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再者說,老身已經答應寇大人,阻止潘仁美擅權,怎好失言?”
說着,她又感慨道:
“更何況先帝賜我楊家‘忠烈御匾',就是希望我等盡忠報國。”
“既已出征,又怎能敷衍了事?以私廢公?”
見大娘還要勸說,佘太君沉下臉色道: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不就是想靠曹斌那小子嗎?”
“他用兵雖得‘權�'之妙,可心思也詭詐多變,哼......如今他與潘家打得火熱,誰知他什麼心思?”
說到着裏,她冷着臉看向大娘道:
“老身本以爲你跟老大一樣,是個老實的,沒想到竟幫着八姐一起騙我。”
“她自己都招認了,你還想瞞我多久?”
楊家大娘心底一慌道:
“您都知道了?”
這話剛剛出口,她就反應過來,這分明是佘太君詐她,她平日裏對老太君唯命是從,竟一時被唬住了。
她只得苦笑道:
“其實曹斌是個好孩子,只要他那‘兼祧並娶'之禮作成,堪爲八姐良配。”
“何況生米已作成熟飯,我等又能如何?”
佘太君見詐出實話,氣得差點暈過去,怒道:
“什麼兼祧並娶,他說得再好聽,也是無媒苟合,毀我楊家清名。”
“我去找那小王八蛋算賬......”
說着,提着龍頭柺杖就追了出去。
曹斌剛剛帶人上船,正讓人搬椅子出來觀景,見佘太君滿臉怒氣找過來,哪裏不知道暴露了,連忙催促道:
“快,快開船!”
見大船緩緩開動,把佘太君甩在岸邊,曹斌哈哈笑道:
“老太君,本侯緊着趕路,你就不要送了,請回吧。”
“聽我的,不要爭強,保全自己爲重啊。”
佘太君見此,氣得連敲龍頭拐,恨恨自語道:
“你這小王八蛋最好永遠別回來,不然老身饒不了你!”
她有心讓兵船去追,可想到國事爲重,也只能作罷......也不知道自己倒了哪輩子黴,竟碰上這麼個混賬。
三艘大船在汴河逆流而上,直奔黃河河道。
看着兩岸緩緩劃過的野花春樹,曹斌斜躺在甲板搖椅上,接過扈三娘遞過的酒杯仰首飲盡,滿臉愜意。
“侯爺,潘仁美真會算計楊家嗎?”
曹斌閉目仰在椅背上,隨口道:
“楊家這次擺明了與潘仁美作對,新怨舊仇,他多半會使點陰招。”
“不過只要楊家不輕信他人,貪功冒進,應該沒有問題,說到底不過是對付一羣反倭T了。”
說完,他直起身沉吟了一下,搖頭道:
“算了,算了,通知時遷,讓燕子關注一下河北戰事。”
“若戰事不協,保住八姐性命......”
雖然大宋還不至於到分崩離析的地步,但河北的反僖瞾K不是無名之輩,水滸四大寇中的兩個,也算有點天命。
再加上朝廷可調兵馬太少,離遼國太近,出點意外也不稀奇。
曹斌能做的不多,也不想做費力不討好的事,但給楊八姐上道保險還是可以的。
又聊了會兒河北戰事,扈三娘撇着嘴作總結道:
“若候爺出征,哪裏有這麼麻煩?恐怕遼人也不敢妄動......”
她又倒了杯酒正要遞到曹斌手中,卻見他已經發出輕微的鼾聲,不由嘀咕道:
“沒一晚老實的時候,也不怕累死。”
說着,見瓊英捧着薄毯上來,忙幫着她輕輕爲曹斌披上......
在這時代,水路咻敱汝懧肥娣嗔耍卜奖阍S多,無論是出征打仗還是經商哓洠都至關重要。
可以說,水道就是一個國家控制地域的觸角。
只可惜黃河水道對行船不太友好,曹斌等人在河中府就下了船,換上馬車慢悠悠向西夏趕去。
半個多月後,使團已經過了延州,黃土高原的地形,溝溝壑壑,蒼涼豪邁。
“候爺,經略相公正在橫山前線建寨,只待朝廷撥下錢款,就可以以擴寨爲城.。”
“不過如今邊境兵力不足,物資緊缺,又時常受劫匪搔饒,所以進度很慢......”
延州現任守將高旺一邊爲使團帶路,一邊爲曹斌介紹西疆的情況。
他是白馬銀槍高家出身,也是高遷的父親,本來一直在楊宗保麾下效力,纔剛剛調任延州不久。
不過他幾年前也曾駐守西北,對延州十分熟悉。
看着曹斌年輕的面容,他頗有感慨。
沒想到當年紈絝子,竟然已經成了朝廷上有數的存在,想起自己和自己兒子,嘴裏頗有點苦澀。
不過他雖與曹斌沒有見過幾面,但也早知道他的利害,只是沒有想到他升官升得這麼快。
瑪的,這是坐了沖天雷吧!
曹斌沉吟了一下問道:
“如今劫匪很多嗎?”
種世衡也在奏章中談到過這個問題,如今又聽高旺說起,頓時引起了他注意。
高旺聞言,立刻來了精神,連忙道:
“不瞞候爺,我們這裏的劫匪多如牛毛,不僅有西夏部族,還有不少宋人。”
“因爲缺衣少食,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落草爲寇了。”
“有些劫匪來去如風,甚至連官府都敢搶。”
高旺看着老實,但也是個精明人,現在曹斌掌管三司,是朝廷大佬,他當然要好好訴苦。
若是能撥下一些錢糧,西北的情形會大大緩解。
不說其他,只要手裏有足夠的糧食,西北經略府就能剿撫並用,不會出現如今這種剿滅一批,再起一批的情形。
說不定還能招降西夏部族,增加人口。
聽到他的話,曹斌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
調撥錢糧這種事,不是曹斌一個人說了算,就算他能決定,也不會隨便開口答應。
不過高旺的話,也讓曹斌想起了司馬光割地的理由。
他說大宋佔據橫山會引來西夏不斷騷擾,雖然這話有些軟弱,但也未嘗沒有道理。
宋人能看出橫山的價值,西夏人自然也能看出,他們不會眼睜睜看着種世衡在橫山建寨立城。
雖然現在他們不敢也無力出兵,但也不代表他們會束手就擒。
恐怕那些西夏劫匪,就有西夏朝廷故意放縱引導的緣故,反正缺少衣食,他們也活得難受。
倒不如廢物利用,讓他們來給大宋搗亂,總不能讓大宋真的築起新城,徹底鉗死自己。
就算惹惱大宋,他們也可以說是劫匪猖獗,推得一乾二淨。
正胡思亂想着,突然有探子飛馬而來:
“報,稟報候爺。”
“前方三里處,大隊馬匪正向使團疾馳而來。”
“看人數,不少於八百。”
曹斌聞言一愣,不由笑了起來道:
“果然是馬匪多如牛毛,這不就碰上了?”
高旺疑惑地搖搖頭道:
“不可能啊,附近馬匪最多一支不超過三百......”
說到這裏,他頓時臉色大變,驚慌道:
“不好,這怕是幾股馬匪聯合,專爲候爺而來,恐怕咱們一出城就被盯上了。”
“候爺快走!末將擋住他們。”
這次出使,曹斌只帶了一百親衛鐵騎,其餘還有幾十個跟隨出使的官員吏役。
不是他不想多帶,只是沒有必要,出使而已,一百親衛已經足以保證他的安全,帶太多人是要花錢的。
他也不是上次出使時,什麼都不懂的萌新。
高旺雖然知道曹斌帶兵利害,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對方又是八倍之敵,他自然十分擔憂。
此地的馬匪不同於尋常草寇,很多都是西夏部族出身,參與過戰事。
若曹斌受一點傷,朝廷都得把他一擼到底,可能連爵位都保不住,他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曹斌卻笑着搖搖頭道:
“這是把本候當成了肥羊了。”
高旺說的爲曹斌而來,倒不是有人認出曹斌,故意準備了什麼陰郑贇⑺�
而是見到曹斌這一隊人攜帶財物,打扮華麗,把他當成肥羊。
如此也可以看出馬匪的囂張,竟然真敢劫殺官府。
正說着,耳邊已經響起悶雷一般馬蹄聲響,曹斌揮了揮手下令道:
“備戰,曹徵指揮。”
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帶着百來鐵騎躍馬向前,高旺已經傻眼了,這位曹候爺也太囂張了?
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候,竟讓個孩子指揮軍隊......
曹斌四個義子,兩個小皇帝不能跟在身邊,張家義子太小,他最寄予厚望的就是秦香蓮之子曹徵。
此子得曹真傳承,成長的最低限度已經有所保證。
所以一有機會,曹斌就會對他進行煅煉陪養。
此時聽曹斌令自己指揮作戰,曹徵早已經躍躍欲試起來。
“着甲,備戰!”
“隨我殺!”
尚且青澀的聲音傳遍黃土溝壑,他已經手持鐵槍躍馬衝了出去,轎子見狀連忙跟上,緊緊護衛在他的身側。
高旺滿臉擔憂,想要勸說曹斌,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只是當他見到兩軍相交的一刻,擔憂頓時變成了震驚,好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兩支騎兵根本不在一個層次,馬匪遇到虎豹騎,就如同牛油遇道熱刀,瞬間被切開破陣,沒有絲豪遲鈍,絲滑無比。
還沒等他感嘆,曹徵已經指揮騎軍返身穿插,開始肆意屠勠。
前後還沒有過去一刻鐘。
“父親,兒得勝而歸,前來交令。”
“此戰俘獲馬匪五百零三人,我軍無一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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