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41章

作者:七只跳蚤

現在死的那可是皇家內侍,若是天子真的想要治他們的罪的話,那可是大逆不道。

突然有官員向着幾位閣老看了過去,顫聲道:“閣老,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謝遷看了一泄賳T一眼,輕咳一聲大聲道:“慌什麼,不過是一小太監罷了,再說了法不責校退闶潜菹乱煿郑彩谴髠砘镆黄鹂缸拧!�

說着謝遷一臉正色的道:“況且還有老夫,此事陛下不追究也就罷了,若然追究,老夫與你們一起共擔責任。”

聽得謝遷這麼說,原本心中還惶恐不安的一泄賳T登時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齊齊向着謝遷拜謝道:“我等多謝閣老,閣老高義。”

一旁的李東陽將這些看在眼中不禁一聲長嘆,目光投向宮城方向。

劉瑾匆匆而來,一泄賳T剛剛被謝遷穩住了心神,這會兒陡然之間見到劉瑾皆是心中一驚。

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再加上宮門之前死了一個小太監,地上的鮮血在陽光的照耀下是那麼的刺眼,劉瑾又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到。

當看到地上倒着的那幾乎不成人形的小太監的屍體的時候,便是劉瑾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看着那小太監的屍體,劉瑾呆了呆,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四周的官員,這些參與到圍毆小太監的官員這會兒全都站在那裏,相比其他跪在宮門前的官員顯得極爲醒目。

這些官員剛將小太監打死,哪怕是有謝遷安撫,這會兒也是正心虛的時候。

弄出人命他們倒是不怕,關鍵現在死的人身份不同啊,不是他們府上的下人丫鬟,要是不心虛纔怪,這會兒被劉瑾這麼一看,頓時一個個越發的心虛起來,竟沒有一個人敢同劉瑾對視。

劉瑾何等人精一樣的人物,看到這些官員心虛的反應,哪怕是心中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還是看出,地上的那個小太監,還真的是被這些官員給打死的。

“這些人瘋了不成,竟然敢在宮城之前打死皇家內侍……”

劉瑾心中生出難以置信的感覺,同時心中也莫名的生出幾分心慌來,這些人敢打死皇家內侍,是不是說什麼時候也敢弄死他劉瑾啊。

一想到這點,劉瑾看向一泄賳T的目光就變得極爲不善起來,尤其是想到方纔焦芳、張彩、劉宇他們的提醒,知道這些官員弄死了李桓就該對自己下手了。

劉瑾心頭泛起怒火,猛地一甩衣袖尖聲道:“好,好,諸位竟然連皇家內侍都敢打死於宮門之前,咱家今天可真是開眼了,你們真是好大的膽……”

劉瑾一聲怒斥,登時有膽小的官員身子一軟,噗通一聲軟倒在地,就算是沒有被嚇壞的,這會兒也是一臉的惶恐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謝遷站起身來,衝着劉瑾道:“劉瑾,你好威風啊,這小太監被大家打死,那是他假傳聖旨,取死有道,大家何錯之有?”

見到謝遷跳出來,劉瑾看了看謝遷,再看看那一袑⒅x遷當做救星一般的官員,陰陰一笑道:“好,既然謝閣老這麼說,那麼咱家這便進宮去見陛下,希望陛下也能信了你的鬼話。”

謝遷一臉正氣凜然,毫不畏懼的衝着劉瑾道:“區區閹宦,死不足惜,便是見了陛下,老夫也是這般說!”

劉瑾頓時怒急而笑道:“老匹夫,你且等着!”

說完劉瑾行至宮門前,衝着那幾名把守宮門的小太監喝道:“開門,本公去見陛下。”

做爲大內總管,劉瑾自是有自由進出宮廷的權限,幾名小太監見到劉瑾如同見到了主心骨一樣,連忙將宮門打開。

看了那幾名小太監一眼,劉瑾回首冷笑道:“將門把守好了,沒有陛下允許,擅入宮廷者,皆以行刺陛下,圖植卉墸逆之罪論處!”

幾名小太監連忙將宮門關好,而謝遷看着劉瑾消失的背影,猛地一甩衣袖道:“禍國殃民之閹伲缤硪闼罒o葬身之地!”

皇宮之中,劉瑾一路急走,遠遠的看到朱厚照,李桓、馬永成等人不禁叫道:“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啊……”

劉瑾這一嗓子可是一點都沒有收斂的意思,直接便將朱厚照幾人給驚到了。

涉及生死本就不是小事,尤其還是出自劉瑾這大內總管之口,可想而知,這死了的人,身份只怕不簡單。

心中一緊,朱厚照看着到了近前的劉瑾道:“大伴兒,快說,到底發生了何事,哪裏死人了?”

劉瑾噗通一聲跪倒在朱厚照身前,老淚縱橫,一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道:“陛下啊,老奴差點就見不到陛下了,您可要爲老奴做主啊。”

劉瑾這反應搞得腥艘活^霧水,馬永成、張永幾人愕然的看着劉瑾,按說就算是哭着求天子做主的該是李桓纔對啊。

百官這會兒正在宮門之外逼宮懇請天子交出李桓呢,李桓都還沒哭呢,怎麼劉瑾倒是跑到這裏哭起來了。

還別說,劉瑾這一哭,就是李桓都詫異的看向劉瑾。

一把扶住劉瑾,朱厚照看着劉瑾那一副哭的悽慘的模樣不禁皺眉道:“怎麼回事?”

劉瑾自然知道適可而止,眼淚立刻止住,卻也沒有去擦臉上的淚水,而是一副後怕的模樣道:“陛下您可知,先前奉了您的命去給謝遷他們傳旨的小內侍被他們給圍毆,就那麼生生的打死在了宮門之前。”

說着劉瑾偷偷的看了一眼朱厚照滿臉驚愕的模樣,添油加醋道:“甚至他們還揚言早晚有一天要像打死那小內侍一般打死老奴,嗚嗚嗚,陛下啊,您要爲老奴做主啊……”

“啊!”

馬永成、張永等人臉上皆是流露出駭然之色,這等駭人聽聞的大事就算是劉瑾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亂說。

也就是說,宮門之外的那些官員真的在這青天白日之下,煌煌紫禁城宮門之前,將代表了皇家的天子近侍給生生打死了。

李桓這會兒也是一臉的古怪之色,百官這是什麼套路,難道不該盯着自己狂攻嗎,怎麼會想到在宮門前那等地方當中打死一名天子近侍的,這是腦子有毛病啊,還是向天子示威呢?

可是能當上官的,哪個不是腦子活泛之輩,真的是腦子不靈光的,怕是也不可能在這朝堂之上站穩腳跟,也就是說,一泄賳T打死天子近侍,分明就是一種向天子表示不滿的手段。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李桓想到這點,莫名的有一種給百官點讚的衝動。

要不是考慮到那無辜慘死的小太監,李桓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百官這一波騷操作下來,他算是徹底的穩了。

這點只看朱厚照那一張鐵青的臉就能夠看出一二,當重打死天子近侍,這分明是在挑戰天子的權威,可謂是已經涉及到了天子的底線,這比之逼宮的性質還要嚴重幾分。

朱厚照能夠接受百官彈劾李桓,甚至逼迫他這位天子退步,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朱厚照就沒有底線啊。

強自壓下內心的怒火,看着劉瑾那一副淚眼婆娑的模樣,朱厚照冷哼一聲道:“大伴儘管放心便是,有朕在,朕倒是要看看,他們莫不是要反了天不成?”

說着朱厚照道:“現在那些人在做什麼?”

劉瑾想了想道:“那些人喊着要打死老奴,老奴不敢停留,逃進宮來見陛下,想來那些人這會兒還在宮門之外吧。”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朕便如他們所願,朕要問問他們,是不是想連朕也殺了!”

噗通,噗通

馬永成、張永、劉瑾等人盡皆跪倒於地,甚至抱住了朱厚照的腿道:“陛下不可啊!”

朱厚照忍不住怒道:“怎麼,你們還怕他們造反不成?”

一聲輕咳,李桓這會兒向着朱厚照道:“陛下,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若是宮外官員保持着理智也就罷了,若是……”

馬永成連連點頭道:“是啊,陛下,李桓說的有道理,以老奴看,那些人真是瘋了,誰知道他們能幹出什麼駭人聽聞的事來。”

其實無論是馬永成還是張永,又或者是劉瑾,李桓,他們就不信那些人有那個膽子敢對朱厚照不利。

可是這個時候,如此好的機會抹黑文官集團,甚至都不用提醒,馬永成、劉瑾他們皆是不遺餘力的引導着朱厚照往那方面去想。

不用朱厚照相信,只要朱厚照有那麼一絲懷疑,他們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

甚至李桓也是毫不客氣的從旁煽風點火,給文官集團找麻煩,沒機會都要製造機會,更何況現在文官集團自己將把柄都送上來了,他們要是再不拼了命的上眼藥,就算是將來被文官集團弄死了也是活該。

朱厚照少年心性,幾人越是阻攔於他,他越是堅持,最後馬永成向着朱厚照道:“陛下若是非要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但是須得讓李桓帶領逡滦l從旁護持,同時傳令谷總管,讓他坐鎮騰襄四衛軍,以防萬一。”

李桓同樣勸諫道:“陛下,馬老哥之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言,還請陛下三思而後行纔是。”

朱厚照看了看李桓,再看看抱着他大腿的馬永成、劉瑾、張永幾人,心中感動道:“朕如今能信任的也只有你們了。”

說着朱厚照向着李桓點了點頭道:“李卿,依你之見,朕當如何?”

李桓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臣這便放肆了!”

朱厚照聞言哈哈大笑道:“卿直言便是。”

四下腥耍呐率且慌缘膭㈣踩滩蛔∠蜃爬罨竿度チw慕的目光。

朱厚照的態度誰還看不出來,那是對李桓何等的看重與信任,竟讓李桓安排這等大事。

第一百零四章 五百逡骆偭t臣

李桓不管別人是什麼反應只是稍稍沉吟一番,目光便落在馬永成身上道:“馬老哥,你即刻派出東廠番子,盯死了京城文武,但凡有任何人異動,能拿下的便拿下,沒有能力拿下的便去請谷老哥派人協助鎮壓。”

馬永成下意識的向着朱厚照看過去,而朱厚照則是滿臉笑意的大手一揮道:“按照李卿所言去辦!”

馬永成起身道:“老奴這就去辦,定爲陛下看死了那些人。”

李桓的目光落在了張永身上。

張永見到李桓的目光落在身上,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當即便道:“咱家這就去通知谷大用,讓他替陛下看好騰襄四衛營。”

朱厚照一旁看着李桓的安排,臉上滿是笑意,隨手將隨身的一方印信交給李桓道:“李卿,安排了他們,朕便命你即刻提督逡滦l,抽調可靠精銳人手前來護駕。”

李桓當即雙手接過朱厚照遞過來的印信肅聲道:“臣謹遵聖命。”

說着李桓稍稍沉吟看着朱厚照道:“若是可以的話,陛下可以命人傳旨於英國公,請英國公坐鎮京營,以防萬一。”

朱厚照目光一凝道:“卿家考慮周詳,朕這便命人傳旨英國公。”

看着李桓大步離去的身影,朱厚照心生無盡的安全感,看着身旁的劉瑾輕嘆道:“朕有李卿還有大伴兒,可高枕無憂矣!”

劉瑾哪怕是瞧不上李桓,想着給李桓下絆子,但是這會兒卻不得不堆起滿臉的笑容道:“這不過是老奴等人的本份罷了。”

朱厚照聞言看向宮門方向,冷哼一聲道:“是啊,本份,可是就是有那麼一些人,卻是忘了他們的本份!”

李桓自其他宮門出了皇宮,直接便縱馬直奔逡滦l衙門而去。

逡滦l衙門之中,指揮使石文義正坐在那裏,難以置信的看着派去探查消息的親信手下百戶石碌。

睜大了眼睛的石文義道:“你確定百官在宮門前打死了一名天子近侍?”

石碌點了點頭道:“這麼大的事情,屬下又怎麼可能謊報!”

深吸了一口氣,石文義一臉苦笑道:“這下怕是有熱鬧可瞧了。”

石碌聽不懂石文義的意思,一臉茫然的看着石文義。

而這會兒就聽得外間傳來一陣喧譁聲,石文義豁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就見李桓正大步而來。

見到李桓的時候,石文義先是一愣,緊接着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原來是李鎮撫啊,這是……”

看李桓一副肅殺的模樣,就連石文義都忍不住心中一緊,有些不解的道。

李桓正色道:“陛下口諭,命李桓提督逡滦l,選精銳可信之士,入宮護駕!”

護駕!

這一個詞直接讓石文義面色大變,如果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話,石文義或許會非常的喫驚,但是他已經知道宮門之前鬧出人命的事,這會兒天子急召逡滦l護駕,這其中代表的意義,他又如何不知。

不過石文義到底是宦海沉浮那麼多年,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很快恢復了冷靜,在李桓注視下,石文義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李鎮撫儘管抽調人手便是,石某全力配合。”

見石文義表明了態度,李桓臉上露出幾分笑容道:“李某會將指揮使大人拳拳忠君之心稟明陛下的。”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石文義肅聲道:“逡滦l乃天子親軍,自當誓死報效陛下!”

此時不少人被驚動,全都走了出來,也都聽到了李桓與石文義之間的對話,如陳克、趙毅等千戶官,看向李桓的目光充斥着一種欽佩。

目光掃過腥耍罨府敿幢愕溃骸瓣惪恕②w毅、你二人速速點起可信人馬隨我入宮護駕。”

被李桓點名的陳克、趙毅一顆心砰砰直跳,這是天降的機會啊,能夠被李桓在這個時候點名,豈不正表明了李桓對他們的信任與認可。

可想而知,經此一遭,但凡李桓未來能夠執掌逡滦l,他們必然會被李桓視爲親信。

想到這些時日他們隱隱向李桓表示出親近投靠之意如今終於有了回報,二人對視一眼,齊齊上前衝着李桓拜下道:“屬下謹遵大人之命。”

逡滦l之中,誰人可用,誰人不可用,李桓或許不清楚,但是趙毅、陳克他們絕對比誰的都清楚。

李桓只需要確信趙毅、陳克二人可用便可以了。

沒有多久,數百逡滦l便被點起,皆是陳克、趙毅二人千挑萬選,篩選了一遍又一遍,確保都是可用可信之人。

看着數百逡滦l,李桓不禁微微點了點頭,偌大的逡滦l能夠抽調出這些人馬,怕是已經掏空了逡滦l大半的家底了,不過有這麼多人,卻也夠用了。

畢竟他帶人前去也不是鎮壓叛亂,只不過是給天子壯一壯聲勢,同時讓逡滦l刷一刷存在感,告訴百官,他李桓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伴隨着李桓一聲令下,數百逡滦l緊隨李桓奔着皇城方向而去。

數百人一起出動,這動靜可是一點都不小。

本來昨日便已經鬧了那麼一出,逡滦l之名算是火爆京師,爲京城百姓所津津樂道。

結果這纔不到一天的時間,竟然又看到了逡滦l縱馬長街的一幕,尤其是李桓身後那長長的幾列逡滦l,黑壓壓的一片,直接便鎮住了所有人。

平日裏京城最多也就是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士卒巡視,可是五城兵馬司巡城士卒也不會一次出動這麼多,所以像李桓這般帶領數百逡滦l的情形,絕對是京城百姓這麼多年第一遭。

雖然說遠遠的避開李桓等人,但是並不妨礙他們遠遠的觀望,議論紛紛啊。

馬鳴騎馬緊隨李桓,知曉怎麼一回事之後,馬鳴到現在還有些發懵,看着李桓忍不住道:“大人,謝遷那些人不會是瘋了吧,天子近侍都敢殺!”

李桓冷笑道:“他們誰也沒瘋,就是還分不清楚先皇與當今陛下終究是不同的。”

馬鳴似懂非懂,一甩馬鞭,緊隨李桓。

嘭的一聲,張懋聽着家丁打探來的消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面容之間帶着幾分驚色忍不住道:“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李東陽這首輔幹什麼喫的,他就不知道百官圍毆天子內侍會引發什麼樣的亂子嗎?”

定國公徐光柞,成國公朱輔、寧陽侯陳繼祖、豐城侯李璽幾人這會兒也是傻了。

回神過來,豐城侯李璽帶着幾分難以置信道:“他們怎麼敢,天子近侍也是他們想殺就能殺的?”

朱輔冷笑一聲道:“他們有什麼不敢的,自土木堡一役,文官集團的勢力便越發的膨脹,否則當年憲宗皇帝何至於推出汪直,即便如此,最後汪直也被生生的彈劾下去。”

沉吟了一下,朱輔又道:“說句大不敬之言,先皇仁孝無雙,是個好人,但是就是對文官太過優容了,看看這些年逡滦l、東廠乃至我們武勳可還有幾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