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394章

作者:七只跳蚤

登時不少官員面色微微一變,神色極爲不善的盯着李桓。

爲國家籌措錢糧,這本身就是他們這些官員的職責所在,然而一直以來朝廷財政便處在一種極爲緊張的狀態,根本就經不起什麼大的風浪,稍有風浪,國家財政便有可能會陷入到無錢糧可用的局面。

一位官員不忿的上前道:“還不是冠軍侯你窮兵黷武,與韃靼一場大戰,朝廷靡耗無數……”

李桓冷笑一聲道:“若是李某沒有記錯的話,朝廷除了籌措了一批糧秣之外,這一場大戰所需幾乎全都是由陛下自內庫之中調撥吧,這位大人不妨告訴本候,陛下內庫出了多少錢糧,朝廷國庫又出了多少錢糧?”

那官員聞言頓時語塞,他可是堂堂戶部郎中,在戶部那也算是實權人物了,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場大戰朝廷到底出了多少力,就如李桓所言,大頭還真的是由天子內庫所出。

看到那位戶部郎中被李桓問的語塞,楊廷和輕咳一聲道:“冠軍侯請聽楊某一言。”

李桓目光落在楊廷和身上道:“不知楊閣老何以教我。”

楊廷和捋着鬍鬚,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道:“朝廷財政一直以來便極爲緊張,非是一年兩年,正因爲如此,才需要那一筆財物充實國庫。”

說着楊廷和衝着李桓一禮道:“還請冠軍侯以國家大事爲重啊。”

李桓沒有理會楊廷和等人,轉身衝着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天子道:“陛下,臣以爲已經轉哌M內庫的那些財物便歸入皇家內庫,如今尚未轉哌M內庫的便充入國庫,不知陛下以爲如何?”

朱厚照不禁眉頭一挑,目光投向了侍立於一旁的高鳳,高鳳立刻就明白了天子眼中的含義,上前低聲在天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兩日高鳳便代表天子盯着那些進入內庫的財物,所以對於有多少財物進入內庫,高鳳還是心中有數的。

聽了高鳳的一番話,朱厚照得知所有金銀以及相當一部分珠寶首飾等物已經全部進了內庫,價值足有四五千萬之巨,至於說剩下的雖然說還有一部分珠寶首飾、古董字畫等,不過大頭卻是田畝、莊園、礦山、商鋪等等不動產。

這些東西算一算,也價值個幾千萬兩之多,只是一時之間想要變現的話卻是沒有那麼容易。

稍稍沉吟了一番,朱厚照衝着李桓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一腥说溃骸安恢卿家以爲如何?”

天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滿朝文武也是心中大爲振奮,能夠從天子口中搶下一大批的財物,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至於說已經進入了天子內庫的那些財物,說實話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畢竟進了天子內庫,想要天子主動再拿出來,天子能答應纔怪。

可以說眼下這局面已經是他們所預期的最好的結果了。

當即一形奈潺R齊向着天子拜下道:“陛下聖明,臣等無有異議。”

朱厚照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麼便依李卿所奏,自此刻起,尚未歸入內庫之財物,盡皆劃歸國庫。”

隨着一形奈湫那榇蠛玫钠鹕恚蟪瘯系臍夥找幌伦颖阕兊幂p鬆了許多。

不過就在這會兒,李桓突然之間朗聲開口向着天子道:“啓稟陛下,臣李桓還有本奏。”

一時之間腥说哪抗庥忠淮蔚穆湓诹死罨干砩希簧偃丝醋爬罨福恢罓懯颤N,心中,莫名的生出幾分不好的感覺來。

朱厚照也是忍不住帶着幾分詫異道:“李卿有何事,儘管道來便是。”

李桓衝着天子躬身一拜道“方纔楊閣老便言,我大明財政緊張,以至於稍有風波便會導致國庫空虛,臣以爲之所以會出現這般的局面,那麼必然是大明的稅賦制度出現了問題。”

這會兒反應快的已經明白過來李桓想要幹什麼了,他這是想要改革大明稅賦制度嗎,他難道不知道這種事情意味着什麼嗎?

這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誰不清楚大明稅賦制度存在着極大的問題,難道他們就不想做出改變嗎,可是如果稅賦制度若是那麼容易改革的話,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敢站出來解決這一問題了。

改革稅賦制度,那就相當於一場變法,變法之事古來有之,然而但凡是變法之人,又有幾人能有好下場,商鞅變法,觸及權貴利益,爲既得利益者集團反撲,自身車裂而死,舉族覆滅。

王安石變法同樣也是觸及一大批利益集團的根本利益,以至於隨着支持變法的宋神宗崩殂,保守派瘋狂反撲,一大批支持變法的官員丟官罷職,貶黜窮鄉僻壤煙瘴之地。

還有就是未來赫赫有名,號稱爲大明延續百年國叩拇竺魇纵o張居正變法,最終一樣落得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可以說歷來變法者能得善終者寥寥無幾,一道道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李桓,而此時天子則是神色一變,盯着李桓顫聲道:“李卿莫不是要改革我大明稅賦之制?”

第四百零九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倒也怪不得天子會這般的反應,其實關於大明稅賦制度的問題,李桓不止一次同朱厚照提及過。

做爲堂堂的帝王,朱厚照如何不清楚大明稅賦制度上面存在着極其嚴重的問題,雖然說如今大明財政看上去只是有些緊張而已,但是這顯然是稅賦制度出現問題的一種徵兆。

如果說不想辦法加以改革的話,長此以往,必然會危及大明國祚。這可不是說笑,縱觀歷史,如果說不是大明出了一個張居正,靠着一條鞭法硬生生的給大明續了近百年國叩脑挘赡艽竺骶驼娴奶崆案某瘬Q代了。

只是想要改革大明稅賦制度又豈是那麼簡單,便是朱厚照也清楚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使得天下大亂。

其他且不說,就說這朝堂之上的滿朝文武官員以及盤踞於地方上的士紳豪強,這些人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接受大明改革稅制,觸及他們的固有利益。

都說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改革稅賦制度,其中的艱難兇險可想而知。

朱厚照沒想到李桓竟然會突然之間在這個時候提及稅賦改革,這明顯是出乎天子的預料,按照平日裏君臣私下裏討論,稅賦改革須得找準時機,不動則已,一動必須要以決絕的魄力將之推行下去。

李桓臉上盡顯平靜之色,彷彿是對於四周一腥说哪抗鉀]有感受到一般,只是衝着天子拜了拜道:“大明稅賦制度自太祖時期至今已有百年,然則如今大明所面臨的情形已然不同於太祖開國之初,昔日所制定的稅賦制度已然不再適合於大明如今的情形,臣今日特向陛下獻上奏疏,行改革稅賦制度之事。”

看着李桓自袖口之中取出的那一份厚厚的奏疏,一道道的目光皆是落在李桓那奏疏之上。

不少官員眉頭緊皺,歷來改革都會觸及一大批舊有勢力的利益,他們不知道李桓這奏疏當中到底是何內容,李桓所言之稅賦制度改革又將如何進行。

但是怎麼想,怕是都不會對他們這些人有什麼好處,畢竟對於眼下大明的稅賦制度而言,他們這些人絕對可以算得上是受益者。

哪怕是稍作改變,所影響的便是他們的利益。

當即便有激進無比的官員站了出來,如看仇敵一般盯着李桓大聲叱罵道:“大膽李桓,你豈不知祖宗之法不可變,太祖皇帝所立稅賦之制度又豈是你這黃口小兒可以置喙的,你眼中可還有太祖皇帝?”

又有官員指着李桓痛罵道:“你這奸伲M不知稅賦制度關乎大明國本,稍有差池便要動搖我大明江山社稷安危,你竟然敢蠱惑陛下妄動國本,你究竟意欲何爲?”

“臣彈劾李桓心懷叵測,請陛下將之下入大牢,嚴加查辦!”

雖然說這會兒站出來的官員只有十幾人,可是隻看廣場之上其餘的那些官員的神色反應就知道幾乎大多數的官員都對李桓上書奏請改革稅賦制度持反對的態度。

捋着鬍鬚的王鏊此時也是面帶痛惜之色盯着李桓道:“冠軍侯你一介武人又豈知治國之道,稅賦制度關乎大明江山社稷之安危,涉及大明丁、口、役等等,方方面面,林林總總若是詳細說來的話,便是一天一夜也說不完,你不知其中輕重倒也罷了,難道還想蠱惑陛下,亂我大明江山社稷不成?”

“對,對,一介武夫竟然也敢言治國之道,難道說滿朝文武還及不上你一介黃口小兒不成?”

一時之間對於李桓的嘲諷、指責可以說是甚囂塵上。

居高臨下看着這一幕的朱厚照也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哪怕是他早就知道如果想要真的去改革大明如今的稅賦制度必然會引來羣臣反對,可是李桓這只是剛開口,便有王鏊這般的閣老重臣旗幟鮮明的站出來表示反對,若然真的推行改革,真不知道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浪。

甚至一個不小心的話,便是天下大亂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些,朱厚照的目光不禁向着李桓看了過去,朱厚照倒是沒有責怪李桓的意思,畢竟他也清楚李桓之所以獻上這一份奏疏,終歸是爲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只是朱厚照心中有些遲疑,眼下真的是合適的時機嗎?要不要暫且緩上一緩,待得將來尋得時機再重提此事。

不過當朱厚照的目光同李桓對上的一瞬間,朱厚照就知道李桓絕對是已經下定了決心,以他對李桓的瞭解,看李桓眼中的堅決之色,朱厚照便知道李桓不是隨隨便便將提及此事,或者說是用來試探朝堂之上百官的反應。

看着李桓眼中的堅定之色,朱厚照忽然心底泛起一股豪情,既然李桓有如此決心,那他做爲天子又豈能退縮,難道他連李桓都不如,不就是滿朝文武反對嗎,他就不信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員盡皆反對,就不信他們君臣同心,就改革不了那所謂的祖宗之法。

深吸一口氣,朱厚照衝着一旁的高鳳微微點了點頭道:“高大伴,且將冠軍侯奏疏宣讀與校埠米屝愛卿聽一聽冠軍侯意圖如何改革稅賦。”

不少官員聽了天子的話不禁面色大變,如果說天子直接反對的話,那倒也罷了,可是這會兒竟然命人宣讀李桓那一份奏疏,這其中所代表的意思爲何,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這擺明了就是天子有支持李桓改革稅賦制度的意思啊。

“陛下不可啊,陛下乃聖明之君,又豈能受李桓這等奸臣蠱惑……”

有官員直接跪伏於地,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樣大喊道。

朱厚照看到這一幕不禁冷哼一聲道:“大膽,朝堂重地又豈容你這般咆哮,來人,給朕將之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很快便有禁衛上前將那官員給拖了下去,遠處隱約傳來那官員的喊叫聲,不過天子變臉,倒是讓大朝會之上的一泄賳T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而這會兒高鳳已經是將那一份奏疏從李桓手中接過。

看着手中那一份奏疏,高鳳不禁眉頭一挑,深吸一口氣,尖銳的聲音在廣場之上響起。

“《請改革稅賦疏》臣嘗聞稅賦爲國之本,國本固則社稷安……自秦漢以來,稅賦皆行丁稅、田賦……臣請廢丁口稅併入田畝,稅賦何以,行攤丁入畝之策……”

洋洋灑灑的改革稅賦奏疏在高鳳口中一一道來,聲音雖然說不高,然而聽在在場一泄賳T的耳中卻是宛如驚雷一般炸響。

“攤丁入畝,攤丁入畝,稅賦合一……”

不少官員眼中閃爍着異樣的神采,看向李桓的目光當中隱隱流露出幾分欽佩以及敬服之色。

然而同樣也有許多的官員看向李桓的眼神卻是充斥着一種無比的痛恨之意。

李桓這一份奏疏可謂是言簡意賅,以李桓的文筆想要他寫出文縐縐,花團宕氐淖嗍枘钦娴氖请y爲他了,所以他這一份奏疏幾乎就相當於一份大白話文章,也正因爲如此,才顯得那麼的滐@直白易懂。

可以說李桓所要表達的內容在這一份奏疏當中盡顯無餘,在場的官員只聽這一份奏疏便已經明白了李桓想要如何改革稅賦。

大明的稅賦之法其實是延續了封建王朝上千年曆代王朝之法,可謂是稅賦分離,丁口稅、田賦,丁口稅也就是人頭稅,相當於是按照人頭收稅,也就是說家有幾口之人,便要按照人口之數交稅,除此之外,尚且還有田賦。

可以想象這種稅賦制度下,即便是沒有田地的老百姓還要交上一筆丁口稅,本身對於連土地都沒有的百姓而言,想要活下去便已經是無比的艱難了,結果還要承擔一筆人頭稅,對於百姓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正所謂:富者田連阡陌,竟少丁差,貧民地無立錐,反多徭役。可以說丁口稅自一開始便充滿了弊端,查舊例,人丁五年一審,分爲九則,上上則徵銀九錢,遞減至下下則徵銀一錢,以家之貧富爲丁銀之多寡,新生者添入,死亡者開除,此成法也。無如有司未必能留心稽查……且又相沿舊習,每遇編審,有司務博戶口加增之名,不顧民之疾痛,必求溢於前額,故應刪者不刪,不應增者而增,甚則人已亡而不肯開除,子初生而責其登籍,溝中之瘠猶是冊上之丁,黃口之兒已是追呼之檄,始而包賠,既而逃亡,勢所必然。

可以說這種戶丁編審中的虛報和浮誇之風在很多地區都存在。

而官員紳衿利用優免特權隱漏人丁,奸猾之徒又託爲客籍以爲規避,而丁銀項目仍然存在,結果便落在貧苦農民的身上。其中在實行戶等編審制的地區,出現了利用戶等進行放富差貧的現象。

豪強盡行花詭,得逃上則;下戶窮民置數十畝之地,從實開報,反蒙升戶,結果“其間家無寸土,餬口不足,叫號籲天者,皆冊中所載中等戶則也”。

這樣一來,一方面,封建官府爲追求溢額在編審時多行虛誇;另一方面舍富就貧,丁銀溢額增多的結果便是使中下層民谐袚鸶嗟亩°y來,飽受“代納”和“包賠”之苦。

這樣一種丁銀編徵,使得階級矛盾更趨激化。對於丁賦的徵收來說,其結果是“在民有苦樂不均之嘆,在官有徵收不力之參,官民交累”。

然而李桓卻是建議廢除丁口稅,將人頭稅併入田賦,行攤丁入畝之法,直接將稅賦與人丁脫離,而是掛鉤于田地,指地而徵稅。

此舉所惠及的自然是那些無地或者地少的百姓,雖然此法依然有弊端,可是較之先前丁口稅、田賦、勞役等重重壓力壓在百姓身上,自然是大大減輕了百姓的負擔,於國於民而言自然是一項善政。

只是此法惠及底層百姓,卻是大大損害了地方士紳、豪強的利益,要知道在地方上真正擁有大量土地都是地方上的士紳、豪強之家,這些人動輒擁有土地數千上萬畝,然而卻是將大量的賦稅轉移到那些無地百姓頭上,自身交着最少的田賦。

如今按照李桓之法改革的話,只怕首先跳出來的就是這些擁有着大量田地的地方士紳、豪強。

就在一泄賳T品味着李桓這攤丁入畝之法的精髓的時候,忽然有官員跳出來紅着眼睛衝着李桓破口大罵道:“奸伲氵@奸伲】诙悺⑻镔x歷代皇朝皆行此法,你李桓何德何能竟然妄圖改變先賢所立下的法度,你蠱惑君上,究竟居心何在……”

攤丁入畝對於國家的好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得清楚,在場不少官員哪怕是心中反對,可是也不得不承認,李桓所提之法,相較於丁口稅、田賦並行之法有着極大的進步,若然能夠推行下去的話,必然會稅賦大增,國庫充盈。

不過攤丁入畝之法於國有利不假,可是對他們來說就相當的不友好了,要知道他們各自背後的家族那可都是佔據着龐大的土地數量,若然施行,他們身後家族的利益肯定是要受損的。

所以說法雖好,然則卻是於他們有害無益,理當反對。

登時一道道身影站了出來,直言李桓意圖改變祖宗之法,蠱惑天子,心懷叵測,並且奏請天子嚴懲李桓。

雖然說也有不少心懷天下的官員站出來支持李桓,可是相較於絕大多數的官員而言,這些只佔了極少數的官員的聲音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以至於大朝會之上,盡是對李桓的喊打喊殺之聲,甚至較之先前彈劾李桓失職之罪的聲勢還要浩大幾分。

看到這般情形,朱厚照冷哼一聲,看了一泄賳T一眼沉聲道:“幾位閣老、冠軍侯、英國公、成國公、六部部堂、左右都御史、五軍都督府都督等留下議事,其餘人等各自退去。”

說完朱厚照直接起身,對於那些官員的呼喊聲根本不予理會,直接上了鑾駕徑自離去。

眼見天子離去,不少官員便圍住了幾位閣老、左右都御史以及幾位部堂,叫嚷着他們絕對不同意朝廷施行什麼攤丁入畝之策。

至於說李桓則是在英國公等人的簇擁下緊隨天子鑾駕而去,當真留下來的話,不是招人狂噴嗎?

在一泄賳T的簇擁當中,王鏊捋着鬍鬚看着李桓幾人離去的身影,嘴角掛着幾分笑意低聲道:“黃口小兒而已,終究是太過年輕了啊。”

王鏊的嘀咕聲聽在身旁的官員耳中,不少人不禁疑惑的看着王鏊,他們卻是滿心的不解,李桓那攤丁入畝之法可是朝着他們身上狠狠的砍了一刀,爲何王鏊卻是絲毫不急呢?

帶着這般的疑惑,幾名官員向着王鏊開口詢問。

王鏊聞言則是神祕一笑,衝着這些官員低聲言語了幾句,而一腥寺犃送貊说脑捪仁且汇叮芸毂闶欠磻诉^來,臉上露出幾分恍然以及驚喜之色。

甚至有官員忍不住大笑道:“哈哈,果真如閣老所言,李桓這黃口小兒太過年輕了,豈不知他那攤丁入畝之法雖好,卻是動不了我等分毫,真想看看李桓若是知曉他那攤丁入畝之法於我等無有一絲損害將會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

第四百一十章 屁股決定腦袋

不少官員心中鬆了一口氣,不過同樣也有官員向着王鏊等幾人道:“王閣老,話雖如此說,可是那攤丁入畝之法終究是有損士人之心,我輩絕不可以坐視不管。”

說着那官員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況且李桓若是老老實實的做一個天子寵臣,哪怕是執掌逡滦l也就罷了,我們已經是容忍他執掌了逡滦l乃至京營兵馬大權,可是他竟然還想將手伸進朝堂,更是想要行那變革之事,此番若是我等退了的話,那麼以後朝堂之上怕是就要沒有我等立足之地了。”

這話一出,登時在場不少官員面色爲之一變。

有官員意識到了這點,可是大多數的官員卻是沒有意識到這點。現在被這名官員當着腥它c名,一下子引得在場一泄賳T的強烈反應。

“好一個李桓,當真是狼子野心啊,他竟然想要掌控朝堂不成?”

“真當我等好欺負嗎?兵馬大權在手,若是再讓他掌控了朝堂,他想要做什麼,難道說要造反嗎?”

一個個的帽子直接扣在了李桓的頭上,可是隻要不傻都知道,這些官員這會兒反應之所以這麼的激烈乃至義憤填膺,說到底是因爲李桓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

在這些文官心目當中,李桓不過是一介軍戶出身,平日裏根本就不被他們給放在心上,也就是一朝得了天子的寵幸這纔有了李桓的今日罷了。

別看李桓如今貴爲冠軍侯,乃是天子最爲倚重的寵臣,但是在滿朝文臣的眼中,李桓就是一個不學無術之輩,根本就上不得檯面。

這樣一個出身低微,並非是走科舉正道進入官場的倖臣竟然也妄想染指國家大事,甚至想要侵吞他們手中的權柄,是可忍孰不可忍。

捋着鬍鬚的王鏊同樣是眉頭緊鎖,目光看向了楊廷和、劉宇二人,二人沒有說什麼,可是以王鏊對二人的瞭解,只看兩人眼眸之中閃過的異色便多少能夠猜到二人的心思。

目光又在其餘的左右都御史、六部部堂身上掃過,王鏊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諸位儘管放心,有我等在,絕對不會坐視李桓禍亂朝堂。”

乾清宮

天子先一步鑾駕回轉乾清宮,換下了一身盛裝,身着一身常服出現在了御書房之中。

此時李桓以及張侖、朱輔幾人已經先一步抵達了御書房,見到天子出現,忙向着天子見禮。

朱厚照示意幾人免禮起身各自落座,目光一掃,此時王鏊、楊廷和等一兄爻忌形蹿s來,朱厚照這纔看向李桓,神色之間帶着幾分凝重道:“李卿,先前你不是說過,改革稅制須得尋得一個時機,萬萬不可妄動,怎麼今日突然之間便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

君臣二人就稅賦改革之事也不是討論過一次兩次,君臣二人心中都清楚這件事情關乎國本,若是沒有萬全的準備的話,是絕對不能夠輕易實施的,因爲一個不小心便會造成國家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