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我想你的預言要等到今年的最後一天纔會有結果,那纔是新舊交替的時候。”
那伱這麼早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這句話洛倫只敢在心裏嘟囔。
第80章 畏懼權力的鄧布利多
日光沉入奧赫裏德湖底,化作星星點點的亮光隨着漣漪散開。
天色逐漸黑下來之後,鄧布利多讓洛倫取出鑰匙,晃動起來,隨着一陣擠壓感,他們出現在一間明亮的旅館房間內。
暖黃色的光從燈罩裏散開,把房間每一個角落照亮。說是房間,但這簡直是一套房子,客廳臥室廚房浴室應有盡有。
客廳牆邊有一座棕色的布沙發,桌子上擺放着楓葉花紋的茶具。
廚房裏的檯面上只有鍋鏟和一些鹽和調味品,這是巫師旅館特有的廚房。
如果真有人要下廚,那他一定自帶了食材,巫師用魔法生火,用魔法取水,最後用魔法清理,廚房僅僅是個象徵作用,巫師在哪兒都能做飯。
如果不是考慮到有些旅客變形術不太好,連鍋鏟都不會有。
洛倫和鄧布利多在湖邊閒聊的時候已經喫過,食物是鄧布利多從口袋裏掏出來的。
你很難想象熱騰騰的牛排,一整鍋肉湯從衣服口袋裏取出來。洛倫覺得鄧布利多的口袋裏可能裝着一個廚房,裏面可能還有一隻家養小精靈。
回到旅館後,鄧布利多說要去見一個朋友,讓洛倫待在房間裏,哪兒也別去。
在阿爾巴尼亞這樣的地方,鄧布利多的朋友。洛倫只能想到鳳凰社裏那個小偷式的人物——蒙頓格斯。
那個倒賣布萊克家族古董,把魂器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交給烏姆裏奇,臨陣脫逃害死穆迪的蒙頓格斯。鳳凰社許多成員都討厭蒙頓格斯,但鄧布利多還是把他保下來讓他負責提供情報和偵探工作。
洛倫把遠離豬隊友的事情記在心上,以後一定提醒哈利。
在房間裏左右無事,轉過幾圈,洛倫有點後悔沒把弗拉梅爾帶來。
無聊地靠在窗前,往外面望去。
天色並不黑暗,而是一種深藍色。星光映在雪上,照得外面很清晰。
陰影覆蓋洛倫的藍色眼眸,他視野中,樹林的邊緣的一處空間突然開始扭曲。
伴隨着“啪”的一聲,一個男子的身影忽然出現,他左右張望一下,迅速往旅店走來。
男子背後的位置,空間也出現扭曲,另外一個人忽然出現。
來人掏出魔杖,向前一指:“【昏昏倒地】”
紅光閃過,前面一個人徑直倒下
後一個人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最終掏出什麼東西,迅速幻影移形離開。
“這?”
這樣直白的搶劫讓洛倫沉默下來,他以爲的魔法界會有些灰色地帶,但也只是擦擦邊,賣一些黑魔法物品,研究一些黑魔法,萬萬想不到會這麼直接的搶劫。
至少伏地魔倒臺之後,黑巫師不應該這樣放肆。
坐回到沙發上,身體後仰靠住墊子,洛倫眼睛盯着天花板。剛纔的一幕在天花板上不停復現,昏迷咒的紅光變成了索命咒的綠光。
只是換了個咒語,仍舊是輕輕地往前一指,仍舊是人徑直倒下。這其中似乎並沒有什麼差別。
在旅館前面,所以只是【昏昏倒地】。洛倫忍不住地想,如果是在更遠一些的樹林裏,魔杖會不會發出綠光,或許之後還有一道厲火,屍體都不會留下。
那個森林裏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這是魔法世界,很多人死得毫無聲息,魔法就是這樣神奇的事情。
洛倫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有些事物的脆弱,他親手殺死巨怪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感覺。
鄧布利多是頂着年輕時候的模樣回來的,他的臉看起來有些紅潤,或許喝了一些酒。
洛倫朝他講述了剛纔看到的景象,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這地方一定死了很多人,死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鄧布利多神色複雜,他爲洛倫的想法感到欣慰,也爲這樣的狀況覺得無奈,“洛倫,只有在阿爾巴尼亞這樣魔法部難以監管的地帶,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大部分國家都設立有自己的魔法部,對違法行爲監察很嚴格,甚至巫師的出入境都需要審批。
洛倫有些不解,“爲什麼,魔法部想要掌控這裏應該不難?”
他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逛遍了整個阿爾巴尼亞,這裏並沒有什麼吸血鬼,狼人,活了幾個世紀的邪惡女巫。
鄧布利多對此的解釋是,阿爾巴尼亞地理位置特殊,它無法從屬於其他國家的魔法部,自己無法建立起自己的魔法部。阿爾巴尼亞的巫師都出走了。
整個英國也只有3千多巫師,阿爾巴尼亞這樣的小地方就更少了,根本無法建立起魔法部。
麻瓜問題上,這邊的局勢很亂,一直到1990年還有各種暴動,麻瓜暴亂。
黑巫師在這裏聚集,交易。其他人的插入或許會引起報復,干擾本國的秩序,各國的魔法部都不想牽涉到這裏面。
“那你呢?”
洛倫看着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大師,不管是他的威望,能力都能夠做到。
阿不思·鄧布利多,最高巫師法庭威森加摩首席巫師,國際魔法聯合會主席,多次獲得英國魔法部部長提名。
鄧布利多神色難明,他後退幾步,坐在沙發上,“我不能去做。”
他的樣子仍舊是壯年模樣,精神的絡腮鬍,幹練的短髮,霍格沃茲的變形課教授名不虛傳,但他的聲音,眼睛都透着蒼老。
這個神明一樣的,在洛倫看來甚至是無所不能的人,顯得有些無力。
“我害怕權力,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在阻止自己接近權力。”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他陷入某種回憶當中。
“我年輕的時候,也夢想改變世界,喊着振奮人心的口號。”
“我有一個同行的摯友,他懷着偉大的夢想出發,爲了夢想,獲取權力。”
“最終在權力的異化下,越走越偏,做下了許多錯事。”
“死了很多人,造成了很多難以挽回的錯誤,最終無法彌補……”
鄧布利多年輕的時候,他妹妹被麻瓜欺辱,父親爲了給妹妹報仇被關進監獄。
爲了照顧妹妹,一家人不得不蟄伏在戈德里克山谷。親情是紐帶,也是鄧布利多的枷鎖,他渴望更加自由的生活,任何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都不會想一輩子被困在小山谷裏。
後來他結識了格林德沃,兩人擁有崇高的理想,一樣的才華橫溢。他們心意相通,好得像是一個人。
構建新的巫師秩序,再不會有人像阿莉安娜一樣受苦,每一個巫師都能自由地施展魔法。阿不思沉溺於年少狂熱的戀愛,和崇高的理想。
最終妹妹的死讓鄧布利多決定冷靜一段時間,他和格林德沃從此越走越遠。
格林德沃的事情讓鄧布利多認清權力那令人恐怖的威力,他害怕以“爲了更偉大的利益”爲藉口,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糟。
鄧布利多明白他和蓋勒特是一樣的人,他們有着崇高的野望,這樣的野望在權力的加持下,一個不經意的想法都會讓無數人陷入災禍。
隨着他名望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強,對權力也更加牴觸。
放眼望去,魔法界有誰能在鄧布利多走偏的時候出來制止他嗎?
誰也不行。
洛倫沉默下來,鄧布利多無疑是個偉大的人,對生命的尊重成了對他自己的枷鎖。
第81章 新舊交替之際
誰也不能置喙鄧布利多的所做所爲。
阿不思福經營着豬頭酒吧,兩兄弟形同陌路。格林德沃被囚禁在紐蒙迦德,兩人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命邚奈淳祛權嚥祭啵还苁怯H情還是愛情。
哪怕生命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他也從中放出火焰的光來。
鄧布利多沉默坐在沙發上,他看着洛倫,又像是透過洛倫看向不知道什麼地方。
洛倫什麼也沒說,他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把門帶上,留鄧布利多一個人在回憶裏。
第二天,鄧布利多一切如常地跟洛倫一起喫飯,交談。又跟往常不一樣,鄧布利多不再調皮地眨眼,他行動乾脆,魔咒利落。完全不像個老校長。
洛倫不喜歡這樣成熟穩重的鄧布利多。
兩人在阿爾巴尼亞住了幾天,白天,鄧布利多帶着洛倫漫山遍野地尋找預言有關的線索。晚上,他們在窗前看着森林裏時不時閃爍魔咒的光。
洛倫已經清楚,這個小國北邊是塞爾維亞和南斯拉夫,與希臘相鄰,海峽的另一邊是意大利。相比這兩個國家,阿爾巴尼亞更像一個落後的村落,看不到一點現代化的影子。
12月31日。
從阿爾巴尼亞的最高峯耶澤爾察山上吹下來的風依舊很冷,懷着各種目的的巫師在新年將至的日子依舊徘徊在這裏。
鄧布利多一大早就帶着洛倫到奧赫裏德湖岸邊等待,幾天時間裏,他們把足跡印在這片森林的每一個角落,什麼也沒發現。
正如預言所說的那樣,需要等待一個時機,在新舊交替之際。
眺望平靜的湖面,洛倫時不時把目光投向鄧布利多。
他仍然信任鄧布利多,他知道這個上百歲的,命呖部赖睦衔讕煏恢笔腔舾裎制澋尼岫堋�
洛倫能感受到,鄧布利多也依舊關愛他。
那天的對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但他們之間隔了一層可悲的壁障。
日光從湖底升起,又落下。
就在日光沉入湖底的一剎那,洛倫轉頭望向身後。
洛倫的視野中,森林裏,浩蕩的藍色光束如同流轉的星河一樣,勾連着星空和大地。
他曾經在第一次進有求必應屋見過這種顏色的藍光,來自拉文克勞的冠冕。
“你看見了什麼?”鄧布利多注意到洛倫的動作。
洛倫指向藍光的源頭,“那裏。”
鄧布利多拉着洛倫消失在原地,幾次騰挪之後,兩人落在一棵樹前。
粗壯的老樹在冬天也一樣枝葉繁茂,冰雪難以掩埋它的軀體,樹幹上一個漆黑的洞口露在外面。
靠近之後,藍色的光河在洛倫眼裏更加璀璨,卻一點不刺眼,“洞裏面有東西在放光。”
鄧布利多輕輕拍打樹幹,裏面傳來空洞的迴響。
這是一棵空心樹,內裏早已不知道什麼緣由變成了空洞,卻依舊頑強地活着。
他伸手一揮,變形術作用在樹上,空洞朝下面延伸擴張,露出裏面的場景。
一條蟒蛇正盤踞在裏面冬眠,十二英尺長,紅黃相間的蟒蛇,背部生有網狀的紋路,頭下枕着一顆藍色的寶石。
洛倫眼神觸及到藍寶石的瞬間,勾連星空和大地的光河逐漸收斂起來。
“鄧布利多校長。”洛倫有些腿軟,任何人第一次這麼靠近蟒蛇都會腿軟,這是寫在基因裏的。
“你可是格蘭芬多。”
鄧布利多聲音舒緩,一點沒有緊張的意思,他的手按在洛倫的肩膀上,這讓洛倫安心一些。
“這條蛇身上有一層猩紅的光。”洛倫猜測這也可能是一個阿尼馬格斯。
鄧布利多顯然明白了洛倫的想法,揮動接骨木的魔杖。
“【原形顯現】”
魔咒射向熟睡的蟒蛇,被厚實的鱗甲彈開。
阿尼馬格斯變化的動物不具有任何魔法能力,更別說彈開魔咒。
何況這是鄧布利多的魔咒,這是接骨木魔杖的魔咒。
鄧布利多看着這一幕,神色黯淡下來,聲音有些喑啞,“無法被還原,這不是阿尼馬格斯,是血咒獸人。”
他向洛倫講述了血咒獸人,這是被詛咒的一類人,一開始他們可以控制自己在人和動物之間轉變,但是隨着時間流逝,他們會失去控制,永遠被困在動物身體內,忘記作爲人的所有記憶,成爲真正的動物。
洛倫一下明白了絕望的靈魂的含義,這種絕望超脫了生死的距離。
死刑犯會隨着刑期臨近逐漸癲狂,血咒是另外一種惡毒的死刑。他們作爲人的一部分逐漸消散,在徹底消散前,剩下的每一處人的部分都充滿絕望,理智,記憶,情感。
沉睡的蟒蛇,被魔咒和說話聲驚醒,粗壯猙獰的蛇頭上眼瞼膜眨動,露出純黑的眼睛,而不是一條蟒蛇的豎瞳。
這樣的場景有些詭異,洛倫竟然覺得這有幾分像是一個少女從沉睡中驚醒。
納吉尼睜開眼看見年輕鄧布利多的樣子,蟒蛇忽地流出眼淚。
她已經在森林裏遊蕩了不知道多久,這副樣子不敢面對任何人,她背棄所有的朋友來到這裏,爲自己找尋一個無人打擾的墓地。
這座森林很少人來,荒無人煙,很適合躲藏,她認識的人一個也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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