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最後一個長音結束,滿頭白髮的矮個子巫師弗立維轉過身,優雅地朝小巫師們鞠了一躬,合唱團成員邁着輕快的步子下臺,迎接四周朋友的讚美和調笑。
鄧布利多矯健地上臺,站到發言臺後面像貓頭鷹展翅一樣展開雙手示意,利落地動作讓他看起來精神壯碩,不顯老態:“歡迎,歡迎來到霍格沃茲度過又一學年!我有幾句話要說,趁着大家還沒被這頓美味的大餐弄得頭腦迷迷糊糊之前……”
趁着小巫師們歡呼的機會,洛倫和赫敏弓着腰,小步快跑回格蘭芬多的長桌。
喬治在調侃納威什麼時候也能上臺合唱,弗雷德在用手指逗弄萊福。
看到洛倫和赫敏的瞬間,喬治高興地伸手攔住洛倫:“瞧瞧,是哪一對小情侶來遲了,甚至錯過了分院儀式!”
赫敏臉蛋紅紅,洛倫沒有理會他的調笑,自顧自地把尖頂帽子帶起來。
安吉莉娜用餐叉敲開喬治的手湊過來,好奇問道:“聽說你們和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起來的——”
話音未落,就聽臺上的鄧布利多加大了音量:“請大家歡迎新來的R·J·盧平教授,他欣然同意填補空缺教授黑魔法防禦課這門課程。”
他伸手側身,示意大家向盧平看去:“祝你好撸淌冢 �
盧平起身朝小巫師們笑笑,彎腰示意。相比別的老師一身面料名貴,體貼合身的長袍,盧平的補丁衣服顯得有些衣衫襤褸。
洛倫注意到教工餐桌另一頭的斯內普教授,他臉上掛着譏諷的笑容,用冷冷目光看盧平。憤怒,憎恨,譏諷,嘲笑……很難看到斯內普露出這麼情感豐富的表情。
看來狼毒藥劑很快要出新版了……洛倫默默爲盧平教授陡媪艘痪洹�
臺上的校長致辭還在繼續:“……爲了照顧他的殘肢,凱特爾伯恩教授退休了……幸叩氖牵腋吲d地宣佈,即將填補他職位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魯伯·海格!”
“海格!海格!”雙胞胎帶頭吶喊,帶動小巫師們發出熱烈的掌聲。
坐在教工席的海格沉浸在喜悅當中,有些沒反應過來,帶着傻乎乎的笑容跟着一起鼓掌。
旁邊的麥格教授面露無奈,一個肘擊打在他的手臂上,海格這才後知後覺猛地站起身,撞到了面前幾個杯子和燭臺,迷迷糊糊地向小巫師們示意。
他臉漲得通紅,眼睛低垂望着他的那一雙大手掌,哪怕面上覆蓋着蓬亂糾結的黑鬍子,洛倫他們還是能感受到隱藏在後面的燦爛笑容。
喬治和弗雷德沒忍住笑了起來:
“哦!我突然期待起保護神奇動物課了。”
“是啊,我們肯定能從海格那兒逃掉很多課。”
“我們早該知道的!”羅恩錘了一拳桌子,大聲嚷道,“還有誰會讓我們準備一本會咬人的書呢?”
“啊?”西莫疑惑地看着他,“店員沒有教你安撫妖怪書的辦法嗎?”
哈利知道這件事的內情,憋着笑給周圍的人解釋:“羅恩熬夜看《妖怪們的妖怪書》看得睡着了,第二天睡懶覺不肯醒,導致沒有及時安撫妖怪書,最後被妖怪書咬得摔下樓。從那以後,他再賴牀韋斯萊太太就會把妖怪書扔他牀上。”
“噗嗤!”
周圍的西莫、納威和迪安等人同時笑出聲,大概覺得這樣不好,隨即低下了頭,只留下肩膀在不停顫抖。
“哈哈哈哈哈!”洛倫毫不掩飾地笑出聲,笑得捂着肚子靠倒在赫敏身上。
羅恩羞得連雀斑都紅了,一臉幽怨地看着哈利。
鄧布利多的講話還在繼續:“最後,有一件更嚴肅的事,在魔法部的要求下,來自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將會入駐霍格沃茲……”
臺下小巫師們說笑聲收斂起來啊,他們大概聽到一些消息……白天返校途中火車的異常停靠,浪潮一樣湧過的璀璨白光,城堡周圍的攝魂怪看守,這一切都標誌着不尋常。
鄧布利多銳利的眼神異常嚴肅,視線在每一位小巫師的臉上游曳:“雖然我已得到保證,它們的出現不會干擾我們的日常學習生活。但我要提醒各位,攝魂怪是兇殘的生物,他們不會區分要追捕的人和擋道的人……因此,我必須警告在座各位,遠離它們,別給攝魂怪攻擊你的理由。”
“教授!”李·喬丹忽然站了起來,“火車上阻擋攝魂怪的那道白光是什麼,能告訴我們嗎?”
哈利的目光一下落到洛倫身上,同樣是三年級學生,他跟攝魂怪一照面就倒了,洛倫則是一照面就解決攝魂怪了。
其他小巫師不知道施咒者,目光大都集中在盧平身上。那樣的魔咒絕對是教授級別的,火車上的只有新來的盧平教授。
所有小巫師殷切的目光表達着同一個期許:
教授,我想學打攝魂怪!
盧平面對着卸嘈∥讕煟行┠涿睢K恢佬∥讕焸儺a生了一個美妙的誤會,幫他降低了一些教學難度。
“守護神咒的確對攝魂怪有顯著作用,不過這是屬於黑魔法防禦課的範疇,至於盧平教授會如何安排他的教學內容——”
部分知道守護神咒的小巫師向周圍的人簡單介紹了一下,於是學生們更加期待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講臺上的校長。
鄧布利多拉長聲音吊足了胃口,卻沒有繼續往下說,他忽然俏皮一笑,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哪怕在最黑暗的時期,我們總能製造快樂的記憶。那麼,我們開宴吧!”
高高懸起的、滿懷期待的心被瞬間摔在地上,卸嘈∥讕熞积R凌亂了:
“哦——不是吧?”
“今天可不是愚人節。”
抱怨並不持久,他們的心神很快被金盤子和高腳杯裏突然出現的食物和飲料佔據了。
成堆撂着的雞腿,烤得酥脆的餡餅,褐色的牛肉羊排,各種誘人的顏色充盈着眼球。紫薯、南瓜等瓜果的甜香,燉肉、烤雞等肉食的鹹香,勾的唾液止不住地分泌。
禮堂裏迴盪着歡聲笑語,迴盪着刀叉的碰撞聲……
第282章 上課咯
霍格沃茲的烤雞小腿在小巫師羣體里名聲斐然,醬料香氣濃郁,解膩增香,汁水充盈,選用小齡嫩雞烤制,大小正適合一口一個。
看着羅恩左一口右一口地啃着雞腿,納威沒滋沒味地嘆了一口氣。
羅恩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左右看了看。
自己沒什麼不對勁。
那就是納威你不對勁了。
羅恩把雞腿從嘴裏拔出來,緩了緩有些酸脹的牙牀:“你怎麼不喫啊,打算減肥?”
自己喫雞腿的時候也這個傻樣嗎……
納威默默地挪開視線:“沒,不減肥。我有話想跟洛倫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西莫聽到他的話,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難道你喜歡洛倫,伱想跟他表白?”
羅恩驚得雞腿掉進了盤子裏,顧不得酸脹的牙牀,嘴巴張到了最大,下巴都快脫臼了。
迪安認真規勸道:“放棄吧納威,你贏不了赫敏的。青春期的愛情就是這樣,無疾而終纔是常態。”
“你們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啊?”納威忍住把餐盤糊他們臉上的衝動:“我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洛倫,他治好了我父母。”
“哦哦!”
“感謝啊!”
西莫訕訕笑着撓了撓腦袋:“我爸爸說三年級是青春期的關鍵時期,假期裏他一直跟我嘮叨關於感情問題注意事項,聽到你那種話,我忍不住想歪了。”
迪安不住地點頭:“我是被他帶歪了。”
羅恩這才放下手裏的雞腿,把下巴託回原位:“難怪我爸爸假期裏就在說隆巴頓家的傲羅夫婦復職的事情,我媽媽還疑惑怎麼突然痊癒了。快跟我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納威想了想,挑了一些能說的講給幾個朋友聽。
“祝賀你,納威,你爸爸媽媽回來了。”哈利的目光中不無羨慕。
“是啊,是啊!”
“祝賀祝賀!”
納威靦腆地笑了笑。
“所以鄧布利多校長和洛倫治療完成後就直接離開了?”羅恩舉着餐叉說道,“他治療你爸爸媽媽又不是爲了回報,你直接道謝就行吧。”
納威沒有說話,堅定而緩慢地搖搖頭。
他沉默着站起身,走過幾個位置來到洛倫身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洛倫轉過頭疑惑地看着他,被雞腿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表明他現在不方便說話。
納威的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猶豫了許久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臉都漲紅了。
不是,哥們,你這表情很不對勁啊。
“停,打住!”
洛倫強行扯出雞骨頭,沒怎麼嚼就嚥下雞腿肉,有點被噎住的感覺。他當然知道納威爲什麼這副表情,“不用謝,你要實在覺得過不去就送個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金裝豪華禮包。”
“啊?”納威愣了一下。
“別啊,金裝豪華禮包一加隆一個,我平時捨不得買。你送一個就當表示感謝了,如果還是接受不了,以後每年聖誕節送一個。”
“……”
納威是懷着茫然過來的,結果回到原位時更茫然了。他在心底默默下決心,以後復活節,洛倫生日,萬聖節,聖誕節……總之有機會就送。
……
宴會結束之後,小巫師們有序退出禮堂,各學院的級長爲自己學院的新生們引路。
老生的隊伍鬆散隨意,偶爾還有不聽話的人在隊伍裏來回亂竄,相比之下新生們一個賽一個乖巧,四處張望的眼睛裏閃着亮晶晶的光。
羅恩看着整齊排成兩排的新生,搖頭晃腦地感慨道:“真不敢相信我們已經是三年級的學生了。我現在閉上眼還能想起兩年前,我們在分院前栈陶恐的樣子。”
納威對當時的情形也印象深刻,淡淡瞄了他一眼:“是啊,當時就是你在傳播喬治和弗雷德的恐怖故事,把我們都嚇着了。”
聽到他們的談話,洛倫轉頭在赫敏耳邊小聲笑道:“我記得某人當時嚇得一直背《標準咒語》。”
赫敏推了他一把,嘴角也掀起了一抹弧度。
臨到樓梯口的時候,行進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前面斯萊特林的人羣裏不斷傳出騷動的議論聲。
有熱鬧看!
西莫眼前一亮,沒有絲毫猶豫,臉上帶着興致勃勃的笑容擠到前面去。
五分鐘後,他一臉失望地回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前面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斯萊特林的人相互打起來了?”羅恩趕忙湊上去問道。
“沒什麼好看的。”西莫撇了撇嘴,似乎在爲沒看上熱鬧而遺憾,“斯萊特林有一位新生摔倒了,稍微堵了一下路。”
“摔得很嚴重嗎?”赫敏好奇問道。
“不嚴重,不過摔倒的人叫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赫敏更加好奇了:“什麼意思?”
“我知道!”羅恩接過話頭,“格林格拉斯是純血二十八族之一,他們家族遺傳着一種由血液承載的詛咒,會讓人身體虛弱。格林格拉斯家的人摔倒了得好一陣才能緩過來。”
“又是血脈詛咒。”赫敏想起了芭布玲教授的經歷,忍不住問道,“純血家族中的血脈詛咒很常見嗎?”
洛倫也把目光轉向羅恩,想聽聽他的答案。
“血脈詛咒是非常邪惡的黑魔法,怎麼會常見。”羅恩疑惑地看向他倆,“你說「又」,你們還知道什麼血脈詛咒嗎?”
“不,不是,我在書裏看到過。”赫敏想起芭布玲教授的叮囑,支支吾吾地糊弄道。
洛倫沉吟片刻,他對此另有看法:“她的症狀聽起來像是低血糖,純血家族之間近親通婚,生下來的孩子身體虛弱是正常的,格林格拉斯或許傳承了病理性的基因,沒有畸形和其他遺傳病病已經很不錯了。”
父母都是醫學院畢業,家學淵源的赫敏一下睜大了眼睛,這個思路好像很有道理!
“基因?”珀西聽到這個詞轉過頭,臉上滿是感興趣的表情,“我在麻瓜研究課上聽過這個,能仔細講講嗎?”
“嗯……”赫敏皺着眉頭,努力回憶着她的遺傳學知識,“由於近親結婚,夫妻之間的相似基因比較多,容易將不利於後代生存的隱性有害基因遺傳下去,因此會生下質量較差的孩子,有心臟病、智力低下、先天耳聾、失明的風險。此外,他們容易患精神疾病、癲癇等多基因遺傳病。”
此時,周圍的一些純血家族的小巫師已經豎起了耳朵,悄悄把這些病症跟自己家族裏的親戚做對比。
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的呼吸加速,語氣沉重地說:“我有一個姑媽的兒子生下來就是聾子。”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不住點頭:“這樣的親戚我們也有!”
“我奶奶有六根手指。”
“馬庫斯家的小女兒跟她堂哥結婚了,聽說生出來的孩子是個傻子。”
無視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珀西繼續問:“精神疾病是什麼表現?”
赫敏掰着手指給他數了一大串:“易怒、狂躁、有暴力傾向、孤僻……”
純血家族的小巫師們更加心驚了,感覺魔法界裏這樣的巫師多得數不清。腥思娂娂尤胗懻摚冄錾淼男∥讕熣f症狀,麻瓜社會出身的小巫師說自己對近親遺傳病的瞭解,噰喳喳地一直談到回休息室。
洛倫洗漱上牀後,外面的雨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雨聲越來越響,漸漸蓋過了腥说暮粑暎w過了納威的呼嚕聲,蓋過了遙遠的風聲。
但這種雨聲不僅不顯聒噪,反而讓人的內心升起一種難言的安靜,什麼都不用想。
洛倫慢慢,慢慢閉上了眼睛……
經歷了一天舟車勞頓的小巫師們陷入安眠,城堡的燭光卻沒有完全熄滅,剩了幾個辦公室的房間仍然亮着微弱的光。
萊姆斯·盧平躺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的休息室牀上,望着頭頂燭臺上搖曳的燭火,他的眼神茫然沒有焦點,似乎在看燭火,又似乎在燭火中看到了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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