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走吧。”鄧布利多把梳子放在掌心,伸向洛倫,示意他把手放上去。
指尖觸在銀色梳子上,涼涼的。
洛倫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就聽見鄧布利多唸了一聲:“福克斯。”
“吱!”
似乎有一個鉤子在洛倫肚臍眼後面,以無法抵擋的勢頭猛地向前一鉤,然後他便雙腳離地,飛起來。猶如一陣風似的向前疾飛,眼前什麼也看不清。
洛倫的手緊緊貼在梳子上,梳子像是有一股磁力似的將手指粘在上面。
像是一瞬間,又像是過了很久。
洛倫的雙腳重重地落到地上,他有些站不穩要朝旁邊摔倒,鄧布利多及時扶住了他。
洛倫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像是狗窩一樣,衣服也歪歪斜斜的。
他整理一下袍子,抬起頭看見鄧布利多仍然是一副整潔的樣子,鬍子一點沒亂。
“這是哪兒,前面就是黑色森林嗎?”
轉頭打量周圍,他們正站在一個鄉下泥濘的小路旁邊,溼潤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清香裏帶着一點土腥,前面是一個廣闊的森林。
“阿爾巴尼亞,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裏了。”
鄧布利多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頂黑色的德比禮帽戴上,像是幾十年以前傳統的樣式。
這樣的帽子戴在穿白袍,有着長白鬍子,白頭髮的鄧布利多頭上,違和感非常強。
“我需要一點僞裝,你知道的,太出名不是什麼好事。”鄧布利多朝着洛倫眨眨眼。
你自己騙自己呢,這鬍子眉毛頭髮,誰能認不出來這是霍格沃茨的校長,當世最著名的魔法師。
“誰拆穿你,你就掏出魔杖給他來一下是吧?”
“哈哈哈哈哈……”鄧布利多被洛倫這樣的說法逗笑。
伴隨着爽朗的笑聲,他的鬍子迅速縮短,從根部冒出一些棕黃色,最終變成了緊貼在面部的絡腮鬍,棕黃夾雜着一些花白。頭髮也縮回去,變成了短髮,甚至額頭兩邊變得有些禿頂。
最後,鄧布利多再拍拍他的白色袍子,寬大的布袍開始縮小,貼着身子變成一件雙排扣銀灰色絨毛的風衣,下面穿着一條西裝褲配寬腳黃皮鞋。
這身裝扮跟德比帽很搭。
洛倫喫驚得張開嘴,老邁的白袍巫師變成了壯年的小夥。
“要知道,我之前可是變形課教授。”
鄧布利多聲音也變得更加有力,拍拍洛倫的肩膀,抹掉他魔法外袍上霍格沃茨和格蘭芬多的標誌。
鄉野的泥濘小路上,洛倫提着手提箱,鄧布利多牽着洛倫,講着一些他對預言的見解。
“事情要從奇洛教授說起……”
奇洛教授原本是霍格沃茨麻瓜研究課的教授。
“奇洛學生時代,是個成績優異的拉文克勞,他總覺得自己有非凡的才能,等着人們去發現……”
奇洛擁有拉文克勞學院的特質,聰明善於學習,他甚至在O·W·L考試中取得了12門證書。
但他依舊覺得人們看不起他,總覺得他有非凡的才能,等着人們去發現。爲了快速證明他的強大,他對黑魔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獲得黑魔法防禦課的聘書後,他藉着研究遊學的名義,四處尋找黑巫師的蹤跡,一部分是出於好奇,一部分出於他對自己從未被關注的重要性的渴望。
最終,奇洛找到了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
“我懷疑,他一開始就是爲了追查伏地魔的蹤跡,想要從伏地魔那裏學到些什麼。”鄧布利多聲音不再老邁,但語氣透着無奈。
剩下的事情洛倫知道了,在這裏,奇洛成了伏地魔的僕人,被伏地魔附體回到霍格沃茨,意圖盜取魔法石。
“一開始我只以爲他投靠了伏地魔,你的提醒讓我明白,不只是那麼簡單。”
伏地魔附體奇洛出乎鄧布利多的意料,也讓他有了更好的安排,還能驗證一些他的猜想。
洛倫仔細回憶預言的內容:黑魔王遠離了他的森林……他的圖帧咨呀涱A料到……黑色森林是浪潮的開端……藍黑之人必須要去到……新舊交替之際……絕望的靈魂在哭喊……浪潮將要發動了……
“那新舊交替,絕望的靈魂還有浪潮是什麼?”洛倫問道。
“新舊交替也許是指時間,在新的一年之前。至於其他兩個,正是此行我們要尋找的答案。”
說話間,兩人來到路邊一個旅館門口。
三角尖頂的兩層小樓,這棟房子外面佈滿了黑色的污漬,招牌上的店名都看不清楚,漆黑的雙開鐵門緊閉着。
鄧布利多拉着洛倫徑直朝緊閉的門走去,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鐵門像是不存在一樣,兩人消失在門裏。
洛倫感覺像是穿過來一層水幕,皮膚上有水衝過的感覺。
和破敗的外面完全不同,進門是一個寬闊的大廳,白色的地磚,映襯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玻璃吊燈,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
櫃檯後面站着一個肥頭胖耳的妖精,看起來像個患侏儒症的肥胖人類,腦袋和身子差不多大,狹長的鼻子像一柄錐子,蝙蝠翅膀一樣的耳朵。
“哦,歡迎,我親愛的巫師!”
妖精的聲調非常尖細刺耳,說着歡迎的話,語氣卻非常讓人不舒服。
壯年模樣的鄧布利多扔出一袋加隆,“一間房。”
“當然!”肥胖的妖精朝櫃檯後面一伸手,一把黑色鑰匙模樣的掛墜飛入它的手中。
整個交易過程不足一分鐘,雙方都很利落,什麼多餘的話也沒說。
鄧布利多接過鑰匙,卻沒有去找房間,而是轉身帶着洛倫出了旅館。
把鑰匙掛在洛倫的脖子上,兩人朝着森林往裏走。
“捏住鑰匙晃動,無論你在阿爾巴尼亞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回到這家旅館的房間內。”
鄧布利多當然用不着,這是給洛倫準備的保險,以防兩人遇到什麼意外情況走散了。
在鄧布利多的介紹中,洛倫瞭解到一些阿爾巴尼亞的情況。
這裏是魔法部難以顧及的地方,許多黑巫師在這裏聚會,交易黑魔法物品或是各種不知道來源的東西。
歷史上有很多神祕事件發生在阿爾巴尼亞,傳說森林裏有着各種危險的生物,吸血鬼,狼人,活了幾個世紀的邪惡女巫。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傳言,奇洛在這裏遇到了吸血鬼,又被一個女巫施了邪惡的惡咒,讓他變得膽小,結巴,害怕自己的學生,害怕自己教的科目。
“格雷女士和血人巴羅就是在這裏身亡的。”
“老實說,這個地方一直在我退休後旅行計劃的清單上。”
壯年的鄧布利多朝洛倫眨眨眼,這樣子比老年白頭髮的鄧布利多扮嫩更難讓人接受。
洛倫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魔法攻擊,強忍着吐槽的衝動,繼續聽鄧布利多講話。
第79章 蛇骨樹
深冬的阿爾巴尼亞比霍格沃茲還要來的寒冷,走過人煙漸漸稀疏的小道,雪堆積在路上,化開在泥濘裏。
鄧布利多拉着洛倫走出旅館沒多久,便開始使用魔法在阿爾巴尼亞東部的迪納拉山脈裏遊蕩。
兩人走上十幾米,就會像旋渦一樣縮成一團消失在原地,伴隨着及其輕微的“啪”,在幾百米外的地方出現,又走上十幾米,重複上一次的動作。
鄧布利多的幻影移形咒非常精妙,這樣短距離的瞬移,洛倫沒有一點不適。
這樣的行爲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洛倫沉不住氣問道:“鄧布利多校長,我們在找什麼?”
“找一些特殊的痕跡。”
他們停在一棵被雪覆蓋的松樹前面,阿爾巴尼亞的樹林大都是針葉林,這樣的松樹很常見。
樹枝上掛了很多冰棱,尖端指向地面,白色的雪花粘在棍子一樣的冰棱上。
焰光一閃,一道火焰從鄧布利多掌心竄起來,沿着樹幹往上升騰,卻一點不損傷樹枝,只把冰雪烤化掉。
樹下下起淅淅瀝瀝一陣小雨。
樹上的冰棱露出真面目,那是一條條尾巴纏繞在樹上,頭直直垂向地面的蛇骨。
蛇骨腐蝕程度不一樣,有的已經腐朽變黃,看起來已經過了好幾年。有的還能看見骨頭與骨頭間掛着腐蝕的碎肉,距離死亡時間不過幾個月。
有大有小,小的不過手臂長短,大的蛇頭骨幾乎跟成年人腦袋一樣大。
遮掩腐肉的冰雪被化開,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惡臭開始瀰漫。
“伏地魔這十年看起來不太好過。”
鄧布利多仔細查看這些蛇的遺骨,似乎在確認一些事情。
十年來,伏地魔躲在這座森林裏,附身在蛇的身上,苟延殘喘。
普通蛇類的身軀無法長久承載伏地魔邪惡的靈魂,每隔一段時間伏地魔就要換一具身體,這些遺骨就掛在這裏,像是某種邪惡的儀式。
鄧布利多知道,像伏地魔那樣自負的人,在這裏生活了十年,不可能不留下一些痕跡證明他的存在。這些蛇骨就是最好的證明。
傲慢的儀式感,哪怕只剩一道殘餘的靈魂都要證明自己。
洛倫仰起頭看着這些蛇骨,想象着伏地魔爬過樹枝,灌木,腹部的鱗片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對伏地魔沒什麼認知,一直認爲這是個不怎麼聰明,沒鼻子的反派。腦子裏冒出各種奇怪的想法,伏地魔是否需要捕食,他會把老鼠,兔子連皮帶肉生吞進肚子裏嗎?
鄧布利多並不知道洛倫早已知曉伏地魔的事情,他在想該告訴洛倫多少。
停駐一會兒,兩人又開始之前的遊蕩。
這實在是個小國家,鄧布利多帶着洛倫,一下午就逛遍了阿爾巴尼亞的每一個地方。
冬天還未結束,山脈和森林都覆蓋着冰雪。
兩人來到一座廣闊的湖邊坐下,這裏沒有結冰。
奧赫裏德湖在阿爾巴尼亞的東部,綿延千里,澄淨的湖面倒映着天上清澈的雲和四周環繞的山脈。
注視着這樣寬闊明朗的湖,鄧布利多看起來輕鬆了很多。
“這裏看起來沒什麼特別。”
一下午,他們沒看見狼人,沒看見吸血鬼,沒有活了幾個世紀的邪惡女巫。
“一個老巫師的建議是,任何事情都不要過早下定結論。”
鄧布利多揮手把一塊石頭變成桌面,擺上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點心。
洛倫眼看着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壺冒熱氣的紅茶,又看看自己累贅的小手提箱,心裏腹誹鄧布利多的無痕伸展咒是否合法。
暗自打算回去後就開始煉成屬於他的空間物品,找弗拉梅爾幫忙,暑假應該能完工。
“伏地魔用一種邪惡的儀式,讓自己的靈魂處在異樣的狀態……”鄧布利多倒上紅茶,聲音隨着升騰的霧氣飄忽起來。
“……哈利的媽媽用愛,一種伏地魔不理解的力量保護了哈利……”
反彈的索命咒摧毀了伏地魔的身體,魔力,讓他虛弱得不成氣候,變成一道遊魂,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苟延殘喘了十年。
直到奇洛的到來,伏地魔輕而易舉地控制住這個渴求力量的巫師。
鄧布利多講述到這裏,抿一口茶,“不要被力量驅使,要掌控力量。”
“爲什麼不直接拆穿奇洛?”
“伏地魔無法殺死,而且,霍格沃茲需要一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鄧布利多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要找一個願意來霍格沃茲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有多難,而且每年都要換一個。
“哈利他們現在防備着斯內普教授,認爲他要盜取魔法石。”洛倫看着鄧布利多。
“嗯,雖然有一些偏差,但可以接受。”鄧布利多故作思考,接着問道:“那你呢,你相信西弗勒斯嗎?”
得益於神奇的眼睛,洛倫看見過奇洛教授頭頂的異樣,也看見過西弗勒斯的黑魔印記,鄧布利多想知道洛倫的想法。
“我覺得斯內普教授很倒黴,只有他被路威咬了。”
這樣的回答讓鄧布利多頓住,他眼神溫和地看着洛倫笑起來,“或許我應該告訴西弗勒斯該怎麼安撫那隻暴躁的小狗。”
洛倫腦子裏還想着絕望的靈魂,跟這片森林有關的靈魂,就只有奇洛,伏地魔。
“那些蛇是絕望的靈魂嗎?”洛倫問道。
“我想不是,這些只是普通的蛇類。”
“那絕望的靈魂會是誰,伏地魔?”洛倫不想接受這樣的選擇,救贖反派的情節也太惡俗了。
“伏地魔的靈魂早就破碎了,他不會絕望。”
他只會更加憤怒,更加憎恨讓他陷入這個境地的人,不管是那些反抗他的人,還是那些他無用的僕人。
鄧布利多神色恍惚,他偶爾也會想,當年去孤兒院的自己,如果對年幼的湯姆再友善一些,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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