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柳白饒有興致的說道:“這麼說,你是決定了?”
普通官員想當孤臣,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像魏徵那樣的,甚至做好了死後被人鞭屍的覺悟。
而皇族就更加艱難了。
上一代皇族,滿打滿算就出了一個李德良而已。
其他皇族但凡是有點實力的,哪個敢回長安久居?
李元禮苦笑一聲,道:“放眼都死路,只有一條生路,我哪裏還有的選?”
“你倒是跟清楚他的手段。”
李元禮抿了抿嘴,道:“他有什麼打算?若是真的下狠手,他過得去父皇那一關嗎?”
柳白呵呵一笑,道:“你們總覺得,老爺子是被他幽禁起來的,可我看來,老爺子纔是世間一等一的高明之人,他對這個帝國的愛,要遠遠超過你們這些孩子。”
李元禮再一拱手,將書信拿起來,仔細看着。
他的表情比剛纔還要精彩。
只不過,沒有了剛纔的恐懼。
半晌過後,他放下心,長吁了一口氣。
“看來,他是要下重手了,爲了防止某些人狗急跳牆,連太子都捨得送來江南”
“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元禮點了點頭,道:“我這便回到刺史府,既然要改換旗幟,自然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迎接太子的宴會,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第1592章 我的個娘啊,太子也來江南了
大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於一座城市而言,最重要的是經濟實力。
曾經的蘇州城,窮的令人髮指,在大街上溜達一圈,看不見幾家商鋪。
把全城的乞丐聚集起來,數量多的嚇死人。
現在的蘇州城,已經改頭換面。
一座全新的標誌性建築,在蘇州城的正中心拔地而起,名爲望海樓。
在柳家施工隊的高超技藝之下,這座地標型建築,突破性的蓋了足足七層。
蓋樓和蓋塔不是一回事兒,難度也不在一個層面。
大慈恩寺的大雁塔,之所以能蓋十幾層,主要是因爲塔里根本就沒有什麼東西。
再加上建築面積小,多蓋幾層也沒什麼難度。
樓這種東西,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從挖掘地基開始,每一個步驟都要經過仔細的考量,精密的計算。
即便是柳家的施工隊,也做不到後市的鋼結構。
木頭房子在七層已經到極限了。
這七層樓,層層擁有不同的功能。
由於地處在整個蘇州城最爲繁華的地段,第一層被理所應當的改成了酒樓。
李師傅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在天下各地名廚的加持之下,尤其是廚王李恪,望海樓的名氣瞬間獨步天下。
來這裏喫飯的人太多,酒樓掌櫃便效仿長安城中某些有官方背景的酒樓,開始使用預約制。
想要喫頓飯,起碼提前半個月預約。
應某位不願意透露性命的柴姓侯爺的強烈要求,二樓被裝潢成了茶樓的模樣。
相當於一樓,這裏纔是真正的高檔會所。
規格之高,連涇陽縣的柳葉軒都難以望其項背。
戲劇大師上官儀親自寫了幾個本子,邀請江南最負盛名的伶人演繹。
以張永爲首的江南本地華族,幾乎天天都來。
其他人更是以能登上望海樓二樓,爲身份的象徵。
從三樓到五樓,則是被柳家的各位大掌櫃給包了下來。
其中財力最爲雄厚的幽州分行,佔據整個五樓,以此爲根本,拓展幽州鐵礦在江南的產業。
六樓佔了數字上便宜,寓意吉祥,租金最貴。
即便是柳家的各位大掌櫃坐下來,也感覺到十分心疼。
於是沈萬三大筆一揮,將六樓分隔成無數個小房間,租給蘇州城本地的各大商鋪。
望海樓開始營業的第二天,這裏便成爲了整個蘇州城中最大的商業綜合體。
客流量之多,令本地商賈感到咋舌。
兩個月之後,望海樓成爲了名副其實的寸土寸金之地。
至於七樓,則被柳白當成了柳家商行的總部。
沈萬中央。
柳家蘇州總部的話語權,儼然已經超過了涇陽。
在望海樓的輻射帶動作用之下,蘇州城內形成了嚴密的商業體系。
和預想之中不同的是,柳家並沒有在蘇州開辦超市。
這也是爲了本地的經濟情況考慮。
一旦開了超市,不知有多少小商小販會就此失業。
與民爭利太下作,況且柳白也看不上這點銀子。
大半年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三月初的蘇州城,有了絲絲的暖意,人們脫下了厚厚的冬衣,換上春天穿的衣服。
講究一些的公子小姐,已經顧不得有多冷了。
絲綢的衣服既顯得華貴又顯得飄逸。
江南本就是最負文名之地,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喜歡舞文弄墨,以吟詩作賦爲好。
去年科舉考試,江南學子的雄厚實力,帶給了江南本地人充足的信心。
各種詩會,文壇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其中,吳郡刺史李元禮建立的青衣詩會,以及當代榜眼陸齊望籌建的厚德詩會,最是引人注目。
有幾次這兩位大人物,甚至親自下場做了幾首詩。
可惜的是,詩會籌建數月以來,未曾請到柳家主人前來一敘。
三月初九,楊柳依依。
一支三十幾人的隊伍,風塵僕僕的來到蘇州城外,向城門口守衛的士兵出示了路引之後,緩緩步入城中。
爲首是一個身材稍顯瘦削的年輕人。
他騎着一匹江南很罕見的高頭大馬之上,臉上的激動之色怎麼都隱藏不住。
周圍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很新鮮。
這一路行來見過繁華,見過敗落,唯獨沒有見過蘇州城這般令人充滿嚮往的景象。
見不少人都在看自己,李承乾翻身下馬,讓身後的護衛幫自己牽着。
他從腰間的荷包之中掏出來兩粒碎銀子,到路邊買了幾個鍋盔。
“小公子是關中來的?”
一把年紀的攤主,臉上掛着憨厚的笑容,眼中卻滿是精明之色。
聽到熟悉的鄉音,李承乾不由得一怔。
“老丈也是關中人?”
老人嘿嘿一笑,說道:“小公子可着整個蘇州城找,哪裏還能喫到小老兒這般地道的鍋盔?”
李承乾這纔想起來,當初柳白決定前往蘇州城的時候,跟着他走的,遠遠不止柳家的僕役和工匠。
跟着柳家混飯喫的人,起碼來了一萬多!
尤其是曾經住在昭國坊的鐵匠們,差不多全都跟着柳白來了。
李承乾又從荷包之中掏出幾粒散碎銀子,交給賣鍋盔的老人。
“呦呦呦,着實用不了這麼多,小公子這是要砸小老二的招牌!若是讓街坊四鄰知道小老兒坑害鄉黨,以後就沒法做人了!”
李承乾咧嘴一笑。
“那就全都換成鍋盔,等會兒給我送到”
話說了一半,李承乾纔想起來自己還沒有落腳的地方,總不能讓老人把這些鍋盔,送到東洲島上吧?
他轉而問道:“敢問老丈,城裏有沒有可靠的酒樓?”
老人把銀子收攏到一個盒子裏,笑道:“看小公子也是富貴出身,若是銀子充足的話,可以住到望海樓去。”
說着老人朝遠處一指。
七層高的樓,在當今這個時代實在是太扎眼了。
算起來,估計就比長安城皇宮裏的太極殿矮點有限。
若不是典制上有要求,每一層起碼還可以拔高兩三尺。
“如此甚好,那老丈一會兒便把鍋給送到望海樓去!”
老人千恩萬謝的送李承乾離開。
目送他走到望海樓門前的時候,砸吧砸吧嘴,喃喃道:“我的個娘啊,太子也來江南了”
第1593章 讓鄭王來七樓見我
長安城的人口,早就突破了百萬,常住人口也在三十萬以上。
當然,這只是整個長安城的人口,是由內城和外郭加起來的。
內城的一百零八個坊市之中,常住人口撐死了,也到不了十萬人。
除了一些特殊人口之外,內城的老百姓不認識李承乾的實在是少見。
而且跟着柳白來到江南的人,多半是從柳家莊出來的,曾經整天閒着沒事幹,在大街上瞎溜達的太子爺,那張臉誰還不認識?
事實上,從李承乾進城開始,起碼有好幾百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於是李承乾來到江南的消息,迅速蔓延開來。
還不等李承乾在望海樓中辦理好入住手續,他來到將來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很多人的耳朵裏。
譬如,吳郡刺史李元禮
刺史府內,李元禮將能動用的人全都招呼了起來。
爲此他還特意招募了十幾個丫鬟,其中有幾個模樣,甚至跟太子妃武順有幾分相似。
當李元禮得知李承乾入住望海樓之後,立刻帶着人狂奔過去。
與此同時,他還派人前往東洲島給柳白送信。
前幾天他在東洲島上,被柳白威脅了一通之後,徹底認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當一個孤臣。
所謂孤臣,並不是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如果不參與政事的話,跟普通官員或者說普通皇族,沒有多大區別。
可一旦皇帝表明自己的意志,孤臣就要堅決的站在皇帝的立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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