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確實沒什麼好高興，畢竟以李念書的質量，在初審被刷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雖說千里挑百，但在初次篩選的階段，刷下來的其實不過是“沒有什麼亮點，不具備出版價值的作品”，這些作品大都在最基本的地方存在問題，比如文法，篇幅，題材等等方面，可能都沒有達到一個及格的標準線，以這個標準篩選下來九百多本再正常不過，甚至留下來的這一百本里面，嚴格來說都應該有湊數的，不然湊不出來一百本這個整數纔對。
老實說這還並不是多嚴格的要求。是經驗老道的編輯、作者乃至於讀者一眼看過去都能判斷出來的。
基本上讀個開頭，就能知道寫作的這個人有沒有足夠筆力，第一眼都抓不住人眼球的，大半可能已經註定了被淘汰的命撸峥磦�一萬字左右，是不是一本“夠格”的書已經能判斷的七七八八。
畢竟是面向全國範圍的新人賞，有能力的人肯定有很多，但能力不夠的人會更多。
五更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突破了第一輪初審，而就李念所見她的筆力，依然得用不入流去評價，即使如此，她已經能代表分界線上的那批人的水平……也就是十分之一。
反過來，真的有足夠實力的話，能一眼抓住審查員的眼球，讓他們判斷爲：“這個人好像寫出來了有點意思的書。”，那就肯定能脫穎而出了——當然，這只限於初審範圍。
如果說初次審查只是看一個“大概”，往後的審查標準纔會真的提高，要深入到一部作品的各個方面裏去，最終的結果，是從一千本書裏篩選出六本書，分別授予一個大獎，兩個優秀獎，兩個佳作，一個特別獎，以及出版資格。
“像五更說的那樣，區區初審，我還有自信不可能不通過。”李念按着脖子打着哈欠：“不如說，在最終審查的結果出來之前，我覺得都沒啥值得去在意。”
“你還真一副確定了自己能通過復省的語氣啊，要知道往後的審查肯定會越來越嚴格，標準越來越高哦，可別通過了初審就以爲能萬事大吉。”
五更抓住機會給他潑冷水。
“我當然不可能那麼想當然，也不是就確定了自己就能一路過關斬將下去，誰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麼不定數呢？”李念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不管是初審複審還是終審，在中間任何一個環節被刷下來，無法獲得最終出版名額的話，那麼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而已。”
加藤頗爲傻眼的看着他。
“就因爲這樣，我才覺得李念同學你的要求很高呢……”
“因爲不出版的話就沒有錢賺啊，一個子都賺不到的苦勞有啥意義。”
“超現實的理由？！”
“窮是人類前進的原動力之一。”李念一本正經的說道。
“完全鑽到錢眼裏去的人。”五更發出不屑的嗤笑。
李念瞪視過去。
“曾經說寫書的理由是想要賺錢補貼家用的是哪位來着？”
五更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其實他說想賺錢，只說了一半……更多的原因，是因爲在李念認知之中，只有盈利，纔是真正開始“職業道路”的象徵，是能力登堂入室的標誌——但這個話題對高中生來說大概太深奧，他就懶得再說了。
李念忽然又想起一事，向五更問道。
“剛好談到這個話題……我的事情姑且不說，你那邊的進展又如何？”
“唉？”五更還有些茫然，不知道李念在問什麼。
“我是在問你的小說寫的怎樣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說要發到網上，都過了這麼久，你大綱整理出來了沒？開始動筆了沒？”
前些日子五更會時常拿着寫有大綱的本子來找李念來問意見，那些文字眼看着逐漸變得詳細、層次分明起來，最後一次她給李念看的時候，已經接近於完成。最近五更沒來問了，李念樂得清閒，五更不問，他也一直沒主動說起過，不過看她又開始在課堂上寫寫畫畫，還是能判斷出她已經完成了大綱，進入了動筆寫作的階段。
提到這件事，五更也立刻端正表情，回答不出李念預料。
“已經開始寫了。”
五更還是想把那本被李念批成一無是處的作品修改重來，這次倒是很好的吸納了李念的意見，把男女主人公性別對調了一番，配合着做了很多情節上修改，其實和之前的故事想比，已經面目全非了，從整理出來的細綱來看，整個故事脈絡順眼很多，如果她真的能按部就班，好好寫出來各個階段的劇情進展，倒是值得期待。
“發到【成爲小說家吧！】上去了？”那是有名的投稿網站。
“沒有。”五更搖了搖頭“打算完完整整寫出來一卷的內容，修改之後再發表。”
“……是嗎。”
李念露出感到些許意外的表情，這卻讓五更感到疑惑，以爲自己又做了什麼錯事？緊張的問道：“有什麼不妥嗎？”
“……我只是覺得細綱都整理到那個份上，就可以邊寫邊發了。”
李念心道這不就是實體書的寫法嗎，網絡連載這樣去寫不太好吧。
說起網絡連載，那可是李念的老本行，要知道他穿越以前，是千千萬萬埋頭碼字的網文寫手之一，他的理解中，網文對字數的要求很高，準確來說，是細分下來，對每天更新量的需求很高，要維持穩定的更新，才能留住讀者的眼光，到了上架階段，更是以訂閱量*字數算錢，每天寫個六七八千字只不過是基礎要求，像那種整天摸魚咕咕的作者，沒有穩定而充足的更新，寫得再好也沒有活路，更得不得網站編輯青睞，拿不到推薦位置，不可能有推廣。
所以和實體書不同，網文連載往往並沒有什麼反覆斟酌的餘裕和時間。
換做李念站在五更的立場，都整理出來那麼詳細的細綱，現在就已經開始邊寫邊發了。
“……我應該現在就發表嗎？”五更露出遲疑的表情：“可是，如果不修改，整體質量和觀感不是會出問題的嗎？”
李念仔細想想，發現他大清自有國情在，像那邊那樣成熟的網絡文學市場和平臺，放眼世界都是沒有的，日本這邊的網絡小說網站，雖然規模也很大，但根本上還是爲了小說化——漫畫化——動畫化的產業鏈在服務，最後還是要出書，作者纔有版稅的收入，小說網站的作用基本上只是一個增加曝光度的地方，給文庫編輯提供了一個挖掘作者的空間。
但理所當然，只有得到更高人氣的熱門作品，纔會被更加看中……李念覺得不管在那邊，穩定和大量的更新都是收穫人氣的不二法門……不，那和提高作品質量並不衝突，對五更而言，不過是延遲發表的時間而已，寫完以後，就直接把最完美的作品展現出去，這無疑是更好的。
“……忘了我說的話吧，你做的是對的，但是，到時候寫完改完，不用急着全部上傳了，在一點一點上傳的同時，試着去直接聯繫編輯吧。”
“唉，爲什麼？”五更一臉爲什麼我要這樣去做的表情，顯然是打算改完以後就一口氣全部上傳的。
加藤也很不解：“對啊，爲什麼明明都寫完了？卻不讓讀者一口氣看完呢？”
“加藤同學，這是爲了增加一本書的曝光度。通過時刻更新來拉長曝光時間，累積起點擊量等各種數據，才能得到編輯的重視。”
五更恍然大悟。
“確實！時刻更新的書纔有人氣的積累……我明白了！我會這麼做。”
加藤還是有些不釋然，歪着頭嘟囔着。
“感覺好壞心眼啊……讓人想起李念同學當初一點一點拿出來你的文章給大家看的時候了……”
“打住！打住！”李念很不服氣的拍着桌子申辯：“我那性質完全不一樣好嗎！我那是明明寫多少就拿出來多少給你們看了！一天三萬字的更新，這麼有節操的作者放眼世界你們能找出來幾個？”
“雖然這麼說……但是，不能好好看完整個故事，讀者會很難受啊，好可憐啊……”
“打算寫完改過再發，刻意藏着掖着的是那個人啊。”
“人類，就是如此骯髒的生物啊。”李念指着的五更絲毫不引以爲恥，陰測測的笑起來：“爲了出書賺錢！我也會不擇手段！”
“看，你不是和我一個尿性？”
話雖如此，李念卻很理解五更的做法，畢竟沒人氣，就沒有網站後續的推廣——更何況反正到時候要等更新的不是他。
他又義正言辭提醒五更：“不過你別本末倒置，忘記要寫好自己的書了，要是用實體書的寫法，用時間去堆質量，還寫不出來好東西，你還是要撲街的。”
“唔……”
五更頭一縮，囂張的氣焰眼看着就灰敗下去，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寫出什麼好質量的文章，不免又開始對前途惴惴不安起來，卻還是咬着牙逞強着大聲說道：“這次我一定會寫出來足夠好的東西！獲得成功讓你這傢伙刮目相看！”
李念看她那表情，對她心裏想法就也一清二楚了，沒再銼她銳氣，而是乾脆了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會。”
五更一怔，面露喜色，卻又很快收斂，謹慎的問道。
“……真的？”
“八九成。”
“……爲什麼你這麼篤定？”
“照着那份細綱去寫，你告訴我你想怎麼玩脫？”
五更的基礎是足夠的，她照着那份細綱去寫，發揮再差，至少能寫出個還算有趣的故事，然後她還能穩定更新，直至把整個一卷的故事寫出來……這就足夠了。
“是……這樣嗎？”
“自己想出來的別問我啊……別想太多的去寫就行了，然後，你想要的認同，那是一定會得到的。”
五更這才露出笑容，搖搖頭。
“好話誰都會說。”
“你這個人是真的麻煩……真的以出書爲目標，你想獲得的那點是遠遠不夠的，當你被人稱讚，被人鼓勵，被人期待的時候，你會發現那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李念正打算就這點再說教五更一通，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加藤剛剛湊過來看審查結果，現在正站在李念身後，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當看見來電備註，頓時愣住了。
李念這時才伸手拿起來電話，後一步看見備註，頓時皺起眉頭，瞥了加藤一眼，反手就把屏幕翻到了下面。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他立刻站起來，走到外面去接電話。
“那個是……”
加藤呆呆看着他走出教室，想着剛剛看見的來電備註，表情很是不解。
五更也目送了李念走出去，再看看加藤的表情，心裏就已經對李念接到了什麼電話有了把握，皺着眉頭露出複雜的表情。
“吶，五更同學，你不覺得李念同學每次接了電話，之後整天人都會消失嗎？”
“……唉？是嗎。你的錯覺吧。”
五更雖然這麼說，但心裏卻知道加藤的想法是對的，因爲那個人的工作似乎就是這麼個性質。
“是嗎……？”
加藤不太釋然的看着李念離開的後門。
這時候安藝跑進了教室，一臉興奮的表情直奔李念座位而來。
“我約到人了！約到了……話說他人呢？”
加藤問道：“不是在外面走廊嗎？”
“走廊？”安藝茫然的說道“沒看見他啊。”
加藤和五更面面相覷，還是五更緩緩說道。
“那你肯定今天都見不到他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土御門夏目
確實，李念接到的電話是陰陽廳的專線，不需多說，是有委託來了，這就意味着他下午的課不用上，又要去跑業務。
這也是經常會有的事情了，來了電話就是有事情要做，電話什麼時候來那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皆有可能，要他去什麼地方也是皆有可能的，比如上次李念就被委託斬出一隻作亂的海獸，不得不跑老遠去了北海道。
基本上電話一來，李念就要全國各地的到處亂跑，不過退魔師好像就是這麼個工作性質，李念已經逐漸的習慣。
就是這次沒想到偏偏是在他拿手機查通過初審的名單，又是加藤在他邊上的時候的時候來了電話，被她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來電備註，是個有些意外的小插曲……不過李念也不是很在意，雖然加藤可能會有點想法，到時候被問起來就說是隨便亂打，編兩句話矇混過關就行。
其實自從被五更等人知道了身份以後，事到如今李念也有點懶得再遮遮掩掩身份了，退魔師畢竟是個光明正大職業，如果不是太有話題性和特殊性，暴露出去會給自己招來一大堆異樣的眼光，李念也懶得費心去藏着掖着。現在他身份已經被身邊的人知道，大家顯然都還是能做到守口如瓶的，到現在爲止他都沒聽說有什麼風聲指向自己，可見櫻花莊的人都還是能嚴守口風，霞之丘學姐和五更也應該沒有亂說過。
話題回到這次的任務，和以往相比有些特殊，準確來說這次並不是直接委託，而是有其他退魔師的求援請求。
因爲人力有限，所以陰陽廳的委託一般都是直接下發到判定爲合適的個人身上，由一位退魔師前往，到了現場再做調查判斷，如果覺得不能解決，就可以申請支援。
李念倒是叫過一次支援，那是被委託去處理一起第一類靈災，做靈脈修復，和瘴氣的拔除，那時候他叫來了諫山……雖說最後還是他一人完成了工作，基本上沒諫山什麼事情，害得她白跑了一趟，對此頗有怨言。
總之李念自己被叫去支援還是第一次，請求支援的人姓名也在電話裏通知了，是一個叫土御門夏目的女孩，她遇到的是一起第三類靈災，似乎自己無法處理，就請求了支援。
土御門夏目……土御門這個姓氏是很有意思的啊……是大家族出來的子女嗎？
李念並不認識什麼退魔師，算是熟識的就諫山一個，至於天若和神宮寺，也只不過是一面之緣的關係，這次似乎終於是要藉以工作的關係認識一位其他退魔師，還可能有合作的機會，李念還是對此挺感興趣。
靈災發生的地方是一處距離千葉不遠的城市，但這次似乎沒有專車接送，李念先和平冢老師打了招呼，就離開了學校，直接在街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目的地以後，直奔過去。
一個小時以後，李念就來到案發現場，是一處小公園，此時整個公園都已經被警方的人隔離包圍起來，李念付賬下車，徑直向入口走去。
警戒線外值守的警察看見徑直走來的李念，立刻要伸手阻攔。
“我是退魔師李念，接收到支援請求，奉命來此協助調查。”
李念在他們面前停住，出示了自己的退魔師資格證。
這是一如既往的流程，一般不會生什麼波折，那兩名警員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卻有人嘟囔了一句：“怎麼又來了個小孩子……真的能排上用場嗎？”
他們唸唸有詞被聽覺敏銳的李念聽到，感覺到一點嫌棄的意思，眉頭不由得輕輕一挑。
確實他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換什麼衣服，現在一身校服，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個高中生，不過這也是經常的事情了，以往他出示了退魔師資格證，還沒什麼人敢看他年輕就對他的能力有所質疑的。
好在這兩名警員雖然似乎有點想法，但態度還是公事公辦，檢查了李念的退魔師證，確認是真貨之後，就讓李念在外面等候，然後通知了現場的負責人過來。
那負責人是個中年大叔，打量一眼李念一身打扮，也是毫不掩飾的皺了皺眉頭，看見李念的退魔師證，更是咂舌一聲，直言不諱，罵了一句。
“陰陽廳這是沒人了嗎？盡派些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處理第三類靈災？”
“……如果是懷疑我是否是退魔師，可以儘管向陰陽廳求證。”
“……我沒懷疑你是退魔師。”他語氣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嚴厲而帶刺：“但是抱歉，我們的時間也很寶貴，如果你也像剛剛那個丫頭一樣，連屍體都沒見慣，就請現在打道回府，然後通知陰陽廳派個真正有能力的人過來吧。”
李念微微一怔，倒是很好的捕捉到了話裏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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