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又過了一刻鐘,曹徵滿臉興奮地前來交令,眼中頗有些意猶未盡。
曹斌哈哈大笑道:
“真我虎兒也,好!”
“押上俘虜,隨隊後行。”
說完,他又提醒道:
“紮營後,別忘了寫一篇兩千字的心得體會,交給爲父檢查。”
曹徵聞言。頓時僵了一下,露出苦色。
待使團繼續前行,高旺才反應過來,只覺方纔那一幕像做夢一樣。
以少勝多,前後不到兩刻鐘,就殺了敵方近一半人,他帶兵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
關鍵敵方還不是一般草寇,這已經不是簡單一句精銳可以描述。
怪不得人家能升官這麼快,不能不服啊,而且這培養兒子的方法絕妙啊,得學!
正想着,一個馬匪頭目突然悲憤喊道:
“竟是大宋忠靖侯?爲何不打旗號?”
“你們特麼不講規矩......”
他還沒喊完,就被一名士卒拍碎了牙齒,再說不出話來。
官府剿匪還跟你講規矩?死到臨頭,還死要面子嘴硬。
高旺見此問道:
“侯爺,這些俘虜要如何處置?我們這裏本就缺少錢糧......”
曹斌指着那些俘虜搖頭笑道:
“要學會變通,他們不就是現成的錢糧嗎?”
高旺聞言,臉色一變,結結巴巴問道:
“喫......喫肉?”
聽到這話,曹斌不由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直接催馬先行。
對曹斌來說,人口是最爲賺錢的資源,尤其是這種沒啥成本,不太用顧及待遇,隨便使喚的勞力。
牲口得用心照料,人不用。
挖媒,屯田,哓�......
人比牲口好使多了。
西夏這是在贈送人力資源,怎麼能浪費?
口糧也好說,先找東南海商暫借就是了,只要度過前期,以後就是妥妥的大賺。
如此一來,種世橫的築城工程就有了前期資金。
至於朝廷那裏,只要他不去索要太多錢糧,朝廷也會很容易通過他的奏請。
待朝廷的財政危機有所緩解,曹斌會想辦法爲他補齊後期錢糧......倒可以先給他個西夏青鹽的經銷權。
“侯爺!”
“仲平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早知曹斌要來,種世衡一身爛銀瑣子甲,斜披紅色罩袍,親自帶着長子在寨外迎接。
他的面貌並沒有因爲升官,掌管事務變多顯老,反而比前年更加精神了。
敘了家常後,又辦了宴席爲曹斌接風。
可惜他的兩個兒子在京城當差,並沒有隨曹斌一同前來。
不過他的次子和幼子在徵遼時,跟着曹斌立下不少功勞,不僅升了官,還獲得了爵位,前途未可限量。
這讓他對曹斌更加感激。
隨後,曹斌在橫山軍寨停留了五天,與種世衡實地考查,逐一敲定了築城立寨的位置。
橫山丘嶺對“寧夏平原”有地緣優勢,只要宋軍守死橫山,西夏主力就衝不出荒漠。
而宋軍卻可以長驅直入,一旦渡過黃河,就直接能威脅西夏王城興慶府。
這等於將西夏的脖頸置於大宋刀刃之下。
五天後,目送使團緩緩進入西夏,種世衡感嘆道:
“曹候爺真雄才大略之人也。”
曹斌剛到,就一石二鳥,將西北匪患和缺錢缺糧的難題全部給出解決方法。
這種輕描淡寫的處事手段,他自問學不來。
其實這也是曹斌耗費精力,在江東打下雄厚基礎的效果,否則,就算曹斌想出辦法也沒有可能實現。
因爲沒有江南託底,就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所以說,使計用植辉诙帱N複雜精妙,越是複雜,越容易出問題。
只要其中一環達不到效果,再精妙的計劃也是白費。
任何人都不是神仙,不可能將人心、氣咚愕靡磺宥B諸葛亮都有斬馬謖的時候。
聽到種世衡的話,高旺贊同道:
“還是末將格局小了,看來我這一輩子也做不了統率全局之人。”
說着,他搖了搖頭道:
“經略相公,以後我就聽你的吧,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末將也懶得動腦子了,我就不是那塊料......”
說到這裏,他也好像明白了楊八姐爲什麼看不上自己兒子,非要與曹斌糾纏。
若自己是八姐,也看不上他啊。
他撓了撓頭,覺得該強迫兒子成婚了,不能一直想着八姐,沒希望啊。
種世衡聞言,不由苦笑無語,這傢伙看來是被曹侯爺打擊到了。
不過能讓這麼一員猛將折服也是件好事。
只是他一直在楊宗保麾下效力,這次毫無徵兆被樞密院調到西北,看來朝廷裏又有人搞事啊......
“寧夏平原”素有塞上江南的美譽,西北有賀蘭山作爲屏障,東倚黃河,原上還有七十二連湖,如天上珍珠灑落人間。
興慶府就在平原東北,規模宏大,輝煌壯麗,是元昊窮畢生精力擴建。
這座城雖然跟汴京的規模不能比,但也別具風格,能容納二十萬人口。
“終於回來了。”
巍名瑋哥見到興慶城,重重鬆了口氣,終於能擺脫曹斌這王八蛋了。
這一路不敢飲酒,不敢催行,唯恐惹怒他無故被打,憋屈啊!
正想着,國相沒藏訛龐已經帶領西夏谐忌锨埃谷怀龀怯哟笏问钩肌�
“哈哈,曹侯爺,一別經年,風采依舊啊。”
“今日再次使夏,使我蓬蔽生輝,訛龐盼望已久啊。”
“一路上怠慢了,快請進城,在下已備好酒席。”
各自行禮後,訛龐已經親熱得拉住了曹斌的手,向城內延請。
曹斌卻並沒有隨他進城,反而拉住巍名瑋哥,向訛龐笑道:
“談何怠慢?議政王一路照顧周全,有古名士之風,讓曹某極爲欽佩,一起請吧。”
巍名瑋哥還是第一次被曹斌如此對待,都有點懵逼了,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不過,這心裏爲什麼突然生起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
沒藏訛龐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自己本已經料到,他也會藉着這次出使不力向自己發難。
沒想到這位曹侯爺如此給面子,好人啊!
西夏現在三方並立。
沒藏訛龐在朝中壓着巍名瑋哥,沒藏黑雲從中平衡,整體還算和協。
曹斌也是閒得無聊,來都來了,不搞點事不就白來了嗎。
在他們中間挑撥挑撥,沒準還能讓“沒移皆山”這個傳承了“三國陳登”的間諜趁機上位。
他雖然被西夏重新接納,但並不是很被信任,爬到高位不容易。
正好趁這次機會幫他一把。
訛龐陰險狡詐,不容易上當,瑋哥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此時,聽曹斌吹捧巍名瑋哥,訛龐眼裏閃過一絲凝重,又馬上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
“曹侯爺所言有理,議政王自是我國大才。”
“請進,請進!”
大宋使團的隨行官吏本來是十分忐忑的,畢竟元昊時代,西夏十分兇殘,在他們看來這就是蠻夷之國。
沒想到西夏國相親自出城迎接不說,還表現得如此客氣,看樣子,竟還與曹侯爺有些交情,如此就安全了許多。
這讓他們紛紛鬆了口氣,怪不得那議政王一路上十分老實,原來還有這種關係啊......
使團進城後,首先去拜見了滯留西夏的太皇太后。
劉太后見大宋使團到來,還是曹斌親自帶隊,已經喜極而泣,像見到了親人一般。
西夏縱然沒有太過虧待她,可一天沒有回到大宋,她就一天不會心安,唯恐西夏反悔......
見過劉太后,沒藏訛龐先是爲使團腥税才帕梭A館,又親自設宴招待,酒過三巡之後,沒藏訛龐忍不住問道:
“侯爺,大宋此次購鹽有什麼章程?”
如果不是爲了這件事,他也不至於這麼熱情。
賣鹽對於西夏來說是件關係國叩拇笫拢粲伤H自辦成,會在西夏威望大增。
曹斌擺手笑了笑,指着下手一名官員道:
“購鹽一事,國相可找我國副使談,曹某就不宜參與。”
訛龐臉上露出一絲疑色,正要說什麼,一名宮女突然闖了進來:
“啓稟國相,太后在興慶宮詔見宋國正使曹侯爺,說有事相詢。”
沒藏訛龐聞言,嘴角抽畜了一下,看向曹斌道:
“曹侯爺,你看?”
他當然知道自家親姐找曹斌幹什麼,只是用得着這麼急嗎,我特麼連正事都沒開始談。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那姐姐並不是個省油的燈,恐怕也有了謩潯�
只是讓出這個功勞讓他稍稍有點不甘。
兩人雖然是親姐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在權利上還是有不少分歧的。
最少她扶植起了瑋哥,阻止了訛龐在西夏一手遮天的想法......
大宋一泄賳T卻更加喫驚起來,西夏對曹侯爺還真是敬重,先是國相親自招待,此時連太后都要在寢宮詔見。
這種待遇在宋、遼、夏三國算是獨一份了吧?
如此想着,他們心裏暗暗高興,看來這次出使西夏是徹底穩了。
興慶宮在興慶城西北。
它是仿照唐朝的長安宮殿修建,不僅奢華壯麗,還引入黃河,挖渠成湖。
到處都是波光粼粼,亭臺樓閣,美不勝收。
這座宮殿花費了元昊無數精力財力,今日卻迎來了一位曹姓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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