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張永記得先前朱厚照也曾開玩笑似得同李桓說過許他先斬後奏之權,可是當時也就是隨口一提,怕是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這一次可是不同,只看朱厚照那一臉鄭重嚴肅之色就知道朱厚照這是認真了。
李桓當即向着朱厚照拜下,肅聲道:“臣李桓,謹遵聖命,定不負陛下所託。”
朱厚照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受了李桓大禮,上前一把將李桓扶起道:“朕信卿家,惟願你我君臣同心同力,使我大明永昌!”
宮門之前,百官在內閣諸位閣老帶領之下漸漸的恢復了平靜,並且以品階高低排列整齊,等候着天子召見。
時間流逝,在場一泄賳T皆是充滿了期待,想着等下覲見天子之時,該如何慷慨激昂的彈劾李桓,又該以何等罪名論處,這可是相當關鍵的。
若是現在不提前想清楚的話,等下真的見了天子,若是讓同僚搶先一步,豈不是失去了在天子,在內閣以及一型琶媲奥睹娴臋C會嗎?
吱呀一聲,就見那緊閉的宮門緩緩開啓,腥说哪抗恺R刷刷的向着那敞開的宮門看了過去。
就見原本前去通秉的那名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在其身後,宮門再度關閉。
謝遷盯着那小太監沉聲道:“陛下是何旨意,何時召見我等?”
小太監這會兒稍稍平復了一下氣息,定了定心神,看了謝遷等人一眼,緩緩開口道:“陛下說了,今日休沐,誰也不見!”
“什麼!”
一聲驚呼,謝遷、劉健等人眼中皆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昨日他們被拒宮門之外倒也罷了。
可是今日他們可是攜朝堂之上大半的官員而來,再加上內閣腥耍绱伺d師動校瑒e說是什麼休沐了,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但凡是天子還能夠走動一步,就不會不見他們。
不單單是劉健,謝遷,在場的一泄賳T同樣是滿臉不信的神色,他們一人兩人自然是沒資格隨意覲見天子,可是放眼望去,上百同僚,這等陣容,陛下又怎麼可能不見他們。
等到反應過來之後,滿臉不信的官員們齊齊看向了內閣諸老,郭文上前衝着謝遷、李東陽幾人一禮道:“幾位老大人,陛下竟拒我等於宮門之外,這該如何是好!”
謝遷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一泄賳T,當即沉聲喝道:“諸位,陛下如今定是爲奸佞所蠱惑,這纔不肯見我等,我等讀聖賢書,受聖人教化,上報君王,下撫萬民,於斯時,吾輩該當如何?”
這一番話一出口,在場受到天子拒見而情緒低落的一泄賳T登時像打了雞血一般,再度情緒高漲起來。
郭文見機大聲道:“還請閣老帶領我等爲民請命!”
四下官員見狀齊齊衝着謝遷幾人一禮,一臉慷慨激昂,正義凜然之色道:“請閣老帶領我等,爲民請命!”
謝遷捋着鬍鬚,放聲大笑道:“好,好,大明有諸公,實爲天下萬民之福啊!”
說着謝遷向着李東陽道:“賓之兄,既然陛下不肯見我等,那麼今日我等便效仿先賢,哪怕是跪死在這宮門之前,也要令陛下回心轉意,召見我等。”
說話之間,謝遷也不管李東陽是何反應,大步行至宮門之前,撩起一身朱紫袍服,就那麼直挺挺的朝着宮門跪了下去。
劉健捋着鬍鬚忍不住大笑道:“好,此等盛事,又怎麼能少了老夫!”
隨之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的劉健緊隨謝遷跪了下去。
李東陽見狀不禁呆了呆,下意識的同楊廷和對視一眼,楊廷和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之色,在一泄賳T注視下,緩緩上前,同謝遷跪在一處。
心中暗歎一聲,李東陽邁出步子,同樣也跪在了那裏,隨着諸位閣老跪下四周官員一個個可謂是激情澎湃,噗通,噗通的眨眼之間便跪倒了一片。
不得不說,這一幕真的非常的駭人,上百人身着各種品級的官服,就那麼在宮門前跪倒了一片,如此情形任是誰見了都要心生震撼。
把守宮門的幾名小太監已經是被嚇傻了,滿是愕然的看着面前黑壓壓一片的官員。
自從一大早,大量的官員匯聚於宮門之前,京師之中一直都在關注着昨日李桓拿人事件進展的人都將注意力投了過來。
距離宮門處最近的一處酒樓之上,一間靠窗的的廂房之中,幾名衣着華貴,貴氣十足之人正聚在廂房之中。
臨窗而坐的老者若是有朝臣見了肯定會大爲喫驚,因爲這位老者便是承襲英國公爵位,執掌京營數十年,輔佐數代君王的大明勳貴之首的大明當代英國公張懋。
除了皇家之外,英國公絕對算得上是大明最爲尊貴的人之一了,能夠同其同處一室者,顯然也沒有什麼普通人。
成國公朱輔、定國公徐光柞、寧陽侯陳繼祖、豐城侯李璽,幾位公侯一大早便來到了這一處酒樓,目的不用說,自然是要看百官叩宮,天子是何反應。
做爲大明武勳一系的領頭人,英國公張懋顯然是在場諸人之中身份最尊者,而其餘幾人也是如今大明武勳一系的中堅力量。
只可惜自大明土木堡一役,一大批勳貴亡於沙場,自此大明武勳的力量便如江河日下,原本大明朝堂之上,文臣、武勳相互制衡,兩條腿走路的局面一下子被改變,自此文臣壓倒性的佔據上風,文官集團一家獨大的局面就此出現。
隨着武勳在朝堂之上喪失了話語權之後,大明後代皇帝爲了同文官集團爭權不得不扶持宦官對抗文官集團,司禮監執掌大權方纔成爲常態。
說實話,做爲武勳與國同休的存在,別人或許會怕逡滦l權柄滔天,但是他們卻是不怎麼懼怕。
拋開開國之初太祖朱元璋清理朝堂之上居功自傲之武勳,大量勳貴爲逡滦l所抓,自那之後便鮮少有逡滦l會去找武勳一系的麻煩,尤其是土木堡一役之後,武勳徹底失了權柄,連天子都不對武勳集團報什麼希望了,逡滦l就更加不會盯着武勳一系。
雖說如今武勳一系同文官集團關係也算得上和睦,畢竟如今文官集團的主要對手從昔日的武勳集團變成了如今的宦官集團,這並不意味着武勳一系就同文官集團成了朋友了啊。
若是能夠見到文官集團倒黴的話,武勳一系絕對會拍手叫好。
所以說如今以英國公張懋爲首的武勳來此便是想要看文官集團的笑話,不管今日結果如何,哪怕是天子迫於文官集團的壓力除了李桓,但是文官集團因爲羅文祥、杜文、韓復立而丟失的顏面卻是再也撿不回來了,可以想象在以後相當一段時間內,這絕對是文官集團的一大污點。
張懋將手中望遠鏡放下,臉上掛着幾分笑意道:“還別說,這自蠻夷之邦傳來的東西還真有趣,千里眼之名不虛,數里之外的情形竟看的這般分明。”
成國公朱輔同樣將手中望遠鏡放下笑道:“剛纔咱可是看到謝遷、劉健他們這些人齊刷刷的跪了一片,好傢伙,看來陛下這是沒準備見他們啊!”
豐城侯李璽聞言道:“難不成陛下真的要死保李桓?”
文官集團這些年的勢力到底膨脹到了一種什麼程度,別人不清楚,他們難道還能不清楚嗎?
別看他們武勳一系在朝堂之上喪失了話語權,但是五軍都督府到底還把持在他們手中,在軍中多少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再加上各自家中經商,家業好生興旺。
自然而然有的是渠道瞭解文官集團在京城乃至地方上都做了些什麼。
北方邊塞之地,多的是商隊走私各種物資,東南沿海之地,海上千帆競逐,大量的船隊接連出海,帶回了無盡的利益。
有官員上下勾結,貪污成風,有官員收受賄賂,包庇嫌犯,冤假錯案不知凡幾,還有官員隨意草菅人命,一樁樁,一件件,怕是除了天子不知曉之外,但凡有心人,皆能知曉一二。
文官集團的勢力便是他們這些與國同休的武勳也不敢與之碰撞,區區一個逡滦l鎮撫使,怕是翻手之間就會被文官集團給碾成齏粉。
可以說從一開始就沒有誰看好李桓,這年頭,逡滦l可嚇唬不了人,早已不復當年逡滦l之名一出,可止小兒夜啼之盛。
沒看自朱厚照登基之後,幾次流露出重整逡滦l親軍的意思,逡滦l上上下下,愣是沒人敢出來挑這個擔子,真當他們不想手握權柄嗎,關鍵是身爲逡滦l,他們更加清楚文官集團勢力的可怕,所以寧願有負天子也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寧陽侯陳繼祖飲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道:“依我看,那李桓搞不好就是一個愣頭青,初生牛犢不怕虎,大家想想,他纔不過十八歲,陡然之間掌如此權柄,自是目空一切,幹下什麼事都不稀奇,不過恐怕也是曇花一現,逃不過這一劫啊。”
寧陽侯的看法可謂是代表了大多數人的看法,寧陽侯說完,豐城侯李璽、定國公徐光柞也是微微點頭。
不過幾人卻是看向了老當益壯的英國公張懋。
“老國公,你也說說看,這李桓究竟是愣頭青呢,還是侄ǘ鴦樱銣柿吮菹聲K �
這會兒朱輔有些看不懂了,畢竟自昨日天子拒見內閣,到現在甚至將百官拒之於宮門之外,擺明了是想要力保李桓。
頭髮花白,歷經數朝,見慣了各種風風雨雨的張懋神色平靜的看了腥艘谎劬従彽溃骸袄戏蚴谭盍擞⒆凇⒋凇椬凇⑿⒆谒拇弁酰爸廉斀癖菹拢咽俏宕弁酰粍t當今陛下究竟是何性情,老夫卻是難以把握。”
腥宋⑽Ⅻc頭,朱厚照年幼,加之又新登帝位沒有太久,看不透朱厚照究竟是何等性情的帝王倒也不奇怪。
不過張懋捋着花白的鬍鬚,滿是滄桑的眼眸之中閃過一道智慧的光彩,微微一笑道:“不過汪直已現,就看陛下是不是如昔日憲宗皇帝一般力保李桓了。”
看了幾人一眼,張懋緩緩道:“老夫倒是希望陛下能如當年憲宗皇帝一般”
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憲宗皇帝朱見深,當年那可是不顧文官集團的反對,彈劾重用宦官汪直,甚至爲了對抗文官集團,不惜另設西廠,尚武事,重用武將,可以說是武勳集團的力量在憲宗時期總算止住了頹勢,恢復了幾分元氣。
只可惜孝宗皇帝繼位之後,武勳集團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雖沒有針對武勳集團,可是文官集團的力量卻再度膨脹,以致今日這般勢大難制。
朱輔、李璽、陳繼祖、徐光柞幾人對視一眼,想到憲宗時他們武勳集團的風光,幾人不禁下意識的向着紫禁城方向看去。
如果說先前他們還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的話,那麼這會兒,他們卻是對朱厚照在李桓這件事上的抉擇充滿了期待。
畢竟這極有可能關係到他們勳貴一系未來數十年面對天子的時候需要保持什麼樣的態度。
正說話之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快馬急奔的聲音,很快就見一道身影氣喘吁吁的上樓而來。
那人進入到廂房之中衝着在場幾位公侯拜了拜,然後向着張懋道:“國公爺,百官求見天子被天子所拒,如今百官在內閣諸老的帶領下,跪在宮門之前懇求天子賜見!”
雖然說先前在那千里鏡之中已經看到百官跪倒一片,但是真正聽到他們派去的人傳來的消息,幾位公侯還是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張懋擺了擺手道:“接着探!”
隨着那探子下樓而去,房間之中一時之間有些安靜,幾人的臉上神色也頗爲古怪。
張懋飲着茶水輕笑道:“看吧,百官逼宮啊,這等戲碼有好些年都沒有上演過了呢!”
一聲輕嘆,朱輔看着皇城方向道:“他們這是欺負陛下年幼啊,謝遷、劉健、李東陽他們這些老匹夫,當年先皇待他們何等優厚,他們就是這麼回報先皇的嗎?”
豐城侯李璽帶着幾分嘲諷道:“這些老傢伙還真是不怕激怒了陛下啊,也不想一想,他們這麼一鬧,陛下少年心性,就算是不想保李桓,怕是也要死保李桓了。”
寧陽侯陳繼祖淡淡道:“說不定陛下扛不住壓力,將李桓交給文官處置也未可知啊,真那樣的話,他們拿捏起陛下來怕是會更加的輕鬆了。”
徐光柞突然之間開口道:“對了,劉瑾那老東西呢,按說這個時候,劉瑾不可能坐視啊,此番如果真的讓謝遷、劉健等人成功壓下了陛下的話,除去李桓,下一步百官就會拿他劉瑾開刀,到時候他劉瑾怕是也風光不了多久吧!”
而幾位公侯突然之間提及劉瑾的時候,劉瑾其實就在不遠處的一處茶樓之中。
焦芳、劉宇、張彩等劉瑾一黨的核心差不多都聚集在這裏,就如張懋等武勳一般,一樣關注着宮門前的變化。
一名小太監匆匆跑進房間當中道:“總管大人,陛下沒有召見羣官,此刻一泄賳T正在內閣閣老謝遷、劉健幾人的帶領下,跪於宮門之前,懇請陛下賜見。”
劉瑾幾乎是本能一般擊掌讚歎道:“好,陛下就該治一治這些人,讓他們跪,跪死他們纔好!”
然而焦芳、劉宇、張彩幾人卻是神色大變,就聽得焦芳叫道:“不好,他們這是要挾百官之威,逼迫陛下啊!”
張彩更是忍不住嘆道:“薑還是老的辣,此言當真不假,謝遷、劉健他們此舉攜百官之威逼迫陛下,更是將陛下架在了火上。”
劉瑾注意到焦芳幾人的神色不對不禁疑惑的道:“這不是他們一貫的手段嗎,只不過這次是百官逼迫陛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劉瑾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焦芳深吸一口氣看着劉瑾道:“總管此言差矣,今次非同以往,這次如果真的讓謝遷他們逼宮成功的話,不單單是李桓必死,怕是總管您也性命危矣!”
劉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看焦芳,再看看劉宇、張彩幾人,而劉宇、張彩卻是衝着他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下劉瑾一下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跳起來尖聲道:“好個謝遷、劉瑾,他們可真毒啊,竟然連本公也一起算計了,我豈能讓他們陰值贸选!�
說着劉瑾起身道:“本公這便進宮面見陛下,痛陳其中利害關係,絕不會讓陛下向百官低頭。”
第一百零三章 天子近侍被打死了!
哪怕是看李桓非常的不順眼,甚至想着落井下石,可是那是沒有涉及到自身,現在察覺到百官之舉已經威脅到了他自身安危,劉瑾自然是坐不住了。
目送劉瑾急匆匆的奔着皇宮方向而去,張彩輕聲嘆道:“只希望陛下這次不要讓我等失望,否則的話,一旦謝遷等人此番得逞,除去李桓之後,下一個必然就是劉公以及我等。”
焦芳捋着鬍鬚,冷笑道:“如此欺君,枉爲人臣。”
皇宮之中,還是先前那名通秉的小太監,小太監滿腦子都是百官跪倒在宮門前的景象。
戰戰兢兢的將之告知天子,朱厚照乍聽之下還真的是愣了一下,可是很快臉色變得陰沉無比,最後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又氣又怒道:“逼宮,他們這是逼宮嗎,眼中還有朕這個天子沒有!”
李桓神色平靜,顯得很是淡然,這會兒安撫朱厚照道:“陛下息怒,爲了一羣目無君父之輩生氣,傷了身子豈不是不值當。”
深吸了一口氣,朱厚照平復了一下心緒,可是仍然是怒不可遏的衝着那小太監道:“告訴他們,李卿乃天子親軍,如何處置,朕自有決斷,還輪不到他們置喙。”
說着朱厚照又道:“讓李東陽給朕將羣臣勸散了,若是想跪,就讓他們一直跪下去,朕是不會見他們的。”
小太監匆匆而去,馬永成面露憂色道:“陛下,只怕謝遷他們不會這麼容易便聽勸啊,想要他們就此散去,只怕……”
朱厚照看向宮門方向道:“朕倒是要看看,他們能夠鬧到什麼程度。”
當那小太監帶着朱厚照的口諭出現在宮門之前,並且當袑⑻熳涌谥I宣佈之後,一泄賳T不由一愣,臉上露出失望、憤恨等種種情緒。
宮門之前一片寧靜,氣氛一下子顯得無比的壓抑起來。
突然之間一名官員指着那小太監喝道:“閹伲愫么蟮墓纺懀谷桓壹賯髀}命,諸位,隨我一起打死這假傳聖諭,試圖阻止我等覲見陛下的閹伲 �
本身近來朝堂之上劉瑾權柄日盛,氣焰囂張,已經是引得一泄賳T憤恨不已,若非是李桓突然冒出來,搞出這麼一出大戲來,說不得再過些時日,在這宮門之前上演的就是百官聯合彈劾劉瑾的大戲了。
對於百官而言,劉瑾再加上一個李桓,也算得上是新仇舊恨吧。
因此在那官員一聲大喝之後,因爲被天子拒絕召見而心中生出的驚愕、失望、憤恨、委屈等重重情緒交織之下,頓時找到了宣泄口。
就見十數名官員一擁而上,在那小太監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圍在正中,伴隨着一泄賳T的拳打腳踢,起初還努力大聲哭泣哀求的小太監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及至消失不見。
一旁的李東陽、楊廷和幾人看到這一幕不禁愣了一下,想要上前阻攔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東陽一張臉之上滿是驚怒之色,連連嘆道:“荒唐,真是荒唐,還不與我住手!”
只可惜李東陽的勸阻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用,這些官員完全是將那小太監當做了發泄心中對天子不滿以及對李桓、劉瑾痛恨的對象,這會兒已經上頭了的一泄賳T別說是李東陽這內閣首輔喝止了,恐怕就是天子駕臨,也很難讓他們停手。
倒是一旁的謝遷先是一愣,接着目光掃過那緊閉的宮門,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向着李東陽道:“賓之兄,羣情洶洶,讓他們發泄一下也好。”
李東陽聞言不禁衝着謝遷怒道:“於介,他們糊塗,難道你也糊塗了不成,那可是天子內侍,百官圍毆內侍,成何體統,陛下若是真的要追究的話,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謝遷看着遠處宮門口嚇得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裏的幾名守門小太監不禁露出幾分不屑之色道:“不就是區區一小太監嗎,縱然是打死了又如何,哪怕是傳揚出去,百官激憤,失手打死一閹伲且彩敲麄魈煜碌拿勒劇!�
李東陽猛地一甩衣袖道:“荒謬,荒謬,爲禍朝堂的是劉瑾、李桓他們,同這些無辜的內侍有什麼關係。”
謝遷卻是理所當然的道:“前有王振、後有汪直、今有劉瑾、谷大用等八虎爲禍天下,可見這天下閹宦一般黑,難道我等還能冤枉了他們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一袊鷼切√O的官員們終於發泄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那小太監也沒了動靜,腥诉@才漸漸的停歇了下來。
看着宮門前青石鋪就的地面之上一片嫣紅而又刺目的鮮血,那身着內侍服飾的小太監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一片,骨斷筋折不成人形,可見死前承受了多麼殘酷的打擊。
一名清醒了幾分的官員看着地上那血肉模糊一片的景象,臉上露出幾分驚恐之色,下意識的驚呼道:“死……死人了!”
其他的官員這會兒也都是一般的反應,下意識的後退了好幾步。
許多官員慌了神,這裏可是宮門之前,前進幾步那就是皇宮大內,而他們在這裏打死了皇家內侍,這可不是他們家中的僕從,想打死便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