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盘小萌神
“說起來,太傅從前也是諫院最厲害的人物,這些日子退居幕後將徐圩這個人給推出來了,如今朕幫着太傅給解決了,不知道太傅作何感想?”
王康安有些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剛纔徐圩的事情還擺在眼前,現在皇上就開始將自己和徐圩化作一黨,是腥诵闹敲鞯年P係,但他嘴巴上是不能承認的。
正準備在皇上面前跪下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道就將他給託舉起來了。
“王太傅歷經三朝,比朕的歲數還要大上兩輪,現在看着精神不錯,在朕的面前也是不用動不動就跪的,賜座。”
皇上現在看着像是比之前好說話,但王太傅知道江湖中的規矩,皇上便是從那一次私自出宮之後就徹底有了轉變,也不知道在外面究竟經歷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但他的籌劃還在萌芽階段,皇上在京城佈下天羅地網,但不是他的身邊人,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就將事情給查到的。
所以在點明被留下的時候,王康安心神既定,並不覺得有什麼。
“多謝皇上。”
站在外面的小太監將茶給端了上來。
“之前朕在說鹽稅的時候,大臣們都說了自己的見解,但太傅卻沒怎麼開口,如今鹽稅的事情朕還在考慮,不如今日太傅在朕的面前說一說,對這個鹽稅有什麼樣的想法,國庫雖然充盈,但這段時日出了不少天災,撥下去的銀子也不知道究竟到災民手中沒有。”
王康安詫異皇上將這樣的事情擺在自己的面前說,雖然太傅是個虛銜,但諫院那邊他是有實權的,鹽稅的事情關乎的也是江山社稷的未來,但對於他來說,的確不是什麼擅長的東西,但如今的皇上自然不可能在他的跟前隨便開口說什麼,如今也只有敷衍着了。
“鹽稅關乎的是民生大計,只是從前自從放寬了之後,在市面上就開始流傳了不少的私鹽,若是皇上想要將鹽稅給管理好的話,無非是從這些賺的盆滿銤M的奸商手上搶肉喫,微臣對鹽稅的事情雖然不甚瞭解,但最近江湖上都說已經有好幾家鹽稅大頭練手,想要將鹽的價格抬高,說的是什麼鹼水出了問題,鹽做不出來了,微臣看,這是要和皇上打擂臺。”
嘴巴上說着什麼都不知道,卻三兩句將鹽稅的事情給點名了,看來這位太傅的身上還有不少驚喜等着朱祁鎮發掘呢。
“既然太傅知道了這些事情,在朕的跟前說了,想必已經有應對的法子了?”
王康安這個時候從椅子上站起來。
“皇上,鹽商都能結成一黨,除了說明販鹽、製鹽背後有巨大的利益收割之外,也說明這些人背後恐怕是有什麼高人指點,所以遊餘散胁拍茏龀涩F在的局勢,皇上若是想要解決,便要看先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麼了。”
皇上的威壓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是能用的,只是在一個臨時結成的團伙中,絕對的利益會驅趕心中的恐懼,所以纔會如此肆無忌憚。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卸磨殺驢
策論第一的王太傅的確不一般,只可惜,朱祁鎮做光明正大的太子也不過才幾年的時間,當初若沒有石亨的話,他也坐不上現在的位置。
朱祁鎮自然也是自然的來了興致,便想要和王太傅多說幾句。
“太傅的意思是,若是朕想要儘快鹽稅制定好,將國庫填滿的話,就不必對這些人趕盡殺絕,讓他們也能用銀錢保命?”
只是如今的皇上還會不會留下這些人的性命是一個未知數,逡滦l的實力即便連王太傅在京城這麼多年的時間都沒有摸清楚,更何況是皇上的態度了。
“是,畢竟當初放寬鹽稅也是先帝的主意,新政若是能讓明朝變得更好,自然是能用的,但延續舊策,也算是好辦法,至少公序良俗在百姓的心中早已形成,只是有了銀錢,利益收割眼中的幾大鹽商,太平時候或許不會做什麼,但若是周圍有什麼動盪的情況,只怕就要趁火打劫了。”
商人的心思很容易就能看明白,若是想要他們有什麼家國情懷,十分艱難,畢竟在他們的眼中,只有手中的銀子纔是實用的,所以怎麼對付這些人,終究看的還是皇上的態度。
“若是朕說,要他們乖乖的將手中的鹽礦交出來的話,太傅是否會覺得這是個天方夜譚?”
一時間,王康安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剛纔不都說了只有兩種法子,要看的還是皇上想要的結果是什麼,可才過了這麼一會,皇上居然說兩相權衡是銀錢也要人頭也要,用逡滦l或許能將這件事情徹底給摁下去,但即便現在皇上的天威尤在,但坐在龍椅上的日子也不算長,不論是江湖還有朝堂中,自然還有不少不服輸的勢力。
這麼做,不是正好將把柄給交出去嗎?
心中雖然是這樣想的,但皇上面前卻不能這樣說,讓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看向皇上卻被一雙銳利的眼睛給懾住了,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樣。
“皇上...皇上心中若是拿定了注意,自然是好的,鹽稅的事情一旦落實國庫便難有枯竭的時候了。”
從前王太傅在先帝的面前也是勸過的,只是那個時候底子尚好,不論是朝廷還是百姓都覺得日子過得舒坦,若不是突如其來的戰亂,或許還會沉浸在這個美夢之中。
而王太傅現在在朱祁鎮的面前打哈哈,原本想說的話也直接給憋了回去。
“徐圩到梧州去的事情,太傅最好不要插手,若是有心,還是瞧瞧他背地裏做了什麼,諫院爲的,是規行矩步,是國法的最後一道底線,若是爲了一個人,成了一線的喉舌,那對於江山社稷,就是災殃。”
皇上話雖然說的十分體面,但王康安還是聽出了語氣中的威脅。
剛纔一切的鋪墊原來都是在爲說這句話做準備。
朱祁鎮看着王康安出去的背影,提醒的話已經說了,要是再執迷不悟的話,他自然是會動手了。
魏忠賢這個時候將孫懷德帶到慈寧宮之後也回來了。
“想着奴婢如今是皇上的眼線,孫懷德瞧見奴婢站在慈寧宮的外面,連和太后說話的心思都沒有,等奴婢走了之後,慈寧宮就像是鐵桶一般,看來太后娘娘即便在病榻上,也知道外面的風聲。”
朱祁鎮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更何況如今在慈寧宮住着的人是自己的親孃,不過現在的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纔會不遺餘力的分化太后在朝廷中的勢力,算起來這也是爲了把有些人的命給保住。
只可惜看不清楚現在的局勢,還在垂死掙扎。
“昨兒太后知道皇上到孫昭儀那邊去沒什麼動靜之後,一早便將太醫給叫過去了,奴婢瞧着,太后不像是要過問孫昭儀的事情,棠妃娘娘醒了,皇上不如去瞧瞧吧。”
知道許研的事情之後,皇上就有些心神不寧的,從前江玉燕出現在皇上身邊的時候,皇上似乎知道她的過往一般,只是魏忠賢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應該過問的,也就沒多說,只是現在如果坐實了江玉燕揹着皇上在宮中弄出這麼多風波的話,只怕性命是保不住了。
“走吧。”
鍾粹宮的人也沒想到皇上明明知道來過娘娘這裏的人只有孫昭儀,卻遲遲不追究,昨夜從孫昭儀宮中離開之後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件事情還不敢讓娘娘知道,怕她擔心。
守在門口的人瞧見皇上無聲無息的就過來,趕緊跪在地上。
“皇上。”
魏忠賢吩咐身後跟着的人將皇上帶來的東西都給呈上來。
“海棠呢?朕去瞧瞧。”
皇上來了,鍾粹宮自然是有了主心骨。
宮女在前面帶路,魏忠賢倒是帶着人將鍾粹宮的上下都開始檢查了。
上官海棠臉色蒼白,知道孩子保住的時候才勉強鬆一口氣,聽見外面的動靜還以爲是太醫過來了,直到看見皇上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一直撐着身子的她才露出了脆弱的表情。
“皇上,你來了。”
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只有一個彼此都能明白的眼神。
朱祁鎮走到海棠的身邊。
“知道你醒了,朕下了早朝就過來了,太醫那邊朕已經吩咐過了,孩子很好,不用擔心,知道嗎?”
海棠的心中卻一直有點愧疚,總覺得這次孩子差點保不住和她是脫不了關係的。
“千里迢迢的來找我,這個孩子以後肯定是個聽話的,不要把這件事情怪在自己的頭上,知道嗎?”
上官海棠聽了皇上這樣說話,心裏才勉強覺得安慰,至少在皇上的心中,她是好好的護住了這個孩子。
“只是昨日,鍾粹宮的人在朕的面洽交代了,承乾宮的孫昭儀到你這個地方來了,還說是幫着太后送滋補的湯藥,早朝的時候大臣也是炒作一團,如今孫尚書在太后的慈寧宮,朕想着,等你醒了之後,就知道發生什麼了,朕不願意讓你受委屈。”
第三百四十五章 無字天書
上官海棠的鬢角好像都被汗水給沾溼了,朱祁鎮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朱祁鎮本來不想試探,只是海棠剛纔有些閃躲的眼神算是進一步佐證了他心中的想法,每個人的心中或許都潛藏着祕密,但拿孩子來冒險,朱祁鎮是沒想到的。
“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身子給養好,知道嗎?”
只是在這個時候,朱祁鎮也不想逼問上官海棠,心中坦眨匀粫泻退鲃娱_口的時候,若是真等着開口,那就有些不好了。
“孫可卿的性命是保不住了,即便有孫家的人兜底,若是孫懷德和太后之間商定了,應該會將她推出來頂罪,從前香貴妃有身孕的時候宮中從未出過事情,即便是太后也不敢隨便動手,當初知道長公主出生的時候,只怕慈寧宮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從前皇上沒在她的面前說過這樣的話,今日給自己說,或許是覺得後怕,後怕孩子保不住。
上官海棠將朱祁鎮的手給環住。
“雖然是臣妾的癡心妄想,但總想着當初和皇上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時候,什麼時候能出去過幾日的瀟灑也好。”
上官海棠臉上的眷戀不會作假,剛纔說到要將孫昭儀給賜死的時候,臉上似乎也沒什麼別樣的表情。
“對了,上次留給你的那本心法,正好可以繼續用,我想着若不是前些日子朕親自陪着你,肯定就落下了,太醫都說了,正是因爲有習武的底子,孩子才能保住,知道嗎?”
上官海棠臉上帶着笑,想要吩咐身邊的丫頭將妝匣裏的心經給拿過來的時候,昨日到朱祁鎮面前哭訴的宮女卻徑直跪下了。
她沒想到皇上會主動提起這心經的事情,她是娘娘的身邊人,是跟着從外面進來的,但是娘娘進來,她還有其餘要做的事情,昨日趁亂將東西拿到手了,早上本來想把心經給拿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東西已經不在了。
而這個是皇上當初知道娘娘常年習武才賜下來的,這樣的祕籍,只有皇上纔有,本來想渾水摸魚,沒想到卻被當胁鸫┝恕�
上官海棠有些怔愣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這個可是她的心腹,從護龍山莊跟過來的人。
“你動這個東西做什麼?你如今在宮中...”
上官海棠從前操持護龍山莊的大小事務,只是一瞬間就明白其中是怎麼回事了。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沒想到我的身邊還出現了你這個白眼狼!”
上官海棠的確是動怒了,只是心中還有一絲疑慮,皇上剛纔主動將心經的事情給提出來,是知道其中的關鍵還是覺得自己也牽涉其中?
要是換做之前的上官海棠肯定不會想這麼多,只是現在在皇上的身邊,終究和之前不一樣了。
跪在地上的宮女不自覺的顫抖着。
朱祁鎮倒是沒生氣。
“交代還是不交代是你自己的事情,心經既然沒有了,之前寶華殿的主持還說了那邊缺一個侍奉香油的宮女,上一個的手心已經壞了,原本想着六宮之內應該不會有犯了大錯的人,沒想到你是棠妃的心腹,卻做出這樣背主忘恩的事情,朕就賜給你這份榮寵。”
從前便知道宮中有不少殘酷的刑罰,但是沒想到皇上會用這麼殘忍的手段來對付她。
“皇上!皇上!奴婢知道錯了,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以爲只要瞞住娘娘就能神不知鬼不覺了。”
還沒有實現的懲罰是痛苦的,即便在護龍山莊裏面,上官海棠身邊的丫頭那也是嬌養着一起長出來的,但是如今要是不在皇上的面前把實話給說出來,顯然是跑不掉的。
上官海棠也知道,事情出在她身邊人,若是不妥善處理的話,只怕會有大麻煩。
只是看見地上人閃躲眼神的時候,她的心裏面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是許研?”
朱祁鎮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爲什麼要費這麼多的周折,只是爲了將一個宮女給逼出來,自然是有原因的。
“愛妃這是怎麼了?”
上官海棠從來沒有懷疑過許研出現在她身邊的目的,可是在宮中,對心法有興趣的人只有許研,因爲很早之前她就給自己說過,當初之所以會留在宮中,是因爲皇上的勸說,當初身爲刺客的許研,功力極深,或許這本心法正好是她想要的東西,只是身邊的人這麼容易就被收買了,上官海棠覺得似乎還另有隱情。
“你現在還不老實交代,許當初到我身邊,是不是就已經和你串通好了?”
跪在地上的婢女趕緊朝着上官海棠的方向磕頭。
“小姐,奴婢真的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眼神躲閃,遲遲說不到重點,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既如此,那就把許昭儀給請過來,朕還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會牽扯到這麼多的人。”
許研現在無疑是讓朱祁鎮最失望的人,畢竟之前魏忠賢已經想了辦法提醒了許研。
那宮女聽見許研名字的時候,眼中閃出一抹驚恐。
“皇上,奴婢的確是幫許昭儀辦事,但棠妃娘娘昨兒受傷和這位昭儀娘娘是沒什麼關係的,許昭儀只是想用這本心經,奴婢收了五十兩黃金,如今心經就房子啊奴婢的榻上。”
站在門口的小太監立刻去找,很快就把東西給拿過來了。
朱祁鎮翻看着手上的東西。
“當初許昭儀把這東西拿走的時候沒有在你的面前說什麼嗎?”
這宮女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眼神中透露着呆傻,不知道皇上說的是什麼意思。
朱祁鎮也不多話,直接把東西扔在她的面前。
上面居然都是空白,一點東西都沒有。
那宮女有些激動的翻着裏面的東西。
“爲什麼?當初我拿到這個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有啊!”
可擺在面前的心經的確什麼都沒有。
和當初給棠妃娘娘的祕籍是什麼樣子,現在就由皇上說了算,而她剛纔還在皇上跟前自作聰明,再加上和棠妃娘娘之間不湹那檎x,想要將性命保住自然是沒問題的,可現在...
第三百四十六章 風波
興許是到宮中的時日不長,總是有些僥倖的心理在,但是在看見小姐對自己失望眼神的時候。
“當初那五十兩黃金,奴婢也以爲是許昭儀的意思,但是前面幾日都說許昭儀和江婕妤走得近,前幾日本來是娘娘的生辰,奴婢想着到養心殿裏面請皇上到鍾粹宮來沒想到卻被江婕妤身邊的丫頭諷刺了一頓,心中實在是有些氣不過。”
朱祁鎮登時看向上官海棠。
“生辰的事情怎麼沒告訴我,也怪...”
正想要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上官海棠卻將他的手給拉住了。
“這幾日皇上在前朝殫精竭慮,臣妾都是看着的,再加上如今臣妾的心思都在這個孩子的身上,生辰不生辰的總有能過的時候,翠喜從小跟在我的身邊,爲了我是有些脾氣。”
江玉燕暗戳戳的做了不少的事情,只是上官海棠覺得這樣的事情用不着讓皇上知道,所以就按捺下來了。
翠喜雖然是個急躁的性子,但當初到江婕妤的面前去,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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