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个探长
陳餘坐在長凳上說:“副縣長家,和他聊了聊,順帶喫了頓飯。”
“不對勁。”
“你趴我身上幹什麼,跟狗一樣,狗肉上你身了?”
煩啦趴在陳餘身上仔細聞:“還有胭脂水粉味,哎喲喂!怎麼尋思着,副縣長請你喫飯,順帶還請你逛窯子,這一身胭脂味,哆嗦了?”
“哆嗦你大爺的,以爲我跟迷龍似的,在禪達城裏就想着回家哆嗦哆嗦,老子童子身練功,師傅說過不能破身。”
“嘿嘿,八成身上沒錢被女人趕出來了。”
陳餘擰了煩啦大腿一把肉:“你這嘴真是欠的,跟你家老爺子一個模樣,打不得老人,我還打不了你這個小子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前往藍姆伽
聊了下派誰去印度蘭姆伽訓練基地參加訓練,幾番推脫栽贓,最後阿譯拿出自己爲數不多的團長作風,給整了個一言堂,還得是陳餘去。
原因很簡單,阿譯要負責訓練,死啦死啦要顧着後勤軍事,煩啦要看管祭旗坡陣地,好像就陳餘一個沒事人,整天東遊西蕩。至於康丫,他得跟迷龍開着卡車倒騰縫紉機,於是被排除,陳餘自找的麻煩。
上午沒事做,順帶在副縣長家混了頓飯,跟三姨太聊了聊天。
然後阿譯、煩啦等人就被麥師傅抓包,麥師傅扣着那批美式裝備,往祭旗坡倉庫一丟給上了鎖。言明要檢查我們的槍械保養情況,看看我們是否還如同以前那樣,拿了英國佬的武器就管摟火,其他一概不顧。
坐上威利斯吉普車,幾人風風火火殺到祭旗坡。
對此,煩啦和阿譯頗有信心,別的不敢保證,川軍團的槍絕對比飯盆乾淨,最差也比橫瀾山那邊的乾淨。沒開過幾次火,就是被主力團丟在地上一次,九成新!
川軍團爲數不多幾個一言九鼎的傢伙去祭旗坡,禪達團部就剩下陳餘。
參訓電文下的很急,明天陳餘就要去師部報到,和虞師的軍官們去昆明,然後轉道去印度藍姆伽訓練基地。人渣們給了陳餘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讓他獨自清閒度日。
坐在團部門口的花壇,陳餘不知道如何打發這段時間,自己也沒有太多行李。唯一的行李就是兩套衣服,一套少校軍官服,還有英式軍服。
喚來狗肉,陳餘逗弄狗肉,從廚房裏拿出一塊被剔的乾乾淨淨的骨頭,陳餘在狗肉面前晃悠,就是不給它喫,急的狗肉在地上轉圈圈。
逗了幾分鐘,狗肉不幹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無論陳餘如何逗弄它,狗肉就是不理睬陳餘。重新體會到狗嫌煩的年紀,陳餘丟下骨頭,背靠大樹閉眼小憩。
陳餘自顧自說:“狗肉啊!還是你好,喫飽喝足什麼都不愁,都說亂世人不如狗,你都有骨頭啃,可人連窩頭都沒得啃。”
“汪汪~~~”
“哈哈,所以你才當狗的?”
“汪汪汪!!!”
······
翌日。
獨自孤零零一人在團部晃悠整天,早上陳餘一個人默默收拾行李,死啦死啦給陳餘送來十幾塊美金,是找麥師傅和全民協助換的,不是用國幣那種廢紙,而是大洋。
他拍了拍肩膀說‘窮家富路’,這是他能兌換到全部美金,麥師傅和全民協助在中國也得用國幣,但是國幣貶值太快。他們兩人不缺錢,在昆明的時候就將大部分美金兌換爲國幣,剩下的就那麼多。
背上行軍包,死啦死啦已經在團部門外等候,見陳餘出來便發動汽車。
一個副團長給下屬開車,面子着實大。
兩人一路無言,沿着公路開到師部。
師部外面已經有軍官在集合,整訓說話的是唐基,而虞嘯卿恐怕在看地圖和研究渡河強攻。跳下車,背上行軍包,陳餘揮手示意死啦死啦回去,後者打上一把方向盤揚長而去,留下一陣劣質燃油燃燒過後的黑煙。
整理衣冠,陳餘朝唐基敬禮,然後便加入整訓隊列。
川軍團只有一個前往藍姆伽基地受訓的名額,但是陳餘看見隊列中幾乎都是尉級軍官,虞師的參訓軍官已經下沉到連排級。川軍團軍官稀少,但是上峯的名額是足量配發,連虞師低級軍官都有機會去藍姆伽基地,名額已然清晰,唐基挪用川軍團的名額。
長篇大論後,陳餘和虞師的尉級軍官們躍上咻敔I的卡車,汽車發動,車輛晃晃悠悠離開師部。
坐在卡車後面,陳餘看着禪達城在自己眼中倒退,看着自己當逃跑跑來禪達的路。路上有民夫在修整公路,黝黑的漢子咧着嘴,眼巴巴的望着車隊離開禪達。
禪達徹底消失,而遠處天邊的南天門則成爲陳餘的注目之處。
“嘿。”身旁有一個上尉碰了碰陳餘的手臂,遞來一壺水。
陳餘接過水壺微笑:“謝了。”
“咋沒跟張哥一起,怎麼現在纔去,而且你們團就你一個去?”
遞水的是餘治,那個老鼠臉。作爲親信,他奉命管理虞師的戰車隊,此次前往藍姆伽基地是接受技術人員培訓。張立憲是虞師第一個前往藍姆伽受訓的軍官,而川軍團大概是被虞師所遺忘。
“就我一個。”
餘治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盒餅乾給車內的腥税l放。作爲追隨虞嘯卿的青年軍官,餘治跟張立憲的明理不同,跟何書光的目中無人也不同,他是忠於義氣的人。
在虞嘯卿信延H離之後,餘治也離開,選擇同川軍團一起入緬甸作戰,戰車被日軍炸燬,他徒步參與戰鬥,最後倒在衝鋒道路上。虞嘯卿拋棄了信仰他的青年軍官們,餘治也選擇離開,他不想成爲張立憲、何書光。
說了幾句話,餘治也不在找陳餘聊天。虞師的人對於川軍團有一種隔離感,這不是從下至上的隔離,而是從虞師高層散佈的隔離感。
他們對於川軍團屬於愛恨交雜,敬佩川軍團從緬甸一路成建制打回來,支援橫瀾山。厭惡川軍團的作風,認爲這不是一支軍隊所擁有的作風,最起碼虞師不能有這種散漫無紀律的現象,還有我們數次讓虞嘯卿顏面掃地。
輾轉數地,交通工具從汽車到雙腿,再到飛機,又從飛機到汽車。
藍姆伽乾旱的環境讓陳餘略感不適應,隨處可見的荒涼山谷與河灘,還有樹立在一片空地的‘戰俘營’。藍姆伽基地以前是戰俘營,用來關押意大利戰俘,英國佬在噁心人這方面是出類拔萃的。
這裏並不是什麼適合關押戰俘的地方,從人道角度來說,這裏荒蕪乾旱,很不適合生存。但英國佬就是選這塊地方關押戰俘,大概還是防止戰俘逃跑,畢竟這裏真是人跡罕至。
後來與美國達成協議,順手把戰俘營送給美軍,明擺着噁心人。
“那羣英國佬真特麼不是東西,在緬甸還是我們把他們救出來的,居然讓我們脫光衣服檢查!”餘治坐在車上罵罵咧咧。
陳餘靠在車上笑了笑,一件很丟臉的事情。中國軍人下飛機進入印度需要接受檢查,查看我們是否有走私嫌疑,十幾個人被驅趕到一間屋子,窗戶門都沒有關,讓我們脫下衣服褲子接受檢查。
只針對中國軍人,同行的盟軍軍官則是一路放行。兩相比較之下,極爲恥辱。
第一百二十章 故友
初入藍姆伽基地,陳餘就感受到與胁煌臍庀ⅰ�
這裏的士兵在進行現代化的軍事訓練,從槍械的使用再到保養,大到戰術戰法,小到手榴彈應該如何拋擲,盟軍教官們都會一一教授。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陳餘想起禪達祭旗坡上的訓練,我們的訓練只是一種童子軍式的訓練。
基地設有步兵、炮兵、裝甲兵、戰術和後勤5個訓練中心,陳餘接受的是步兵訓練,而餘治等一批虞師裝甲軍官,則是前往裝甲兵訓練中心,只有寥寥幾個少尉同陳餘一起接受步兵訓練。
陳餘不需要接受步兵訓練,盟軍的訓練方式在當下或許超前,但依照現代軍事訓練,則有些過時。當陳餘熟練的使用各種步兵武器,以超高水平完成訓練,盟軍教官對其大讚其口。
並且陳餘還不需要藉助翻譯,甚至會被盟軍教官請去教導其他國內士兵。藍姆伽的步兵訓練,對於陳餘來說可有可無,自己來只是被川軍團那些雜碎指派來的。
盟軍教官低看了陳餘,他們本來打算讓軍官先從步兵開始,然後轉到戰術訓練營。一個星期,陳餘便晉升戰術訓練營,接受步兵戰術指揮訓練。
陳餘現在已經換了副模樣,上身短袖卡布其軍服,下身短褲,因爲是軍官還能穿馬靴。兩套軍服可以隨時替換,之前的英國軍服早已丟進垃圾桶裏。
這些不是免費的,英國佬和美國佬那麼資本的國家,不會平白無故發善心,這些都是由中國政府租借法案而來。
因爲是校級軍官,陳餘每天還能喝牛奶、喫糖果、水果麪包之類的隨便搞,甚至還能申請雪茄、咖啡。軍餉完全按國際通貨水平發放印度貨幣,陳餘的一個月軍餉,能賣很多東西,絕對不是在禪達幾碗米線就能打發完。
就連士官都能經常下館子,肉食管夠,生活水平很高。
接受步兵軍事指揮訓練,陳餘負責指揮一個駐印軍步兵連隊,臨時指揮而已。連隊指揮官正在接受步兵訓練,盟軍教官的意識是,連一個士兵都做不好,不配指揮一個連。
點燃一根駱駝牌香菸,麥師傅的話是真的,駐印軍的尉級軍官都在抽這種牌子,中高級軍官則是雪茄。以往在國內,陳餘的軍餉夠買兩包煙,現在他能買上二十罐。
坐在帳篷下抽菸,一個上等兵士兵急匆匆跑來,說有人找他。
陳餘回頭望去,米西米西坐在一輛吉普車上,渾身上下都是外國貨,嘴裏叼着雪茄朝自己揮手。自緬甸一別後,駐印軍得到補充兵員,米西米西現在是團長。
“草!不是麥師傅給我發電文,老子都不知道你來藍姆伽,今晚去喫飯,我請客。”米西米西豪氣萬丈。
陳餘點點頭:“就是來混日子的,我們團總共沒幾個軍官,讀書認字的一隻手都能數出來,矮矬子裏拔高個,好唄就我一個。”
“咋地,你們長官不給你們補充兵員?”
“補充了,但是軍官沒有。”
“哎呀!國內的事情理不清,還是國外好,外國人雖然說話聽不懂,但是樣樣甩我倉庫裏,看見他們老子比看見親爹都親。要是你們當初跟我走,何至於現在這幅莫言,去他的少校團附,老子直接讓你當副團長。”
“算了吧。”陳餘說。
米西米西掏出一根雪茄幫陳餘剪掉菸頭,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陳餘手都不動,站在原地讓米西米西幫自己點菸。一旁的司機和幾個軍官看呆了,頭一次看見他們團長這麼殷勤,居然幫人點菸。
拍打陳餘的後背,米西米西對跟他而來的幾個軍官說:“滇西遠征軍川軍團少校團附陳餘,號稱‘死魚’,打緬甸就認識的,沒他老子早填了緬甸土。我兄弟,過命的兄弟,知道嗎?”
“曉得咯,死鹹魚嘛!”
“死魚咧。”
“······”
聽他們一叫喚,陳餘微微一笑。他看見米西米西就想起另一個人,早已躺在緬北叢林中的好友。
或許是看出陳餘眼中的落寞,米西米西跑去盟軍教官那裏商量什麼,只聽見‘哎洞漏’,一邊手舞足蹈想要盟軍教官允許陳餘休假,但是盟軍教官似乎不太允許。
最後米西米西揮手讓部下送來幾瓶松子酒,盟軍教官這才鬆口,讓陳餘可以離開基地。
“走啦!走啦!喫飯要緊,今晚不醉不歸。”
坐上吉普車,兩輛車疾馳而出。米西米西顯然是上面有人照應,不然這樣囂張跋扈,早就被盟軍長官收拾。比起陳餘一行人,前往印度的米西米西現在好過的不得了。
路上陳餘跟他聊了聊,比起川軍團的武器,他現在都不把小於五十毫米口徑的叫做‘火炮’。一個團的火力標配,比虞嘯卿一個師都強,
離開藍姆伽基地,一羣人來到基地不遠處的鎮子。路過電影院時,從電影院門口走出幾個人,陳餘讓司機停下。
“這外國人就是聰明,還把皮影戲弄上電影裏面,那個傻貓抓老鼠,真是笨。”
“我覺得還是皮影戲好看,孫大聖多威風?”
餘治正在和同他一起進入裝甲兵訓練基地的同袍聊天,他們剛剛看完《貓和老鼠》,正在探討電影裏面的情節。
他們很可能是中國最早一批看《貓和老鼠》的人,若是以後再從電視機上看見,他們很可能會跟自己的孫子說,爺爺幾十年前就看過了。
“嗨,喫飯沒?”陳餘問。
餘治一愣,他沒有想到陳餘在這裏有熟人,幾人互看一眼。米西米西則不管那麼多,他現在財大氣粗,請幾個人喫飯還是沒問題的。
米西米西說:“上車,哥幾個擠擠,就在前面的館子。”
“這位是?”餘治小心翼翼問。
“跟死魚認識就是朋友,我叫米西米西,你喜歡可以叫我米奇,改天我帶你看另一個老鼠。那個老鼠外號跟我一樣。”
沒有婉拒,或許是米西米西的地主風範讓餘治無法拒絕。十幾個人走進一家中餐館,老闆是個華人,笑着迎接米西米西,看樣子他沒少來這裏喫飯。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視察
昨日與米西米西相逢,喫飯途中陳餘也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米昔米昔現在是新編第一軍直屬先遣獨立團,擁有獨立作戰能力,對標的是日軍聯隊。陳餘喫飯時才知道,這個傢伙在緬甸回去的路上把英國佬哄的開心了,且本來就是嫡系,撤回印度算是發了一筆財。
先遣獨立團,上峯把緊俏貨都給他,也必定讓他騎虎難下。駐印軍反攻計劃已經提上日程,他將作爲先鋒啃最硬的骨頭,打最能死人的仗。
······
藍姆伽訓練基地。
陳餘正在和盟軍教官討論應該如何使用火力配置問題,盟軍教官主張炮火覆蓋,陳餘表示日軍在緬甸修築了大量的半永久軍事堡壘,巴祖卡火箭筒和噴火槍更適應攻堅戰鬥。
“少校,我們有充足的炮彈,不需要士兵們用身體去炸燬日本人的工事。”盟軍教官很無奈,因爲陳餘總是在以弱勢火力帶入戰場。
陳餘笑了笑:“喬,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國內的情況。我來此接受指揮訓練,是爲了更好保護我的士兵,讓他們消滅更多的日本人,但是情況跟這裏可能有些不同。”
盟軍中校軍官喬納森抓住自己頭頂上的帽子,狠狠的摔打在桌上。
“你現在是按照我們給你的火力標準,不是在中國,你這是拿士兵們的生命去戰鬥!我看過你的考覈成績,作爲一名步兵,你是一位完美的士兵,但是作爲軍官,你很不合格!”
“你不明白,我在這裏接受訓練便要返回國內,而我的團即將面臨戰鬥,那是一場慘烈的攻堅戰鬥。我的團最好的火力,你知道是什麼嗎?”
喬納森火大的看向陳餘,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你說,我聽着,少校。”
“兩門三十七毫米戰防炮,這是我最好的重火力武器。”
陳餘苦澀一笑說:“我有一位朋友在這裏,他是一位團長,我的一個團比不上他一個連的火力強,所以我希望盟軍能考慮到國內情況。他的團甚至有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而我只有兩門三十七毫米戰防炮,還是十年前的老舊款式。”
“該死!”
喬納森捂頭無語,他想將陳餘的思想轉變過來。在這裏擁有世界上最好的武器裝備,最好的士兵,可陳餘是要離開的,他在這裏學習機械化作戰,有炮兵、航空兵支援,但是回到國內,學習的機械化作戰指揮根本毫無用處。
“聽着,少校。”喬納森點燃一根香菸讓自己冷靜一下:“我教一位軍官用最先進的武器作戰,可是他告訴我,離開這裏後,他將要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武器,所以你學這些根本沒有用?”
陳餘點點頭:“是這樣的,所以我想讓你知道,我不需要學習如何指揮坦克、裝甲車、火炮這些重武器作戰,需要的是能夠單兵攜帶的重火力,這樣我才能應付不久之後的戰鬥。因爲我根本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可能有。
現在我們連河都過不去,笨重的坦克還不如一枚巴祖卡好用,至少我帶領士兵衝上山峯時,面對日軍的碉堡可以一發解決,而不是用炮彈一枚一枚轟擊。”
“停下,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情。”
喬納森後悔了:“我會向上面說出你的請求,該死的,爲什麼之前沒有人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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