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若是爭取得到,等陛下回宮清算之際,小滿逃不掉一個妄議皇家內務的罪名。
可一旦爭取不到,難保那些人會不會生出什麼歪心思來,除掉小滿這個關鍵的人,去培植新的眼線。
其中兇險,難以言狀!
李二給懷恩臉面,同意小滿跟着李承乾,至少,能保下一條命。
至於小滿在宮輿司和掖庭局的職位,只能暫時放棄。
劉瑾謝恩之後,又匆匆離去,把李二的話,帶給懷恩。
李二帶着李承乾,繼續在宣政殿廢墟里溜達。
“這是朕臨行之前,最後一次見你,此番前往泰山,二十日之內便可返回,在此期間,朕要好好看你的表現。”
李承乾笑道:“父皇放心便是,兒臣手裏有大殺器,早就不懼舅舅的威脅了倒是父皇身邊沒有合用之人,讓兒臣有些擔憂。”
李二不輕不重的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笑罵道:“少操心點亂七八糟的事,沒了懷恩和劉瑾,朕還能餓死不成?”
說完,他幽幽一嘆,道:“朕把絆腳石都帶走,也想看一看,沒了他們,長安城中該是怎麼個光景”
第697章 太子初監國,長孫無忌的第一個難題
貞觀三年,四月末!
李二率文武百官,扈從儀仗,連同金吾衛、驍衛共計兩萬餘人,自通化門出城,一路北行,封禪車乘綿延數里!
長安城百姓上下,跪送李二,監國太子李承乾,一路將李二送至潼關,俄而折返!
在禮部擬定的奏摺上,李二會用八天時間趕到泰山。
封禪前齋戒三日,封禪當天拜祭李氏皇族祖先,再用八天回返長安。
整整二十天,一絲一毫都差不得!
柴令武作爲籌備封禪事宜的大總管,跟着監國太子送陛下出城,眼看着車隊消失在眼簾之中。
終於卸下差事的他,不僅沒有鬆一口氣,神色反倒變得更加嚴峻了。
長孫無忌就站在太子的右後方,和柴令武也僅僅一步之遙。
就在剛剛陛下離去的時候,又口頭上封了長孫無忌一個趙州刺史的頭銜。
對於他們而言,區區一個刺史,算不上大官。
可趙州,是長孫無忌的家鄉。
李二此舉,耐人尋味的很
柴令武心知肚明,李二這是打算用上對付盧氏的舊智。
欲讓其亡,必讓其狂。
若長孫無忌真的被太子打壓狠了,一怒之下,逃回趙州,那麼李二就能找到合適的理由,真正用《貞觀律》來處置他!
一時之間,柴令武有些搞不定李二的心思了。
不是說不能動長孫無忌,要給他一個善終嗎?
他悄然間看了一眼長孫無忌的臉色,好巧不巧,正迎上長孫無忌的目光。
兩人相視,停頓了片刻,而後同時笑了。
“聽聞前幾日,長孫伯伯抱恙在身,倒是讓小侄心中憂慮的很”
長孫無忌笑道:“到了老夫這個歲數,不生病纔是稀罕事,只是沒想到,在此期間,你的爵位卻被降了一級。”
柴令武心中暗罵這老狐狸。
自己爵位被降,還不是他搞的鬼?
“小侄是個無賴的性子,守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就已經相當知足了,就算變成子爵男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長孫無忌捋着鬍鬚,一副提攜後進的樣子,道:“年輕人該多多爲國朝做事纔對,你立下功勞,陛下怎能忘記你?此番籌備封禪之事,做的漂亮,想必等陛下歸來,就會頒佈賞賜,你遲早會重新回到侯爵的位置上!”
李承乾將兩人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轉過身來,衝着長孫無忌和柴令武一抱拳。
“父皇臨走前,將監國大任交給承乾,還望舅舅和表哥,多多輔佐纔是!”
長孫無忌微笑道:“太子客氣了,老臣自當勉勵爲之!”
李承乾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後邊稀稀拉拉的人。
朝中從三品以上的官員,幾乎都被李二帶走了。
剩下大貓小貓的人之中,清一水的紅袍。
很明顯,他們分成了兩個派系。
一羣人站在長孫無忌身後,另一羣人,以韓同爲首,站在柴令武身後。
見監國太子看過來,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李承乾對身邊的小滿道:“暫且回宮,諸位臣工入武德殿待詔!”
小滿頭一次跟在李承乾身邊,顯得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的高聲道:“監國太子令,諸位臣工隨行回宮,入武德殿待詔!”
武德殿在皇宮的中宮之中,毗鄰太極殿。
與李二和長孫皇后的日常寢宮紫宸殿,遙遙相望。
而武德殿的西側,則是李承乾的東宮。
前隋年間,文帝的太子楊勇在被罷黜之後,便居住在武德殿內。
大唐立國之後,武德殿則成了李元吉的寢宮。
要知道,當年的李元吉手握兵馬大權,深受隱太子李建成的信任,又一手統領着六部,地位之高,恐怕還在當初的李二之上。
這座宮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武德殿的偏殿裏,一羣紅袍人坐成一圈,來來往往的,全都是熟面孔。
李承乾閉目養神,柴令武坐在左側,輕輕轉動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韓同坐在右側,眉頭緊皺。
三天前,擢升爲刑部侍郎的狄知遜,站在偏殿中間。
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狄知遜身上。
韓同和狄知遜都是涇陽縣令出身,如今可謂是李承乾的左膀右臂。
大人物們都走了,他們自然成了頂樑柱子。
而其餘的人,要麼是房玄齡他們的門生故舊,要麼原本就是鐵桿的太子黨。
不過,有幾個綠袍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沒有座位,站得卻距離李承乾很近。
爲首的,赫然正是李義府!
六品以下着綠袍,他們這羣人之中,官職最高的李延壽和來濟,也不過是從七品的殿中侍御史。
偏殿之中很安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李承乾驀得睜開雙眼,淡淡的說道:“這就要開始了嗎?”
狄知遜躬身道:“太子殿下,御史臺呈送的清查河東貪墨一案,早已報送三省,今日武德殿待詔議事,長孫僕射定會趁機提起!”
河東道、河北道一帶,幾乎全是門閥士族的地盤。
就算五姓七望倒了,其他的門閥也不容小覷。
往年送來的貪墨案子,不計其數,就連李二,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三省也會如有默契一般的,把案子壓下來,留中不發。
當地的局勢太複雜,處置一個人,就連死一片人。
幾個銀子和當地百姓的安生,孰輕孰重,誰都分清楚。
長孫無忌一上來,就給李承乾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
不處置河東貪墨案,太子威信全無,可若是處置了河東貪墨案,長孫無忌勢必會趁機添一把火,把河東的那些門閥全都牽連出來。
到時候,李承乾可就把河東門閥得罪光了!
“誰能拿出一個章程來?”
李承乾掃視一圈,這一回,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韓同輕聲道:“太子殿下,不如把此案往後拖一拖,索性陛下二十日之內即刻回朝”
不等他說完,便被李承乾打斷。
“不可!朝中上下無數雙眼睛盯着,本太子豈能怯懦?”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義府等人。
卻愕然發現,這羣人竟然在嬉皮笑臉的互相推搡着,尤其是上官儀,一個勁拿上朝用的笏板,捅咕張柬之的腰眼。
李承乾的臉瞬間就黑了。
這羣傢伙太不給面子了。
自己頭一次獨當一面,他們竟然玩起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張孟將,你有何看法?”
第698章 這羣傢伙,今天出門前忘喫藥了?
張柬之怒視了上官儀一眼,而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幾步走到偏殿中間,站在狄知遜身旁。
“啓奏太子,微臣的確有一良策,可解河東貪墨一案!”
李承乾眼睛一亮。
他跟這羣書院的學生,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雖說跟李義府比較親近一些,但跟張柬之、馬周、上官儀等人,平常也都玩笑慣了。
也只有周圍一些比較親近的人才知道,這羣傢伙有多麼的恐怖。
就像某個人所說的,這羣傢伙若是一下子從書院跑出來,進入朝堂,亦或是擔當大人物們的幕僚,絕對是一件比兵災還可怕的事情!
李二也是擔憂這一點,才破例在他們沒畢業之前,先許以官職,好把他們牢牢鎖住。
他和柳白能放心離去,也有張柬之他們幫李承乾的原因。
“說來聽聽!”
張柬之笑了。
他本就生得英俊挺拔,這一笑,不自覺的讓人感覺這是一個性格爽朗,待人寬厚的後生。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差點把在場腥藝標溃�
“不僅要查,而且要大查特查!貪一文錢就剁一隻手,貪兩文錢,就剁兩隻手!”
張柬之的話還沒說完,就有兩個自詡老資格的人,蹦出來指着他的鼻子大罵。
“黃口小兒!河東道乃我大唐根基之地,豈容你胡作非爲?
張柬之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
兩個老傢伙被他這麼噎,老臉漲紅,顯然是氣得不輕。
張柬之呵呵一笑。
“太子殿下,在旁人看來,長孫無忌是給您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可是這未嘗不是您建功立業的一個天大機會!
李承乾不說話。
這羣《致知》編委會的成員,整天寫文章寫得,慣愛弄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在簡單的道理,經他們一講也會變得晦澀難懂。
他知道張柬之還有下文,揮手讓兩個老傢伙下去,等着張柬之繼續說。
張柬之給了李承乾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對狄知遜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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