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249章

作者:七只跳蚤

會試也分三場,分別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舉行。由於會試是較高一級的考試,同考官的人數比鄉試多一倍。主考、同考以及提調等官,都由較高級的官員擔任。

主考官稱總裁,又稱座主或座師。考中的稱貢士,俗稱出貢,別稱明經,第一名稱會元。

只看其複雜程度,可見歷朝歷代的朝廷對於科舉的重視以及科舉的重要性,如今正是正德三年冬,乃是戌辰年,明年是己巳年,後年纔是庚午年。

也就是說,下一次科舉開科取士的話,須得等到正德五年,也就是兩年後了。

春闈也就是在今年二月才完成,也就是說朝廷今年才完成了一次開科取士,但是王陽明卻是突然之間奏請天子加開恩科,也怪不得腥松罡畜@訝了。

恩科有別與正科,乃是逢朝廷慶典,天子特別開科恩典,因此被稱之爲恩科。

加開一次恩科便意味着天下士子在三年一次的大考之外,又多了一次科考的機會,可以說每一次朝廷加開恩科,對於天下士子都是莫大的恩賜,天下士子必會爲之沸騰,對天子歌功頌德。

朱厚照詫異的看了王陽明一眼,顯然是不太明白爲什麼王陽明會突然之間開口奏請他恩准加開恩科。

一旁的楊廷和看了王陽明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倒是劉宇嘴角一翹,流露出幾分笑意,反應過來之後便向着朱厚照道:“陛下,臣附議,福建、陝西兩地需要大量官員填充,介時朝廷官員儲備必然不足,所以王閣老奏請加開恩科,爲朝廷取材,實乃大善。”

朱厚照眉頭一挑,目光落在李東陽、楊廷和二人的身上道:“此事幹系重大,不知兩位卿家以爲如何?”

李東陽、楊廷和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便道:“臣附議。”

加開恩科這種惠及天下士子的好事,平日裏想求都求不來,畢竟這恩科也不是動不動想加開就加開的。

許多士子爲了科舉,數十年都未必能夠遇到那麼幾次恩科。

可以說一旦天子流露出加開恩科的意思,朝堂上下絕對是沒有幾個人會反對,因爲誰都清楚,一旦站出來反對,那麼就等同於斷絕天下士子科舉的途徑,必然會爲天下士子所唾罵。

到時候不說遺臭萬年,怕是也要名聲掃地,爲天下士林所咒罵。

無論李東陽、楊廷和心中怎麼想,除非是天子自己表示反對,否則的話,他們必須要表示贊同,如此才能夠面對天下士林中人。

只是很明顯,這件事由王陽明提出,一旦天子點頭答應下來的話,那麼到時天下士子必然會對王陽明這位幫他們爭取了一次科舉考試的機會的閣老感恩戴德。

王陽明在士林之中的聲望必然會陡然高漲。

看了腥艘谎郏旌裾瘴⑽Ⅻc了點頭道:“既然諸位卿家都沒有什麼意見,那麼王卿家所奏請加開恩科之事,朕便準了。”

說着朱厚照看了王陽明一眼道:“既然此事由王卿家奏請,那麼此次恩科就由王卿家你全權處理安排,務必要爲朝廷選拔一批可用之才。”

王陽明恭敬的向着朱厚照一禮道:“臣謹遵陛下聖諭。”

不少人聞言皆是用一種羨慕嫉妒的目光看向王陽明,雖然說這次的恩科的主考官還未定下,但是看着架勢,恐怕會試主考官是王陽明的概率相當之大。

若是王陽明成爲了這一屆恩科的主考官,那麼到時候凡是這一屆高中的進士,皆被默認爲王陽明這位座師門下,無形之中便一下子充實了王陽明的底蘊。

就像李東陽、楊廷和、謝遷、劉健他們爲什麼號稱門生故吏遍佈朝堂呢。

所謂的門生其實大多都是他們曾任某一屆科舉的主考官,一屆士子做爲門生,再加上同窗故友,很輕鬆的就能夠在朝堂上下編織出一張人脈關係網出來。

王陽明、劉宇他們如今貴爲內閣閣老不假,但是真要說人脈關係的話,自然是無法同李東陽、楊廷和他們相提並論。

王陽明在朝堂之上的人脈至多也就是一些同窗罷了,可不比李東陽、楊廷和他們門下卸嚅T生。

但是這次恩科明顯就是一次機會,只要王陽明能夠成爲這一屆恩科的主考官,那麼要不了幾年,隨着這一屆所取士子進入朝堂,可以想象,王陽明在朝堂之上必然會獲得大量的支持者。

下朝之後,朱厚照特意將王陽明給留了下來。

御書房之中,朱厚照示意高鳳給王陽明賜座,王陽明謝過天子之後便坐在下首。

看着王陽明,朱厚照帶着幾分訝異的道:“王卿家今日怎麼突然之間提及加開恩科之事?”

王陽明深吸一口氣,衝着朱厚照拱了拱手道:“回陛下,此非臣之意,而是李太傅的意思啊。”

朱厚照聞言不由愣了一下,驚訝的道:“什麼,你說着是李卿讓你奏請朕的?”

王陽明微微點了點頭,說着王陽明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份信函,一旁的高鳳連忙接過,然後小心翼翼的遞給天子。

只聽得王陽明解釋道“這一封信函是臣昨日收到的。”

朱厚照打開信函看了看,立刻便明白了過來,爲什麼王陽明會一點徵兆都沒有的突然當中提及加開恩科之事,感情這是李桓的提議啊。

看着信函之中的內容,朱厚照嘴角漸漸的盪漾起幾分笑意道:“李卿信中所言不無道理,不說福建、陝西兩地被其大殺一通之後,急需大量官員補充地方,就說前番受到謝遷、劉忠等人帜娲蟀笭窟B,朝堂官員也是落馬無數,同樣官員奇缺。就是王卿家你想要在內閣之中站穩腳跟,在朝堂之上擁有一席之地,也需要一些幫手。”

對於朝堂之中官員結黨,說實話,歷朝歷代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要不是危及到皇權,天子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朝堂之中的情形就是文官集團同式微的閹黨相爭的局面,如果說不是朱厚照將王陽明簡拔進入內閣,再加上拉偏架,怕是朝堂之上,還是文官集團的一言堂。

李桓的意思朱厚照心中已經明瞭,說白了就是想要讓王陽明在朝堂之上另立一系,到時候朝堂之上就會形成以楊廷和、李東陽爲首的一派,以劉瑾爲首的閹黨,再加上王陽明爲首的一派,三派相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麼天子的處境將會好上許多。

王陽明靜靜的坐在那裏,靜等天子的反應。

朱厚照看了王陽明一眼,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既然如此,那麼這次恩科會試的總考官便由王卿家你來擔任吧。”

既然明白了其中的緣由,朱厚照自然清楚該如何做才能夠將這一次的恩科效果達到最大。

王陽明吐出一口氣,哪怕是他修心養性的功夫極強,定力非常人可比,但是在天子開口,許他一屆科考主考官的時候,王陽明仍然是忍不住心中泛起波瀾。

就見王陽明起身向着朱厚照拜了拜道:“臣王陽明,拜謝陛下,臣定然會爲我大明選拔幹練可用之才。”

這段時間以來,朱厚照對於王陽明的能力以及才學可是深有感觸的,尤其是幾次經延,王陽明開講其融合彙總至大成的心學,心學一出,可謂是震撼人心。

翰林院不少翰林學士,這般的清貴之臣,在聽了王陽明所講之心學,要麼是對王陽明大家批判,認爲王陽明背叛了程朱理學,是程朱理學最大的叛徒,要麼就是對王陽明所開創的心學無比推崇。

甚至不少翰林學士喊出王陽明可爲儒家聖賢的口號,號稱王陽明最忠實的信徒。

當然這樣的人到底是極少數,畢竟能夠在翰林院的可都不是一般人相比那些思想上面還有塑造的可能的新晉翰林,這些在翰林院沉浮多年的翰林學士,真正淪爲王陽明心學信徒的卻是寥寥。

不過即便如此,王陽明也是聲名大噪,哪怕是朱厚照這位天子也能夠意識到王陽明絕對是他大明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才。

目送王陽明離去,朱厚照緩緩起身,換了一身常服,在高鳳、魏彬等人的簇擁下來到了演武場。

修行了一番拳腳、弓馬之後,朱厚照擦洗着雙手,衝着一旁的高鳳道:“高大伴,可有關於李卿的消息,李卿如今行至何處,還有多久能夠回京?”

高鳳接過毛巾遞給一旁的小內侍,聞言笑着道:“陛下,不久前逡滦l、東廠傳來的消息,說是李兄弟他們一行已經出了陝西,至多半月就能夠回京了。”

朱厚照眉頭一挑道:“竟然還要半月之久!”

高鳳輕笑道:“陛下,李兄弟這次回來可是給陛下帶回了數萬大軍呢,數萬大軍出行,速度自然不會快了,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回來,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朱厚照看了看陰沉而又充滿了寒意的天空,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此看來,李卿年前倒是能夠趕回。”

高鳳不禁笑着道:“距離年關尚且還有月餘,李兄弟他們一行人自然是能夠趕回。”

朱厚照感嘆道:“不曾想當初李卿請旨前往陝地,這一去竟然有三五個月之久。”

想到李桓這幾個月之間在陝地大刀闊斧的嚴查陝地官員貪腐,因爲李桓落馬的官員多達數百之多。

在李桓命逡滦l呈上的一封封密奏當中,看着密奏當中李桓嚴查陝地官員所查抄出來的卸噱X糧、田畝等,以及這些官員的種種罪狀,朱厚照至今想來都是忍不住有些後怕。

只看李桓的奏報,便是朱厚照沒有親見陝地天災人禍肆虐之下,當地百姓是如何的民不聊生,他也能夠想象得出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說不是李桓以雷霆手段嚴查貪腐,拿出抄沒來的錢糧賑濟災民的話,搞不好這會兒陝地已經掀起不知多少起民亂了。

當然最讓朱厚照感到熱血沸騰的是不久之前,李桓命人送來的密奏當中,提及他親率三邊精騎殺入草原,屠了同榆林湯氏相勾結的韃靼人壺裏部,黑河部,斬殺數萬韃靼人,並且繳獲了大量的牛羊、戰馬。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朱厚照心中那叫一個激動啊。

要不是顧及到自己天子的身份,恐怕他當時都忍不住大喊大叫起來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當天晚上,他便夜宿皇后寢宮,第二天皇后前去給太后請安都遲了大半個時辰。

思緒飄飛之間,一股寒風吹來,絲絲涼意打在臉上,朱厚照抬頭一看,原本陰沉的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

“下雪了!”

京城貓眼巷

李府的大門之前,兩名身形挺拔的僕從立在府門兩側。

因爲李桓兇名在外的緣故,哪怕是朝中一些官員想着投在李桓門下,但是能夠鼓起那個勇氣,並且付諸行動的終究只是少數。

當然能夠有那個膽量,主動來投的,自然也都不是一般人。

相比之下,李府門前自然是顯得頗爲冷清。

李府之中

一身逡碌倪B翹正攙扶着馮氏站在廳門口處,看着外間天地之間飄飄灑灑落下的鵝毛大雪。

不過是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天地之間便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

這般的景象讓常年在福建沿海之地生活的馮氏看的驚歎不已,畢竟像這般大雪紛飛的景象,馮氏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二人看着大雪紛飛的景象,馮氏不禁道:“前番桓兒來信說已經啓程回京,這都大半個月了,也不見桓兒歸來……”

連翹聞言道:“夫人,陝地距離京師迢迢千里,就算是回來,也要花費一些時間啊。”

正說話之間,就見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馮氏看了一眼,認出來人正是馮永邦。

連翹忙行了一禮道:“見過三舅爺。”

馮永邦微微一笑向着馮氏道:“天寒地凍的,妹子你怎麼不回房取暖,這要是受了風寒,桓兒歸來,豈不是要怪我們沒有照看好妹子。”

馮氏微微一笑道:“三哥說笑了,我還沒那麼不經事,倒是桓兒這孩子,天寒地凍的,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也不知可備了冬衣沒。”

正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

馮永邦輕咳一聲道:“妹子你放心就是了,桓兒身邊那麼多人,再說了,還有曹雨那奴婢跟着呢。”

看了馮永邦一眼,馮氏道:“三哥可有關於桓兒的消息?”

馮永邦道:“聽說還要半個月左右,不過年關之前,桓哥兒肯定是能夠回來的。”

說着馮永邦示意連翹道:“連翹,還不帶夫人回客廳去,免得吹了風,着了風寒。”

剛回到客廳之中坐下,就聽得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赫然是一名小太監。

這小太監身形速度極快,行至廳前尖聲道:“老夫人,三舅爺、連翹娘子,成國公府派人送來了一些禮物。”

馮氏聞言眉頭一挑,頓時臉上露出笑意道:“快將人請來。”

很快就見一名成國公府的管事帶着幾名僕從抬着兩個大箱子走了過來。

管事上前,恭敬的向着馮氏見禮道:“小的成國公府管事朱坤拜見老夫人。”

馮氏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臉上掛着笑容微微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快起身吧。”

馮氏可是天子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再加上這大半年來在府中養尊處優,漸漸的倒也養出了幾分雍容貴氣來。

或許比不得那些公侯之家的貴夫人,但是明顯較之先前有了極大的變化。

看着那管事,馮永邦輕咳一聲道:“朱管事,不知你此番前來……”

朱坤忙衝着馮永邦拱了拱手笑着道:“回三舅爺話,小的奉了我家姑娘的命,特意給老夫人送來過冬的冬衣,以及我成國公府地方上的門生故舊送來的一些特產,姑娘特意命我送來。”

馮永邦臉上洋溢着笑意,而一旁的馮氏聞言臉上更是眉開眼笑,只看馮氏的反應就知道馮氏是多麼的開心了。

說實話,禮物什麼的,以李家如今的身家產業還真的不怎麼在意,多了不敢說,讓李家拿出個十幾二十萬兩的金銀來,還是能夠拿得出的。

馮氏自然清楚自家如今的家底如何,但是她高興的是這東西是成國公府那位未來的兒媳送來的。

這在馮氏看來,自然是不一般。

馮氏笑吟吟的向着朱坤道:“琳兒那孩子真是有心了。”

說着馮氏稍稍沉吟一番道:“連翹,去命人將老家送來的海鮮挑選一些鮮活的,等下讓朱管事帶回去。”

朱管事聞言連忙道:“小的代成國公府謝過老夫人。”

馮氏笑道:“不過是一些海鮮罷了,就是喫個新鮮,對成國公府而言,或許也算不得什麼。”

朱管事連忙道:“老夫人說哪裏話,這個時間,想要喫到鮮活的海鮮可沒那麼容易,便是我成國公府,也不是什麼都能夠弄到的。”

馮永邦送走了朱管事,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馮氏正在試穿一件冬衣,見到馮永邦過來,馮氏輕笑道:“三哥,你看,這是琳兒那孩子親手縫製的冬衣,這針功可真不差……”

看着馮氏那一副滿意的模樣,馮永邦不禁笑着打趣道:“妹子既然這麼滿意,那就早些將那丫頭娶進門便是。”

正在試穿冬衣,滿臉笑意的馮氏聞言登時眼睛一亮道:“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陛下給桓兒他們賜婚都有一些時日了,咱們的確是該考慮一下,什麼時候將桓兒的終身大事給辦了。”

說着馮氏臉上流露出幾分期待之色道:“不行,我得找人算一算桓兒他們的良辰吉日,六禮也該考慮了啊。”

而這會兒,小太監又趕了過來道:“老夫人,英國公府的人來了。”

馮氏聞言嘴角的笑意更盛幾分,一旁的馮永邦笑着道:“不用說,這定然是英國公府的那位槿姑娘派來的。”

馮氏笑着點了點頭。

很快英國公府的管事也帶人抬着箱子走了過來。

那位管事目光一掃,立刻就看到了被放在廳中的兩個大箱子,大箱子上明顯有成國公府的標誌。

英國公府的管事心中一動,目光一掃而過,不動聲色的衝着馮氏恭敬拜下道:“見過老夫人,小的奉了我家姑娘的命令,特意爲老夫人送來冬衣等物。”

顯然不管是張槿還是朱琳都是見到京城大雪,特意派人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了過來。

這也就可以解釋爲什麼兩家送禮的時間幾乎沒有相隔多大會兒功夫,甚至英國公府的人如果來的早那麼盞茶功夫,兩家人都還能夠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