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當時章惇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曹斌沒能逃過一劫,跟李堂一塊兒死了,那他們整個使團誰也別想活命。
畢竟連大宋的正副使都殺了,西夏不可能留着他們這些小角色。
章惇搖搖頭道:
“伯爺既然用仙丹將元昊唬住,恐怕他更不會輕易放過我等。”
“可能還會派人從伯爺這裏,套取更多的信息。”
“事關仙丹,他不會輕易相信伯爺,也不會放棄追索仙丹的來源。”
曹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元昊同意沒移兮夢向他學習樂器,恐怕就是打得這個主意。
就在二人商量着怎麼跑路的時候,扈三娘突然進來稟報,西夏皇妃駕臨了。
曹斌心中一動,忙低聲道:“子厚快去找張延壽,去請西夏太子過來。”
章惇詫異地看了曹斌一眼道:“伯爺難道想......”
這時幾個宮人已經跑了進來,他們自顧進入房間搜尋,半晌後,纔在周圍角落裏站定。
隨後,沒移兮夢才邁步進來道:
“打擾曹先生了,本宮特來向你請教樂器。”
曹斌點頭笑道:“娘娘客氣了,曹某本來就無所事事,如今來的正好。”
說着,他也不廢話,拿過樂器,一招一式地指點起來。
開始,沒移兮夢只覺得曹斌琵琶技法精湛,但真正學起來,才知道那纔是冰山一角。
曹斌不僅對於大宋常見的樂器十分精通,連西夏的獨有樂器也是信手拈來。
這讓沒移兮夢驚歎不已,連元昊交代的任務都忘了。
曹斌又時不時,不要臉皮地大力誇讚,讓沒移兮夢愉快不已。
對她來說,曹斌纔是真正的曲樂高手,被他這樣的人誇讚,甚至讓她感覺遇到了知音。
只覺得無論自己彈奏什麼,曹斌總能準確說出她的心境。
不知過了多久,扈三娘再次稟報道:
“伯爺,章大人有事找你。”
沒移兮夢這才如同從夢中驚醒,連忙起身道:“曹先生,本宮明日再來?”
曹斌連忙擺手笑道:“娘娘不必着急,曹某去去就來。”
說着,他也不給沒移兮夢推辭的機會,推門就走了出去。
沒移兮夢頗爲留戀剛纔的愉悅,就沒有着急離開。
曹斌走進隔壁不遠處的屋子,見章惇已經在等待,連忙問道:
“子厚,有沒有辦法將沒移氏身邊的宮人調開?讓我有的可施?”
章惇早已經明白曹斌的意思,點頭道:
“伯爺放心,西夏皇宮裏的規矩沒有那麼嚴密,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不過時間可能有些短,伯爺要儘快行事。”
說着,他有些擔心道:“只是這方法有點草率,寧令哥會就範嗎?”
曹斌擺手笑道:
“嘿嘿,這件事情只是個引子罷了。”
“到時候可由不得他。”
其實現在的境況也由不得曹斌多想,他必須儘快想辦法。
否則,七天的時間一到,他們逃都沒有地方逃。
更何況張元的身體狀況,未必能夠撐過七天,說不準什麼時候,他就會暴斃而亡。
到時候,元昊知道曹斌在騙他,還不把他活剮了?
不知過了多久,扈三娘來報:“伯爺,已經把寧令哥引過去了!”
曹斌頓時精神一震,連忙起身,帶着扈三娘直接原路返回。
見房門緊閉,曹斌猛然推開房門,佯裝無知道:“娘娘,讓你久等了。”
只見沒移兮夢和寧令哥正隔着桌子站立,不知道在說什麼。
見曹斌進來,他們的談話頓時戛然而止。
寧令哥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連忙奪路而逃,扈三娘卻擎刀堵住門口,冷聲道:
“太子殿下,你要到哪裏去?”
寧令哥猛然看向曹斌,又是氣憤,又是不解道:
“是曹使者想害我?爲什麼?”
他的太子之位本來就岌岌可危,又有沒藏氏虎視眈眈,若是與沒移皇妃傳出點緋聞。
元昊就算不殺了他,也會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沒移兮夢看向曹斌的眼神也有些氣憤。
本來以爲遇到了知音,還有點崇拜,沒想到原來是在利用自己。
她頓時感覺十分受傷,心裏糾結不已。
曹斌卻沒有在意他們的感受,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沒親沒故的,誰還顧得上他們?
此時見寧令哥將自己揭破,曹斌也懶得掩飾,直接開門見山道:
“太子殿下,曹某等人要儘快立開西夏,你得幫助我們。”
寧令哥愣了一下,隨後苦着臉道:
“是父皇要留下你們,我若放你們走,父皇必會怪罪於我。”
“況且父皇也不會傷害你們,曹使者何必急着立開?”
曹斌擺手道:
“這就不勞殿下操心了,你只說配合不配合吧?”
“若是答應,就與沒移娘娘寫個認罪書,曹某保證不泄露出去!”
寧令哥見曹斌步步緊逼,不由氣得咬牙切齒:
“孤本來十分欽佩閣下爲人,沒想到你竟這樣卑鄙,竟然算計孤。”
曹斌卻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道:
“殿下若是再不決定,我可喊你非禮皇妃了啊,這孤男寡女的,殿下可不好解釋。”
寧令哥頓時氣結,怎麼也沒有想到曹斌竟然是這麼無賴的人。
他與沒移兮夢的關係本來就很敏感,若真讓曹斌喊起來,那他鐵定會被元昊懷疑。
他憤恨地看了曹斌一眼道:
“你們宋人果然狡詐,孤真是後悔。”
突然,他看了扈三娘一眼道:
“認罪書孤可以寫,也可以幫你們逃出大營,但你要把這個女人送給張延壽。”
那張延壽自詡爲野利仁榮的門下走狗,私下裏常以野利延壽自居,是太子寧令哥的鐵桿支持者。
他在大宋藏匿錢糧,計劃培養私兵等所有的事情,都是爲太子所做。
曹斌雖然有這個把柄,卻只能威脅張延壽,對太子來說,卻還達不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所以才重新制作了一個陷阱。
寧令哥此時提出這個條件,一是爲了噁心曹斌泄憤,二也是對張延壽示恩。
曹斌差點被氣笑了,沒想到那張延壽被打了一頓,不僅沒有死心,竟還告訴了寧令哥。
扈三娘也有些鬱悶,那張延壽竟然跟狗皮膏藥一樣,到現在還來噁心自己。
曹斌此時捏着他的把柄,哪裏會跟他講條件,直接擺手道:
“殿下不用說了,曹某沒有送女人的習慣,若是你不配合,曹某現在就要喊人了。”
寧令哥愣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他認爲曹斌是在嘲諷自己。
畢竟自家老爹搶了未婚妻,他連一句怨言都不敢說。
同時,他也沒有想到,曹斌處心積慮地設下陷阱,讓自己鑽進來,竟因爲一個女人毫不妥協。
“好,我寫,不過我需要準備一下,才能趁機放你們離開。”
曹斌點點頭,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紙筆拿了過來,讓寧令哥書寫怎麼對沒移兮夢圖植卉壍氖虑椤�
等他寫完,曹斌又把紙筆交給沒移兮夢,道:“請娘娘也按個手印吧。”
沒移兮夢不由欲哭無淚,她覺得自己太過冤枉,只是請教了一下樂器,就被曹斌坑到了陷阱裏。
關鍵是她根本沒有要與寧令哥勾搭的意思。
若是這張紙暴露出來,以元昊的性格,她會被弄死也說不定。
於是,她委屈巴巴地乞求道:“曹先生,兮夢絕對不會說出去,放過我好不好?”
曹斌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直接抓起她的嫩手,抹了點硃砂,直接摁到紙上。
見所有的步驟走完,曹斌頓時眉開眼笑,小心翼翼地將認罪書塞到了懷裏,提醒道:
“殿下,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快點準備啊!”
“不然這張認罪書,會出現在哪裏可就說不定了。”
寧令哥相當無語,沒想到如此尋常的一次拜訪,還能陷到坑裏,不怪自己年輕識湥荒苷f姓曹的太不講規矩。
正在這時,扈三娘道:“伯爺,宮人們回來了。”
曹斌聞言,連忙推了寧令哥一把道:“殿下從窗戶走,千萬不要被別人看到。”
寧令哥無奈,只能照着曹斌的吩咐去做。
他此時鬱悶無比,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受到了姦夫的待遇,這也太倒黴了。
沒移兮夢幽憤地看了曹斌一眼,只得裝作請教樂器的模樣......
轉眼間,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剛剛喫過晚飯,曹斌正在院中消暑,一個宮侍突然找到使團:
“曹使者 ,我家沒移娘娘有要事相商,特差奴婢請您過去......”
聽到這話,曹斌瞬間警惕起來。
元昊雖然同意沒移兮夢向自己學習樂器,但他心有警惕,並沒有允許自己進入行宮。
如今驟然來請,有點不太尋常。
換上內侍的衣服,一路走來,曹斌才知道。
原來元昊已經去偷襲延州金明寨了,帶走了全部親衛。
行宮周圍的護衛少了一大半,所以沒移兮雪纔敢冒險將曹斌招進宮裏。
就算這樣,曹斌也是滿腹疑惑,不知道沒移兮夢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商量。
若不是自己手裏捏着她的把柄,篤定她不敢冒險,曹斌恐怕不會輕易見她。
一路上,時常能看到的西夏士兵巡邏,但每次盤問過後,都不敢爲難宮侍。
待來到山頂一處豪華的院落門前,那宮侍說道:
“曹大人,娘娘正在宮內等你,你自己進去吧。”
這套路有點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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