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斷了和陸家的交情而已,這並非不可承受。
“柳公子,你我本無仇怨,之前種種皆可一筆勾銷,你東洲島上”
朱子弘說着,卻見柳白看着遠處,好像發現了什麼。
似乎,看到了什麼。
朱子弘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只見在街口處,一輛囚車,緩緩行來
第1479章 ...夠狠
囚車搖搖晃晃,走得很慢。
看得出來,是有人特意照顧這位犯人。
囚車可不是簡單用來押送犯人的交通工具,更多時候,它屬於刑具的一種。
最直接的,當然是讓犯人的心中,產生一種極大的羞辱感。
遊街示械娜耍N帶着枷鎖,被衙役用鎖鏈牽着。
只有身份高上一些,或者行動嚴重不便的,纔會乘坐囚車。
其次,囚車的四個面是柵欄,頂上卻是一個留下孔洞的實心蓋子。
目的在於,能把犯人的脖子卡住。
有些地方的囚車很高級,能夠直接將枷鎖安裝在囚車上,直接按進溝槽就好了。
當然,這纔是最殘酷的地方。
因爲一般的囚車,並不是像人們想象之中的寬敞。
犯人在裏邊,站着是肯定站不下的。
跪着高度又顯得富裕了些。
只能以一個極其難受的姿勢,半蹲半站,用不了一時半會,犯人就會痛苦的渾身抽抽。
再加上囚車都是木頭輪子,碰見顛簸的路段,喫得苦頭會更多。
這種刑罰,就算比不上所謂的十大酷刑,也差不了太多了
這輛囚車不僅走得慢,而且容得下犯人跪坐在車裏。
因爲,裏邊的是個女人。
看到囚車,並聽張顗說了那個女人的身份之後,柳白立刻笑了。
就知道老王有辦法!
而且夠狠!
杏兒在囚車裏,跟朱道濡在囚車裏,效果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此外,還能夠留給朱子弘,足夠的緩衝時間。
假如囚車裏的是朱道濡本人,朱子弘便有可能會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陸慶年搞死。
朱子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陰惻惻的說道:“犬子已經爲柳公子所用,何必如此待他?”
柳白揣着明白裝糊塗,道:“囚車裏的是個女人,莫非你兒子是陰陽人?”
朱子弘重重的哼了一聲。
旋即起身,拂袖而去!
他一路走到刺史府門前,目光在寒山子的身上,停頓了片刻。
所站的位置,正好攔住囚車的去路。
杏兒的嘴並沒有被堵上。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聽得杏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不過,更多的人還是在議論朱子弘。
這老傢伙爲何要攔住一輛囚車?
莫非,他跟那個女子
“這不是煙花巷的杏兒姑娘嗎?”
“莫非她犯了律法?”
“聽說,杏兒姑娘跟朱家公子打得火熱”
這個話題,足夠勁爆!
有幾個胖婦人對朱子弘指指點點,說出來的話,極其惡毒。
朱子弘都能聽到一些什麼‘扒灰’、‘爲老不尊’、‘霸佔兒媳婦’之類的詞彙。
柳白笑呵呵的在觀邢峡礋狒[。
先敗一敗朱家的名聲,且當收些利息了。
江南華族賺的是髒錢,卻比長安的那些顯貴還在乎名聲。
這些年來,沒少做‘慈善’。
事實上,他們的目的也達到了。
並未被江南華族‘豢養’的百姓,都以爲他們是道德上的楷模。
可正是因爲道德楷模的名頭,把江南華族捧得高高的,摔下來的時候,纔會更加悽慘!
百姓們心中燃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往常見到押送囚車的官差,跑都來不及呢,今天死活就是不走!
討論之熱烈,瞬間超過佛道之事,把四位佛道當家人,晾在旁邊,置之不理
唏律律——
拉着囚車的馬,長嘶一聲,停了下來。
負責押送囚車的官差,用鞭子指着朱子弘,道:“老東西,莫要當攔路狗,速速滾開!”
朱子弘眯着眼睛,看着那官差,目光似要將他生吞活剝!
一兄旒业淖o衛上前,要幫老爺壯聲勢。
他們不是不想動手,誰還不認識大少爺新納的小妾?
只是朱子弘不允許他們動手罷了。
劫囚車,跟劫獄一個性質。
除非,朱子弘好意思把全家人的性命拿過來,換取一個才進門的小妾
看清楚那官差的臉,柳白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的確是個官差,卻不是普通官差。
而是戴胄的兒子,戴至德!
此行,他也跟着柳白來到了江南。
原本在島上,跟着老孟他們幹雜活,應該是被王守仁叫過來的。
他老子可是主管天下刑獄案件的一把手。
給兒子弄個官差身份,還不簡單?
嚴格的說,官差並不是官員,而是胥吏。
普通的胥吏,地位很低,民間總稱這類羣體爲‘狗吏’、‘皁狗’。
總有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上說,官府的衙役捕快作威作福,魚肉百姓,橫行鄉里。
這是要分時代看的。
若將天下人分九等,胥吏就算不是九等,也在第八等下游廝混。
明朝之前的胥吏,並沒有實際意義上的執法權。
他們更像是官員手下,負責斟茶倒水的小廝。
但凡識幾個字,也不至於幹這種活計。
只有犯了錯,或者被處以輕罪的人,纔會被安排成爲胥吏。
這是一種,責罰式的徭役。
因此後世有一種說法,將他們稱之爲‘不良人’。
可有一種胥吏,完全是例外!
他們屬於胥吏羣體,從官府領俸銀,沒有正式編制的官員頭銜,卻擁有着,連地方官員都望塵莫及的權力。
那就是從屬於大唐武侯衛,歸各地巡城司統轄的巡城武侯!
幾乎每一位巡城武侯,都是從各折衝府中退下來的百戰老兵。
能夠進入巡城司的最低標準,也是策勳一轉的武騎衛!
換算成官員的品級,等同於從七品下!
他們也是大唐官吏體系之中,唯一能夠跨州府執法的羣體。
戴至德一次戰場都沒上過,就是策勳四轉的驍騎衛,比得上蘇州城巡城司衙門的一把手。
由他來負責押送囚車,腦子被屎堵住的人才會去劫。
換了本地的巡城武侯朱家肯定會託關係找門路。
不是將杏兒救出來,而是把她弄死在大牢!
戴至德的身份擺出來,足以名正言順的,用自己人看押杏兒。
能把事情想這麼周全,估計也就王守仁了
他堵死了朱家一切偷奸耍滑的可能。
果然,朱子弘聽見戴至德的話,沒有憤怒,反倒是一愣。
按理說,如果是本地官差,沒理由不認識自己
第1480章 家父乃是嶄新出爐的當朝宰相,這廂...有禮了
戴至德顯得很興奮。
在島上幹了一個多月的苦力,幾乎就是瞎耽誤工夫,終於有自己能派上用場的機會了,還不抓緊時間抖抖威風?
柳家之所以一直沒動朱家,是因爲需要借江南華族的名頭,來爲推行紙幣創造條件。
他不必在乎這些。
若是真打算動用官面上的身份,莫說戴至德,恐怕他家的門房,都可以藐視朱家。
什麼叫春風得意馬蹄疾?
當了近十年大理寺卿的老子,成功進入三省。
當了一個月苦力的兒子,不用再幹瓦匠活。
就叫春風得意馬蹄疾!
戴至德嘚瑟得厲害,手中的鞭子‘嗡’得一甩,再‘啪’得一下抽在地上。
周圍的百姓紛紛後退,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畏懼。
這位武侯,似乎不像本地武侯那般謙虛
“看什麼看?再看本官爺把你眼珠子摳下來!”
戴至德兇巴巴的威脅朱子弘。
朱子弘的老臉青一陣白一陣。
在江南,恐怕起碼有三十年,沒人跟他這般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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