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上了地下第九樓，他們在神祕事務司的大門外看見了等候的鄧布利多，沒有瘋眼漢穆迪的身影，他似乎已經離開了。
看到他們，鄧布利多收回打量升降梯柵欄門的目光，把手上轉動的德比禮帽戴回頭上，問道：“庭審怎麼樣？”
“別提這個了！”亞瑟聲音恨恨，“烏姆裏奇完全沒有提到《麻瓜保護法》，其他審判員不知道有個可憐的麻瓜屁股被咬成了七瓣，威利·威德辛一天阿茲卡班都不用待！”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低下頭看向赫敏：“聽完一場巫師庭審，有什麼收穫嗎，赫敏？”
法律漏洞……自由裁量權……
赫敏的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很多東西，想說又似乎找不到頭，不知道從何說起。她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似乎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升降梯咔啦咔啦的出現了，一行人邁入升降梯，沿着井道上行。
少了瘋眼漢的威懾，回到地下八樓，正廳所在的地方時，升降梯裏又有陌生人上上下下，鄧布利多和赫敏都沒再說話。
一時間，升降梯裏只有冷漠女人的聲音：“第七層，魔法體育司，包括不列顛和愛爾蘭魁地奇聯盟指揮部、官方高布石俱樂部和滑稽產品專利辦公室。”
“第六層，魔法交通司，包括飛路網管理局、飛天掃帚管理控制局、門鑰匙辦公室和幻影顯形測試中心。”
幻影顯形？
赫敏的眼神變幻，好奇地向外面瞟了一眼。
恰好幾架紙飛機嗖嗖的飛進升降梯，它們繞着幾人的頭頂慢悠悠地飛行，溩仙募垙埳厦嫔w着“魔法部”的戳印。
亞瑟耐心的解釋道：“那是部門之間傳遞消息的字條。以前用的是貓頭鷹，可是那份髒亂簡直不可思議……辦公桌上到處都是糞便。”
亞瑟忽然想起來什麼，熱情地看向赫敏：“我聽說你們麻瓜有有種傳真機，能夠把信通過電流傳到別的地方。你知道怎麼做到的嗎，能跟我講講嗎！”
赫敏往鄧布利多身邊靠了靠：“不是電流，是信號，跟電話的原理相似。不過具體的內容我不瞭解。”
“真想見識見識，這比魔法還要神奇！”
韋斯萊先生似乎忘記了剛纔的不愉快，沉浸在麻瓜造物帶來的驚喜當中。
赫敏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告訴他關於電子郵件和打印機的事情，那樣解釋起來更加複雜。
升降梯繼續上行，那個冷漠女聲繼續播報着。
“第五層，國際魔法合作司，包括國際魔法貿易標準協會、國際魔法法律辦公室和國際巫師聯合會英國分會。”
“第四層，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包括野獸、異類和幽靈辦公室、妖精聯絡處和害蟲諮詢處。”
“第三層，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包括逆轉偶發魔法事件小組、記憶註銷指揮部和麻瓜問題調解委員會。”
“走吧，我們要找的資料就在這一層。”鄧布利多牽着赫敏走出升降梯。
亞瑟慢了一點才從傳真機的幻想中驚醒，慌慌張張地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字條紙飛機還在繼續圍着燈打轉。
“這是從交通司上來的字條，上面只剩下法律執行司和部長辦公室了，肯定是送到法律執行司的資料。”亞瑟若有所思的說道。
他的臉色隨即又變得忿忿不平：“這一次的效率倒是很快，肯定是烏姆裏奇特意囑咐的。”
鄧布利多和赫敏都用問詢的眼光看他。
“是威利·威德辛的事情，剛剛宣佈限制他的活動範圍，交通司的調整他家飛路網的文件就發往法律執行司了。烏姆裏奇想要迅速結案，她……”亞瑟抿了抿嘴，沒有把更加不堪的猜測說出來。
量刑過輕，結案過快，烏姆裏奇故意偏袒被告，這些東西連在一起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權利交易。
“算了，不說這個了。”亞瑟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事情甩出腦子，“鄧布利多說伱們要看小矮星·彼得當年的資料，跟我來吧。”
赫敏猛地抬頭看向韋斯萊先生，又看了看鄧布利多。她一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臉色變得蒼白。
亞瑟領着他們走在一條兩邊都是房門的走廊上，和下面幾層的幽暗寂靜不同，這一層有透出明亮陽光的窗戶，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當年神祕人的那些追隨者到處找小矮星·彼得報仇，因爲他們知道他們的主人接受了彼得的建議去襲擊波特一家。”亞瑟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布萊克也在追殺他，當小矮星·彼得被困在一個擁擠的街角時，他用魔杖製造了一場爆炸，斷掉自己的一根右手指以此脫身。”
“那件事情鬧得很大，一整條街的麻瓜親眼目睹那一幕，十二個麻瓜當場死亡。當時的巴蒂·克勞奇和還沒有當上魔法部部長的康奈利·福吉帶隊處理這件事。”
赫敏覺得她的心在慢慢結冰，全身的溫度都順着血液流向那裏，然後帶出來更多的寒冷。
透過窗戶的那些明亮陽光顯得死氣沉沉。
“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幾乎所有人都出動了，逆轉偶發時間小組，記憶註銷指揮部——”
他們轉過一個拐角，來到一堵雙開的沉重橡木大門前面，上面掛着一個牌子：檔案室。
推開大門，韋斯萊先生沉聲說道：
“尤其是麻瓜問題調解委員會，他們爲了掩蓋那場災難，和麻瓜政府磋商了半個月，最終以連環交通事故和煤氣泄露發出通告。”
像是圖書館一樣龐大的檔案室，陳舊紙堆傳來一股氧化的，陳舊的氣息。
得益於魔法的維護，沒有黴菌和蟲蛀的臭味，但赫敏面對着這個房間，呼吸忽然變得遲滯，困難。好像黑湖裏所有的水從頭頂灌進她的身體，嘩啦啦的，然後凝結成冷冰冰的硬塊，壓得她邁不開腳步，不敢走進這間檔案室。
鄧布利多拍了拍赫敏的肩膀，牽起她的手，老人溫暖的掌心讓赫敏覺得好過了一點。
她聽見鄧布利多輕聲對韋斯萊先生說：“我們不進去了，亞瑟，麻煩你把當年的所有資料拿出來可以嗎？我們想找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看資料。”
韋斯萊先生似乎撓了撓頭：“當然可以，那些資料放了很多年了，小矮星·彼得被捕的時候都沒人去看。等我一會兒，我帶你們去我的辦公室吧，那裏沒人打擾。”
他轉頭大步走進了檔案室，幾分鐘之後出來……
赫敏懷着某種冰冷的悲哀跟着他們上樓，來到一間昏暗寒酸的辦公室。
狹窄的空間裏，那些擠滿紙張的文件櫃，汽車廣告，手繪的發動機圖紙都顯得模糊黯淡。所有的聲音和圖像都和赫敏隔着冰面一樣的屏障，她在水下，那些事物在冰面上。
當鄧布利多把檔案裏的一張紙擺在她面前時，昏暗房間裏忽然響起火車一樣的轟鳴，上面的文字像是格蘭芬多寶劍一樣，石破天驚地劈開冰面，把女孩身體裏凝結的冰塊擊得粉碎。
受害人名單：
……艾米莉亞·摩根，奧蘭多·摩根……
第248章 我一個也不寬恕
“鄧布利多校長，他們是洛倫的爸爸媽媽對嗎？”赫敏啞着嗓子問。
“我想，是的。”鄧布利多輕聲說道，聲音裏帶着無限哀愁。
赫敏的心揪着疼，她現在什麼多餘的想法也沒有，只想馬上回到洛倫的身邊，給他一個用盡全力的擁抱。
亞瑟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兩人：“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衝他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什麼。
……
魔法部門廳出口處。
亞瑟把兩人送到外面，臉上掛着憂心忡忡的表情，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他從摩根這個姓氏推斷出了一些事情，洛倫剛入學就揪出潛藏在他們家的小矮星·彼得，對他們一家有天大的恩情。
羅恩掛在嘴邊的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是洛倫·摩根，一個是哈利·波特。
猛然得知洛倫的父母因爲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而死，一個是他們的恩人，一個是鳳凰社的同伴……亞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現在的想法，一路上嘆氣嘆個不停。
鄧布利多牽着神色恍惚的赫敏，輕聲說道：“那一輛飛天汽車的喇叭鬧哄哄的，他們總把它停到禁林，許多動物都希望儘快把它弄走。”
亞瑟露出愕然的表情：“喬治和弗雷德說它被打人柳拆成碎片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氣呼呼地說道：“放心吧教授，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兩個淘氣的小子，不知道他們用什麼辦法說服珀西幫忙隱瞞……”
亞瑟碎碎唸叨，直到鄧布利多衝他點了點頭，空氣傳來清脆的爆裂聲。
“砰！”
鄧布利多帶着赫敏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亞瑟望着兩人消失的地方出神，許久之後才喟嘆一聲。
“梅林啊……”
回到校長辦公室，鳳凰福克斯清脆的啼叫聲把赫敏從失神中喚回來，她無意識地左右轉了轉頭，熟悉的陳設讓她感覺自己空落落的心臟慢慢落回實處。
“校長，我想去找洛倫。”赫敏開口，聲音很輕，空靈地像是高山上穿過峽谷的風聲。
“我想先和你談一談，赫敏。”鄧布利多抿了抿嘴，握住魔杖，把一道銀白色的光芒揮出窗口。
赫敏聽見窗戶外面響起了和福克斯一樣的啼叫聲，她沒有心思去想這代表着什麼。
“教授你說。”赫敏筆直地站在書桌旁邊，身體繃直得像一棵毛櫸樹。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小女巫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無意識的身體語言在催促談話儘快結束。
老校長摘了帽子，脫下風衣，坐回書桌後面給她倒上一杯冒熱氣的紅茶，用動作引導着小女巫排解掉心中關心則亂的情緒：
“你和洛倫之間有着深刻的羈絆，我知道伱很關心洛倫，正因爲這種關心，我們需要爲一些事情做好打算。”
被不久前得知的消息震得腦子亂糟糟的，赫敏來不及仔細思考，小臉茫然地抬起頭：“什麼意思？”
“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小天狼星眼睛中的血絲一直沒有消退。龐弗雷夫人告訴我，自從他來到霍格沃茲以後，一直沒能睡個好覺。”鄧布利多又倒滿兩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晾在一旁。
“你是說，洛倫對布萊克教授施了詛咒？”赫敏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泛起莫名的光，眼神深邃：“不算詛咒。爲了不驚動洛倫，我沒有撥開藏在小天狼星身上那一縷奇異的魔力，但我能感受到，那不會害了他的性命。”
不知道爲什麼，赫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加揪心了，她的眼睛裏隱隱浮出一層霧氣。
明明害死洛倫爸爸媽媽的人就在面前，他施法的時候還是維持着剋制。
想到這些，赫敏覺得自己的心像是牛皮糖一樣，被細細地拉長、扭曲、彎折……百轉千回的心疼。
同樣心緒複雜的鄧布利多抿了一口茶，斟酌着開口：“我想請你幫忙，調解洛倫和小天狼星之間的仇恨，至少，至少安撫洛倫……我希望他願意接受小天狼星的補償。”
“教授，”赫敏直直地看着他，“我不能答應這件事。”
從進入霍格沃茲以來，赫敏對學校的教授一直抱有衷心的敬意，但這一次，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校長的請求。
“洛倫的爸爸媽媽遇害了，我們不可以，不應該，也不能輕飄飄地替他做任何決定，哪怕是秉着爲他着想的意願。”
鄧布利多還想再勸一勸，赫敏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正經且嚴肅地說道：“教授，那是他的爸爸媽媽啊！他們遇害了。”
鄧布利多一愣，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校長辦公室陷入沉默的寂靜，牆壁上的歷屆老校長畫像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鄧布利多翻過去了，福克斯縮在擱架上的分院帽裏，只偶爾露出一個小腦袋，探頭探腦的看兩人。書桌上的那些形制各異的銀器也被收起，騰出了一片空位。
赫敏還是沒能如願，她看見鄧布利多起身進入隔間，端起一個石盆走到桌子邊，把它放在銀器空出來的位置上。
湝的石盆，盆的邊緣雕刻着神祕的符文，裏面流動的事物的形態介於液體和氣體之間，如同一塊明亮的白銀像雲朵和流水一樣，不停地旋轉、聚合、散開，如同深邃面的漣漪一樣。它是化爲液體的光，又像是凝成固體的風。
“這就是冥想盆，我想哈利可能跟你們提過，我曾經帶着他，參觀上一次密室開啓時的一些記憶。”鄧布利多說道。
如果是平常時候的赫敏，她可能會興致勃勃的問一些魔法原理之類的問題，或是嘗試辨認石盆外側鐫刻的那些如尼文。
但現在，赫敏只是抬起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鄧布利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小天狼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鄧布利多校長，是我！”
“請進。”
“你讓守護神叫我來有什麼事情嗎？”小天狼星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走進來，他的衣服亂糟糟的，雖然眼睛裏有紅血絲，但他的精神很好。
赫敏猜測他剛纔是在陪哈利和羅恩他們玩鬧，說不定是騎着飛天摩托車追飛天汽車。
小女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小天狼星想不注意到都難：“嘿！格蘭傑小姐，爲什麼你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赫敏沒有回答，鄧布利多接過話頭，招呼他坐在那杯放涼的紅茶前面：“小天狼星，我們需要你的那段記憶，關於小矮星·彼得炸燬街道殺死十二個麻瓜。”
小天狼星這時也看到了桌上的冥想盆，他有些不明所以。
“蟲尾巴？那是12年前的事情了，出什麼事了嗎？”
出於對鄧布利多百分百的信任，小天狼星一邊吐露自己的疑惑，一邊從袍子裏抽出魔杖，把杖尖貼在他的太陽穴上，企圖從腦海裏抽出那一縷記憶。
抽出來的記憶有些異樣，看着杖尖沾着的銀白色中間透出絲絲縷縷鮮血一樣的殷紅色，小天狼星皺起眉頭：“爲什麼會這樣，攝魂怪把我的腦子搞壞了？”
鄧布利多神色複雜地看着那縷血紅，多麼精巧的靈魂魔法，多麼出彩的設計和巧思……
他接過魔杖甩動了幾下，那些血紅色的雜質消散在空氣中。
接着把那一縷銀白色的物質加進冥想盆，毫無阻礙的，這一縷物質和盆裏原來的那些融合在一起。它們在盆裏慢慢地旋轉，發出淡淡的微光。
“要從哪兒開始？”小天狼星抬頭看向鄧布利多。
“走吧，你先進去。”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我們去那條充滿不幸的街道上走一走。”
小天狼星端起桌上冰冷的紅茶一口嚥下，往前探身，一頭扎進了銀色的物質中。
赫敏抬起頭，看見鄧布利多朝她鼓勵地點了點頭。赫敏抑住不斷加速的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氣，學着剛纔的動作紮了進去。
她感覺雙腳離開了辦公室的地面，眼前是不斷旋轉的黑暗，自己在不停的墜落，墜落……忽然，震耳欲聾的叫賣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當她適應過來的時候，鄧布利多在她旁邊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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