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青兒忽然指向城頭。
春孃的姑娘們都在城頭上,朝她揮手。
竟然,連陳碩真都來了!
春娘眼中閃着淚花,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這羣小浪蹄子,沒了老孃坐鎮,還不翻了天?”
說完,她又瞪了杜愨一眼,道:“這麼多漂亮姑娘,老孃始終對你放心不下!”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擠眉弄眼的塞給青兒。
而後,再次瞪杜愨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看着馬車遠去,杜愨吹鬍子瞪眼的說道:“這個老鴇子,故意噁心我!”
青兒拉了拉他的衣角,杜愨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瓶子上寫着的,卻是‘保胎’二字。
“青兒,你?”
杜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
青兒臉紅紅的,點了點頭。
杜愨放聲大笑。
周圍一片人,都在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杜愨。
從長安到嶺南,何止千里?
車馬慢,路程遠,更何況,這一行人的目的地,並非是嶺南。
而是倭國!
大海濤濤,沒人知道究竟能不能順利到達倭國。
這些人,不一定都能活着回來
前來送別的人,是出行之人的好幾倍。
大唐人送別之時,有折楊柳的習慣。
城門外那幾顆柳樹,已經被人拽禿了
事實上,除了杜愨之外,神經病遠遠不止一兩個。
陳辯機抱着稱心,哭得像死了親爹一樣。
不知內情的,對着一男‘一女’的感情,報以感動。
知道內情的,都下意識得躲遠一些,渾身起雞皮疙瘩
反倒稱心不怎麼難過。
還一個勁的安慰辯機。
今日啓程的,只是第一批人罷了。
按照計劃,總共有三批人會前往倭國。
人數最多的第三批,將會達到五百!
看着城門外那一片依依送別之景,站在大雁塔上的柳白,不禁微微一嘆。
“人間自有真情在啊”
旁邊的李二,嗤笑一聲,道:“說得好像不是你把他們送過去的一樣!”
很少露面的玄奘,穿着一身鍞挑卖模p手合十,道:“柳公子也是爲了我大唐着想,實乃功德無量的善事!”
一旁的戒賢和尚依舊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李二摸着下巴上的鬍子,悠悠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識粘肌S路虬沧R義,智者必懷仁。”
柳白斜了他一眼。
這首詩,還真就是李二寫的。
不過,原本這首詩是用來稱讚蕭禹的。
如今,卻被安置在了前往倭國的使者團身上。
不知爲何,柳白心頭忽然湧起一陣煩躁來。
“好了沒有?!”
他衝大雁塔下怒吼一聲。
塔下,大慈恩寺院子正當中,李承乾戴着太子冠冕,穿着朝服,如坐鍼氈。
一羣老和尚,正圍着他兜圈子,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祈福的經文。
馬上就是太子大婚了。
按理說,應當請大唐國教之首長,也就是袁守城和張三丰,來幫太子驅邪請神。
可佛門一聽不樂意了。
佛道一家是大趨勢!
道門能幹的,爲啥佛門就不能幹?
在天下佛門弟子的強烈要求之下,玄奘都不得不出面。
死活要給太子開開光!
唸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的經,老和尚們累得夠嗆,李承乾都快吐血了。
聽見柳白的怒吼,下邊的老和尚們,齊齊一哆嗦。
玄奘嘆了一口氣,對戒賢和尚,道:“到此爲止吧,請太子登塔,沐浴佛光。”
戒賢聞聲走下去。
柳白很好奇。
沐浴佛光?
玄奘又開新業務了?
當兩個小沙彌端上一大盆松香之後,柳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第1309章 天下豈有女人當皇帝的道理?
佛門已經不復貞觀初年那般,強勢霸道的情景。
也不復貞觀三四年那般,半死不活的樣子。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佛門,那就是安逸!
佛門的明白人,還是很多的。
從前佛門和道門爭得死去活來,明面上看起來,是爲了信徒,可實際上,卻是爲了銀子。
這並非空穴來風。
南北朝時期,佛門養成了一個豢養香積廚的臭毛病。
不交稅也就罷了,還大肆囤積良田,層層盤剝佃戶和貧農。
都說佛祖不愛錢。
可不愛錢的話,金身哪裏來?
鑄佛像的銅,哪裏來?
和道門相爭,無非就是求個國教的地位,換取相應的利益罷了。
而道門也沒好到哪去。
若非老子姓李,恐怕道門的下場,不會比佛門好多少。
現在的他們,都學聰明瞭。
可以傳教,可以開闢新的流派,但那是建立在,大唐皇帝陛下的英明領導之下。
佛門和道門的前邊,要加上帝國的頭銜!
一同歸屬太常寺管轄。
趁着太子大婚的時候,爲他驅邪祈福,也是個中手段之一。
就算沒有柳白,依照李二的脾氣,等天下大定之後,第一件乾的事,就是把道門和佛門那些銅鑄的神像,全都融了!
也不知他們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聽說帝國對於宗教的管轄,要進入新的‘篇章’,一個個心思全都活絡了起來。
道門有袁守城和袁天罡,佛門也有玄奘與戒賢和尚。
搭着和柳白的關係,無非是想套一套李二的話。
未來,他們打算跟着帝國走,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不幹以前那些混蛋事。
所以,欠了玄奘他們不少人情的柳白,就把李二請來了。
看着玄奘把李二請到大雁塔頂層的小隔間裏,柳白笑呵呵的招了招手。
半死不活的李承乾,懨懨的跟上柳白的腳步往下走,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濃郁的松香味。
估計,這大半年,是沒有蚊子敢咬他了。
“阿嚏!”
剛走出大雁塔,李承乾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抬頭往上看,眼中多了幾分恨恨之意。
今天,他算是被佛門和道門折騰得夠嗆。
可惜,現在他惹不起袁守城,更惹不起玄奘
宗教改革,事關重大。
若是沒有佛道的這兩位領袖牽頭,李祐的路,將會走得無比艱辛。
最近柳白很不習慣坐馬車。
去哪都喜歡溜達着。
行走在朱雀大街上,兩旁還殘留着花魁大賽的痕跡。
初賽才結束,後續還有複賽,半決賽,以及決賽。
不少店鋪的門口,都掛着姑娘們的畫像和名字。
尤其是陳碩真!
放眼望去,她的畫像能占上三成!
若是細心一些,就會發現,掛着陳碩真畫像的鋪子,或多或少都跟柳家有些關聯。
至於其他的,無非是些閒得蛋疼的紈絝子弟,買下來的‘廣告位’。
想要爲心儀的姑娘,拉一拉票。
娛樂這種東西,玩的就是流量。
不管以前有多少黑料,只需要稍稍控制一下輿論,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化解。
譬如現在,已經沒人理會,陳碩真曾經是尼姑的事情了。
人們只知道,一個睦州出身的窮苦女子,不惜犧牲名節,只爲了讓家鄉的父老鄉親,喫上幾頓飽飯。
但凡有人在街上宣揚,陳碩真是個尼姑,假髮下是一顆滷蛋一般的腦袋
必定會受到全城大部分百姓的鄙視。
惹急了,當街鬥毆的都有。
“文化入侵是一柄利劍,大唐百姓都如此瘋狂,若陳碩真去了倭國,怕是拉拉票,當皇帝都有可能”
柳白禁不止感嘆。
李承乾臊眉耷眼的跟在後邊,小聲道:“天下豈有女人當皇帝的道理?”
柳白嗤嗤一笑,沒有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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