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文弱謀士,你一人戰三英? 第397章

作者:坚韧青铜

曹丕神情陰鷙,整張臉都被憋屈的泛黑,難受,司馬懿方纔那段話,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難受的話,同樣也是他最無力改變的現實!

遙想當年,自己尚且年幼,被戲煜說教也就罷了,如今都成了萬人之上的主公,掌有生殺大權的自己,還是得被戲煜教育。

別的暫且不提,就說稱王這件事,若是沒有今天這一出,想必過不了幾個月,自己便能取天子而代之,成爲這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這倒不是他誇大,畢竟五州之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在不會出現任何天災人禍的情況下,自己完全可以等到順理成章繼承大統的機會。

但可惜,天命難測,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別說是一統天下,只怕穩定軍心都需要花費他大量的時間。

如今?·?···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爾等速去安排,兵馬、糧草、人口,最關鍵的就是城內百姓的安撫·?··?·”

沉思了良久,曹丕才趁着袑⑹慷荚诨鹚俜愿懒艘恍┚燃贝胧�

接着,等所有的將領都離開後,他那直挺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靠在馬車上,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與惆悵。

馬車外是大雪紛飛,冷風呼嘯,哪怕大地被鮮血染成紅色,成爲這天地間唯一一抹火熱,積雪也因此漸漸化作水和霧氣,慢慢蒸騰,卻叫曹丕感覺不到半點溫暖。

他甚至覺得坐在馬車內的自己渾身冰的比這方天地還要寒涼,特別是他的內心。

明明車內有火盆,明明自己所坐的位置上鋪了厚厚一層宀褪歉杏X自己冷到渾身發顫。

面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

漸漸的,大軍開始繼行進,馬車也隨之輕輕搖晃起來,這叫思緒萬千的他看起來就好像離了魂似的。

“來人,去叫仲達過來!”

許久後,曹丕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沉聲說。

“諾!”

一直就在馬車周邊不敢離開的司馬懿聽到詔令,趕忙小跑着來到了馬車邊上,準備等候召見。

說是小跑,但就在在周圍的他壓根兒沒必要,撐死了算是小步快走罷了。

畢竟在古代,要去面見君王,上位者等比自己身份尊貴的人時,都必須要用小跑這樣的方式來彰顯自己對對方的尊重,這只是種禮節。

不得不說,司馬懿在這些小方面總是做的格外到位。

“進來吧!”

“諾!”

得到命令的司馬懿這才上了馬車,躬身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仲達啊,快快請坐!”

曹丕指着對面的蒲團,緩緩開口。

在曹丕與蒲團之間,還隔着一個案牘,這是專門用來方便曹丕處理政務的,只是眼下上面空無一物。

唯一的一盞茶還被他緊握在手上。

畢竟在馬車裏,哪怕是平緩的道路上,也未必不會遇到顛簸的時候,倘若將茶放在案牘之上,很有可能會灑的到處都是。

“主公,不知您······有何吩咐?”

司馬懿的臉上掛着恐慌和忐忑,剛出來那麼大的事,他現在很難掌握住對方的心思,倘若稍有不慎,很有可能腦袋就搬家了!

“仲達,我此次叫你前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你年長我一些,且一直以來,咱們都是亦師亦友的關係,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嘭!”

司馬懿忽地跪倒在地,腦袋都快捱到板子了,說話的聲音更是帶上了無盡的卑微與忠貞:“不敢不敢,卑職惶恐,何談請教,還請主公直言,卑職定知無不言!”

見他大有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架勢,曹丕扯了扯嘴角,卻依舊淡淡道:“如今天子已逃,你說我能不能強行稱帝?”

“這······這可萬萬不行啊,主公!”

這一次,司馬懿的聲音大了不少,幾乎是在對方說完的瞬間,他想都不想便搖頭反對。

“主公,您可是忘了袁·?·?··袁公?您莫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稱帝,就是進王位,只怕都會迎來天下人的恥笑與謾罵!”

“袁公······”

曹丕在嘴裏反覆咀嚼着這兩個字,他當然不會忘記這個前車之鑑。

想當年,袁公就是自以爲天命將至,故而昭告天下,自稱爲帝,結果卻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以***來宣告此事的結束。

最關鍵的是,他的***還是父親曹操親自出手佈置的致院蛻痍嚕罱K袁公子被四方圍城,羣起而攻之,不到短短一個月,便敗得無處可逃。

曹丕甚至還記得,在袁公最後被圍的那段日子裏,急得四處求援,只可惜····?·當時無一人肯將他拉出崩潰的邊緣。

非但如此,落進下石之人還不在少處。

看來·??···此計當真不可尋!

“若是這樣······”

曹丕婆娑着手中的茶盞,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嘭”的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暗渡上,狠厲道:“那便不惜一切代價,全力追殺黃旭等人!”

“記住了,我不管他們是死是活,只一點,絕不能讓他們從境內逃出去!”

“諾!”

?·····

眨眼間,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逝,曹丕也率大軍抵達長安徹底安定。

在此地建立的宮殿、衙署、宅院······只要是華貴的存在,幾乎都被曹丕拿下。

反正此地就在自己的地盤,要什麼,有什麼,還不都是自己說的算?

再者,這些東西就算曹丕這個主公不要,也沒人敢收啊。

由此可見,曹丕在當地還是很有威信的。

這也說明此地在曹丕的整個領土中,尚且算是最爲安全的地方。

可就是在這樣安全,穩定的大後方,他卻每日如坐鍼氈,心神不寧。

短短三天,長安城裏便死了三個官員,平均一天一個。

這在衙署內——不!

應當說是宮殿內,也算是頭一份兒了。

其實曹丕原本設立的衙署並不是宮殿,因爲當時的天子還在,自己哪怕是做做面子,也必須得將宮殿讓給劉協。

但現在不同,天子都逃了,還要什麼宮殿?

故而,他索性將自己的衙署搬了進來。

畢竟建造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時也花了不少錢財,天子不在,自己還不用,未免有些過於可惜了。

大不了等天子回來後,自己再讓出去就是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自己如今都是整個曹魏中名副其實的最高權力者。

只不過,他這個將長安作爲都城的魏公本身,在長安這個地界上多少還是有些尷尬且複雜的。

原因倒也簡單,就因爲那三個死了的官員都是在自己進城後發生的!

可身爲最高權力乃至是行政機關的掌權者,他竟然什麼也查不到。

短短几天,就有接二連三的官員被無緣無故的殺死在家中。

非但如此,軍營之中也時有發生被偷竊的事情。

這纔到了長安城幾天,城內所有所生意的商人們便都閉門不出,不敢再做生意或者是跑買賣了。

最誇張的是,還有不少米鋪的老闆,哪怕讓糧食腐爛,在店裏生蟲,也不願開門做營生。

很快,整個長安城內人心浮動,普通老百姓們心中也是惶惶難安,莫說出門勞作,哪怕是待在家中,都有種說不上的壓抑,叫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也不知爲何,他們就是覺得自打曹丕定都於此後,整個長安城的上方就好像被一層迷霧給徽至耍床坏教枺部床坏匠鋈サ穆贰�

冥冥之中,不少人甚至覺得此地即將會降下天災!

一開始,這種想法就只是在個別人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可不知從何時起,這樣的想法竟然成了流言,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曹丕就是想壓都壓不住。

當然,就眼下的情況來說,他也沒那麼大的精力去安撫百姓,畢竟···??·他還不想死!

故而不論是皇宮還是衙署,就連他居住的丞相府周邊,都安排了大量的兵馬進行守衛,由軍中整整十五位將軍爲首的巡邏隊伍不分白晝的在此地駐守,以確保不會出現半點差池。

一些地位尊崇,身價較高的官員們也有樣學樣,在自己府邸周圍佈下了不少守衛,這些人的存在甚至嚴重影響了城內兵馬的佈置與防守。

如此一來,他們的心倒是安定不少,奈何百姓們愈發恐慌。

連大官都是這樣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顯然說明事情不小啊。

他們不知,到底是觸怒了天上的哪路神仙,又會降下怎樣的災禍,但他們很清楚,此事與剛進城的那波人逃不了干係。

隨着謠言的愈演愈烈,曹丕怒不可遏。

他被困在宮內壓根兒不敢出去,城內百姓們都因爲流言亂成了一鍋粥,也不知軍中如今是何情況。

說起來,他之所以在皇宮、衙署、府邸周圍圍這麼多的兵馬,就是爲挖陷阱,等待幕後之人來自投羅網。

可誰曾想,對方好像對城內的大官員,或者是重要人物並不熱衷。

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死過一個曹丕聽起來耳熟點兒的名字,那些丟了性命的全是些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

倘若只是如此,那些官員的死活好像也無關緊要,可問題是那些人的官職雖然小,偏是些和民事民生息息相關的存在。

曹丕不一定記得他們叫什麼,但百姓們很清楚。

故而他們的死,才叫大家人心惶惶。

這一點曹丕好像並未意識到,確切的說,應該是他意識到了,但並未注意。

因爲在他看來,此事的破解之法很簡單,只要將行刺的幕後之人抓住,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可正因爲是刺殺,在對幕後黑手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曹丕甚至沒辦法派出人手去緝拿對方。

第二百七十八章:戲志才之心,原來如此

最後,還是一些邊緣化的官員們想了個主意,讓所有的大臣盡數搬進皇宮,然後將全城戒嚴,接着再派出大量士卒一寸一寸的搜。

可如此一來,城內百姓們的日子就難過了。

本身身處亂世,大家的日子就都過的不太安生,眼下更是遭了殃,畢竟,因爲此事而受到最大沖擊的乃是商、農兩個行業。

尤其是商,這其中又以米商最爲代表。

說起來,這米商本就是新開闢出來的行業,他們一邊從農家百姓手裏用適當的價格換取餘糧,一邊通過衡量市場價格以全新的價格在店內出售。

如此一來,農戶們就有機會將餘量換成錢財,其他普通百姓也能用錢財來購買糧食,這等行當,用後世的話來說,應當算是個良心企業了。

這在眼下也是個不錯的惠民之法,可眼下卻被毀於一旦。

其中最慘的便是一個就名叫尹昊的人,據傳他出身自商賈世家,乃是九曲尹家人,自打到了長安城,便同諸多士族有了交集,在經商的時候得了不少便利。

其實他先前在許昌的時候,就已經和很多士族內的人打過交道,因爲他在那三年裏,是一直跟隨着曹家腳步的,甚至還曾將不少生意都交由曹家人看顧,交情甚篤。

但眼下·····?

看着米倉內大量已經被蛀蟲啃食,甚至發黴腐爛的糧食,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有些難以置信,但又不得不信。

畢竟,被毀了的數屯糧食就在眼前,這對他一介商人來說,宛如天災!

痛心疾首的他無奈之下跑到衙署默默流淚,同時還告訴了不少士族好友自己眼下的境遇,在得到了一筆資金的救助後,他果斷請了不少護院,只爲先挺過這個冬天。

至於損失的那些大米以及錢財,只能等以後再賺了。

對於這件事,曹丕也沒有半點辦法,他自覺唯一能做的,便是繼續大力搜查刺客,等將刺客抓住,長安城內的人心也就穩了。

“主公,城內百姓們皆已查過,凡是典冊之中記載之人,居住未滿三年的,還有近期來此的外地人,皆無我等要找之人!”

說到這個華歆就很惆悵,自己爲了查這件事,可是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不眠不休的看了數卷卷宗不說,還不放過半點空襲時間,去詢問被刺殺官員的遺孀以及府邸奴僕等。

可以說,整個長安城內,該查的不該查的,他基本上都查了個遍。

故而這會兒在曹丕的面前,他很害怕。

既怕曹丕責備自己無能,被擼官職,也怕對方下令讓自己繼續探查此事。

當然,倘若只是簡單的幾句責備,不丟官那倒也沒什麼,關鍵就怕再讓自己追查此事,整個長安城內的流言蜚語,怕是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這會兒的曹丕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於大殿之上憤怒的吼道:“一羣混賬東西,到底是誰在胡言亂語?去,給我查,找到傳流言之人,將其盡數抓起來!”

“萬萬不可啊,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