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个探长
迫擊炮彈開始反擊,落在日軍推進道路上,幾輛日軍坦克車加緊油門直接碾過高地下的鐵絲網阻攔。密集的槍聲在陣地上響起,輕重機槍組成火力交叉火力網,步槍向日軍進行射擊,陣地上的士兵同時開火,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
但很快日軍在軍曹士官和低級軍官的指揮下向陣地發起進攻,藉着炮火掩護和坦克車,錯落有致沿着彈坑可被擊毀的坦克車作爲掩體,向陣地開始推進。
陳餘觀察着陣地上戰鬥,現在沒什麼可以取巧的,有的只是防禦。硬生生頂,頂到全軍覆沒都得頂下去,沒有軍部命令,川軍團要是敢撤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還好陣地工事比較堅固,不然日軍的集羣炮火轟炸,早就成爲一灘廢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餘現在真的是什麼都做不了。川軍團善守,這是自打機場開始就習慣的戰鬥,陳副軍座顯然調查過川軍團的過往,如此纔派川軍團增援接替友軍陣地。
陣地防守戰,下面的人不用陳餘多費口舌,煩啦和張立憲能安排好一切。迫擊炮連的羅金龍也知道如何使用迫擊炮參與防守,但是戰防炮和山炮等一批重火力還沒有抵達,等戰防炮到了,日軍的坦克車就是廢物。
“死魚!”
聽見有人叫自己,陳餘眉頭緊鎖。
餘治急匆匆跑進來指着外面說:“日本人的坦克,他們的坦克都上來了,爲什麼要我的坦克隊停在山後。下命令讓我率領坦克衝鋒,只要一輪衝鋒,日本人肯定潰敗!”
“不行,現在還不到時候,阿譯他們還沒有抵達,你在等兩個小時。坦克隊十二輛坦克是我們最後的手段,不能這麼快上,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就這樣幹看?”
陳餘煩悶的說:“閒着沒事去給機槍彈藥壓子彈,記住你們坦克隊一個人都不準出現在陣地上,少一個人,你就等着和獸醫一起做飯。”
“這算什麼事?”餘治來火了。
“滾出去,有你上場的時候。”
餘治百般無聊敬了一個禮,氣沖沖回到後山。
坦克是不準備上的,只有十二輛各種老舊型號的坦克車,陳餘可捨不得讓他們去衝擊日軍陣線。而且就算衝破日軍陣線,難道要川軍團去進攻日軍,雖然說面前只有日軍第二師團一部,但集羣炮火都在,第二師團指揮部肯定也在。
望遠鏡中的高地,此時的高地猶如一座不斷噴發的火山,一處又一處爆炸產生的塵土和硝煙升起。
陳餘急切的在前沿指揮部內轉圈走,一旁的麥師傅倒是蠻有興致,已經開始和全民協助喝起酒來。這兩個酒蒙子,陳餘婉拒全民協助遞來的酒壺,他現在可沒心情喝酒。
“魚,要來一杯嗎?”
陳餘惡狠狠瞪了全面協助一眼,用英文說:“慢些,等你喝好之後,或許會想與日軍作戰的,我會拿着槍在你後面。”
全面協助毫不在意的說:“魚,我是盟軍,你沒有權力指揮我作戰。來一杯,像這樣的事情我們經歷太多,最後勝利的總是我們,不是嗎?”
“等你死了再說勝利屬於同盟國,我會讓人在他墳頭澆上一杯酒。全面協助,等你戰死後,把屍體埋在中國怎麼樣?”
全面協助一臉不情願的說:“魚。我還想着平平安安回到美國,不過上尉很喜歡中國,他死後可能會葬在中國,你還是給他準備葬禮吧。”
正在全面協助和陳餘鬥嘴的時候,麥師傅正在電臺前收發電報:“魚。軍部電文,我們的側翼友軍已經全軍覆沒,日本人有一個大隊正在朝我們移動。陳將軍讓我們堅守,兩百師已經迂迴龍芒公路。”
陳餘聞言喃喃道:“兩?兩百師迂迴?”
“是的,並且還有兩個師正在南下支援,陳將軍命令川軍團務必堅守五日。”
“那五天之後呢?”
麥師傅搖搖頭:“這應該去問你的長官,而不是我。”
“好吧。”
陳餘抬起頭看向頭頂指揮部的粗大原木說:“五天就五天,對面日軍敢派遣一個大隊進攻,兵力至少有一個聯隊以上,現在又來一個大隊,五天之後老子墳頭都長草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陳餘的怒火
日軍集羣炮火炮擊過後,藏匿在陣地防炮洞和坑道中的川軍團士兵立刻鑽出來,連排軍官們吹響口中的銅哨,催促士兵返回陣地,加入戰鬥防禦日軍進攻。
用銅哨進行軍令發佈,這是陳餘制定的規則。日軍銅哨好用,幹嘛不用,子彈殼稍微加工加工就是一枚銅哨。便捷簡單易攜帶,很適合底層軍官老兵指揮士兵。
剛來不久,陳餘以爲這處陣地是友軍構築的,可是當看見原木鋼板搭建、水泥澆灌的半永久工事碉堡後,還有完備的坑道防炮洞,他才明白過來。
這處陣地不是友軍構建的,而是由日軍修築用來保證龍陵和芒市之間的交通線公路。在龍陵周圍地勢險要之地,日軍爲了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都修築了大量的碉堡工事羣,要不是南天門通往龍陵公路被打通,遠征軍攻勢猛烈,還真不好說能不能取得這樣的戰果。
“小東洋來嘍!”
不辣戴着鋼盔從外面跑進來說:“少說也有幾百人,坦克車把鐵絲網碾爛了。八輛坦克車,重機槍換穿甲彈都打不穿,不是南天門的那種坦克車。”
“重機槍距離太遠,當然打不穿。”
陳餘轉身蹲在炮隊鏡後觀察戰車,在陣地前的平原公路上,八輛坦克車一字排開碾過高地前豎立着的障礙物,後面幾百名日軍拉起散兵線,隨着坦克車的腳步向前推進。時不時有日軍士兵抬着粗壯的原木搭在阻攔坦克前進的壕溝上,丟擲手榴彈將鐵絲網炸開。
“九五式輕坦。”
不辣撓着頭:“那個坦克有炮,南天門那個莫得炮,一炮一個散兵坑,嚇人的很。”
“別嚇你自己。”陳餘側身對身旁那位中尉傳令官說:“通知餘治,戰車隊出動。我給他衝鋒陷陣的機會,但是不允許過度衝入敵陣,擊毀、擊退日軍坦克就可以。一旦完成任務,立刻退入山後反斜面隱蔽。”
中尉朝陳餘敬禮:“是,長官。”
發佈完命令,陳餘繼續觀察戰場。
這羣小日本,拿着小豆丁揚武耀威。要不是炮兵營沒有到,光十二門三十七毫米戰防炮就能擊毀這些裝甲厚度薄的嚇人的坦克,沒必要拿餘治的坦克隊上。
陣線前的日軍看見川軍團守軍正在用重機槍掃射,八輛95式輕坦停下來,緩慢移動着炮臺向高地火力點射擊,掩護步兵進行衝鋒。推進至陣地四五百米遠,日軍步兵開始衝鋒,利用之前遺留下的彈坑和散兵坑短距離躍進式進攻。
步入守軍火力範圍內,左右兩側陣地發出密集的火力網,阻止日軍前進腳步。
‘噠噠噠~~~’
山頭一側,餘治的坦克隊出動。那個傻小子甚至打開炮塔蓋艙,大喊大叫着朝日軍坦克進行衝鋒。一發75毫米高爆彈從坦克炮口射出,一道煙塵升起,日軍一輛坦克車便報廢。
瞧見居高臨下進行射擊的川軍團坦克,日軍並沒有慌張撤走,而是快速向前推進,濃郁的黑煙從排氣管冒出。川軍團有坦克,對面日軍早就領教過。
雖然說謝爾曼是打火機,但打日軍的薄皮坦克,真是爸爸揍兒子。其裝備的三十七毫米坦克炮,一炮打在謝爾曼身上真是不痛不癢。瞧見餘治那個傻小子發現日軍坦克炮打在身旁不遠一輛坦克車上,趕緊關上炮塔蓋艙躲進坦克車裏。
當日軍坦克越靠近陣地,安裝穿甲燃燒彈的m2勃朗寧重機槍便開始顯露威力,密集的穿甲彈雨集中一處。日軍95式輕坦鉚接結構爲主,簡易的要命。
日軍坦克向前推進至陣地不過兩百米,便被餘治的戰車隊擊毀大半,開始憑藉自身強大的機動越野性能往後跑。看見日軍坦克撤退,陳餘急忙下令讓餘治撤回來。
可話音未落,陳餘便看見餘治率領着十幾輛老舊型號的美、英兩國坦克,圍繞陣地周圍開始利用坦克炮和車載機槍射擊。在高地前的平原公路橫衝直撞,仗着日軍沒有破甲武器,盡顯囂張氣焰。
溜達完一圈後,拉起油門往後跑,順帶給追擊而來的日軍步兵一頓掃射。當抱着集束炸彈和炸藥的日軍邁開兩隻腿,怎麼追也追不上,邭獠缓煤Φ冒屪印�
一頓盡興操作後,日軍的步兵陣型也被摧殘的差不多,後期進攻乏力,陣地上的守軍火力兇猛。在陣地前兩三百米外僵持半個小時後,丟下兩百多具屍體和被擊毀的五輛輕坦後,交替掩護撤退離開。
羅金龍的迫擊炮連在延伸射擊幾分鐘後,確定陣地前已經沒有日軍停留,這才停下。
戰鬥結束,這場戰鬥基本是餘治和他戰車隊的個人舞臺。高地東西兩側陣地的張立憲和煩啦壓根沒受到太多壓力,日軍連陣地一百米內都沒有攻入,後續進攻全被餘治給毀了。
“哥,看見沒?我打的怎麼樣,日本人的坦克算個屁,老子一發炮彈下去就趴窩。”
“媽的,看見衝進去嚇死老子,小心些嘛!”
“哈哈哈。”
當餘治戴着坦克帽,和張立憲勾肩搭揹走進前沿指揮部,跟着他們身後的煩啦瞧見指揮部內的陳餘滿臉黑線,瘸腿一拐搭在迷龍肩膀上,拉住迷龍讓他帶自己找獸醫。
“迷龍,你看我眼睛怎麼了,被沙子眯眼,怎麼看不見了。”
迷龍也黑着臉,因爲陳餘一直沒有讓他扛機槍:“你心是黑的,眼睛當然也是嚇的。”
“走走,找獸醫給我瞧瞧,小太爺瘸了一隻腿,不能沒了一隻眼睛。”煩啦推搡着迷龍往外走。
兩人勾肩搭揹走進前沿指揮部,坐在角落的全面協助向兩人揮手,讓他們趕緊溜。指向黑着臉一言不發的陳餘做手勢,扮演一隻惡魔。
餘治遲疑的說:“這美國佬中羊癲瘋了?”
“沒有!”陳餘冷聲說:“柯林斯先生,少在我背後張牙舞爪,你洋酒喝多了是吧?”
“咋了?”張立憲不明所以的問。
陳餘看向餘治說:“我的軍令是什麼,軍令上讓你衝擊敵陣,還是你覺得我不夠格指揮你?”
“不是,我······”餘治訕訕點頭:“軍棍還是禁閉記上,等打完仗我自己找你還,加倍還都行。”
“這不是你自己來的事情。”
陳餘氣憤的說:“軍部讓我們川軍團堅守五日,五日後纔會有援軍抵達。你現在率領戰車隊衝鋒陷陣,日本人有了警惕性,那麼我拿什麼讓川軍團堅守五日?
隔壁友軍師,一個師就剩下幾百人,負責我們側翼防線的一個團全軍覆沒。你不聽指揮,最後害死的不是自己,而是整個川軍團團!你拿什麼還,你那條爛命值多少,你餘治心裏不清楚?”
“我······”
聞言,餘治啞然無語,只能任憑陳餘怒罵。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情況蠻好
“老子不是虞嘯卿,只要打贏仗,什麼都好說話!”
拿起桌上的水壺狠狠砸下,一聲沉悶的響聲在前沿指揮部裏迴盪。陳餘破口大罵,而餘治只能低着頭任憑他罵,一旁的張立憲知道是餘治不尊軍令後,也沒什麼好說的。
整個前沿指揮部內只剩下陳餘的口吐蓮花,唾沫星子噴的滿桌全是,罵的不夠便喝上一口水繼續罵。不能讓餘治心懷僥倖,對於餘治這人,陳餘真是累。
罵了十幾分鍾,陳餘才閉上嘴。
“回去好好想,想不明白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活着也是白耗乾糧。”
餘治咬着牙點頭:“不用想,我違反軍令,該罰!”
陳餘藐視一眼:“等你能活着從坦克車上下來再說,這場仗不是銅鈸一戰。我已經做好全團戰死的覺悟,我希望你也能有這樣的覺悟,現在龍芒公路周圍軍事要地上,友軍兩個師一個傷亡慘重被日軍突破,一個還在死戰不退。
我們能堅守多久,主力軍攻破龍陵的幾率便越大。即使全團覆沒,也得是軍部發報說龍陵已攻破以後,未得軍令,誰敢言退者,當斬!”
“是!”
餘治和張立憲兩人立正敬禮。
陳餘吐出一口長氣:“回陣地上修補工事、救助傷員。”
“是。”
當張立憲和餘治離開後,陳餘頹敗的坐在椅子上,從兜裏掏出一支菸,摸便全身都沒有找到火柴。狗腿子似的全面協助掏出打火機,諂媚般的給陳餘點上火,順帶給他倒上一杯威士忌。
陳餘猛吸一口,而後抬起頭看向頭頂的原木。
“在中國,軍人喝酒只有敢死隊或者勝利後喝酒。”
全面協助拿起玻璃酒杯說:“魚。小老鼠幫助你打贏了這場戰鬥,你爲什麼要罵他,這不公平。”
“呵,小老鼠?”陳餘笑道:“你們真是會起外號,老鼠臉子······”
說着說着,陳餘又不覺想起那個豪爽的河南漢子,這外號還是他給餘治起的。
麥師傅說道:“閉上你的嘴,身爲一個軍人不願意上戰場,躲在這裏喝酒抽菸已經夠惹人厭煩,你就不要在煩中校。給他一點思考的空間,他的腦力應該拿來應付戰鬥指揮,而不是和你探討公平與否。”
被麥師傅罵了一嘴,全面協助決定拿起酒瓶找陣地上那些狐朋狗友,他不願意上戰場,但拿起酒瓶敬他那些中國朋友的勇氣是有。
見全面協助離開,麥師傅起身拍打陳餘的肩膀:“中校,我知道現在情況很不好,但你也不用這樣灰心。我們面對過很多這樣的狀況,相信最終勝利還是屬於同盟國,你也會回到禪達摟着妻子的腰,跟她說一萬句情話。”
“呵呵~~~”
陳餘微笑道:“我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中國人從來都不善於表達自己直觀看法,這是出於文化修養。我們善於用行動來表達,一萬句情話顯得太過於空洞。”
“好吧,我回國後一定會跟我妻子說一萬句情話。”
“肯定的。”
麥師傅點點頭:“肯定的。”
一個小時後,阿譯和死啦死啦率領的川軍團餘部趕到戰場,同時帶來最爲重要的重火力裝備。公路被炸燬,阿譯組織工兵和士兵一起修路,這才得以讓馬拉車載的戰防炮、山炮咻斶^來。
在將火炮和物資咻數轿会幔笛镜倪輸連不能停歇一刻,又得啓程前往後方領取彈藥和燃油,特別是坦克所需要的燃油、彈藥等。
得益於盟軍第十四航空隊,緬北滇西的制空權基本掌握在遠征軍手中,特別是日軍的咻旉牐麄冎荒芡砩线輸物資,也在南亞嚐了一回沒有制空權的滋味。
當死啦死啦來到前沿指揮部後,便要求陳餘向他彙報戰況,弄清楚前線情況。當死啦死啦得知大概戰況後,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他心裏也犯迷糊,這仗打下去只有全軍覆沒的結果。
隔壁友軍已經有一整個團死戰不退,最後全軍覆沒,現在日軍調集局部優勢兵力,目的就是要通過川軍團固守的高地。
阿譯皺着眉說:“日本人炮火猛烈,不打掉他們的集羣炮火,固守不易啊!”
煩啦頂嘴:“這還讓你說,是個傻子都看出來了。”
“哎喲,我說煩啦你······”
“好了。”
陳餘指向桌上地圖說:“日軍炮兵陣地在我們前方八公里處,有一支師團級的炮兵大隊。晚上我們可以呼叫盟軍轟炸機進行空襲,但沒有目標定位。
本來我想組織敢死隊,趁夜色突進日軍防線,找到日軍炮兵陣地呼叫盟軍飛機進行轟炸。但日軍不可能沒有防備,敢死隊此去十死無生,日軍炮兵陣地肯定隱藏很深。”
“我去!”餘治忽然喊道。
死啦死啦轉身拿起桌上的水壺向他砸去:“開坦克車還不夠你玩命,還想當斥候探查日軍炮兵陣地,你是真能。”
角落裏的喪門星幽幽的說:“要不然我帶人上去,搞幾支信號槍,等飛機一來就發信號。打個信號槍用不了幾個人,人多了還不好弄,三四個人就可以了。”
“不行!”死啦死啦一錘定音說:“一支斥候隊太少,最少三支斥候隊,帶上信號槍。打完信號槍跑不了,日軍肯定往死裏追,自告奮勇,不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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