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說着,就要飛身下樓抓住此人,先立一功,卻猛然被封一寒按住道:
“師兄且住,這人抓不得。”
見他疑惑,封一寒解釋道:
“候府之中的確有幾個探子,有的甚至已經潛伏了數十年。”
“但我們要給對方留個面子。”
夏遂良一聽,頓時恍然起來。
“師弟是說這探子是皇帝派過來的?候爺也知道?”
封一寒笑道:
“此人的確是皇城司所遣,至於是否爲當今皇帝所派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先帝所遺定製。”
“但不管是誰派的探子,留着不是更好嗎?”
夏遂良有些無語,還是這些當官的心眼多啊。
知道誰是探子,卻不揭露出來,可以讓後面的人更放心,關鍵時候還可以傳遞假消息。
想到這裏,他問道:
“若她聽到不該聽的,如何處置?”
封一寒平靜道:
“讓她意外便是......”
前院客廳中。
龐吉喝了口茶,盯着曹斌道:
“俊才,此時已到下注之時,不能再拖了。”
不管邕王之子是被人所害,還是真的自己不小心,終究落下了殘疾。
寇準等人都不可能再要求大宗正爲皇帝過繼此子。
接下來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只剩潘貴妃之子和皇帝的嫡親兄弟趙吉。
按理說,父死子繼在兄終弟及之先,但潘貴妃之子身體太弱,隨時可能夭折,這就給了趙吉機會。
這兩年他一直隱忍,現在也終於開始發力。
原先曹斌一直等着朝堂分出勝負,並沒有打算輕易參與進去。
因爲這三者之間,端王成功率最小,而他除了與端王不睦,與另外兩者並沒有矛盾。
只要不是趙吉,無論是小皇子獲勝還是邕王之子獲勝,他都能接受。
現在龐吉親自跑到杭州,定然是出現了十分不妙的變化。
“岳父如此說,莫非是王延齡、寇準等人準備支持端王?”
龐吉點點頭,罵道:
“潘仁美那蠢材一味爭權,先是與劉太后爭奪垂簾之位,逼得她封宮自守,徹底得罪了那老婦。”
“後又仗着權柄打壓羣臣,半月之間貶謫十數人,妄圖一手遮天,如今身在險境而不自知......”
徵遼回京之後,皇帝就讓潘仁美兼知樞密使與尚書左丞,身居兩相,掌握軍政,權勢熏天。
現在他的外孫還沒有繼位,就表現得如此霸道。
若是他的外孫登基,到時候,他內有潘貴妃聽政,自己外掌大權,大宋豈不是要姓潘?
王延齡、寇準等人自然不會願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龐吉十分篤定得說道:
“雖然朝堂還沒有明顯變化,但老夫可以斷定,王延齡、寇準等人必會轉向端王趙吉。”
蔡京是一向是端王的支持者,潘仁美單獨對付王延齡或蔡京,還能壓住,但兩者聯手,再加上個太后,他必敗無疑。
龐吉繼續說道:
“老夫親來杭州就是爲此,現在大局將定,俊才應趁端王此時勢弱,立刻修補關係。”
“若等局勢明朗,俊才的作用減小,再做選擇就晚了。”
見曹斌臉上一幅嫌棄的表情,龐吉勸道:
“俊才,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朝爲官,榮辱一文不值,當退則退啊。”
“你善書畫,能集財,懂玩樂,正合趙吉所需。”
“只要你忍得一時,未必沒有東山再起,權傾天下之日。”
“若處事得當,甚至比當今皇帝在位時更能讓你如魚得水!”
龐吉對於朝堂形式的判斷,曹斌是相信的,他畢竟爲官多年,老奸巨滑。
既然他說得這麼篤定,朝堂形式多半會如此發展。
看來趙吉這廝還真有點皇帝命,幾率最小的人選,竟也有了翻身的機會。
但讓曹斌討好趙吉,他本能得反感,也做不到。
不說原歷史上,他這個皇帝當得有多麼失敗,弄出靖康之變這種千古之恥,讓人生不起好感。
就憑自己與他的過節,也不是輕易就能揭過的。
搬倒他的狗腿子高俅,搶了他的美女李師師,還在皇帝面前給他上過眼藥。
這要怎麼彌補?上趕着送財產?把李師師還給他?
他還沒有那麼賤,也不認爲趙吉必會坐上帝位。
有皇帝命又怎麼樣,自己還穿越者呢,就不信弄不倒他!
見曹斌漸漸露出狠色,龐吉嚇了一跳,連忙道:
“俊才,你可不要衝動。”
“不過是身外之財和一個妾室罷了,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啊。”
“大權在手,還缺銀子嗎,什麼女人弄不到手?”
“你若拉不下臉面,就將此事交給老夫,定爲你辦得妥妥當當,或許還能升官晉爵......”
龐燕燕聽到這話,有些擔心得看着曹斌,卻見他擺了擺手道:
“岳父不必說了,小婿心中已有決定。”
聽到這話,龐燕燕頓時鬆了口氣,她雖然知道曹斌與現今大部分人都不一樣,很尊重家裏的女子,但也有些擔心。
她對候府中現在的氣氛十分滿意,很是擔心會破壞這種和睦。
但又覺得父親的話也有些道理,所以一時有些糾結。
見曹斌拒絕,龐太師有些失望得搖了搖頭,提醒道:
“俊才,須知身在朝堂,身不由己,以你與端王、蔡京等人的舊怨。”
“若不低頭,可不只是前途堪憂,身家性命也將不保。”
見曹斌依舊不爲所動,龐太師嘆了口氣道: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逼你,如此只能用個下下之策了。”
“就算對前途有些影響,也能保你身家不失,只是要委屈燕燕了。”
說着,他無奈道:
“俊纔可知老夫此來江南是與何人同行?”
曹斌正在考慮接下來自己計劃的成功率,不想聽他賣關子:
“岳父直說便是。”
龐吉猶豫了一下道:
“老夫出京時,正碰到趙吉得寵之女微服遊玩,憑三寸不爛之舌將她誑到了江南。”
“此女對俊才頗有好感,你不妨生米作成熟飯,強行與趙吉結個姻親,只是燕燕......”
聽到這話,曹斌都有點目噔口呆,他怎麼也沒想到,老岳父竟幹得這麼缺德......不過對自己倒真的沒話說。
見龐燕燕委屈得低下頭,龐吉勸道:
“女兒啊,此事雖然有點委屈你,但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只要俊才心裏有你,一個名份不算什麼,你也不想曹家敗落吧?”
龐燕燕連忙抬頭,淚光盈盈得看了曹斌一眼道:
“爹,燕燕明白,只要對俊才哥哥好,我聽你的。”
龐吉滿意得點點頭,撫須笑道:
“俊才,你還有什麼猶豫的?雖然駙馬之位會對你有所限制。”
“但你畢竟出身不同,前途還是有的.......”
見老岳父二話不說,就給自己安排得如此妥貼,曹斌感動的同時也有點無語。
他雖好色,但還沒有到休妻再娶的地步,上前替龐燕燕抹了抹眼淚,笑道:
“快別哭了,爲夫既捨不得師師姐,又怎捨得讓你受委屈?”
“我早就說過,你永遠都是我曹家正室大娘子,此世不移。”
“況且夫妻本就一體,拋妻背盟豈不如同斷肢割肉?”
“爲夫怕疼,可不願自殘身體!”
龐燕燕聽到這話,所有的委屈都不翼而飛,連忙抱住他道:
“燕燕不在乎,只要能夫君和在一起,燕燕願意做妾。”
曹斌揉了揉她的腦袋打斷道:
“好了,不要亂想,朝上的事爲夫自有打算,還輪不到你來承擔。”
說着,轉頭看向龐吉道:
“岳父,小婿倒覺得局勢還沒有壞到如此地步。”
“我意幫助小皇子登臨大位!”
龐吉見曹斌與龐燕燕自顧親熱,不適得咧了咧嘴。
沒想到一向浪蕩成性的女婿,竟也有情深的一面,雖有些欣慰,但更多卻是生氣。
對於他來說,男女之情只是小道,因此忍不住教訓道:
“俊才,男兒行事,當不拘小節,怎可耽於男女之盟?”
“幫潘氏皇子登位?你拿什麼幫?”
“成事要順勢而爲,以強凌弱,若是逆天而行,只會費力不討好啊。”
“你以爲自己武藝天下無敵,就能爲所欲爲?”
“就算你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
“歷朝歷代,侍勇而驕者,有幾個得了好下場?”
說着,他搖了搖頭道:
“你還是太年輕啊。”
龐吉以爲曹斌是年輕氣勝,受不得委屈,容忍不了缺憾。
可做爲一個老政客,他知道要想混跡朝堂,就要容忍缺陷,和光同塵,懂得隱忍退讓,才能長盛不衰。
這世間最能成大事的人,絕對不是完美無缺,天賦異稟的人,而是那些百折不撓,不怕失敗的“愚人”。
君子不器,人一旦沉溺在自己的才能裏,就難有容人之量。
爲了讓曹斌明白,龐吉耐心解釋道:
“俊才,人力有時而窮,不說扶持潘氏皇子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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