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盘小萌神
隨後,宮女就一股腦的交代了自己看見的事情。
“皇上,娘娘從小在護龍山莊長大,從前癡迷於武道,再加上莊主從小將小姐捧在手心上,宮中的陰衷幱嬓〗悴活娨鈪⑴c,奴婢這麼做,是想要借許昭儀和江婕妤之間密切的聯繫,讓皇上知道一開始打娘娘主意的就是這兩個人。”
卻沒想到昨天來的是孫可卿。
“心經拿出去的時候,上面的確是有東西的,奴婢也知道,如今不管說什麼都不能讓皇上相信了,但江婕妤這麼做,顯然是另有目的,即便拉她出來對峙,肯定也不會承認的。”
只是一早許研便到鍾粹宮來過了,那個時候就已經和娘娘相談甚歡了。
當初江婕妤這樣低賤的位份,都敢隨便編排棠妃娘娘,她私心裏面只是想要報復。
“奴婢知道,即便把一切都告訴娘娘,娘娘也不會多問,奴婢該死!”翠喜也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是什麼,但她不願意影響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上官海棠根本沒想過事情會是這個樣子。
“翠喜!你怎麼能這麼糊塗。”上官海棠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動怒,一旦傷着孩子就不好了,朱祁鎮這個時候護着上官海棠的身子。
“如今算是都說明白了。”
這也和現在朱祁鎮手上掌握的消息差不多,只是,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許研爲什麼會心甘情願的被江玉燕利用。
“先把翠喜給帶下去吧。”
這一次,上官海棠沒有再開口,翠喜也不像是之前嘴硬的樣子。
鍾粹宮裏頓時就安靜下來,昨日到朱祁鎮面前說孫可卿事情的時候,翠喜還比較激動,甚至想要朱祁鎮當場發作,最好是能治孫可卿一個死罪,就是因爲這一點,朱祁鎮才遲遲沒動手。
也不知道海棠知道的究竟是什麼,朱祁鎮不捨得詰問,只好將一切調查的事情都安在魏忠賢的身上。
合宮裏面最可憐的便是他了。
帶着人到延禧宮去請許昭儀的時候,像是知道皇上遲早是會吩咐人過來一樣,早早的就等在這個地方了。
魏忠賢過來的時候也在想,好好的一盤棋,怎麼就被下成了這樣。
即便江玉燕最後被皇上吩咐處置了,但從前在皇上面前的恩寵便不復存在了。
值得嗎?
“昭儀娘娘,既然一早便在這個地方等着,想必知道奴婢爲什麼過來了,皇上在鍾粹宮等着娘娘。”
許研深吸一口氣,跟着魏忠賢便到了鍾粹宮,其餘的事情,朱祁鎮也不想要上官海棠過多的參與,因此,便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等着許研。
“臣妾給皇上請安。”
一招一式如今都是宮中的規矩了,許研的臉上帶着諷刺的笑容,只是在皇上跟前,她的確有些心虛。
“你先下去吧。”
魏忠賢知道皇上這幾日擔心的都是許研的事情,江玉燕本來就是一個玩物罷了。
“之前你說是曹正淳讓你到宮中來送信,看中的自然是你的身手,所以我將你留在宮中其實對你是正中下懷,看來和皇室有仇的不是江玉燕,是你啊。”
曹正淳自作聰明,覺得將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給騙到宮中來,但看似巧合的一切,都是許研特別安排的。
“即便朕想過無數的可能,就算將讓江玉燕千刀萬剮,朕也不想這件事情和你有關係。”朱祁鎮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十分受傷。
之前宮中走漏消息,只怕也是從許研這裏出去的。
“京城有人一早就聯繫上了你,朕想知道是誰。”
許研和朱祁鎮四目相對,不知道她心中想的究竟是什麼。
“皇上,知道是誰,很重要嗎?”
許研當初也是動心過的,之前盛傳昏庸無道的皇上卻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最主要的是,在縝密之外,對她還有一份獨特的耐心,在知道她接近棠妃的時候,皇上也沒有任何的疑心,還覺得是爲了他分憂。
“若是你不願意說,也無妨,這個地方你還是住着,只是身邊的人都要換上一批,其餘的,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朱祁鎮沒有逼問,既然許研不願意說,始終會有人扛不住刑罰招認的。
至少在他和許研之間最後還是想要留一點體面的。
魏忠賢吩咐人將許研給帶了下去,看着朱祁鎮的背影,許研的心中有一種慌亂的感覺,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終究是她對不住皇上的信任。
許研這邊一出事,江玉燕自然是得到消息了,在宮中只要將銀子給用了出去,什麼消息都能在第一時間收到,只是在聽見許研安然無恙回去的時候,江玉燕的表情有些怔愣。
在她面前擺着的便是之前謄抄下來的心經,按道理說擋在她前面的有兩個人,翠喜被髮落,是因爲在棠妃身邊伺候不力,許研沒出事情,看來皇上也不會追究到她的身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 煙火
“將小廚房裏面準備的鴿子湯給端來,本宮到皇上身邊都這麼長的時間了,還是未能有身孕,棠妃肚子裏的孩子誰知道會不會是野種,明日你將消息給放出去,就說棠妃如今的身孕都快三個月了,她進宮不過半月,若是被前朝的大臣知道了,應該能稍微分散一點皇上的注意。”
跟在江玉燕身邊的人便下去做事了,屋子裏空無一人,江玉燕就從暗格裏面拿出了一封帶着幽香的信,江別鶴雖然死在她的手上,可是當初她帶着人殺回去的時候卻出了兩個漏網之魚,本來想着在宮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皇上昏庸,若是能控制的話,她就是天下的霸主,可現在的皇上成長得讓她心驚。
江玉燕最會的便是趨利避害,在知道宮中的環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的時候,就是應該離開了,可偏偏在計劃的時候在她的書桌上便出現了一封不知道誰送進來的信,上面居然有那兩個漏網之魚的消息,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有些事情,只有她知道,在這封信上面,居然都一一說明了,當初欺負她的人都死了,除非是這兩個人自己說的,否則不會有人知道了。
若是現在能出宮的話,江玉燕肯定是要考證之後纔會相信,可是現在,離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步之遙了,能在皇宮這麼嚴密的防守下將信送到她的手上,也能說明在皇宮中的勢力是她難以想象的。
之前還以爲想要將皇上拉下馬的無非是朱無視一個人,沒想到在暗處隱藏的人在看見事態越來越不受控制的時候,還是出現了。
也知道江玉燕對皇上沒有太多的心思,無非是相互利用罷了,這樣冷血冷情的人的確是做奸細的好手。
只是上面寫的,要是能讓棠妃的孩子沒了的話,就會送來那個人的一隻手,這樣的折磨也是江玉燕希望的。
可她盤算了這麼長的時日,棠妃的孩子還是保住了。
本來以爲孫可卿這個蠢貨在看見棠妃腳下一滑的時候不會伸手拉一把,沒想到也是個蠢的,孫家的人巴不得棠妃的孩子沒了,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孫家的身上,孫可卿也算是自找苦喫了。
這些天,江玉燕每日都喝鴿子湯,都說宮中有了身孕的娘娘是不能用這個的,不吉利,但她偏偏要這麼做,最好上官海棠心中愧疚,孩子保不住是最好。
很快,鴿子湯就上來了,而江玉燕還在想,怎麼一箭雙鵰。
“今天的湯似乎變得有些醇厚,加了什麼新的香料嗎?”
江玉燕小心的喝着,興許是因爲今天的心情不錯,所以口中的滋味就變得更好了。
“小廚房的人知道婕妤喜歡,多費些心思也是應該的。”
拍馬屁的話說的不錯,江玉燕覺得心中一陣的舒暢。
還沒等朱祁鎮將許研這邊的事情給查清楚,承乾宮那邊居然鬧了起來。
“皇上,孫昭儀剛纔用了白綾差點自盡,身邊的丫頭拼死將她給救了回來。”
原本是想要起身的,但朱祁鎮還是緩緩的坐了回去,雖然孫家的目的明顯,卻也不至於讓嬪妃自戕,他倒是想知道,當初在內室之中,孫昭儀和棠妃究竟說了什麼樣的話。
“太醫去了嗎?”
魏忠賢點點頭,知道皇上心中對孫昭儀是多了一抹憐愛否則這麼大的事情,沒有皇上的允許,肯定是要鬧大的。
“孫懷德也從太后的慈寧宮走了,只是說的話沒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孫懷德想要讓孫可卿頂罪,他和如今的孫夫人還有一個女兒,若不是孫昭儀的年歲稍微大一點,這一次進宮的多半就是她的妹妹了。”
從前是太后寵着孫可卿所以在孫家纔有超然的地位,既然孫家這麼迫不及待...
“想必姐妹兩的關係是極好的,孫昭儀心神不定做了錯事,不若讓她的妹妹進宮來陪上半月,什麼時候好了,什麼時候再回去也不遲。”
魏忠賢
一時間有些愣神,但在聽明白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臉上多了一抹笑意。
“看來皇上心中是早有決斷。”
越是人在覺得安全的時候就越容易放下防備,若是皇上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讓逡滦l出手也就是了,看來皇上是知道問題出在皇宮中,有些不明的勢力正在將魔爪伸到他的身邊。
至於和江湖上盛傳的狐仙有沒有關係,還有進一步瞭解之後才能知道。
“是,想來督主在孫家的面前還算有點威信,過些日子督主便要離開京城了,這件事情奴婢便交給督主去做了?”
朱祁鎮失笑,知道魏忠賢現在是想着辦法折磨雨化田。
不過從宮中出去要費些時辰,讓雨化田動身也好,順便讓京城那些好了傷疤忘了痛的人知道,即便雨化田不久之後要整頓海軍出去,在京城依舊留有餘威。
沒等魏忠賢說話,藏在暗處的逡滦l自然動手到雨化田府邸去了。
“既然太后身子抱恙,朕這個做兒子的,自然是該去瞧瞧的。”
從前太后能夠控制皇帝,孫懷德自然以太后馬首是瞻,但眼瞧着火要燒到孫家的身上了,和太后之間就會因爲利益分化產生矛盾,今日心情還算是不錯,就親自去告訴太后這個消息了。
“是,擺駕慈寧宮。”
守在門口的竹輕原本因爲到孫昭儀身邊傳消息應該被皇上發落的,但在太后身邊這麼長的日子,在內獄裏面待了三兩日也就出來了,皇上盤算前朝的事情,有小半月的日子沒到太后這裏來了,今日孫尚書纔過來皇上就到了,還真是...
“奴婢給皇上請安,太后娘娘正在用晚膳,請皇上進去。”
朱祁鎮看了竹輕一眼。
“竹輕姑姑在母后身邊這麼長的時間,不僅邭庾兒昧耍B命也多了一條,只是身在宮中,還是要好自爲之啊。”
朱祁鎮沒有趕盡殺絕,不代表沒有對太后的身邊人動殺心。
一次能保住,那第二次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逐步擊破
竹輕的嘴角有些顫抖,她知道皇上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嘴脣泛白,只能將自己的頭低下。
知道皇帝來了,太后看見朱祁鎮到門口的時候倒是招呼他趕緊進來坐。
“這幾日天氣漸暖,但夜來風涼,皇帝還是要小心身子纔行。”
朱祁鎮自然應和着,太后不主動開口,那就陪着繼續演下去。
“國事操勞,原本每日都該陪着母后用飯的,聽慈寧宮的人說,這幾日母后也是感染風寒了,不若將太醫請過來仔細瞧瞧,寶華殿裏還有幾個道士,給母后看看也是好的。”
本來就是裝病的舉動,太醫迫於太后的威懾自然是不敢開口的,可若是皇上問起來,究竟是該說實話還是繼續瞞騙,就不是太后能掌握的了。
“哀家是老了,生病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知道皇帝是有孝心的,就不用麻煩太醫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朱祁鎮自然也不繼續開口了。
“今日皇上開恩,讓孫懷德到慈寧宮來探望,哀家深感欣慰,本來連牀都不能起,現在倒是能多喫些東西了。”
朱祁鎮也敷衍着:“孫懷德雖然只是個尚書,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朕的舅舅,母后若是願意,朕便開恩,讓孫家的人時常來探望也好,承乾宮那邊鬧騰得厲害,朕已經吩咐人到孫家將孫家的二小姐接到宮中,正好也開解開解孫昭儀。”
“皇上是不準備追究孫昭儀的事情了?棠妃肚子裏的可是哀家的小皇孫啊。”
太后臉色訕訕,沒想到皇帝的手腳這麼快,也是,現在的皇帝早就和從前不是一個人了,想到自己和孫懷德之間的籌劃也是正常。
可孫家的人絕對沒想到皇上直接來一招釜底抽薪,沒有過多的追問孫家是否教唆孫可卿趾μ腻暮⒆樱炊鴮⒉卦诩抑械亩〗闾崆敖拥綄m中來。
至於在宮中能不能得到皇上的垂愛,就要看這二小姐的本事了。
和慕容家的兩位姑娘不一樣,當年慕容仙和慕容淑是同時進宮,身份一早便定了下來,但是現在孫家的二小姐到宮中來,什麼身份都沒有,要是衝撞了皇上,壞了宮中的規矩,被賜死的話,也是自己倒黴了。
皇上親自吩咐人去請,孫家不可能不放人。
太后興許是今日被孫懷德逼得有些急了,即便在聽見皇上要這麼明目張膽對付孫家的時候也沒什麼過激的反應。
“皇上考慮周全,自是應該的。”
朱祁鎮聽見太后這麼說,也算是放心了。
雖然從前太后的心中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太醫也在他跟前說了,太后的身子的確是越來越差了,若是仔細將養還能長命百歲,但若是中途出了什麼變故,只怕太后也撐不住了。
爲了讓自己在史書上不揹負太多的罵名,對太后手下留情也是應該的。
“這幾日母后便在宮中靜養,後宮的事情香貴妃也管得趁手,母后就不用操心了。”
太后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在看見朱祁鎮眼神的時候,還是沒開口了。
“這個是母后最喜歡的鵪鶉,多喫些。”
若是不聽兩人說的話,或許還會被別人覺得是十分融洽的母子,只可惜身在皇宮,再深的母子情,都太單薄了。
直到竹輕扶着太后回寢殿歇息,魏忠賢便陪着皇上在石子路上走着,從前都是坐轎的,如今走在平地上,倒是有另外一番滋味了。
“狐仙的手如今都伸到宮中來了,看來是朕防備不慎。”
魏忠賢倒是開口:“皇上,狐仙本就是傳言,說到底,還是人心不古作祟,一切的渲染無非是想要得到什麼,皇上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樣的跳樑小醜在皇上跟前算不上什麼。”
“興許在朕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就已經不受控制了。”
朱祁鎮站定,看着天上的圓月。
魏忠賢知道皇上因爲棠妃的事情總覺得自己是被欺瞞的,但孫家的事情遲早都要一個交代,現在熱鍋上的螞蟻自然是從宮中回去的孫懷德了,以爲能踩在女兒的身上將孫家捧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沒想到皇上卻想出了這個辦法。
孫青青看見雨化田的時候,小腿就開始不由自主的開始哆嗦,雨化田之前在京城中的積威可不是說笑的。
“孫小姐這是怎麼了?之前本督主也沒來過孫家啊。”
魏忠賢的人在他面前還算是比較恭敬,再加上雨化田在走之前也想幫着皇上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東廠和西廠敵對了這麼多年,上一次好不容再曹正淳的頭上踩一腳,該有的優勢還是要保持住纔行。
孫懷德早就對皇上身邊這些奸佞有一件了,但現在本就是宦官當權,但皇上把這些人包裝得很好,至少現在朝中的大臣都知道倭國的事情被擺平,功勞也有雨化田的一份,之前參東廠、西廠的人私德不修,皇上都還沒說什麼,倒是西廠的番子過來,叫囂了一通,還說,西廠和東廠是皇上的手下,什麼時候和朝廷混作一談了,再加上京城的大臣的確是怕得罪這兩邊的人,什麼時候到皇上的耳邊吹風,無故被構陷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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