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紅光向上飛去,在天空中炸裂,散成星星點點的碎芒,像是煙花一樣。
佩妮和弗農看着這一幕,心思複雜。最開始隱藏哈利,的確是出於對他的擔心,害怕別人發現他的存在,導致一家人被連累。
後面哈利漸漸長大,他們慢慢放下戒心,送他去上學,對哈利的隱藏變成了虐待。他們也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社區中的其他屋子漸次亮起燈光,窸窸窣窣的人從靜夜中驚醒,要打量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鄧布利多沉默着,從懷裏掏出銀質熄燈器,劃開蓋子。
屋子外面,街道上的燈光像是燭火一樣,搖曳着被吸入這個打火機當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藉着一閃而過的光芒,洛倫第一次看見小天狼星。
消瘦但精神的中年男子,顴骨幾乎凸出來,臉頰上的皮貼在骨頭上,下面像是沒有肉。
另外一邊,小天狼星並沒有注意到躲在鄧布利多身後的洛倫。
鄧布利多看看被嚇住的德思禮一家人,又看看哭成淚人的哈利,溫和地說道:“德思禮太太,我會好好勸勸哈利的,你先跟你的家人冷靜一下。”
他扭頭看向小天狼星,“走吧,小天狼星,帶我們去你的屋子看看。”
小天狼星和哈利走在前面,帶着幾人順着道路往旁邊走,他買下的屋子就在德思禮一家旁邊。
德思禮太太看着他們漸漸走遠,眼角劃過一滴淚。
這滴眼淚來的太迅速,太過飽滿,一下就從眼角滴落了。高高的顴骨阻擋了它接觸臉龐的機會,只在眼角外留下湝的水痕。
“媽媽。”人高馬大的達力有些無措,今天的事情嚇到他了。
姨媽把達力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裏,“沒事的,他們誰也不能傷害你。”
姨夫粗聲粗氣的說道:“這羣邪惡的傢伙,再不走,我就要讓他們嚐嚐子彈的滋味兒。”
他攬過姨媽,把達力夾在兩人中間,肥碩的身體帶着他們一顫一顫地往屋裏走去。
小天狼星的屋子就買在德思禮一家旁邊。
庭院裏的雜草沒有打理,還放着一臺老式的麻瓜除草機。牆壁粉刷的十分整齊,客廳寬闊,燈光明亮,大腦袋電視機下有兩個遊戲機手柄,還有各種各樣的遊戲卡帶。
冰箱,微波爐,應有盡有。像是一個完美的家。
幾人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鄧布利多斟酌着開口,“當時,我留下了信件,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們。對於麻瓜來說,收養你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但他們還是一直把你撫養到進入霍格沃茲。”
小天狼星一臉忿忿。
“哈利,他們是你的家人。”
哈利沉默着。
“你媽媽對你的愛……親情的力量……他們也是你的親人。”
小天狼星終於忍不住問道:“那是當親人一樣撫養嗎?他過得連家養小精靈都不如。”
鄧布利多重重的嘆口氣,“親人之間不應該是這樣,哈利。”
哈利還是沉默,他不想原諒,多少個被打得渾身淤青夜晚,躺在逼仄的儲物間不能痛呼。多少次數着儲物間的木頭紋路入眠。
如果說活下來的代價是這樣的話,他寧願和父母一起死了。
如果沒有霍格沃茲和小天狼星,他還能夠忍受那種生活,可是人一旦見了光明,就再也不能適應黑暗了啊。
多少夜晚百轉千回的恨,不是鄧布利多一句親情能夠磨平的。
但這是鄧布利多,哈利只能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態度。
“我去跟德思禮一家聊一聊。哈利,你好好想想,哪怕爲了對付伏地魔,延續莉莉在你身上的護身符。”鄧布利多說完,起身向外走去。
後面一句話讓哈利抬了抬眼皮,還是沒有說話。
咔噠。
大門關閉。
“要我說,應該把德思禮一家全部變成倉鼠,養起來,這樣也算他們在你身邊了。”小天狼星似乎真的把這當成一種可行的打算。
哈利搖搖頭,“鄧布利多說的對,雖然我不想認他們,但他是我媽媽的姐妹。”
“哪怕我不想原諒他們,永遠。”
洛倫縮在沙發上,回想關於哈利的一切。
他天賦卓絕,本該快快樂樂,張揚肆意。哪怕不像他父親詹姆那麼囂張,也絕不該是現在這樣,唯唯諾諾,心中藏着一股自卑。
誰也不知道這種自卑會藏在他心裏多久,或許是一輩子。如果不是從小親情的缺失,哈利也不至於那麼迷戀他父母的一切。
鄧布利多說的親情和愛太空泛了,至少現在不足以彌補哈利心中的傷痕。
哈利擦乾淨臉,深吸一口氣,勉強打起笑容,“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洛倫,洛倫·摩根。我跟你提過的,多虧了他你才能從阿茲卡班出來。”
他扭頭看着洛倫,在朋友面前弄成這幅樣子,有些羞赧,“這是小天狼星,我的教父。”
小天狼星一下熱絡起來,臉上掛着親切的笑容,幾乎想站起來擁抱洛倫。
他手舞足蹈地感謝洛倫,感謝他揭穿小矮星·彼得的真面目。
洛倫心裏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但想不起來是什麼,心不在焉地應付着。
片刻之後,鄧布利多重新進門。
“我跟你的姨父姨媽聊了一會兒,他們不會再那麼對你。”鄧布利多停頓一下,接着說道:“我希望你能體會到親情的真諦,如果不能,也至少呆到你成年。”
“小天狼星在你周圍,你可以用魔法。但我希望你能把他們用在正確的地方。”
哈利的笑容重新隱匿,他點點頭,出門朝德思禮家走去。
看着哈利消失的身影,鄧布利多嘆口氣,有些道理只有親身經歷了纔會明白,或者永遠也不明白。
他看向小天狼星,叮囑道:“暑假期間,教會哈利大腦封閉術。”
“哈利爲什麼要學那種魔法?”
小天狼星充滿不屑,“只有見不得人的純血家族,纔會讓小巫師練習大腦封閉術,防止人們發現他們大腦裏充滿的齷齪,邪惡的想法。”
“食死徒們可能也很高興哈利的大腦毫無防備。”
鄧布利多一句話讓小天狼星沉默了。
小天狼星沉默一會兒,嗤笑一聲,“很不幸,我也恰好出身於一個骯髒的純血家族。”
鄧布利多放心了,“洛倫,我們走吧。”
關門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天狼星窩在沙發上。
燈光暗下。
只剩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着光芒。
德思禮的房子裏,昏暗的燈光下,佩妮臉上留着哭過的淚痕和紅鼻尖,她站在臺燈後面,用一種悲傷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哈利。
哈利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看見廚房的餐具還擺在池子裏,他揮動魔杖,碗碟自己飄起來過水,清洗乾淨後整齊擺放在檯面上。
“你這樣不會被寄警告信嗎?”姨媽眼睛露出緬懷和羨慕的神色,莉莉也總是這樣,每年暑假,家裏都會收到好幾封警告信,但她從不在意
“嗯。”哈利轉身,走進屬於他的儲物間,關上大門。
沉默的夜裏不見亮光。
芥蒂無法消除,擁有無窮的矛盾,見過對方最醜惡的面目。
這就是親人。
洛倫的記憶還是要二年級揭開,這裏小cue一下。
關於德思禮一家和哈利的問題,虐待是真虐待,撫養也是真撫養,童年的創傷也是真創傷,就這樣彆扭着吧。
第122章 關於東方
“鄧布利多?”洛倫扯扯牽着鄧布利多的手。
鄧布利多低頭,“你對剛纔發生的事有什麼想法嗎?”
洛倫略微遲疑了一下,“我覺得,哈利不用原諒他們,也不用非要把他們當成親人。”
“洛倫,我始終相信,親情是美好的,這種美好的情感中蘊藏着巨大的力量。”鄧布利多笑容非常溫和。
“可是,”洛倫說道,“親人帶來的傷害也最深刻不是嗎?”
聽了洛倫的話,鄧布利多陷入沉默。
很多年以前,他的父母先後離開鄧布利多兄妹三人,妹妹阿莉安娜身患重病,隨時需要人照顧。
天賦異稟的他就被親情拴在戈德里克的小山谷。他總覺得那樣的生活枯燥,乏味,讓人厭煩。認爲自己不該被鎖在那個小地方。
那時候的阿莉安娜是否也被他傷害,因爲自己導致阿莉安娜的死,這又給阿不思福帶來多少傷害。
“我們總是在造成傷害之後,才意識到親情的珍貴。”
鄧布利多的嗓子像是被壓住了一樣,“我真盏南M苁辗傉嬲挠H情。”
洛倫難以認同,“但是哈利從有記憶開始,就過着那樣貓貓狗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認真的看着鄧布利多,“這種傷害會跟隨他一輩子的。”
“在霍格沃茲睡大牀,他就會想到在德思禮家一直睡的是儲物間。看見麥格教授變形術變出肥豬,他就會想把達力變成肥豬。看見餐桌上的奶油蛋糕,就會想到達力過生日剩下的奶油蛋糕,扔掉也不給他喫。”
“這樣的事情從他有記憶開始,一直持續了十年。他看見奶油蛋糕,看見遊戲機,看見無數種東西,可能都會想起這十年的痛苦,悲傷,憤恨。”
“爲什麼他們收養了哈利,哈利就要容忍所有虐待,沒有這樣的道理的。哈利欠他們,但也有權利恨他們。”
鄧布利多拉着洛倫的手握得更緊了。
“但如果他們真的成爲相親相愛的家人,那所有美好的舉動反而都會成爲誘發痛苦記憶的媒介,但那時候他又不能恨他們,這不是會更痛苦嗎?”
洛倫說完,感受到鄧布利多的小拇指輕輕搐動兩下。
鄧布利多說:“你說得對,我應該尊重哈利的選擇。”
話題到此結束,洛倫不是當事人,他僅僅是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很快就把這些事情甩到腦後。
哈利學會魔法之後,德思禮一家就很難再欺負人,何況現在還有小天狼星撐腰,也沒太多可擔心的。
漆黑的女貞路街道上,一片寂靜。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走出女貞路的街道,一束束螢火蟲一樣的燈光重新回到路燈上面,照亮昏暗的道路。
他對着熄燈器露出好奇的神色,身爲一個鍊金學徒,對這種東西可太感興趣了。
“熄燈器?我在介紹你的書裏讀到過這個。”
“吸收的光源有限制嗎?”
“不把它們放回去會怎麼樣?”
噰喳喳的問句讓鄧布利多從過往的回憶,和對哈利教育的反思中走出來,讓壓抑的心變得鬆快一點。
他答道:“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發明,我不知道現在的書都寫的這麼詳細。”
“哈!”
對魔法界介紹巫師的書,洛倫早就想吐槽了,“說到這個,介紹尼可的書,連他隱居在哪個地方都寫出來了。”
鄧布利多輕笑兩聲,把所有的不好的情緒在孩子面前收斂起來。
洛倫接着說:“隱居的地方被寫出來,那還叫隱居嗎?”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牽着洛倫接着往前走,“伱的貝茨爺爺沒回來,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兒?暑假霍格沃茲可不允許留校,除了米勒娃和費爾奇,其他教授都會陸續離開城堡。”
“我以爲教授們都在城堡裏安家呢?”
“教授們有自己的生活。”
“麥格教授呢?她沒有嗎?”
鄧布利多像是沒聽見這句話一樣,牽着洛倫繼續往前走。
米勒娃很享受霍格沃茲的生活。
“已經離開麻瓜社區了,我們爲什麼不瞬移回霍格沃茲?”洛倫走着走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目光警惕的看着鄧布利多,質問道:“你又想去買麻瓜糖果?”
鄧布利多自若地點點頭,“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應該喫些甜的東西。”
洛倫晃動鄧布利多的手臂,“那你的想法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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