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曹斌緊緊地盯着那個宮侍,久久沒有邁動腳步。
宮侍推了推曹斌,着急道:
“曹大人,你猶豫什麼?時間緊迫,不要耽誤了。”
“你一直入內就是,奴婢還要在外面放風。”
正在這時,沒移兮夢突然從一株大樹下急匆匆地走出來,帶着些怨氣道:
“曹先生是怕我設計陷害吧?”
“本宮可沒有那麼多壞心思。”
說着, 強行扯着曹斌的衣襟向宮裏走去。
曹斌訕訕笑了兩聲,只得跟她入內,既然她親自現身,就不怕了。
就算是要設陷阱,她總不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娘娘,你找來曹某到底有什麼事?”
“非要冒險把我找到後宮?”
曹斌一般走,一邊抱怨道。
來到殿內,沒移兮夢才鬆了口氣,關緊殿門道:
“這件事,我必須當面跟曹先生商量才能放心!”
說完,她苦着臉道: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拜曹先生所賜!”
“我身邊的宮人中,有皇后安插的眼線。”
“先前那件事,他們雖不知詳細根底,卻有所懷疑。”
“回宮之後,他們捏造了一些細節污衊本宮和太子。”
“這兩日,國主明裏暗裏盤問過數次,也嚴禁我出宮。”
“我知道國主的性格,等他出徵回來,必會細查此事。”
“到時候,不僅本宮,就是沒移家也會受到牽連。”
這種結果讓曹斌始料未及,他沒想到,這把柄還沒有在自己手裏發揮作用,反而成了皇后宮斗的工具。
甚至不需要別的證據,只要查到太子與沒移兮夢曾經私處一室,就足以讓元昊疑神疑鬼了。
如此一來,太子也會陷入麻煩當中,很難再聽自己使喚了。
這真是世事難料!
曹斌鬱悶了一下,才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沒移兮夢期待地看着曹斌道:
“國主出征,最少也要數日才能返回。”
“這正是個好機會,我與我爹商量過了,決定投靠大宋。”
說着,她又補充道:
“我爹說你家在大宋很有權勢,只要大宋接納我們,我們一定幫曹先生逃出橫山大營。”
聽到這話,曹斌頓時明白了她的想法。
元昊的叔叔李山遇父子,也曾想投靠大宋,卻被大宋以破壞和睦爲由送了回來,直接被元昊斬殺。
沒移家族也擔心遇到這種情況,所以想要曹斌當面做出保證。
曹斌正要說話,卻見先前宮侍跑了進來道:
“娘娘不好了,太子來了。”
“他提着刀,看樣子來者不善。”
沒移兮夢連忙推了推曹斌道:“你快躲躲,不要被他發現。”
曹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沒移兮夢塞到了北面佛龕的供桌下。
說話間,寧令哥已經提着刀疾步跑了進來。
沒移兮夢忙平復了一下心緒,問道:“太子來此何事,你就不怕國主怪罪?”
寧令哥緊緊地盯着沒移兮夢,帶着些憤怒道:
“那件事情明明是姓曹的算計,你爲何都推到我的頭上?”
“今日父皇已經收了我的衛率,廢我權位只在旦夕之間”
“你竟如此無情......也罷,我既不能得到你,那就與你一同去死。”
見他晃動彎刀,沒移兮夢嚇得不輕,連忙解釋道:
“太子,並非兮夢無情,其實國主並不瞭解詳情。”
“若是兮夢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國主不僅不會相信,還會更加懷疑啊。”
“國主與你畢竟是父子,他不會輕易廢你權位的。”
寧令哥愣了一下,頓時升起一些希望,緊接着又頹喪道:
“那要如何是好,我父皇真會念及父子之情嗎?”
沒移兮夢連忙安慰他道:
“會的,太子,你先回去吧,若是被人發現你擅闖後宮,豈不是罪過更大?”
看到希望,寧令哥才後怕起來,連忙站起身來:“好,好!我這就走。”
沒移兮夢剛要鬆口氣,外面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元昊的嗓音傳進來:
“爲何宮內無人侍候,宮人都去了哪裏?”
寧令哥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像沒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轉,嘀咕道:
“壞了,父皇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說着,他看到寬大的佛龕,眼睛頓時一亮,一哈腰就鑽了進去。
“我.......”
他與曹斌四目相對,差點將他嚇死,隨後,就臉色難看起來,狠狠瞪着曹斌卻不敢出聲。
沒移兮夢見狀,暗暗叫苦,但見供桌下面沒有打起來,才暫時鬆了口氣。
於是,連忙外出迎接元昊。
“國主,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戰事順利嗎?”
元昊一邊解甲,一邊憤恨道:
“沒想到宋人早有準備,朕剛剛帶兵走出橫山,就遇到了宋人的伏兵。”
“那女將打了朕一個措手不及......”
“若有機會,朕絕對不會放過她。”
沒移兮夢見狀,連忙上前幫他卸甲。
元昊心情很不美好,怒聲大喝道:
“爲何沒有侍者,都死哪裏去了?”
這時,沒移兮夢的心腹才把躲出去宮侍們叫來。
脫掉盔甲之後,元昊一把抱起沒移動兮夢,道:“都滾吧,不用你們服侍了。”
佛龕下還有大麻煩,沒移兮夢哪裏敢留元昊夜宿,連忙推拒道:“國主,兮夢今日有些不適.......”
元昊怒氣上湧道:
“哼,這兩日你神思不屬,我看你不是身體不適,而是想着寧令哥吧!”
說着,絲毫沒有顧忌沒移兮夢,直接把她扔到了榻上。
佛龕底下,寧令哥先是肌肉一緊,緊接着眼神有些泛紅,逐漸浮現出血絲來。
曹斌看了他一眼,小聲安慰道:“太子殿下,不要生氣,這東西聽着聽着就習慣了。”
寧令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想理會。
曹斌繼續道:“太子還是要多加隱忍,這西夏國主之位將來還不是你的?”
說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額頭道:
“可惜西夏國主收了我十來顆仙丹,那仙丹一顆可延長十年壽命,太子可有的等了。”
寧令哥聽到這話,心裏頓時一緊,連忙問道:“你那真是仙丹?”
曹斌肯定道:“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試過此丹,我那老管家現在都已經有一百多歲了,就是因爲喫了仙丹的緣故。”
說着,他拍了拍寧令哥的肩膀道:
“太子不必失落,我看國主的態度,就算沒有仙丹,他也未必會把皇位傳給你。”
寧令哥頓時氣結,你這是安慰人嗎?我真他麼想一刀砍死你!
這時,只聽一聲布帛撕裂聲,緊接着就是沒移兮夢的驚叫。
曹斌心裏泛酸,呸了一聲罵道:“真他麼禽獸!”
聞言,寧令哥突然狠狠一錘地面,牙齜欲裂道:“大丈夫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說着,他噌地一下蹦了起來,衝出供桌,舉刀就砍。
元昊沒有想到,自己的倒黴兒子竟然在後宮出現。
他來不及多想,眼見明晃晃的鋼刀臨身,他猛然一個懶驢打滾,躲了出去。
元昊十一二歲就跟隨父親征戰沙場,戰力驚人,千槍萬劍之中,也從無怯懦。
此時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的反應也堪稱迅疾。
只是,寧令哥也頗有武藝,沒有利器在手,他束手束腳。
見寧令哥再次持刀砍來,元昊猛然抓起身前的沒移兮夢扔了過去。
沒移兮夢不過百來斤,像個玩具一樣被他拋飛起來,直奔寧令哥,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不已。
寧令哥不由自主地猶豫了一下,正要加速揮刀,元昊卻已經如同獵豹一樣竄到他的身前,一腳將他踢飛出去。
與此同時,沒移兮夢也跌倒在地,差點摔得斷了氣。
寧令哥慘叫一聲,只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掙扎了好幾次都沒有戰起身來。
元昊隨意披上一件大氅,不僅不慢地走到寧令哥身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輕蔑地看着他道:
“就你這幅模樣,也敢刺殺朕?”
看着元昊冰冷的眼神,寧令哥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澆下,頓時沒了剛剛的熱血沸騰。
他打了一個激靈,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結結巴巴道:
“父皇,饒......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元昊呵呵笑了兩聲道:
“教你一個道理,想成霸業,就不要兒女情長!”
說着,他挪了挪大腳踩在了寧令哥的脖子上,眼露寒光道:
“下輩子記着一點,不然你白白做了我的兒子。”
寧令哥見狀,心中寒氣大冒,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股力氣,猛然扭動脖子,頂開元昊的大腳,向佛龕喊道:
“c.......”
元昊見狀,心中一驚,剛要轉頭查看,就聽見一陣惡風向自己頭顱襲來。
他來不及分辨,忙舉雙手擋在眼前。
只聽“砰”地一聲,那瓷盤大小的香鼎如同迅疾的炮彈,直接將他的一條手臂砸斷。
隨後,他覺地眼睛一疼,無數香灰劈頭蓋臉地撒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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