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其他生物都不願意出席議會,最終就留下了這樣的噴泉雕像。”
鄧布利多看着雕像沉吟片刻,頗爲遺憾地說道:“我常常覺得這樣的雕像很沒有禮貌,但我沒辦法說服魔法部的人改變它。或許未來的你們會有辦法。”
聽到後半句,一直警惕着觀察四周的穆迪忽然回頭,眼神奇怪地看了看他們倆。
赫敏覺得鄧布利多的話有些奇怪,但又找不出哪裏奇怪。
繼續往前走,上百位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在大廳裏穿梭着。
他們有些人懷裏抱着一堆搖搖欲墜的羊皮紙,有些人提着破破爛爛的公文包,還有些人邊走邊讀《預言家日報》。他們臉上掛着假期早晨上班特有的死氣沉沉,大步流星地朝着門廳那頭一排金色大門走去。
每一個看到穆迪靠近的人,都神色惶恐地避開那隻不停轉動的藍眼睛,生怕被他盯上一樣。藉着穆迪的威勢,鄧布利多和赫敏略過了登記魔杖的過程。
穿過大門,來到一個較小的大廳裏,二十幾部升降梯在牆壁裏上下移動,金色的柵欄門開合的聲音不停響起。
一個熟悉的、紅頭髮的身影站在前面,還沒走近就發現他們了,亞瑟·韋斯萊先生遠遠地朝他們打招呼。他揮動着雙手,想叫鄧布利多的名字又反應過來不能喊,有些彆扭地笑着。
“早上好!赫敏,阿拉斯托,還有——”韋斯萊先生的聲音一下壓低,小聲說,“鄧布利多校長,這身裝扮真不錯,要不是阿拉斯托,我都認不出來你。”
鄧布利多笑着:“早上好,亞瑟。”
穆迪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眼睛仍然不停地掃視着。
“早上好,韋斯萊先生。”赫敏禮貌的打招呼。
隨着叮叮噹噹、咔啦咔啦的響聲,一部升降梯落到他們面前,亞瑟引着他們往裏走:“升降梯來了,我們邊走邊說。”
原本升降梯裏還有人,但看見穆迪進來,紛紛逃一樣快步離開,到旁邊等待下一部升降梯。
見到這一幕,亞瑟樂呵呵地笑起來:“多虧了阿拉斯托,不然可沒這麼輕鬆。”
鄧布利多附和着笑。
赫敏小心翼翼地偏過頭,看到穆迪撇了撇嘴。
柵欄門嘩啦一聲關上了,升降梯慢慢下降,鏈條咔啦啦作響,電話亭裏的那個冷漠的女聲再一次響起。
“第九層,神祕事務司。”
神祕事物是什麼……就在赫敏下意識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升降梯的門嘩啦啦地打開了,她不明所以地被帶着走出升降梯。
這是一道空蕩蕩的走廊,和樓上的那些走廊不一樣,沒有人,沒有門也沒有窗戶,只是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簡簡單單的黑門。
亞瑟和穆迪在前面,鄧布利多和赫敏跟在後面,一行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克羅克在休假,博德在樓上處理事情,沒人會打擾我們。”亞瑟語氣輕鬆的說道。
穆迪用粗獷的嗓音接過話題:“老實說,我覺得阿不思伱多慮了。預言廳不可能出問題,哪怕他真的復活了,也不敢來魔法部。”
預言廳是什麼?
復活?他指的是伏地魔嗎?
我們來魔法部不是爲了查洛倫的事情嗎?
赫敏的心裏升起一連串的疑惑,但在陌生的環境和陌生人面前,她選擇保持沉默。
“你知道的,我現在不太相信魔法部裏的人。”鄧布利多調侃道,“唔,多慮……這個詞從阿拉斯托你的口中說出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的懷疑都是有根據的!”
在穆迪一瘸一拐的帶領下,他們來到這扇純黑色的門前。
穆迪轉過身,眼神在赫敏身上掃了掃,看向鄧布利多:“這個小女孩也要帶進去嗎?嘿嘿!我怕她會被裏面的東西嚇哭。”
裏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嗎……赫敏看向鄧布利多。
“不要被他迷惑了,我們將要經過時間廳進入預言廳,沒什麼可怕的。”鄧布利多隨即看向穆迪,“她明年會用到時間轉換器,提前瞭解時間的力量對她有好處。”
穆迪的目光一下就變了,少了對小孩子的輕視,帶着一些讚賞:“所有課程都要學,好姑娘,怪不得鄧布利多帶着你來這兒。”
赫敏更加迷惑了。
“來吧,帶你見識見識。”穆迪推開了純黑色門,他們一起進入這個圓形黑色房間。
這裏所有的東西,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十二扇一模一樣、沒有標記、也沒有把手的黑色房門嵌在四周黑色的牆壁上,彼此隔開一些距離。
一些冒着藍色火苗的蠟燭點綴在牆上,冷冷的,閃爍着的微弱燭光倒映在光亮的大理石的地板上,亮晶晶的,水汪汪的,使人覺得腳下是深淵潭水一樣幽黑的水面。
眼前的場景讓赫敏心裏有點發毛,好在鄧布利多將她的手牽起來,粗糙而厚重的溫度讓人安心。
亞瑟順手關上他們進來的門。
隨着一陣隆隆巨響,圓形的牆壁旋轉起來,赫敏緊緊抓住鄧布利多的手,心底有些害怕地板也會移動。
藉着昏暗的藍色火光,赫敏看見鄧布利多衝她溫和的笑了笑。
幾秒鐘裏,牆壁飛快地旋轉着,藍色的火苗在他們周圍模糊成一片,像霓虹燈管一樣。又在一瞬間突兀地停下來。
穆迪粗獷的嗓音在房間裏迴盪,打破了那種沉凝已久的沉重氛圍:“哈,無聊的把戲,這麼多年都是這一套。”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沿着牆壁往前走,其他人緊緊跟在後面。
“大腦廳,死亡廳,被鎖住的……”穆迪數落着,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哈!就是這個,時間廳!”
穆迪一把推開這道黑色的門,一股美麗的、如同鑽石般閃亮的跳動的光芒照耀在腥四樕稀�
整個房間裏充滿了鐘錶,它們大小不一,有落地大座鐘,也有旅行鍾,或懸掛在書架之間,或是立在有整個屋子那麼長的桌子上。正因爲如此,一種急促的永無休止的滴答聲充滿了整個屋子,像是成千上萬細微的列隊行進的整齊的腳步聲。
那道鑽石般明亮的跳躍光芒來自房間盡頭一個高高聳立着的鐘形水晶玻璃罩。這個鐘形水晶玻璃罩比赫敏還高,立在一張桌子上,看上去裏面充滿了一股翻騰的、閃閃發光的氣流。
在罩子裏面,一個小小的、像寶石一般明亮的物體上下漂浮着。像是蛋一樣,當它在玻璃玻璃罩裏被氣流升起來的時候,啪的一下裂開了,一隻蜂鳥冒出來,徑直升到玻璃罩的最頂部。但隨着氣流的下落,小鳥的羽毛被再次弄髒,淋溼,直至降落到玻璃罩的最底部,被再次關進蛋裏。這個時間的過程在罩裏面反覆。
穆迪和亞瑟像是看過很多遍了,沒什麼驚訝的表情。赫敏被這神奇的一幕吸引,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時間的力量總是令人側目。”鄧布利多停下腳步,“亞瑟,你帶着赫敏在這裏參觀一下。我和阿拉託斯去預言廳,如果我們耽誤的時間太久,你可以帶着赫敏去下面看看魔法部庭審的場面。對了,今天有什麼有趣的案子嗎?”
亞瑟回答道:“剛好有一個!威利·威德辛,那傢伙把一個普通馬桶變成了會咬人的怪物,一個可憐的麻瓜屁股因此被咬成7瓣。”
穆迪惡狠狠的出聲:“這傢伙是反麻瓜的慣犯了,這次剛好把他送進阿茲卡班!”
鄧布利多拍了拍赫敏的肩膀:“有趣又很有意義的案子,錯過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赫敏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於是和韋斯萊先生一起被留了下來,目送鄧布利多和那個瘋眼漢進入了後面僅有的一扇門。
回過頭,赫敏弱弱地問道:“韋斯萊先生,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亞瑟慢騰騰地回答:“仔細觀摩水晶罩裏的景象,鄧布利多說得對,好好體悟時間的力量對你有很大幫助。”
“好的。”赫敏擠出一個笑容,有些拘謹地回頭,認真觀察水晶罩裏的蜂鳥不斷破殼飛舞,又不斷化成小小的一顆蛋。
由於和韋斯萊先生並不熟悉,赫敏注意力無法完全集中在體悟時間上。當她確定自己看清楚了蜂鳥形態轉換的每一個過程,立刻回頭快速說道:“韋斯萊先生,我看完了。”
亞瑟並未在這件事上糾結,笑了笑:“那就來見識見識時間轉換器,你下學期會經常用到它的。”
赫敏有所明悟,時間轉換器應該就是解決下學期課程時間衝突的東西了。
她原以爲可能的解決辦法是調整上課時間,果然自己的思維還是不夠魔法……
一個帶着有玻璃前門的壁櫥,壁櫥所在的那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沙漏,裏面的流沙晶瑩耀眼,閃閃發光。沙漏透出的光流轉着,引得櫥櫃裏的透明處似乎在微微扭曲,神奇的意象顯露出一絲時間的魔力。
映得赫敏的眼睛亮晶晶的:“這些就是時間轉換器?”
“是的,我就不介紹了,麥格教授下學期會向你詳細講解的。”
看得見但摸不着,他們在壁櫥前駐足了一陣,亞瑟就帶着赫敏離開了。
去審判室沒有坐升降梯,出了神祕事務司,拐向右邊,從一個豁口進入階梯,順着階梯往下又來到一道走廊。
這裏跟霍格沃茲的地下室走廊一模一樣:粗糙的石頭牆壁,托架上插着一支支火把。走廊上有許多沉重的木門,上面嵌着鐵門閂和鑰匙孔。
“審判室……第三……第四……”韋斯萊先生查看着門上的標誌,“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鄧布利多特意提出要你旁聽這場審判,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赫敏愕然:“特意提出,我們不是碰巧趕上了嗎?”
“哦,或許有這個可能,只是依據我對鄧布利多瞭解,這個可能性不大……用麻瓜的話怎麼說來着,概率學——不,這應該是統計學。”韋斯萊先生嘟囔着,語氣熱切,看起來很想和赫敏探討這方面的內容。
赫敏的心亂糟糟的。
她以爲今天的行程是單純爲了洛倫的事情,現在想來完全不是。鄧布利多的另一個目的是那個和伏地魔有關的預言廳,他帶自己來,還計劃了讓自己聽一場庭審。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像是水壺裏的泡泡一樣冒出來,在赫敏的腦子裏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
他們在一扇陰森森的掛着一把大鐵鎖的黑門前停下腳步,韋斯萊先生小聲向赫敏叮囑:“進去後不要大聲喧譁,要知道很多重大的案子不允許旁聽,還好這一個不是。”
赫敏點了點頭,跟在亞瑟身後進入了這間第七審判室。
第247章 赫敏的魔法部之旅(三)
進門右轉,房間的後方已經坐了一些人,看樣子也是來旁聽的。韋斯萊先生帶着赫敏在旁聽席坐下,赫敏這纔看清審判室的全貌。
幽深的圓形暗室像是一個截面在上的半球,被分爲三個部分,外圈是一排排逐漸升高的席位,凹陷的中心處是房間裏最低的地方,擺放着一把椅子,扶手上有左一道右一道的鐵鏈。
所有人的視線都能毫無阻隔地看向那裏,受審者席位。
房間的正前方杵着一張方形的漆黑木桌,桌後站着那位魔法部高級副部長烏姆裏奇,一身黑色的審判官的黑色長袍,頭頂是方塊形狀的法官帽子。看起來比粉紅套裝順眼很多。
在她的兩側,還有一些跟她打扮差不多的魔法部工作人員,赫敏猜測是記錄員一類的人。只是他們的桌子不如烏姆裏奇的氣派。四周還有大約三十個人,穿着紫紅色的長袍,左前胸上繡着一個精緻的銀色“W”。
“那些人是威森加摩的成員。”亞瑟壓低了聲音介紹道,“按照程序來說,應該有五十名威森加摩的人蔘與審判,鄧布利多也是其中一位。但是審判威利·威德辛用不着那麼多人。”
審判室裏充滿了寂靜,所有人說話都在用竊竊私語的方式,直到一個手上纏滿繃帶的男子走到房間中央那把椅子上坐下。
所有竊竊私語的人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一股不祥的沉寂徽终麄�審判室。
“被告到場了,我們開始吧!”烏姆裏奇的嗓音依舊尖細,像是討人厭的少女,她對着身邊的一個記錄員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女士。”一個冷冷的男聲說道。
房間裏太昏暗了,那名記錄員的臉被陰影遮了一半,赫敏只能看見那人臉上角質架眼鏡的輪廓。
“三月二十七日的審判,”烏姆裏奇刺耳的聲音在審判室裏迴盪,“審理威利·威德辛違反《國際保密法》一案。”
“審問者: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
接下來的一連串官職和人名,從赫敏左邊耳朵進去,然後從她右邊耳朵出來。赫敏只注意到這個烏姆裏奇的中間名跟她一樣,小女巫的全名是赫敏·簡·格蘭傑。
她爲此感到羞愧,計劃着放假回去就和爸爸媽媽商量改掉這個中間名。
烏姆裏奇唸完了一長串的廢話,從面前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羊皮紙,大聲念道:“指控被告方有如下罪行:被告以前曾因類似指控受到魔法部書面警告,這次又在完全知道自己的行爲是違法的情況下,蓄意的、明知故犯的於三月二十日中午,在一個麻瓜大型超市,替換了盥洗室裏一個正常馬桶。此行爲違反了《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
亞瑟小聲給赫敏解釋:“他是個慣犯了,是個反麻瓜的惡作劇分子,之前犯下過類似的案子。”
“那爲什麼以前沒審判他?”赫敏小聲問道,眼睛仔細觀察着被告席上的威利·威德辛。
“是這樣的,他以前只是躲在廁所裏,用漂浮咒亂扔排泄物……”
亞瑟停頓了片刻,“總之沒有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沒造成嚴重後果,就沒有人抓着他的那些事不放。”
“……證據確鑿,根據《威森加摩權力憲章》《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判處威利·威德辛禁止離開巫師居住地六個月,禁止從事鍊金相關行業三個月,禁止接觸麻瓜五年,罰款300金加隆……”
“贊成指控成立的請舉手……”
“贊成指控不成立的請舉手……”
“現在,我宣佈,關於威利·威德辛的指控成立!”
審判速度比赫敏的想象快得多,前面那些審判席的人很快就收拾好文件,提起公文包離開,威利·威德辛被兩位魔法部的職員帶走了。轉眼間審判室就變得空蕩蕩的。
“這就結束了?”赫敏疑惑地看向亞瑟。
亞瑟有些氣憤:“量刑太輕了,不該是這樣,他甚至連阿茲卡班都不用進!”
“以往不是這樣的嗎?”
“完全不是。因爲這次事件,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去了很多人,記憶註銷指揮部,麻瓜問題調解委員會都出動了。按照以往的管理,他至少要在阿茲卡班關一年!”
“那這一次爲什麼會這樣?”
亞瑟憤慨地錘了一拳扶手:“肯定是因爲主審是烏姆裏奇這個傢伙,她特意忽略了最關鍵的《麻瓜保護法》,在法庭上提都沒提!”
“威森加摩今天來的人是安排好的,大多數是那些不懂具體量刑的人,他們只管指控成立了就行,再加上烏姆裏奇的誘導……”
亞瑟長嘆一聲,今天的事情在小女巫面前上演讓他覺得很丟人,丟魔法部的人,更丟巫師的人。
“都怪烏姆裏奇,從她上任之後就越來越過分了,偏偏福吉很信任她。”
聽到韋斯萊先生的話,某種奇異的思緒像是漣漪一樣在赫敏的心中泛起。
曾經高深莫測的魔法部在她面前完全揭開了面紗。除了神祕事務司那些魔法側的神祕,司法……人權……,巫師政府的制度比她想象得還要簡陋。
無數難以言明的念頭化成一顆種子,深深埋進赫敏的心底,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赫敏不知道如何安慰韋斯萊先生,轉而說道:“韋斯萊先生,我們是不是該去跟鄧布利多校長匯合了?”
“哦,匯合,是的匯合。”亞瑟有些匆忙地吸了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帶着赫敏離開第七審判室,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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