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看着柳白牽着老虎進去,吳校尉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心臟。
這位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
柳白在許先生的帶領下,一邊向會議室走,一邊道:“老許,你不夠厚道,知道我要來,也不把手書準備好”
許先生陪着小心,“您看您說的,我這不是一忙起來,就給忘了嗎?今天是咱們書院長臉的大喜日子,萬萬不能出差錯!”
柳白翻了白眼,“你又不是院長”
對待這位許先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客氣的。
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名字後。
許敬宗!
一開始,聽到這個名字的柳白,還帶着幾分戒備。
沒過多久,就釋然了。
在大唐遇見的大陰人,實在是太多了。
相比之下,許敬宗或許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這廝雖然年輕,但資歷很深,乃是當年的十八學士之一。
不過,在十八學士之中,是一個特例。
因爲,在李二最早的班底之中,這廝是唯一的一個,至今還沒有越過四品門檻的人!
去年從正五品的中書舍人,遷到書院,當了半年的文學院經長,現在成了圖書館的副館長。
籌建圖書館的時候,柳白沒少下功夫,一來二去,也就跟許敬宗混熟了。
經過長時間的瞭解,柳白髮現,這廝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只有新來到家裏的黃巢,能與其一較高下。
第632章 座位都排滿了,是說有就能有的嗎?
走進會議室才發現,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李承乾他們正忙着,往座位上貼名字。
一大羣書院的胥吏,找茶葉的找茶葉,打熱水的打熱水。
沒人知道,陛下打算上多長時間的課,萬萬不能把陛下和諸位大人們渴着。
心思細膩的許敬宗,專門從醫學院找了四五個大夫,以防來聽課的老傢伙們,出現意外。
王勣帶着虞世南、高士廉等書院的高層,正在跟幾個老頭,激烈的爭吵着。
也不知那幾個老頭是什麼身份,竟然絲毫不給王勣面子。
問過許敬宗之後才知道,跟王勣瞪眼的老頭,竟然是顏師古他爹,顏思魯!
這位老爺子雖說輩分和王勣一樣,可年齡比王勣卻還大上不少。
想想也對,顏師古都快六十了,他爹少說也快八十了吧
看樣子顏老爺子身體不錯,揮舞着拳頭,聲嘶力竭的跟王勣怒吼。
許敬宗無奈的說道:“這天下間,也只有顏老先生,才能讓院長大人親自解釋,聽師古先生說,他們家老爺子,都有十來年沒出過門了”
柳白輕輕一笑,道:“皇帝授課,千百年來都是頭一遭,顏家身爲儒林祖脈,當然也摻和摻和。”
聽了幾句,柳白也搞清楚,顏家老爺子究竟要幹什麼了。
會議室內,上千個座位,光是文武百官,就佔去一百多個。
加上書院的先生,也就剩下不到一半。
而剩下的這些,也要率先供給書院的學生。
像張柬之、馬周、李義府、來濟,乃至年齡稍小一點的上官儀,都是難得的人才。
毫不誇張的講,朝廷之中,早就給他們這羣人,預備好了官職。
就等着他們畢業了!
還有一大羣各個學院的學生領袖、學習成績好的,以及如李延壽那樣,被先生們收爲關門弟子的人,肯定都要來!
而顏家,也有一大幫子的門徒。
顏家老爺子,這是在爲自家門徒,爭取聽陛下授課的權利。
王勣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他可以在書院作威作福,在朝廷裏祖師爺,會大官們供着。
可在顏思魯面前,沒什麼威風好耍。
當年顏思魯跟他兄長王通坐而論道的時候,王勣還穿開襠褲呢
他一眼就瞅見了柳白,對顏思魯道:“書院的主人來了,你找他說!”
顏思魯也看見柳白了,皺了皺眉,帶着幾個人,走到柳白這。
“你就是柳白?”
老爺子沒什麼好臉色,語氣也很衝。
柳白拱了拱手,道:“晚輩見過顏老先生!”
他比較瞭解這位老爺子。
品質高潔,德高望重,學問也是一等一的牛。
顏家人講究‘一簞食,一豆羹,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祖祖輩輩都相當清貧,深得其祖先的真傳。
對待學問的態度,也是最爲嚴謹的。
書院的史學院,能夠有今天,顏師古功不可沒!
這一點,老孔家人就比不了。
作爲聖人後代,老孔家的學問人也出了不少,品格高潔之人,也不是沒有,可歪瓜裂棗更多!
完全是因爲,被歷朝歷代的當權者,給慣壞了!
漸漸的,名聲被顏家人甩在後邊。
顏思魯一瞪眼睛,“廢話少說,我顏氏一門,少說也要有五十個座位,速速給老夫安排!”
柳白點了點頭,對身後的許敬宗,“聽見沒有?給顏老先生安排五十個座位!”
許敬宗傻眼了。
“啊?”
他是比較瞭解柳白的。
一般情況下,不管對方的身份多高,只要甩臉子,柳白什麼面子都不給!
哪怕是面對王勣的時候,柳白都是一口一個‘老傢伙’的叫着。
怎麼今天,轉了性了?
“這,這座位都已經安排出去了,就算硬擠,也只能擠出二十個座位”
許敬宗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沒音了。
柳白笑道:“老爺子,您也聽見了,最多只能有二十個座位。”
顏思魯黑着臉,道:“不行!老夫就要五十個座位,只能多,不能少!”
柳白又一點頭,轉而對許敬宗,“聽見沒有?就要五十個座位,只能多,不能少!”
許敬宗額頭汗下。
座位都排滿了,是說有就能有的嗎?
“這,這”
顏思魯對柳白的態度很滿意,剛纔見他牽着老虎進來,還有點不爽。
此刻,連那頭小老虎,看着都順眼了許多。
他纔不管,許敬宗如何才能擠出座位來,反正自家門徒能來就行。
“老夫總聽人說,你這後生不通情理,如今看來,都是那些僞君子嚼舌頭,當初你揭露《尚書》之真僞,老夫就覺得,治學如此嚴謹之人,怎能不通情理?”
顏思魯終於露出幾分笑容,誇了柳白幾句。
柳白笑道:“不知顏老先生,是否打算聽陛下授課?”
顏思魯微微頷首,“老夫當然要聽一聽陛下的高見!”
說完,他揮了揮手,道:“不必給老夫找休息的地方,頭一次來你書院,正好可以去樓下的閱覽室參觀一番,老夫早就聽說,你書院的圖書館,可是蒐羅盡了天下的名篇佳作!”
“那晚輩找人,領着老先生前去!”
說着,柳白把柴令武叫了過來。
他對圖書館相當熟悉,還可以幫顏思魯找找書,跑跑腿。
顏思魯看柳白更順眼了。
“好後生!”
他揹着手,帶着幾個人,向樓下走去。
許敬宗面色發苦,“柳公子,這座位實在是實在是擠不出來的!”
柳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傻呀?顏思魯寫一篇文章,就能讓咱們書院的名聲臭大街,值得爲了幾個座位得罪他嗎?把這位老爺子伺候好了,以後咱們再擴招,還怕請不來先生?”
“可,可是座位”
柳白一揮手,道:“那是你的事!”
第633章 你一個窮酸文人,有什麼可豪橫的?
等待是毫無意義的!
撇下滿臉無語的許敬宗,柳白牽着小柱子,向裏邊走去,可是剛走沒幾步,就被從臺上跑下來的王勣給攔住了。
王勣黑着臉,“打發走了?”
一邊說,一邊躲閃着朝他撲過來的小柱子。
柳白搖了搖頭,“你這院長當得跟個雜役似的,交給下邊的人去辦不就成了?”
王勣瞪了他一眼,用抬了抬腳,威脅小柱子不要靠近。
“那老不要臉的欺人太甚!他顏氏門徒才幾個人?竟然張嘴就要五十個座位!”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咱們自家的名額都不夠,顏思魯來之前,老孫和老李剛走,竟然當着腥说拿妫|問老夫,爲何不給他醫學院留地方?”
說着,王勣無奈的一攤手,“陛下講學,又不講醫術,醫學院的人來做什麼?”
柳白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這就是他爲何執意不當書院院長的原因。
攤子一鋪開,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會找上門。
看着頭髮日益變白的王勣,柳白感覺,自己當初的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
王勣過來,也只是跟柳白訴訴苦罷了。
事實上,從書院建立開始,柳白幾乎不插手書院任何內政。
除非,是像圖書館頂樓閱覽室這種,涉及到嚴格保密的東西,柳白纔會露露面。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李二就要來了。
王勣又扯了幾句沒營養的話,帶着虞世南等人,匆匆向書院大門口跑去。
陛下親自授課,必須稟足了禮儀。
這是一個很好的表率,同樣,也是幫書院打打名氣的絕佳機會!
在老百姓中,書院儼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自家孩子進入書院就讀,等於這輩子摟着金飯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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