然之前並沒敢靠近過來,不知道那麼大動靜裏,公園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看一個赤裸上身,渾身是傷的壯漢走了過來,似乎要離開,也明白這個人必然是事件的直接關係者,高坂警官正要皺着眉頭出口命警員將其攔下盤問,腦海裏卻聽到李念的聲音。
“別攔,別問,可以派兩個人跟着,但也務必小心,別輕易接觸這傢伙。”
高坂警官一愣,抬頭看向站在那邊的李念,見到大連寺鈴鹿也在他身後,神童對這邊默默搖頭,也是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見狀,即使不太合乎規矩,高坂警官還是明白了這人的危險性,按李念的要求照做了,命手下給壯漢讓開道路,沒攔住,沒問詢,只派幾個人跟了上去,然後便皺着眉頭走了過來,一邊掃視已經被破壞的坑坑窪窪不成樣子的整個公園,一邊面色難看的向李念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你得問咱們的神童大人。”
李念一邊說着,他目送壯漢走遠,再轉頭去看那夜鬥和緋,已經不見了蹤跡,確認他們都已經離去,纔去看大連寺鈴鹿。
其實大連寺鈴鹿不說,他也大概猜得到發生了什麼。
大連寺面露不耐,解釋了一通,只說自己被那法師纏上,又提起勸誘入夥羽衣狐的話題,沒想到奴良陸生也不告訴她偷偷跟了上來,突然出現,想要抓住那傢伙,擅自就發起了攻擊,結果被大妖怪攔住,引發了一場戰鬥。
“其他詳細的我就不知道了,別總問我。我也只感覺莫名其妙招惹上了一個恐怖的傢伙,莫名其妙打過了這一通架,要怪就怪奴良陸生那傢伙擅自發起了攻擊,要不是他獨斷專行,就不會引起這場戰鬥,搞出來這麼嚴重的破壞,去找奴良組去要修理公園的經費!”
大概的流程和李念猜測的一樣,但看着此時正不停抱怨奴良陸生擅自行動,似乎覺得全是他惹出來禍事,對此很是不爽的大連寺鈴鹿,李念還是察覺到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對什麼東西有所隱瞞。
大連寺鈴鹿的行動也有奇怪之處,比如,那個叫藤歧的青年法師會來找大連寺並不奇怪,但她爲什麼不先一步通知自己,選擇了獨自一人赴約?不知道這很危險嗎?
但她明顯不想多說,李念也沒多問。
之後諫山姍姍來遲,神童沒耐心再解釋一遍,是由李念告知了她來龍去脈。
諫山最後只苦笑着掃視面目全非的公園,想着被警察攔在外面的諸多媒體,明白後續的處理自然不會麻煩到神童大人和獨立退魔師的李念,那麼多麻煩事情只會是她一個人去做,知道今天晚上她所期待的休息時間,又要被用作和諸方聯繫解釋以及完成大量報告了。
“我命苦啊……”諫山呆然的嘟囔着。
李念深表同情,但也愛莫能助。
看着滿目狼藉的這個戰鬥現場,李念嘆息着。
“這個,又會在明天成爲大新聞吧。”
次日,不出所料的,這場動靜巨大的戰鬥登上了新聞的頭條,作爲突發的靈災,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李念來到學校時,班級裏的人也都在興奮的談論這件事情。
“轟轟轟好像打雷一樣的聲音還有地震似的動靜!大家都聽到了唄!聽說昨天在公園發生的靈災,其實是退魔師和大妖怪的大戰!貌似還有人看見靈災發生之前,有咱們一年級那位【神童】在場哦!”
“戶部你又來了,少聽不靠譜的小道消息,什麼大妖怪和退魔師的戰鬥,明明說的是靈脈失調,靈氣泄漏引發的爆炸。”
有人笑着吐槽,對戶部的說辭不以爲意,搬出來“官方解釋”這種大殺器。
而事實,官方對事件的解釋確實如這人所說。
是的,對於這場靈災,官方的說辭又是“靈脈失調,靈氣泄露引起的爆炸。”,一如對當初京都靈災那般掩飾性的解釋。
雖然李念能理解爲什麼要這麼做,畢竟土蜘蛛是極危險的妖怪,不能隨意處理,大概得知了這傢伙是罪魁禍首以後,陰陽廳的高層就做了“裝作無事發生”這種冷處理的判斷,但公行枰獋�塵埃落定的說明,爲了維持退魔師正面的形象,即使實際上抓不到……不對,是不能抓那破壞公園的罪魁禍首,也還得找個理由矇混過去,總不能說“我們已經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但不能將他繩之以法。”。
但李念還是想吐槽他們這千年不換的解釋。
好吧,反正公胁欢�
仔細想想其實還真不需要換什麼其他理由,這個國家早已經習慣了靈脈失調的突發狀況,大多靈災確實是因此引發,這就是最好用來掩飾的理由。
只不過這次的事件有太多的目擊情報,不管是大搖大擺離開的,名爲土蜘蛛的那個大妖怪,還是赴約時慌里慌張,都不記得隱藏自己過於顯眼身份的大連寺鈴鹿,都留下了太多的馬腳,戶部這個八卦精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但已經是差不多的真相。
“你們啊,都沒有探尋真相的精神!官方的就能信嗎?隼人你不是也知道嗎!彩羽昨天不是說放學後看見神童突然臉色大變的往外面跑?這不就證明小道消息是真的?!”戶部還想據理力爭。
“是有這回事情。”葉山點了點頭,他昨天進行社團活動的時候是聽擔任經理的一年級學妹說起這件事,卻不覺得這是能證實流言的證據,搖搖頭,說道:“不過退魔師出現在靈災現場有什麼奇怪的?說不定昨天那麼大動靜的靈災都沒誰傷亡,就是大連寺同學早一步察覺,處理完善的功勞。”
“這……這倒也是?”
“總之,戶部你還是還是不要亂說的比較好,傳播謠言並不好,與官方定論相悖的陰终摳撬懔税桑@樣會讓大連寺同學感到困擾,那位可是公腥宋铮瑐鞑ミ@樣的流言影響很惡劣的。”
被葉山認真的這麼一說,戶部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使勁搖頭,表示不敢亂說了。
真相就這麼被輕鬆的掩蓋過去,由觀袀冏灶欁缘恼业胶侠淼慕忉專斫獬闪苏鎸崱�
陰陽廳的能量確實很大,對媒體的掌控力由此可見,他們維護治安守衛國家的正面的形象更是已經深入人心。
“哼哼,這就是皿煮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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