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跟着小天狼星的視角,他們一路追逐小矮星·彼得的蹤跡,一直來到那條繁華街道的末尾……
赫敏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對說說笑笑的小夫妻,還有他們懷裏含着牛乳糖的孩子。
她下意識地靠近,那時的洛倫黑髮黑瞳,額頭上捲曲的頭髮還很細,亂糟糟的。
看到他哼唧兩聲後翻身入睡,赫敏的心顫了顫,那種揪心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爆炸把街道掀得天翻地覆,當血跡浸透天藍色的長裙時,赫敏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滴不斷落下,掉在地上,濺起水花一樣的銀光。
她覺得自己的胸膛好像空出一塊,好像有人用刀子剜掉了一樣。
那個魔力暴動的孩子……小天狼星駐足在原地,張了張嘴,神色變幻了幾次也沒能說出什麼。
“現在,沒有任何疑問了……”鄧布利多嘆道,他握住赫敏的胳膊肘,輕輕一拽。
轉眼間,赫敏失重般的在黑暗中越飛越高,最後穩穩地落回校長辦公室裏,窗外的天光照進來,照得人有些恍惚。
小天狼星一下癱坐在椅子上,頹然呢喃道:“我,我差點害死洛倫。”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窗戶半開半掩地留出半個手掌的縫隙,舒適的風從窗口吹進來,翻動羊皮紙的書頁。
洛倫躺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聽着「嘩啦嘩啦」的書頁聲彌補早起的睏倦。
銀光從窗戶飛進來,一隻小巧的鳳凰守護神落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湊近,啄了啄他的耳朵。
鄧布利多深沉的聲音響起:“洛倫,到我的辦公室來。”
睜開眼,洛倫睜開眼,眨動了幾下。暫時不去想耳邊響起的鏡子破碎的聲音,慢悠悠地起身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推開橡木門的一刻,一個清麗的身影飛快朝他快步跑來,一把將他抱住,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
“洛倫,洛倫……”赫敏哭腔般重複着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女孩口鼻間灼燙的水汽燙得他的心熱熱的,只是小女巫雙手用力勒住腰背的力度,勒得洛倫哭笑不得。
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洛倫小聲調笑:“回去再抱,還有人看着呢。”
氣得赫敏想狠狠咬他兩口。
鬆開懷抱,把女孩拉到身後,洛倫神色平靜地看向桌前的兩人:“找我有什麼事情嗎,鄧布利多校長?”
“不是我,是小天狼星。”鄧布利多輕聲說道,把目光投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企圖擠出一個笑容,但怎麼也做不到。
自己毀了一個巫師的家庭,自己毀了一個巫師的家庭,這個念頭盤繞在小天狼星的腦海。
“對不起洛倫,我不知道當時你和你的家人在那裏,當我察覺你魔力暴動成爲巫師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當時太憤怒了,只想着追那個該死的小矮星·彼得……”
小天狼星匆忙地解釋了一大堆。
洛倫就像沒聽到一樣,仍舊神色平靜,他的視線停留在鄧布利多身上,語氣莫名:“鄧布利多校長,你想讓我怎麼做?”
語調毫無起伏波動,赫敏有些擔心地握住他的手。
鄧布利多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雖然我希望你們能心平氣和的解決,但赫敏說服了我,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權力勸你做出任何決定,所以——”
他伸了伸手,後退幾步,貼着校長辦公室的牆邊站立,把房間裏主要的空間都留給洛倫和小天狼星,示意讓他們自行處理這件事。
儘管察覺到洛倫的態度不對勁,小天狼星還是存了一絲希望:“我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補償我犯下的錯誤。我論吹膽┣竽愕脑彛Ω壬!�
“收起你惺惺作態的做派,虛僞的歉意只讓人覺得醜陋、爲此作嘔!”洛倫淡淡說道,“如果你真的爲此有所悔悟,你就不會每晚被夢魘糾纏,你眼睛裏的血絲也不會留到現在。”
“我在一個兒童福利院生活了幾年,位置偏僻,財政喫緊。那附近有一個治安不好的社區。那幾年裏,毒蟲,小偷,搶劫犯,嬉皮士總在那個社區進進出出,總能看見警察追捕罪犯。”
“可不管多麼重要的罪犯,只要追到人羣密集的地方,警察就會放慢腳步。他們顧忌罪犯會慌不擇路,會魚死網破。因爲罪犯追逃時犯下的錯會歸咎在警察和政府身上,麻瓜警察在乎麻瓜的性命。”
“布萊克先生,你對害死麻瓜毫無悔意,如果不是我成了巫師,你今後的人生裏都不會再想起1981年11月,漢普郡小鎮街道上的那十二個倒黴蛋。”
小天狼星像是被擊中一樣,身體顫抖了一下,他心中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隱祕被人揭開,赤裸裸的暴露在腥搜矍啊�
“你和小矮星·彼得,我一個也不寬恕。”
第249章 理智和情感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寂靜的辦公室,讓房間裏擠滿了冷清的明亮。
鄧布利多一言不發的站在牆邊,靠着窗戶感受陽光淡淡的溫暖。他的目光在洛倫身上停留一會兒,又轉向赫敏身上,深邃的湛藍色眼眸中流轉着旁人看不懂思緒。
赫敏站在洛倫身後,不自覺摟住他的左手。
她不知道洛倫現在懷着怎樣的想法和情緒,但她敏銳的察覺到,洛倫現在非常冷靜,近乎冷漠。
聽了洛倫的話,小天狼星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事情。
還住在格里莫廣場12號那些年,他爲了反叛死板陳腐的家族理念,癡迷於麻瓜物品,房間裏貼滿了麻瓜海報,和那些麻瓜女孩做朋友,跟麻瓜少年混在一起。
很長一段時間裏,小天狼星認爲自己跟家族裏那些巫師不同,他不歧視麻瓜。
只是讓小天狼星有些驚疑的是,他腦海裏幾乎完全想不起曾經一起混過的那些麻瓜朋友的名字。
自己真的和那些純血至上的布萊克不一樣嗎?
自己真的悔悟了嗎?
“如果不是洛倫,餘生永遠也不會想起那十個倒黴的麻瓜……”小天狼星重複了一遍,語氣充滿迷茫。
街道爆炸,十二個麻瓜因他而死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小天狼星有些痛苦地搖了搖頭,他給不出答案,但他不認爲全是自己的錯,只得執拗辯解道:
“我當時,我當時聽到詹姆和莉莉死亡的消息,失去冷靜,憤怒得完全沒辦法思考。我的腦海裏只有一件事,就是讓該死的蟲尾巴爲此付出代價。”
“我爲什麼要體諒你當時的想法?”
洛倫的語調仍舊沒有波瀾,不緊不慢地回道:“哈利的爸爸媽媽死了,所以你可以不顧一切的追殺小矮星·彼得。同樣的,我的爸爸媽媽因你而死,我又應該怎麼對伱呢?”
赫敏緊緊抓住洛倫的左手,試圖以此安撫自己不斷顫動的心臟和身體。明明洛倫纔是當事人,但小女巫的情緒波動比他還要劇烈。
“那是蟲尾巴做的,我不知道他要用那個魔法!”小天狼星反駁道。
“哈利的爸爸媽媽也是伏地魔殺的,我可以說小矮星·彼得不知情嗎?”洛倫提高了音量反問道。
“不全是我的錯!我可以爲此做出補償!”
洛倫嗤笑了一聲:“歸根結底,我的爸爸媽媽死了,這世間所有的道理,再大也大不過血海深仇。我殺你也是理所應當!”
煩躁的情緒不斷從小天狼星的心底冒出來,他驚覺自己帶上了許多許多曾經唾棄不已的東西:蔑視麻瓜的家族理念早在不知不覺沾染了他的心,自己的行爲和曾經鄙夷的蟲尾巴性質相同。
他的腦子無法思考更多的東西,在一種莫名衝動的趨勢下,他伸長脖子,帶着些莽撞的意味低吼道:“那你殺啊!”
“【神鋒無影】”
洛倫抽出魔杖,利落地往前揮掃出無形的鋒刃。
伴隨着赫敏的驚呼聲響起,無形的鋒刃破風襲去,直指小天狼星的左胸。鋒刃劃破黑色的魔法袍,劃破表層的皮肉,穿透肋骨的間隙,向着跳動的心臟穿透——
洛倫比想象得要乾脆,鄧布利多知道他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他微微抬了抬手,定住不斷往前的神鋒無影咒,消弭了一往無前的鋒刃。
小天狼星捂住胸口,殷紅的血液汩汩往外冒,劇烈的疼痛催動腎上腺加速分泌,冷汗在短時間浸透了身上的魔法袍。
他非常擅長忍耐痛苦,聽不到任何痛呼,他只是癱坐在椅子上不斷吸氣。
場面一時冷靜了下來。
赫敏鬆了一口氣,死死抓住洛倫的胳膊,心跳撲通撲通加速個不停。
差一點,差一點……她幾乎以爲布萊克教授真的要血濺校長辦公室了。
雖然布萊克教授在她心中的良好形象一去不復回了,但她也並不想真的看見洛倫殺人。
鄧布利多的眼裏帶着無限哀痛的悲憫:“我不能讓你這麼做,洛倫,爲了小天狼星,也爲了你……”
他朝躲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鳳凰揮了揮手。
福克斯覷了房間中的人一眼,展翅飛到小天狼星上方,擠出兩滴眼淚落在傷口上,又一聲不發地飛回去了。
第一滴眼淚驅散傷口殘留的魔力,第二滴眼淚開始不斷修復傷口。
小天狼星蒼白的臉上浸透冷汗,像是剛從黑湖裏撈出來一樣,血液如同溪流,從左胸一路沿着魔法袍蜿蜒到地毯上。
明亮鮮豔、絨布潔淨的地毯被血液浸染,溫暖的鵝黃變成一種紅得近乎棕黑一樣的顏色。
“我不能讓你這麼做,洛倫,爲了小天狼星,也爲了你……”鄧布利多重複了一遍,是對別人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從情理上說,洛倫完全有理由下殺手。從法理上說,小天狼星罪不至死。
他不願看到洛倫被仇恨支配的場景,父母親情中蘊藏着愛的力量,這種力量應該用於創造,而不是毀滅。
而且洛倫現在才13歲,鄧布利多不能親眼看着他的靈魂破碎,不能對此置之不理。
對於鄧布利多的出手,洛倫早就有所預料,沒有說什麼,一言不發地杵在原地。
房間一時寂靜下來,只剩下小天狼星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死亡臨身的瞬間,小天狼星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過往幾十年的經歷迅速在他眼前閃過。和想象中有些不同,他是站在一個局外人的第三視角審視自己的行爲,出奇地冷靜。
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應該爲那些無辜慘死的麻瓜感到愧疚,應該想起至少一兩個曾經認識的麻瓜朋友的名字。
小天狼星用力抬起頭,問道:“我要怎麼做你纔會原諒我?”
洛倫看了看鄧布利多,他雙手握在腹部,又不說話了。
他直視着小天狼星:“從始至終你都想求得我的原諒,就因爲我是受害者的兒子?其他的受害者有沒有兒子,他們又是否是別人的兒子?你爲什麼不想求得他們的原諒?”
“我憑什麼原諒你,受害者的親屬憑什麼原諒你?”
“除了那些受害的死者——誰又有權力原諒你?”
聲音逐漸升高,問到最後一句時已然情緒激動。
小天狼星愕然,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所以他無法回答。只能沉默着癱坐在椅子上,低下頭看着地毯上浸染的血跡面積不斷擴大。
鄧布利多默默低下了頭,同樣把目光投向地上的血跡。
從那些殷紅的血跡裏,他彷彿看到了蓋勒特的面容。爲了所謂「更偉大的利益」,蓋勒特殺了很多人,巫師、麻瓜、無辜的、有罪的、別的父母的孩子、別的孩子的父母……
這些問題同樣是困擾着他的問題。
他無法替那些被蓋勒特殺死的人原諒他,沒有人可以這麼做。
“小天狼星會去往麻瓜社會,找到當初那些受害人的親屬,嘗試彌補他們受到的創傷,爭取他們的……他們的寬恕。在這個過程中不會使用魔法,我會讓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鄧布利多看向洛倫說道:“等他獲得其他人的寬恕之後,我會再讓他來找你,爭取你的寬恕。到那時,你再決定是否向他復仇。”
“洛倫,可以嗎?”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着隱隱請求的意味。
洛倫抿了抿嘴脣,從口袋裏掏出一柄花瓣樣式的手鏡,用魔杖鏡面從中挑了一縷猩紅色的黯淡光芒,引着猩紅幻境的魔力轉了兩圈,朝着小天狼星一指,魔力飛速撞了過去。
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阻攔。
“在你眼中的紅血絲消退以前,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洛倫牽着赫敏轉身離開了。
……
從校長辦公室走出來,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
赫敏問道:“我們要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嗎?”
“不知道。”
洛倫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他也不太想回公共休息室。他並不像表現得那麼平靜,心裏思緒萬千,亂糟糟的。
他只是牽着赫敏茫然往前走,不想停下來。
赫敏默默地看着洛倫的後腦勺,最終沒有忍住好奇:
“剛剛的,從鏡子裏施展的那個魔法是什麼?紅血絲又代表什麼?”
“那些問題的答案,如果紅血絲消退了,就證明他找到答案了。”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聲接着問:“其實你沒有想殺布萊克教授對吧?“
“我理智上明白他罪不至死,情感上認爲他罪該萬死。很可惜,我剛纔讓理智佔了上風。”
洛倫沒有回頭,還能分出一些心思調侃自己。
就是這種清醒的理智,讓赫敏反而更加心疼。
她輕巧地加快了腳步,身位和洛倫平齊,用兩隻手握住他的一隻手,企圖用這樣的方式讓他感覺到一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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