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42章

作者:七只跳蚤

張懋一聲長嘆道:“謝遷、劉健他們都是人中之龍,沒有一個傻子,可是這次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只怪先皇待他們太好了,以至於他們還沉浸在過去,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他真不是小孩子了!”

好一會兒,徐光柞嘆了口氣道:“老國公,這文官集團若然再不給他們點苦頭喫,他們接下來不知道還會幹出什麼事來!”

幾道目光齊齊的看向張懋,張懋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緩緩起身,略顯佝僂的脊樑挺直了起來,看了幾人一眼道:“本公這便入宮,五軍都督府那裏,便勞煩你們幾人前去坐鎮了。”

徐光柞、朱輔、李璽、陳繼祖幾位公侯當即起身衝着張懋拱手道:“老國公儘管放心便是,有我等坐鎮五軍都督府,保管京營不會出一絲一毫的亂子。”

正下樓之間,忽然就見長街之上一馬馳騁而過,在那快馬之後則是一隊逡滦l,方向明顯是奔着皇城而去。

捋着鬍鬚,張懋微微頷首道:“走吧,看來陛下那裏已經有了準備了,咱們爲人臣子,也該爲陛下分憂一二纔是。”

宮門之前,李東陽、楊廷和二人眼中滿是擔憂之色,而謝遷、劉健還有泄賳T則是跪在宮門之前,彷彿是在向天子做着無聲的抗議一般。

李東陽同楊廷和對視一眼,二人看着那宮門,時間越久,二人心中憂慮越重。

劉瑾入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按說天子早就該有所反應纔對。

畢竟他們也清楚,大庭廣兄聡鷼⑻熳咏蹋@等同於在打臉天子,朱厚照要是沒有反應,那就不配爲一代帝王了。

可是都過去這麼久了,宮內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西涯公,你說陛下會是什麼反應?”

楊廷和低聲向着李東陽道。

李東陽輕嘆一聲,緩緩搖頭道:“陛下本性純厚仁孝,可是終究是少年心性,這麼大的事情,便是我也不知道陛下會是什麼反應啊。”

楊廷和搖了搖頭道:“希望等來的不是陛下的雷霆震怒吧。”

李東陽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一聲長嘆。

謝遷、劉健二人聽了李東陽還有楊廷和的話,心知二人在擔心什麼,不過謝遷卻是笑道:“兩位放心便是,正所謂法不責校綍r候有我等從旁求情,陛下就算是震怒,最後也只會高高抬起,輕輕落下。”

說着謝遷一臉篤定道:“這朝堂,離不得我等啊!”

正說話之間,就聽得一陣震動傳來,不少跪在那裏,精神有些不濟的官員感受到大地的微微震動下意識的抬頭向着動靜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看之下,不少官員一下子沒了疲憊,精神一振,整個人就像是三伏天裏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駭然的看着黑壓壓一片的逡滦l。

“濉衣衛,哪裏來的這麼多的逡滦l!”

數百逡滦l到了宮門之前,立刻分散開來,其中一部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護住宮門,其餘一部分則是分散在四周廣場,隱隱的將在場的一泄賳T給包圍起來。

這時身着天子御賜飛魚袍服的李桓頭頂官帽,腰佩玉帶,挎着繡春刀,腳踩官靴,大步流星走來。

“李桓!”

看到李桓的第一眼便有官員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麼多的逡滦l突然出現,並且還將他們隱隱包圍起來,就算是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妙。

不過想到他們的身份,內中還有當朝幾位閣老,這些官員原本懸起來的那一顆心也漸漸的落了下去。

就如謝遷所說的那般,法不責校退闶翘熳右巫铮膊豢赡苊白懦脿懼豢眨瑖掖笫聼o人處理的局面將他們所有人盡數拿下。

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最後他們捨棄幾人給天子一個交代以平息天子的怒火。

所以說想明白了這些之後,許多官員再看李桓等四周的逡滦l,眼中也沒了畏懼之色。

當李桓行至那被打死的小太監屍身之前的時候,李桓不禁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看着那小太監的屍身,滿地的鮮血,李桓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衝着那小太監的屍身鞠了一躬。

四周一腥丝醋爬罨傅呐e動,感受着李桓在一剎那周身流露而出的殺伐之意,四下寂靜,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去打擾李桓。

向着那小太監的屍身鞠躬過後,李桓挺直了脊樑,目光掃過跪在百官最前排的謝遷、劉健、李東陽、楊廷和幾位閣老。

在百官的注視下,李桓大步上前,直接行至宮門之前,看了那把守宮門的幾名小太監一眼沉聲道:“奉陛下旨意,開啓宮門,恭迎聖駕!”

幾名小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不敢去開啓宮門,畢竟他們可不確定李桓帶領着那麼多的逡滦l前來,到底有何意圖。

如果說李桓真的是奉詔而來的話那倒也罷了,可是一旦李桓並非是奉了天子之命而來,他們卻將宮門打開,到時候做爲打開宮門之人,除了死之外,根本就不會有其他的下場。

李桓見狀就知曉了這幾名小太監的顧忌,當即自懷中取出天子御賜的一方印璽,這印璽可是天子隨身的印璽,雖不是王朝玉璽這等重寶,卻也能夠代表朱厚照的身份。

朱厚照顯然是怕李桓在逡滦l受阻,所以纔給了他那隨身印璽以震懾逡滦l上下,在逡滦l那裏沒有用到,卻是不曾想竟用在了這裏。

那幾名小太監見狀連忙低頭應聲,緩緩的將宮門開啓。

李桓衝着趙毅、陳克兩名逡滦l千戶點了點頭,大步向着皇宮大內走去。

皇宮之中,朱厚照在劉瑾以及趕回來的張永的陪同下已經是趕了過來,距離宮門處並不算太遠,所以說當李桓帶領逡滦l封鎖了宮門外的時候,朱厚照幾人也看到了進宮的李桓。

當看到李桓大步而來的時候,在一刑O、宮女的簇擁之下,朱厚照大步走了過來。

李桓上前一禮道:“啓稟陛下,臣不負所托,五百逡滦l已在宮外候命。”

朱厚照聞言笑道:“好,卿家辦事,朕自是放心。”

說着朱厚照目光投向那敞開的宮門,深吸了一口氣道:“卿家且陪朕去見一見我大明的股肱之臣。”

幾人跟隨着朱厚照徑自向着宮門口走去,不過是一會兒功夫,伴隨着張永一聲尖聲呼喝。

“陛下駕到!”

原本跪在宮門之前的一泄賳T聽到天子駕臨頓時精神爲之一振,雖然說在見到李桓率領逡滦l趕到的時候,他們便隱隱猜到天子可能會出來了。

不過真正見到天子的時候,一泄賳T方纔心生歡喜,當看到天子鑾駕停在宮門之前的時候,一泄賳T齊齊向着朱厚照拜下。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朱厚照此刻便坐在鑾駕之上,鑾駕停在了宮門口處,居高而坐,向下看去,正好能夠看到宮門之前那黑壓壓跪倒了一片的官員。

可是朱厚照的目光卻是直接略過了一泄賳T,落在了那倒在地上的小太監的屍體之上。

這一段時間,小太監體內所流淌而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地上的青石,甚至滲入縫隙之中,只看那小太監扭曲的軀體,朱厚照便能夠想象出當時小太監被圍毆的情形。

一泄賳T自然是察覺到天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小太監的身上,只感覺一股莫名的壓抑感徽秩珗觥�

有官員心中生出幾分惶恐來,可是卻也有官員絲毫沒有將一個太監的生死放在心上。

閣老謝遷不是說了嗎,法不責校僬f了,區區一個小太監,又怎麼能夠同他們這些朝廷股肱之臣相比,難道說天子還能爲了一個小太監,殺了他們這些朝廷大臣不成。

朱厚照就那麼看着小太監的屍身,好一會方纔看向謝遷、劉健、李東陽等人,聲音之中帶着幾分疏離以及漠然道:“幾位閣老朕且問你們,這內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第一百零五章 李桓上前聽封!

一股莫名的壓力生出,李東陽深吸一口氣,這個時候他這內閣首輔不得不站出來,臉上滿是愧疚與慚愧之色道:“陛下,老臣慚愧,這內侍是……是被大家不小心打死的。”

朱厚照面容如水一般沉靜,聲音更是不帶一絲色彩道:“好一個不小心被打死的,那麼朕且問你們,可知他是什麼身份,又代表了什麼?”

感受着朱厚照那平靜外表之下所蘊含的怒火,李東陽額頭之上甚至滲出細密的汗水來。

正當李東陽想要開口的時候,朱厚照猛然之間衝着謝遷道:“謝遷,你來回答朕。”

在場一泄賳T聽到朱厚照直呼謝遷之名頓時心中咯噔一聲,一股不妙的感覺自心中升起。

要知道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後,朱厚照在面對內閣諸人的時候,素來表現的極爲尊敬,皆是以卿家相稱,似這般直呼名姓之舉那可是自天子登基以來的首次。

而且天子方纔對待李東陽之時尚且還保持着尊敬,但是一轉眼便直呼謝遷名姓,這就是區別對待,明擺着不準備給謝遷留什麼顏面了。

單單是從這點就能夠看出,宮門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其實天子都是知曉的一清二楚。

這一場逼宮之舉,究竟是誰在背後推動,天子顯然是看的分明,心中如水一般明鏡着呢。

好一個謝遷,不愧是歷數朝而不倒的老臣,哪怕是被天子當着百官的面不留一絲顏面,卻是神色不變,緩緩衝着朱厚照拜了拜道:“老臣拜見陛下,陛下臣彈劾那小太監假傳陛下旨意,此等奸佞之輩,不殺何以警示後來者啊。”

朱厚照聞言不由得怒急而笑,這扣帽子的功夫還真的是這些人的拿手絕技了,先前給李桓扣上址吹拿弊樱F在又給那小太監扣上假傳聖旨的帽子。

一拍鑾駕扶手,朱厚照怒急而笑道:“假傳聖旨?真是好笑,爾等連朕身邊的近侍都敢隨意打殺,你們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謝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叩首道:“陛下啊,老臣一切都是爲了陛下,如今陛下身邊皆是奸佞小人,老臣受先皇重託,豈能坐視不理,哪怕是被陛下誤解,老臣也要懇請陛下剷除劉瑾、李桓這等奸佞小人。”

劉瑾侍奉在朱厚照一旁,這會兒眼見謝遷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他,頓時氣急敗壞,伸出蘭花指指着謝遷道:“老匹夫,咱家不就是想派人查你們的稅、清你們的田嗎,你這老東西就像是瘋狗一樣盯着咱家狂咬,咱家是奸佞小人,你這衣冠禽獸又算什麼?”

一位是當朝閣老,一位則是司禮監總管,論身份可謂是高高在上,尊貴至極,這會兒卻是不顧身份,在腥嗣媲跋嗷ブ肛熎饋怼�

朱厚照一聲斷喝道:“夠了,朕且問你,究竟都有哪些人蔘與了圍毆朕之近侍?”

謝遷看着朱厚照,眼中滿是失望之色道:“陛下啊,您這是要爲了一個小太監而懲治我大明股肱之臣嗎?”

李桓看着謝遷,忍不住道:“真是好笑,殺人者償命,什麼時候我大明官員可以隨意草菅人命了?還是說謝閣老早就習慣了草菅人命……”

謝遷勃然發怒道:“小輩,你辱我文臣,必不得好死。”

朱厚照只是冷冷的看着謝遷,而一泄賳T之中,那些參與了圍毆小太監的官員也是滿含期待的看着謝遷。

天子震怒,這會兒也只有謝遷這歷經數朝,先皇託孤重臣方纔有可能替他們抗下天子的怒火了。

深吸了一口氣,謝遷緩緩的將頭頂的官帽摘下,失去了官帽的約束,頓時一頭華髮散落開來。

就見謝遷雙手捧着官帽緩緩放在身前的地面之上,然後恭恭敬敬的衝着朱厚照叩首道:“陛下若要治百官之罪,請準臣辭去內閣閣臣之職,先治臣之罪。”

腥瞬挥梢汇叮瑑乳w閣臣任何一位都是朝堂之上的重臣,身後不知站着多少官員,任何一位閣臣的變遷都有可能會引得朝堂權利更替,甚至還有可能會導致朝堂動亂。

任是朱厚照也沒有想到謝遷竟然會以這種方式來同他對抗。

看着謝遷,朱厚照滿心的怒火升騰,謝遷這是在賭他這位天子不敢隨意罷免他這位閣老嗎?

“臣劉健也有罪,懇請陛下準臣辭去內閣閣臣之位。”

說話之間,劉健也將官帽取下,然後同謝遷一起跪倒在鑾駕之前。

“不可啊!”

李東陽不禁驚呼一聲,內閣四人,若是今日劉健、謝遷真的去職的話,那麼內閣也就垮了一半,尤其是劉健、謝遷的門生弟子遍佈地方與朝堂,一個處理不好介時朝堂乃至地方都有可能會出現動盪。

戶部侍郎郭文做爲謝遷的弟子,自是看出謝遷的用意,使了個眼色,頓時幾十名謝遷、劉健一系的官員齊齊向着朱厚照拜倒道:“陛下,兩位閣老乃我大明之柱石,先皇託孤之重臣……”

李桓立於一旁,就那麼看着謝遷、劉健以及一泄賳T的舉動,突然之間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這是辭官嗎,根本就是在拿辭官這件事做爲要挾來逼迫天子讓步。

微微搖了搖頭,李桓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謝遷、劉健等人,這些人真是老糊塗了,又或者說是太過高看了他們自身。

孝宗皇帝優待他們多年,竟讓他們產生可以隨意逼迫天子的感覺,沒看朱厚照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嗎?

這個時候以辭官相要挾,以朱厚照的性子,非但是不會退讓,反而是越發的強勢。

果不其然,就見朱厚照坐在那鑾駕之上,看着下方一泄賳T如同小丑一般的舉動,突然之間忍不住大笑起來。

朱厚照突然放聲大笑卻是讓一泄賳T呆住了,滿是愕然與不解的看向天子。

漸漸地朱厚照收斂了笑聲,面容之上卻是一片的失望與痛心,注意到天子神色的李東陽、楊廷和心中生出不妙之感,正當他們想要開口之時。

朱厚照斬釘截鐵的開口道:“好,既然謝遷、劉健兩位閣老一意要求辭去閣老之職,那麼朕便成人之美,準爾所求。”

說着朱厚照道:“來人,收回二人官服、官印,即刻明詔傳於天下,昭告萬民,收回關於二人一切封賞,貶爲庶民。”

最後朱厚照又道:“永不起復!”

“陛下……”

李東陽面色大變,下意識的向着朱厚照開口。

然而朱厚照看了李東陽一眼冷哼一聲道:“卿家不必再說,既然他們二人主動請辭,朕也不強留他們,準了他們便是。”

而這會兒朱厚照果決而又幹脆的決斷卻是令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身爲當事人的謝遷、劉健,二人先前那是篤定天子不可能讓他們辭去閣老之職,可是天子的一番話就如同驚雷一般在他們耳邊炸響。

身子一軟,前一刻尚且精神飽滿,鬥志昂揚的二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雙目呆滯,宛若傻了一般。

他們縱橫朝野,一言九鼎,甚至敢動天子對抗的底氣正是那內閣閣老的官爵,憑藉着內閣閣老的身份,無論是他們的門生弟子還是家族子弟,在朝堂,在地方,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是如今天子竟然罷免了他們內閣閣老之職,這意味着他們就此喪失了權柄,淪爲一介庶民。

縱然是天子不追究他們,可是昔日他們所得罪的那些人可就未必會那麼好說話了。

一想到人走茶涼之下,他們偌大的家族一旦失了庇護究竟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只是想一下,謝遷、劉健二人便忍不住一陣後怕。

“陛下……”

原本目光呆滯的二人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的想要向天子求情。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李桓擺了擺手道:“還不幫兩位閣老褪下官衣!”

別說李桓不記仇,這是直接打斷二人想要開口求情的話,直接掐滅二人最後一絲奢望。

李桓話音落下,立刻就有幾名逡滦l上前扒去二人身上的朝服,並且將二人隨身攜帶的官印一併收回,眨眼之間,兩位站在大明朝堂最頂端的閣老便一落千丈,成爲庶民。

對他們而言,官位、權柄、名聲比之性命還要重要,現在一切都沒了,簡直比直接死了還要難以接受。

眼看着身上的官衣被扒下,二人都是七十歲的人了,哪裏受得了如此打擊,竟然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朱厚照到底是仁厚之主,看了二人那一副悽慘的模樣,深吸一口氣道:“來人,送他們二人回府。”

處置了謝遷、劉健,朱厚照沒有再去看被逡滦l架走的二人一眼。

這會兒李桓目光落在那些驚呆了的官員身上,看了看天子神色,當即厲聲道:“究竟有誰參與了圍毆,還不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