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盘小萌神
可是現在,杜峯什麼都說不出來,而皇上的眼神卻像是瞭然一般。
還有剛纔魏公公的眼神,原來是對自己的失望,而不是...
當杜峯明白一切的時候,小命不保的感覺便在他的心中緩緩的釋放。
“微臣失職,還請皇上降罪。”
沒有讓人盯着江玉燕是事實,可要是和棠妃娘娘的孩子有關係的話,那他的命的確是不用保了。
朱祁鎮也是在養心殿裏面想了一陣才知道其中的關竅,上官海棠的確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和他堅定的站在一起的人。
可是以護龍山莊大小姐的身份到宮中來,肯定是帶着目的。
這一切朱祁鎮都可以不介意,但若是因爲其餘人的心思,差點讓棠妃失去這個孩子的話,他自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失職?棠妃的孩子今日差點保不住了,逡滦l是做什麼的?難不成沒了魏忠賢你們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連爲朕辦事的能力都沒有了?”
皇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波瀾無驚,但是卻讓杜峯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皇上,天亮之前微臣勢必會將江玉燕這幾日在宮中做的事情給查清楚,還請皇上給微臣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或許是雨化田的迴歸,讓逡滦l突然萌生出了一點危機感,也或許皇上現在架空各方勢力,讓逡滦l空前做大讓他們也開始有點不知所以然了。
但一切,都是逡滦l這邊不知道教訓,居然連皇上的吩咐都不放在眼裏,皇上如今動怒也是應該的。
“如果把你的腦子從對付西廠的人轉移到朕吩咐的事情上來,今日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明白嗎?”
朱祁鎮從昏暗的燭火中緩緩踱步出現,杜峯算是知道魏公公在皇上跟前這麼長的時間,爲什麼會覺得懼怕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事到如今
皇上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一般,讓他們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就生出一股尊敬的意願。
“微臣該死。”
杜峯將頭死死的埋在地上,皇上沒有吩咐人直接將他除掉就算是饒他一命了,至於查清楚情況之後,皇上會怎麼處置他,就不是他能改變的事情了。
“滾出去。”
杜峯連滾帶爬的就出去了,魏忠賢站在一邊看着,心中也是有些無奈的。
“皇上,夜深了,還是早些休息吧,即便是奴婢也以爲江婕妤知道皇上的脾氣秉性,有些事情是不會再去做了,沒想到江婕妤如此的執迷不悟,反倒是浪費了皇上的一番苦心了。”
這些日子江婕妤在宮中似乎越來越低調了,若非經常跟在她身邊的人,自然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即便是香貴妃也很少瞧見她到身邊來請安。
想着自己終究不是皇后的位份,即便不來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也就沒追究,再加上她是個好脾氣,也沒想讓皇上知道。
看來這麼一點的時間反倒是讓江玉燕知道了宮中人的性子,趁着間隙還想要弄出點風波來,若說朱祁鎮現在的心思是什麼,倒是和後悔沒什麼關係,他現在倒是想知道,除了移花接木那本武功祕籍之外,還有什麼東西是江玉燕一定要追尋的。
或許順着她的這一條線,會有什麼意外收穫也說不定啊。
魏忠賢明白皇上現在擔心的並不是除掉江玉燕的事情,而是棠妃娘娘在這件事情裏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若是全然無辜,皇上還能勉強接受,但若是聽了許研的什麼話,將兩人的孩子拿出來冒險的話,在皇上的心中始終都會存在芥蒂。
對於棠妃娘娘來說,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魏忠賢勸着皇上,總算是願意歇下了,而被攆出去的杜峯召集手下在深夜的京城祕密的開始行動。
也不知道最近用的薄荷腦油裏面加了什麼新鮮的東西,朱祁鎮這一覺睡得還算是舒坦。
昨天晚上守夜的小太監察覺到裏面的動靜,便吩咐人服侍皇上洗漱了。
“皇上,棠妃娘娘今早已經醒過來了,在宮中哭鬧了一陣,知道孩子保住了,才勉強平復心緒,太醫院那邊也說了,只要棠妃娘娘醒過來,就算是渡過難關了。”
朱祁鎮感受着臉上帕子的熱氣,腦子也清醒不少,小太監將宮中的消息依次說了,早膳擺在桌上的時候,魏忠賢便到了。
至於在杜峯的手中拿到了什麼樣的消息,朱祁鎮喫過之後便知道了。
魏忠賢向來知道皇上的規矩。
“昨日的事情外面的還是知道了,有幾個大臣上書,說是孫家的人和棠妃的事情脫不了干係,奴婢已經吩咐人調查過這幾個人的底細,非常乾淨。”
越是乾淨,就越說明這個中間有其餘的人蔘與啊。
朱祁鎮沒開口,魏忠賢也一時間不敢將杜峯連夜查出來的事情告訴皇上。
直到將最後一點豆漿喝掉的時候,朱祁鎮才神清氣爽的站起來。
“既然摺子都準備好了,那早朝的時候便見見這幾個義憤填膺的。”
魏忠賢扶着皇上的手,在皇上的耳邊就說了查出來的事情。
“太后前幾日在宮中便說了要吩咐人送滋補的湯藥到棠妃的宮中,這一次孫昭儀到鍾粹宮去的確是偶然,說是送藥的路上,太后身邊的竹輕瞧見孫昭儀,想着內務府最近有一批時新的料子,便將這件事情交給孫昭儀。”
按照孫昭儀的脾氣秉性,不會到鍾粹宮去湊熱鬧。
“而出事前不久,許昭儀經常到鍾粹宮去,那個時候江玉燕已然將皇上之前準備好的移花接木祕籍給拿到手了,說起來,江玉燕的手段的確比較隱祕,這件事情也怪杜峯失職,若是知道江玉燕一早便拿到了,皇上就不會給機會讓她和許昭儀接觸了。”
朱祁鎮想着許研當初一個人單刀赴會,聽着曹正淳的話便來養心殿刺殺自己,這樣的脾氣秉性向來是她喜歡的,所以在知道她的確牽扯在裏面的時候,臉色是有些不快的。
“棠妃娘娘興許是孕中多思,想着許昭儀經常過去作陪,便說了不少的話,其中有一句,是許昭儀親口對棠妃說的。”
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魏忠賢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皇上若是昨日追究到孫昭儀的身上,或許還不會知道這句話,但現在,是瞞不住了。
“說。”
朱祁鎮臉色有些肅穆。
魏忠賢便緩緩開口:“若是棠妃姐姐想要將皇上的心留住,便要用孩子來冒險,太后身邊的竹輕或許和江玉燕早就有了勾結,只是這人用的什麼手段,杜峯那邊也沒查出來,反倒是江玉燕利用許昭儀和棠妃之間的關係,便是想要找人趁亂從棠妃手上拿一件東西。”
朱祁鎮倒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當初朕賜給棠妃的心法?”
魏忠賢點點頭。
若是皇上知道最終爭搶的東西是他最開始給的...
皇上曾經知道海棠是有內傷的,有了孩子之後負擔會過重,這個心法是當初從崑崙虛裏面拿到的,想到張三丰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修道人中的頂級高手都忍不住要動心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不過當初的一切蹤跡都在朱祁鎮的示意下煙消雲散了。
沒想到江玉燕居然會打這個東西的主意。
至於棠妃因爲宮中的新人讓心神變得有些忐忑,這一點朱祁鎮是不相信的。
只是不知道許研爲什麼心甘情願的幫着江玉燕辦事。
“皇上,許昭儀的確是宮中身份最不明朗的,或許當初用曹督主的名義到皇上的身邊來,就是一個謊言。”
這一句話魏忠賢很早之前就想要說了,皇上之前想着許昭儀交代的出身,總是有些垂憐,魏忠賢知道不知道自己該開口的時候,但現在動機已經顯露出來了,再多給皇上一點借鑑的餘地,也是好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兩相權衡
再加上曹督主在往來的信件裏面並沒有說到有關許研的事情,皇上之前也沒將心思放在調查許昭儀的背景上。
魏忠賢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所以現在的關鍵在許研的身上,朱祁鎮也實在不願意將這件事情鬧得太僵。
若是能猜到昨兒棠妃的事情和自己有關係的話,許研會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
魏忠賢看着皇上的神色就明白了。
“也不知道今早這麼多的大人爲了棠妃娘娘的事情能吵成什麼樣子,說起來,皇上之前不是還想查江湖勢力在朝堂中埋了多少釘子嗎?今天說不定就能看明白了。”
魏忠賢說這個話,實際上也是在幫着轉移皇上的視線,畢竟後宮的事情多有磋磨,若是昨日棠妃的孩子沒有保住的話,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現在魏忠賢也知道皇上的心思在什麼地方,有時候說的幾句話還是很中聽的。
“皇上駕到!”
朱祁鎮之前放寬了條件,在他沒來之前,若是大臣們有什麼急不可耐想要爭辯出結果的時候,儘管吵鬧就是,既然都是爲了朝廷着想,遲早會得出一個結論的。
而朱祁鎮到的時候,下面的人已經吵成了一片,還是魏忠賢開口之後才稍微收斂一點。
還沒等皇上開口吩咐,倒是站在前面的幾個大臣先跪在了朱祁鎮的面前,雨化田按照身份自然也到了,不過西廠明面上的官職不算高,也就是個三品官,跪在前面的兩個人都是如今朱祁鎮的左膀右臂,若是仔細看的話,孫家的人也混雜在其中。
“兩位愛卿這麼激動,看來是有什麼要緊事說了?”
跪在前面的李賢率先開口。
“皇上,原本微臣不該過問皇上後宮之事,是如今棠妃懷中的龍子關乎的是江山社稷,皇上既然知道這錯是誰犯下的,還是應該早早的發落,雖說棠妃娘娘在京城中牽連的人不多,但護龍山莊一直是靠攏京城的,如今時局動盪,皇上用一個倭國將周邊的宗屬國都給鎮住了,如今只要江湖上沒什麼動靜,明朝便是能千秋萬代,孫家難辭其咎。”
李賢眼瞧着于謙要開口了,現在誰不知道于謙就是太后在前朝的喉舌,雖然于謙在用兵山的確是有些法子的,但從皇上將事情交給雨化田一個內侍監出來的角色都不給他的時候,實際上已經說明了皇上對太后的態度。
這一次一定要將孫家給咬死,只有這樣才能讓朝廷恢復到從前的平靜當中。
于謙沒想到剛纔還在吵擾的兩個人居然直接將事情歸咎到孫家的身上了。
“如今皇上都還沒下決心,沒想到李大人倒是先開口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大人爲的不是後宮中的事情,而是怎麼把孫家給拉下水了。”
緊跟着後面跪下的人是石亨,一個早就該被朱祁鎮賜死的人,不過,石亨留着對於現在的朱祁鎮是有大用處。
“皇上,外界對於狐仙的揣測是越來越多,京城有皇上坐鎮,妖魔鬼怪自然就少了,但是如今謠言四起,目的是想要動搖大明的根基,皇上還是早做決斷比較好,依微臣的意思,先將幾個四處造謠的人給抓起來,後宮中的事情遲早都是能解決的,還是想着朝廷外的事情纔好啊。”
石亨也是武將出身,說起來之前擁立着朱祁鎮復辟的時候還有些囂張,現在倒是能看清楚朝廷的形勢,知道順着皇上的意思說話了。
“那石愛卿有什麼法子?”于謙看皇上的眼神根本沒用在他和李賢的身上,再加上按照皇上的性子,如果真的想要追究到孫家的身上,昨天就應該發難,可到了今早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就說明皇上對這件事情還有諸多考量。
太后在知道之後只是讓孫可卿實話實話,眼瞧着孫家的人都要把孫可卿推出來認罪了,沒想到皇上卻偃旗息鼓了。
石亨是個實幹派,再加上狐仙的傳言甚囂塵上,自然要用最乾脆的手段來解決纔行。
“若是皇上首肯,微臣便帶着禁軍的人在京城裏面先蒐羅一番,之前已經盯上了幾個專門混跡在勾欄瓦舍裏面說故事的人,只要將這幾個給抓住,想來狐仙的事情便能消停不少了。”
于謙這個時候語氣倒是帶着不屑的說道:“我看石將軍現在也是年紀大了,不知道狐仙的事情,之前和石將軍說一樣話的江湖人士命都沒保住,都說狐仙在江湖中的耳目卸啵┏茄Y面收拾乾淨有什麼用,若是石將軍厲害的話怎麼不去把那狐仙給抓住,這樣京城的百姓看在眼裏,以後自然不會再有什麼謠言出來了。”
“還想要動用禁軍,石將軍,我看你現在是老糊塗了。”
都知道現在禁軍是在於謙的勢力範圍之內,再加上兵部尚書掌管京城的兵權也是應該的,偏偏禁軍裏面不少人從前都是跟着石亨打江山的,所以每次禁軍想要出面解決一些事情那就必須要協調。
本來於謙當初差一點就說動皇上將禁軍裏的人給換了,但後來皇上就好像徹底忘記這件事情一樣,在他的面前是從來都沒提過。
雖然有些着急,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皇上的面前催促,如此,只有耐心的等着了。
現在石亨居然還光明正大的想要將禁軍給借過去,好不容易摸清了底子,要是再回到石亨手上的話,以後遭殃的就是他這個兵部尚書了。
到時候太后想要倚仗的兵權被分化,他自然也會成爲邊緣人物,雖然兵部尚書在朝中是一個核心的角色,但是對於皇上來說,他之前幫着太后做了很多的事情,上次甚至差一點就要把皇上從現在的位置上給拉下來,皇上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一旦失去太后的庇佑,兵部尚書這個位置還有很多的人可以坐。
于謙實在是看得清楚,纔會這麼反駁石亨的話。
第三百四十三章 敲山震虎
現在巴不得早點出去不在皇上面前添堵,誰還敢繼續留在這個地方。
之前還喧鬧的朝堂上頓時就安靜下來了,至於孫懷德和王康安爲什麼要被皇上給留下,也不是他們這個層級的人能明白的。
一個是太后的親哥哥,一個是歷經幾代的元老,攘外必先安內,之前用了倭國的事情做筏子,現在看來皇上是要內部徹底安定下來了。
只是剛纔在皇上面前吵鬧的石亨和李賢顯然是不服氣的,想着什麼時候還是要到皇上跟前來一趟纔行。
孫懷德看皇上的樣子是要追究孫家的責任了,只是之前一直沒鬆口是孫昭儀動手,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皇上不管問什麼說不知道也就行了。
左右太后還沒將消息給傳出來。
“說起來,孫家雖然在京城裏面,但太后久居宮中,想必孫尚書也是許久沒有瞧見太后了,早上慈寧宮的人傳了消息跟朕說,太后臥牀不起,想來是病了,不如孫尚書趁着現在日頭不錯,去慈寧宮瞧瞧,陪太后用了午膳之後再走吧。”
孫懷德頓時驚得站了起來,顯然這個消息他是不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在皇上的面前死撐這麼久,只是現在皇上卻鬆口要自己到太后的身邊去,難不成有什麼另外的陰郑�
看見孫懷德這懷疑的眼神,朱祁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悠然。
“若是孫尚書忌諱宮中的規矩,知道外臣不能隨便到後宮去的話,朕就不勉強你了...來人!”
孫懷德撲通一聲就跪在他的面前。
“還請皇上明鑑,微臣和太后娘娘從小是一塊長大的,如今才知道太后娘娘的臥病在牀,若是不親自去瞧一眼的話,怎麼也是不能安心的。”
既如此,那就給孫懷德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也好,還是和剛纔朕說的一樣,太后身子不爽利,若是有人陪在身邊細心開解的話,說不定病會好得更快一點,魏忠賢,你將孫尚書帶下去。”
孫懷德知道即便冒險讓皇上認爲如今的太后和孫家依然有勾結,也必須要到慈寧宮去一趟了,畢竟最近手上收到的消息,混雜了不少人的耳目,若真是從宮中傳出來的也就罷了,就怕是被人知道了兩邊傳消息的法子,到時候被人陷害了還蒙在鼓中。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朱祁鎮看着下面躬着身子,靜靜等着他開口的王太傅。
自從他開始處理國事之後,就沒有過分倚仗這位老臣,說起來也是他主動將這位老臣給邊緣化了,而這個王太傅看樣子似乎是一點怨言都沒有,從前朱祁鎮對他並不感興趣,畢竟朝廷中的官員性格各有不同,但王太傅在最近卻市場拉攏別的派系的人,甚至不顧明面上的敵對關係,顯然是做給他看的。
雖然現在是後院起火,但朱祁鎮還是能將心思給摁下去,聽一聽這位王太傅如今又有了怎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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