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元昊聞言,頓時哈哈哈大笑起來,連道三個好字,才道:
“是宋使獻上的靈藥.....”
張元臉色一變,這纔想起曹斌,怒道:“衛士,爲何還未殺他?”
曹斌此時也鬆了口氣,嘲諷道:“張國相,你有些不地道了吧,是本爵救了你一命,現在你要恩將仇報?”
張元立刻暴怒起來:
“你敗壞張某名聲,我與你不死不休......”
元昊擺了擺手道:“國相,算了,你剛剛痊癒,先去休息吧,朕還有話要問宋使。”
張元還要說些什麼,但見元昊無動於衷,只得恨恨退下。
元昊這纔看向曹斌道:“宋使,你告訴朕,這仙藥是從哪裏來的?”
曹斌愣了一下,這個他還真沒想過,不過後世有現成的神仙故事,他隨便編一個就是了。
見元昊半信半疑,曹斌也不想耽誤時間,連忙道:
“國主,曹某該說的也說完了,出兵攻我大宋的事情,請國主自決,曹某就先告辭了。”
說着,他讓人將大宋準備的禮物捧了上來。
要知道,他那藥丸可是個定時炸彈,一旦張元暴斃,恐怕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元昊捏了捏手裏的瓷瓶,想了想道:
“宋使放心,你獻藥有功,朕不會殺你。”
“你們先在我西夏住下,待朕與朝臣商量出結果,宋使再行離開。”
聽到這話,曹斌有點傻眼了,連忙道:
“國主不用客氣,曹某......”
元昊卻不給他推辭的機會,一擺手道:“來人,重新布宴,朕要宴請宋國使者。”
可曹斌哪裏有喫飯的心情。
瑪德,看來元昊是黏上自己了,現在他就像坐在地雷上一樣,隨時可能會爆炸昇天。
這時,許多西夏大臣都跑過了給他敬酒。
連太子都在張延壽的引導下,端着酒杯走了過來,道:
“曹使者,寧哥敬你一杯。”
曹斌十分謙遜,連忙起身道:“太子客氣了,曹某不敢當。”
這傢伙剛剛纔被元昊踹得狼狽不堪,沒想到轉眼之間,卻已經恍如無事了。
看來他平日裏沒少捱打,都已經習慣了。
寧令哥親熱地拉着曹斌的手臂道:“曹使者不必如此......”
他表現地十分親熱,甚至有點敬服,讓曹斌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
不過寧令哥的資料,曹斌卻十分清楚。
這也是個倒黴的傢伙,他的母親是前野利皇后,三個舅舅更是西夏的頂樑柱石。
他的大舅野利仁榮曾是西夏國師,開創西夏文字,制定西夏律法,一手將西夏打造成國,是西夏國父一般的人物。
沒想到,野利仁榮死後沒多久,他兩個手握重權的兄弟就被元昊斬殺。
作爲皇后的妹妹也被元昊廢黜。
野利家族也被殺得只剩小貓兩三隻。
寧令哥本來穩如泰山一般的太子之位,眨眼間就變得岌岌可危。
然而寧令哥的悲催遠不止如此。
他從小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沒移兮夢。
眼看着要成婚的時候,卻被被元昊一眼看中。
於是直接被搶,老婆瞬間變成了小媽。
被自己老爹帶了帽子,曹斌一時間倒對他有些同情。
寧令哥正拉着曹斌交談,沒藏皇后突然高聲說道:
“宋使,聽說中原人物文采風流,何不做些詩詞,讓我等見識一二。”
曹斌抬頭一看,見沒藏皇后正滿是笑意地看着自己,一臉的妖媚。
他本對詩詞一竅不通,而且也不覺得西夏人能夠看懂詩詞,下意識就想拒絕。
但見沒移兮夢竟也目露期待,他頓時心中一動,笑道:
“曹某不善詩詞,不過卻有一位朋友,曾爲青梅竹馬的亡妻填過一闋木蘭詞,就讓曹某爲娘娘唱一段吧。”
其實曹斌有些想當然了,元昊的祖上一直臣服中原王朝,西夏也有漢番兩院,他們對於中原文化本就十分熟悉,怎麼會聽不懂一兩首詩詞呢?
此時,聽說曹斌要唱詞,滿堂的西夏人都安靜了下來。
曹斌從樂師手裏借過一把琵琶,隨手撥弄兩下,就彈奏起來。
他擁有宗師級曲樂精通,這一手琵琶彈得卻如泣如訴,纏綿悱惻,還沒有開始唱詞,腥司鸵呀洺两渲辛恕�
此時,他雖然衣衫不整,卻有一種別樣的灑脫,讓沒藏黑雲眼神更亮,盯着他看個不停。
只聽曹斌唱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逡吕桑纫磉B枝當日願。”
連唱了三遍,待曹斌放下琵琶後,好半晌纔有人反應過來,拊掌讚歎道:
“好詞,好曲,好久沒有聽到如此動人的詞曲了。”
“宋使文采風流,我等果然不及。”
元昊也點點頭道:“的確是好詞!”
說着,他看了曹斌一眼,哈哈笑道:“不過,你們宋人太過兒女情長,怪不得失於疲軟!”
聽他藉機貶損,曹斌也沒有在意,而是看向了寧令哥。
只見他神情恍惚,手裏的酒杯撒向地面都不知道,眼睛已經不自覺地瞟向了沒移兮夢。
這首詞的上半闋倒還罷了,下半闕卻用了唐明皇的典故。
同樣是老子搶兒媳,也不知道這一刀扎到他的心窩了沒有。
曹斌心中嘆息,大兄弟,不要怪曹某坑你,實在是西夏太危險,你不弄出點事來,我沒辦法逃命啊。
沒移兮夢幽幽地看了曹斌一眼,對元昊道:
“國主,宋使的詞讓人驚歎,琵琶更是出神入化,能不能請宋使傳授兮夢一些琵琶技?”
延州城兵馬司內。
楊宗保一臉擔心地看着風塵僕僕的楊八姐問道:
“小姑姑,你擅自怎麼跑到邊關來了?若是朝廷知道,恐怕會猜忌的。”
楊八姐喝了口茶水,擺了擺手道: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向朝廷奏報了,是來接應曹斌的。”
說着,她頗爲鬱悶道:
“我在朝會上勸說曹斌出使,回家就被你祖母罵了一頓。”
“她說出使不比戰場,若是曹斌死在西夏,讓曹家絕後,我也有責任。”
說原因,她向楊宗保抱怨道:
“我也是出於好心啊,曹斌那麼厲害,不趁機立功,豈不是浪費了他一身本事?”
“機會這麼難得?我勸他出使有什麼錯,母親就會小題大做!”
聽到這些,楊宗保不由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家這小姑爲何對曹斌這麼有信心,難道就是因爲剿滅了梁山倏艿脑颉�
這也太草率了?說到底,梁山也不過是一羣草寇而已。
曹家如今的境況比楊家還不如,自家至少還有不少女性長輩撐着,可曹家就只有曹斌一顆獨苗。
若是曹斌死了,那忠靖候府就徹底完蛋了。
楊曹兩家本也沒有過節,若是楊家推波助瀾,心裏難免有些過意不去,說不好,龐太師還會記恨上楊家。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士卒來報:
“將軍,西夏橫山大營傳來密報。”
楊宗保聞言,頓時精神一震道:“快拿過來。”
“怎麼樣?曹斌沒事吧?”
楊八姐見狀,連忙問道。
楊宗保一邊看着密保,一邊搖頭道:“元昊果然野蠻,我大宋使團一到橫山大營,就被他下令斬首祭旗。”
“啊?”
楊八姐本來想要伸過脖子一同觀看,一聽這話,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臉色蒼白道:
“曹斌真的死了?”
說着,她眼圈都有些紅了。
想到曹斌慷慨激昂,爲楊家頂住壓力,掌摑李志超爲自己出氣,又想到他扮演諸葛意氣風發。
心中既愧又悲,只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楊宗保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既有對長輩的尊敬,又有對後輩的疼惜,見她如此模樣,嚇得手忙腳亂,連忙道:
“正使李堂被元昊五馬分屍,曹斌沒有被殺,他逃過了一劫。”
說着,連忙把密信遞到兩人中間,讓楊八姐也能看見。
待楊八姐看清楚密信上的文字,才鬆了口氣,看到曹斌斥罵張元,致他吐血一節,又破涕爲笑。
頗爲得意道:“曹斌果然厲害!敢當面斥罵張元......”
兩人看完密信後,楊宗保才猶豫了一下問道:“小姑姑,你......沒事吧?”
楊八姐詫異道:“沒事啊,我好的很。”
楊宗保也不好多問,只道:“如此就好, 我還要將密信送至朝廷,你打算怎麼辦?”
楊八姐蹭的一下站起身道:“我帶一隊人馬去橫山附近埋伏,好隨時接應他們。”
說着,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
“宗保,你覺得曹斌他們能說服西夏嗎?”
......
“今日,我發現西夏還在往橫山大營輸送糧草,兵丁。”
“元昊野心甚大,我看他不會輕易放棄攻打大宋。”
昨天宴會結束之後,曹斌等人就被安排在了元昊的行宮不遠處,被西夏營房層層圍在中央。
此時,章惇正在向曹斌講述自己的推測。
曹斌擰着雙眉,罵咧咧道:
“他麼的,我還是小看了元昊的野心,看來他目的不在一州一路,可能他想攻破大宋,取而代之......”
說着,他頗爲苦惱地搖搖頭道:
“咱們還是要儘快撤退,不然隨時都有可能被元昊弄死,子厚有什麼主意?”
昨夜返回營地之後,曹斌遍將面見元昊的細節都告訴了章惇,好讓他有點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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