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李二點了點頭,道:“沒錯,皇后也該回來了。”
這時候,劉瑾匆匆趕回來,道:“陛下,宮中的事情辦妥了。”
李二看向柳白,道:“老規矩,朝中的那些人,由朕去看着,朝廷之外都靠你了。”
他沒有等柳白的回答,帶着劉瑾走出大門。
從柳白這個角度看,正好可以看見,走出大門的李二,向皇宮的方向溜達去了。
李二剛走,李承乾就湊了過來。
柳白納悶道:“你現在不是應該在軍中,籌備物資嗎?”
李承乾坐在李二剛剛坐過的位置,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總是放心不下父皇,看樣子,他對我那位舅舅的感情,並不比母后差”
柳白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那是自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沒想到,長大之後卻成了勢如水火的地位,你想一想,若是日後你和令武,或者處默,成了這種關係,心情能好得了?”
李承乾懨懨的點了點頭。
“明日清晨就要去西域了,這個檔口,我怎麼能放心得下?”
柳白站起來,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笑道:“不管怎麼說,這一劫算是渡過去了,不過,你也要做好準備,這一段時間,陛下是不可能處置長孫無忌的,需要等你回來,借你的手一用纔行”
說完,柳白回頭去,見黃巢剛剛走過來。
“都跑了?”
黃巢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少爺,都跑了,如今怕是追不上了”
第813章 你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還堵得住天下民心嗎?
長安城中的工匠,總是不夠使。
柳家在建設十二坊,乃至開始書院的第四期工程之時,都是從全國範圍內召集工匠。
而那些名匠,更是少的可憐。
因爲大多數手藝精湛的工匠,都被大家族唤j住了。
一些作爲家臣,另一些,乾脆就是用聯姻的手段控制住。
他們往往掌握着一個家族最爲核心的祕密,譬如退路!
在風雲激盪的朝堂之上,一個或者是多個退路,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還站在朝堂之上叱吒風雲,明天就淪爲階下囚,等着被皇帝砍腦袋的例子,不在少數。
全家人要麼被流放,要麼被充入教坊司,最慘的結果,是全家人一起被砍了腦袋。
任何人,都會爲家族提前想好退路。
有時候,李二也無奈。
像侯君集那樣,拉着全家人往火坑裏跳,李二想不殺都不行。
所以,李二明明知道許多官員早就爲家族準備好了退路,也並沒有阻攔。
人之常情,總不能連香火都不給人家留下。
關於這一點,柳白知道得更清楚。
因爲他認識的人中,各個都準備了退路!
程咬金、柴紹等人,自是不必多說。
軍方最不缺的就是手藝人。
他們手下那些退伍的老兵,在將身份轉化爲家臣,亦或是家族供奉之後,最先想到的就是給主家,留下保命的手段。
房玄齡等人也不例外。
柳白曾經親眼看過,杜如晦在三原縣的莊子裏,留下來的一條前往秦嶺深處的密道!
就連柳家,也有好幾個可以立刻離開長安城的法子。
長孫家也有,不足爲奇。
長孫無忌鋃鐺入獄,長孫一家肯定早就跑了。
柳白明知道,這是給自己留下了禍根,也沒有阻攔。
不要趕盡殺絕,是一種不以文字形式流傳下來的規矩。
給彼此留下的一道底線,就算日後再也不相見,也算是給皇后面子。
畢竟,那都是皇后的族人。
李二同樣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原本打算出城,可還沒走到城門,就掉頭來到了柳家。
用說廢話的形式,拖住柳白,不讓他對長孫一族趕盡殺絕!
換一個角度想,這也算是李二幫着長孫一家求情了。
不過,黃巢顯然是把長孫家逃跑的事情,當成了自己的失職。
那羣人跑了,等同於多了一羣,無時無刻不在想刺殺柳白的殺手!
“若是他們就此銷聲匿跡,安分守己的當普通老百姓,便就此罷手罷了,若是他們真的敢回來”
柳白的後話沒有說。
黃巢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明白了,柳白分明是有意將長孫家放走的!
意思已經很清晰了!
長孫家的人就此銷聲匿跡,跟全死光了也沒有多少分別。
但凡他們敢回來一個人,那麼柳白就有理由,將長孫氏,趕盡殺絕!
到那時候,就連李二,都找不到阻攔的藉口了!
黃巢嘿嘿陰笑着,衝柳白一豎大拇指,道:“少爺,實在是高!”
李承乾也纔剛剛明白過來,悻悻的站起身,道:“我還要去趟三省官邸”
他忽然發現,自己跑回來,根本就是鹹喫蘿蔔淡操心。
關心柳白的安危?
純屬喫飽了撐的!
有工夫,還是祈兑幌拢L孫族人不要回來找死纔對。
朝堂之上風雲變化,長安城中人人自危,地方各道噤若寒蟬!
長孫無忌入獄的消息,如同犁庭掃穴一般,成了最爲熱議的話題。
第一百二十二期的《致知》,以此爲題,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總共三十個版面,長孫無忌入獄的消息,以及後續的一些經濟政治方面的分析,佔據了二十九個。
只有最後一個版面上,和往常一樣,掛着長安城中的新品牌,‘李師傅’的廣告。
三省官邸!
房玄齡把《致知》輕輕放下來,唏噓片刻,道:“想不到,長孫無忌竟然如此深得人心”
杜如晦搖頭輕嘆,道:“若是長孫無忌沒有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也可堪稱一代名臣!”
一個官員入獄,往往會拉一大羣人下馬!
所以,官員們基本都會立刻和罪官,撇清一切關係。
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厚道人了。
而這一次,一反常態!
曾經‘效忠’於長孫無忌的人,竟然沒有一個出面的!
以褚亮爲首的文官羣體,更是寫了無數的文章,來佐證長孫無忌沒有罪行!
毫無疑問的,作爲大唐發行量最高的刊物,《致知》成了他們的工具。
可想而知,一場罵戰,即將開始。
“書院緊急調用了近五十位先生,三百位史學院和文學院的高材生,來充當《致知》的編輯,未來一月之內,會有五倍以上的增刊,換句話說,幾乎每天都會有新一期的《致知》發行。”
虞世南憂心忡忡的說道。
他怎麼都沒想到,長孫無忌入獄之後,沒有引起朝廷的變動,《致知》反倒成了戰場!
“柳白說過,輿論纔是最大的武器,如今看來,褚亮他們是想通過輿論,給朝堂壓力,迫使咱們將長孫無忌放出來!”
高士廉也難得會三省一趟,說話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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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皺着眉頭,道:“如此高明的法子,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看來,褚亮他們身後有高人”
杜如晦翻開《致知》中的一頁,道:“這篇由褚遂良執筆的文章,將長孫無忌塑造成了一個爲國爲民的好官,卻被奸人陷害,淪落成囚便是老夫看了,也覺得長孫無忌是冤枉的”
房玄齡看向虞世南,道:“就沒有辦法,停止《致知》的發行嗎?”
虞世南還沒說話,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長鬍子老頭。
“不可,堵不如疏!你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還堵得住天下民心嗎?”
來人,赫然正是魏徵!
他毫不見外的坐下來,讓伺候的胥吏,給自己倒茶,旋即灑然一笑,道:“都別這麼看着老夫,老夫臉上可沒長花。”
房玄齡面無表情的說道:“不知玄成兄有何高見?”
魏徵哈哈一笑,道;“老夫今日是來報恩的,你們且看看這篇文章!”
第814章 老夫也要寫一篇文章,好好的跟褚亮他們對罵一場
房玄齡拿過魏徵手裏的信封,眼神裏充滿了詫異。
魏徵,並不是朋友
這個在朝中地位尷尬,又重要無比的人,始終都沒有立場。
或者說,他的立場從來不是朝堂之中的任何陣營,而是天下百姓。
從某個角度來看,魏徵是朝堂中唯一的,也是真正爲百姓發聲的人。
不過,也正因如此,房玄齡等人才不敢信他。
魏徵是一個從不把人命當命,只要是爲了黎民百姓好,他可以犧牲任何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一個不是朋友,更多是像敵人的人,突然上門說要‘報恩’?
換成誰,都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個信封,也令腥藦暸さ暮堋�
魏徵是個古板的性子,一言一行恨不得都恢復千八百年前的周朝正統。
別人請假,最多給三省和吏部,遞個條子。
魏徵偏偏不這麼幹,必定要提前幾天找皇帝說清楚,一板一眼的寫好請假文書,找房玄齡批示,找蕭禹用印,跑到尚書省找長孫無忌背書,最後再去吏部封存文書
這還沒完,若是去外地,非要找到當地官員出具相關的憑據,證明他真的去了外地,請假文書才能作數。
別人都是圖個省事,唯獨魏徵,喜歡自己難爲自己。
按照規矩,呈交給三省的文書,有這樣嚴格的要求,最起碼,要寫成奏摺形勢。
就這種一文錢十個普通信封能是魏徵幹出來的事情?
魏徵哈哈大笑幾聲,道:“老夫不喜歡說謊,也不會跟諸位說謊,這篇文章乃是老夫殫精竭慮,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才寫好,還請諸位雅正!”
房玄齡將信將疑的打開信封。
幾個腦袋都湊過來,想看看魏徵究竟寫了些什麼東西。
看完之後,腥司镁貌徽Z。
房玄齡盯了魏徵一會,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哪知道,魏徵忽然幽幽一嘆,“那要看,柳白究竟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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