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48章

作者:匂宮出夢

“你是殿下,老師一定會撿好聽的說吧。”阿伯特搖了搖頭,一臉不信的樣子,“要不我們兩個演示一下?”

男孩子眼中的挑戰視線,讓艾格隆稍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感覺有點好笑。

“我跟老師學劍術不是爲了欺負小孩子的,所以現在我不會和你動手的。”艾格隆伸出手來,捏了捏他紅撲撲的臉蛋,“不過,小傢伙,如果你一定想要和我比劃比劃,那麼等你長大之後,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你是怕了我嗎?”阿伯特仍舊看着他,一副想要挑戰的樣子。

“說的什麼話呢!”特蕾莎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你是成心想要讓大家不高興是嗎?”

接着,特蕾莎把艾格隆拉到了一邊,“別介意,艾格隆。”

“他好像對我有點敵意。”艾格隆聳了聳肩。“不過放心吧,我不會跟小孩子鬥氣。”

“這個小壞蛋,他嫉妒你。”特蕾莎有些不滿地回頭瞪了弟弟一眼,“最近因爲爸爸媽媽提到你的次數挺多,所以他感覺有些不爽了,非要找你挑戰呢……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家裏的寶貝,然後因爲你最近被冷落了。”

“哦,是這樣啊,那我倒是能理解了。”艾格隆恍然大悟,然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小孩子還真是簡單易懂。”

“所以你就沒必要跟他一般見識了。”特蕾莎有點擔心地看着他,“別因爲他影響自己的心情。”

“那是自然,我可沒無聊到跟個十歲的小傢伙鬥氣。”艾格隆笑着回答。

“好了沒有,特蕾莎?”旁邊突然想起了一個慢悠悠的說話聲,“該把殿下還給我們了吧?”

雖然這話聽上去沒有什麼問題,但似乎總是帶着些許的調侃,特蕾莎忍不住稍微有些臉紅。

“沒事了媽媽!”接着,她跟艾格隆眨了眨眼睛,然後退到了旁邊。

接着,艾格隆重新走回到了大公妃的旁邊。

“請坐。”大公妃示意艾格隆坐在沙發上,然後自己也坐到了他的旁邊。

接着,大公妃又仔細打量了一番。

“啊,有時候我真感到命叩臒o比玄妙。”片刻之後,亨利埃塔突然嘆了口氣,“真是有趣!”

接着,她指了一下站在客廳中央的卡爾大公,“我丈夫,當年就是代表無法前來維也納出席婚禮的拿破崙,站在維也納奧古斯丁教堂的祭壇前,爲你的母親舉行了婚禮。當時我還沒有嫁到奧地利來,難以想象當時的情景,不過……應該氣氛不會太好吧?”

肯定不會太好了,當時奧地利是屢次被拿破崙打敗,被迫把路易莎公主送去“和親”——而且還是梅特涅主動跟拿破崙提議的,想想那些貴族都會覺得丟臉吧。

“當時這個新聞轟動了整個歐洲,我在拿騷當然也聽說了,我感到又驚訝又欣慰,因爲我認爲這也許代表連綿不絕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誰成想最後事情卻變成那樣!”亨利埃塔又笑了笑,“結果你和我都來到了奧地利,然後又過了十幾年,如今他的兒子走到了我的面前來,啊,上帝的旨意誰又能猜透呢!”

接着,她又微笑着向艾格隆眨了眨眼睛,“不過我想,這一次的話,也許氣氛會好許多,至少我丈夫在那個時候心情會大不相同吧,這也許也是上帝對他的補償?”

……艾格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尷尬地笑着。

他能夠聽得出來,亨利埃塔的話,似乎代表着某種認可。

“你喜歡鄉村生活嗎,弗朗茨?”大公妃又問。

“我不是太習慣,但是也有點嚮往。”艾格隆回答。“畢竟,我從小都沒有什麼機會接近鄉村。”

“那你就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真正的鄉村生活了——”亨利埃塔眨了眨眼睛,“而特蕾莎,會是一個很好的嚮導。好了,我要爲你們準備午餐了,你可以先跟特蕾莎去逛一下,散散心。”

正當艾格隆準備告辭的時候,亨利埃塔大公妃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我的丈夫,因爲他的一位姑媽和上一代切申公爵沒有子嗣,所以在他們的要求下,做了切申公爵阿爾伯特的養子,那位爺爺在1822年逝世之後,他的遺產都由我丈夫繼承,其中就包括了維也納城內的阿爾貝蒂納宮,每年冬天我們都會在那裏居住,所以過得不久我們就會過去了——先生,如果您樂意的話,到時候可以來和我們一起過聖誕節,我們不勝歡迎……”  

76,真心

“先生,如果您樂意的話,到時候可以來和我們一起過聖誕節,我們不勝歡迎……”

聖誕節的意義,艾格隆當然明白。所以亨利埃塔的話,似乎是在暗示艾格隆可以到時候一起閤家聯歡——也就是說,被正式承認爲家人的一員?

雖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是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自己和她才見了一面而已,她就好像已經對自己認可了?

艾格隆有些驚訝,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估計她可能早就從丈夫和女兒那裏聽了不少好話,所以只要稍微看一下就認可了吧。

“媽媽,您別再說了,可把人都嚇到了啊。”也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猶疑,特蕾莎忍不住小聲抱怨母親,“現在就談什麼聖誕節可也太早了……”

“哎呀,我是不想讓你們白白浪費時間,有時候直接一點不好嗎?”大公妃笑着對女兒眨了眨眼睛,“你就是讀那麼多書讀傻了,整天想得那麼彎彎繞繞,結果最後只能給自己找罪受……既然陛下覺得好,我們也覺得好,其他人都覺得好,那麼又有什麼必要再去自找煩惱呢?”

“媽媽!”特蕾莎這下是真的頂不住了,大聲抗議了母親,然後拉起艾格隆的手就往外走,“殿下,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艾格隆巴不得有人帶他擺脫這種尷尬氣氛,於是馬上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而在他們的背後,傳來了亨利埃塔的大笑。

“別忘了時間哦,不然我們可不等你們午餐了!”

特蕾莎一言不發,帶着艾格隆走出宅邸之後,一直往前走,直到來到了花園當中。

花園裏到處都是連綿不絕的玫瑰花叢,不過現在是深秋時分,早已經過了玫瑰的花期,所以也只能當做綠化景觀而已。

不過即使如此,在這座風景幽美的花園中,仍舊能夠讓人感受到詩意的美。

特蕾莎送給侍奉夏奈爾的玫瑰油,應該就是從這裏提煉出來的吧。

在花園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池塘,而池塘中有一個仿中國式的涼亭,四面敞開,上頭是圓屋頂,而涼亭本身由廊柱支撐,柱子的下方還有浮雕,中間則是大理石桌椅。

另外,這裏還放着一些畫具,這應該是特蕾莎平常使用的東西吧——畢竟從年齡上看,她的弟妹們都還沒有到有這個興趣的時候。

不知不覺當中,艾格隆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在金色的夕陽下,端坐涼亭中的少女,認真地看着不遠處盛開的花叢,一筆一畫地描繪了下來。

正當艾格隆還在思索之間,特蕾莎總算停下了腳步,帶着少年坐了下來。

“艾格隆,你應該不會介意剛纔我母親說的那些話吧?抱歉……有時候她說話非常過於隨意,而且很喜歡捉弄我。”特蕾莎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沒什麼,我只是稍微有些羞慚而已。”艾格隆小聲回答。“不過,看到她如此認可我,老實說我還是挺感到榮幸的。”

“……那是理所當然的嘛,畢竟她如果再想挑揀的話也找不出什麼人啦。”特蕾莎脫口回答。

片刻之後,她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對她的邀請怎麼看呢?我覺得——反正你在皇宮裏如同參加儀式一樣過節,還不如來我們這裏,更有家庭氣氛一些,這樣的話心裏也能暖和點。”

特蕾莎的再度邀請,讓艾格隆一時無所適從,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參加的話會代表着很多含義,可是現在如果不答應好像後果更糟。

“我——我確實還從沒有體驗到家庭的感覺,也許某一天找個機會體驗一下,似乎也不錯。”片刻之後,他回答。

“說話這麼委婉,還喜歡用假設和不確定的句式——殿下,你可真是個無師自通的政治家呢。”特蕾莎忍不住略帶譏諷地笑了起來,“不過,我就當你答應了,你可別讓我失望。”

“好吧……”艾格隆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不過,特蕾莎,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特蕾莎有些驚訝,然後點了點頭。“請問吧。”

“——我們上次,算是不歡而散了,你還惹得陛下震怒,你回來之後到底是怎麼跟父母解釋的?爲什麼我看他們好像一點都不受影響,依舊這麼熱衷。”艾格隆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真想知道?”特蕾莎躲閃開了視線,似乎有些心虛的樣子。

“我想知道,請滿足我的好奇心吧。”艾格隆堅持。

“好吧,那我告訴你……請你不要生氣。”特蕾莎嘴角上浮,狡黠地笑了起來。“我告訴爸爸和媽媽,你對我很親切,但是害怕自己拖累我,你哭着告訴我說你現在處境艱難,不知道自己未來還能不能有所成就,所以請我好好考慮一下,不要把自己的未來託付給一個既沒有金錢也沒有名位的落魄王子……”

“……”艾格隆頓時就幹笑了起來,“……這也說得太過分了吧?我可不會哭。”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大公夫婦都對自己這麼另眼相看。

經過了特蕾莎這樣一番添油加醋,給他加上了“憐惜特蕾莎”的人設,愛女心切的夫婦自然也就極爲滿意了。

難怪後來卡爾大公立刻就帶着自己參加活動,大概就是想要打消自己的“顧慮”吧。

這樣想想的話,還真是承蒙他們一家看得起了——至少目前爲止,他們對自己給予的只有善意。

那自己的表現,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呢?

一想到這裏,他有些心虛地瞟了特蕾莎一眼。

“這樣不好嗎?沒有人會因此受損。”特蕾莎收斂笑容,正色看着少年,“殿下,你那天說要好好考慮,沒關係,我們都可以好好考慮,不過我和我父母考慮後的結果,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是吧?”

“倒確實是這樣沒錯。”艾格隆只能點頭,“事到如今我只能感激你們。”

“不用把我做的這些事想象爲要挾,殿下。”也許是猜到了艾格隆心中所想,特蕾莎溫和地解釋,“事實上,不管我們間結果如何,我都希望父親去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幫助你嶄露頭角。一方面這是償付我們國家虧欠你的東西;另一方面來說,我也很希望看到你能夠發揮自己才華,幫助我們這個可憐的國家……它可太缺乏有才能的人士了,容不得一點浪費。”

“謝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艾格隆笑了起來。

“我對你當然有信心了,因爲迄今爲止你向我展現出來的都是我期望看到的東西。”特蕾莎認真地回答,“可以說,我一直期望看到的奧地利和法蘭西的結合,就在你身上完美體現出來了……啊,恰好你在血統上也是,真是讓人感慨上帝的意旨……”

看着特蕾莎略帶興奮的表現,艾格隆有些暗暗喫驚,他沒想到,自己突然多了一個粉絲。

也許是被自己所寫的東西打動了吧。

“殿下,你會釣魚嗎?”正當他還在思索的時候,特蕾莎突然轉開了話題。

“釣魚?”艾格隆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會。”

“那我可以教你了。”特蕾莎笑着從涼亭的角落邊找了兩根木製釣竿,然後遞給了他一根,“其實技巧很簡單的,等待,以及抱着希望的等待,這就是它的全部精髓了。另外,即使一無所獲,至少我們也在一起度過了閒暇時光不是嗎?”

還沒有等艾格隆反應過來,他就發現自己的手裏多了一根釣竿,至於他也只好苦笑着跟着特蕾莎一起坐在了欄杆邊垂釣。

在特蕾莎的指導下,他將魚餌套到了吊鉤上,然後垂落到了池塘的水面以下,接下來要做的也只是靜靜等待罷了。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坐在了一起,靜靜地等待時間的流逝,在涼亭當中只有微風掃過樹葉和花叢的低吟。

“我有時候想要思考問題的時候,就會跑到這裏來。”過了一會兒之後,特蕾莎看着水面,像是自言自語,“比如殿下,我最近就一直想不通,爲什麼你要那麼絕情?我不是說對我絕情,而是說,對你自己太過於絕情,難道以你的才智,你會看不出怎樣纔對自己有利嗎?”

“除了利弊,有時候人會思考別的很多東西的,這樣人才是人,對吧。”艾格隆同樣看着水面,小聲回答。

“也就是說,這是感情用事了。”特蕾莎像是早有預料,“我不是在說這樣不好,事實上,我反而很欣賞您這種溫情的行事方式……不過,即使如此你也該權衡一下這到底值不值得。”

“你是什麼意思呢?”艾格隆反問。

“其實到這時候我們也沒必要再猜謎了吧,之所以讓原本順利的事情搞得這麼麻煩,歸根結底是有人從中作梗,對吧?”特蕾莎反問。“或者我明說一點,就是蘇菲殿下在從中作梗,教唆你在自己的前途上自找苦喫。呵,她倒是自己開心了,可是你要付出多少代價!一想到這裏,我就不免有些憤憤不平。”

“她沒有教唆過我。”艾格隆搖了搖頭。

“你可別再說謊,我都已經親眼見證過了……那天晚上她瞪着我的眼神,就跟想要親手吊死我一樣。”特蕾莎不無誇張地冷笑了起來,“雖然我知道她給了你很多照顧,但我真是想不明白,她怎麼能自私地拿你的未來開玩笑……”

“她沒有……”

“別否認了。”還沒有等他說完,特蕾莎就打算了他的話,接着,她重重地提了一下釣竿,然後再輕輕一甩,以熟練的動作,將上鉤的魚甩到了旁邊的小桶裏面,魚兒不甘心地亂蹦着,但是總也沒辦法逃離厄摺�

接着,她偏過頭來看着少年,“殿下,雖然我的消息並不靈通,但是我看得出來,皇帝陛下和梅特涅給你的耐心和機會絕對是有限的,你要是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那麼也許以後都不會有機會了……所以事實就是如此,不是嗎?”

艾格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

也許這確實是事實吧。

“我不否認她曾經給你很大幫助,但她爲了自己的執念,逼迫你斷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這不是自私又是什麼呢?”看到艾格隆啞口無言,特蕾莎於是繼續追問,“艾格隆,對我來說,無論我們的結果如何,我依舊還是我,父母同樣愛我,我依舊可以成爲這個帝國最受人矚目的人之一;可是你就不一樣了,想想如果你丟失了這樣的機會你該怎麼辦?繼續默默無聞一生嗎?一想到這裏,我就氣憤到難以容忍,你絕不該被人如此擺佈。”

特蕾莎的話入情入理,又親切體貼,艾格隆不得不承認都是對的——儘管他其實另有打算。

“那我又能怎麼辦呢?拋棄她嗎?不,對不起,我做不到。”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她曾經賦予我光芒,在我最困頓的時候照亮了我的人生,我願意回報她,爲此哪怕要付出一些代價我覺得也是值得的。”

“想要回報她有很多種方式,爲什麼要以拋棄自己人生的方式?如果你拋棄了自己,那你以後連回報都無從談起了不是嗎?”特蕾莎繼續反問,“而且,艾格隆,我覺得,你只是太缺乏被人關愛而已,你沒有母親陪伴,而她一直照顧你,所以你在不知不覺當中把自己對母親的仰慕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因此你無比順從她,言聽計從。這本來是很好,但是可惜人是不能一直做個孩子的,你應該從迷夢當中走出來,看清外面的世界,那裏有不一樣的風景,你終究可以讓所有人驚歎——”

“我真沒想到,原來你不姓哈布斯堡,而是姓弗洛伊德。”艾格隆忍不住吐槽。

“什麼弗洛伊德?”特蕾莎有些疑惑地反問。

“哦,我只是隨口亂說而已,不用在意。”艾格隆笑了笑,糊弄了過去。

是啊,在現在這個時代,誰會知道什麼弗洛伊德和他的那些精神分析呢——雖然他就是奧地利人。

“你不要用這種敷衍的態度對待我好嗎,殿下,我們現在談論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如果你自己都不在意,別人又該怎麼幫助你呢?”眼見他還是這麼雲淡風輕,特蕾莎有些着急了。

不知不覺當中,她放下了手中的釣竿,然後站了起來,急切地俯視着面前少年人,“我是真的不願意看到你未來沉淪在鬱悶當中,你就不明白嗎?就不能給我一個搭救你的機會嗎?殿下……就算我來晚了一點點,難道你就不願意爲我稍稍打開門縫,傾聽一下我的心聲嗎?”  

77,溫情

“就算我來晚了一點點,難道你就不願意爲我稍稍打開門縫,傾聽一下我的心聲嗎?”

特蕾莎的語氣急促,表情也非常認真,足以透露出她的情真意切——對此艾格隆當然也能完全查知得到。

要說心裏毫無觸動,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他被人如此認可,還是被特蕾莎這樣的人如此認可,本身就值得驕傲。

可是,在心底裏他知道,自己註定只是把她當成了棋子而已,因而越發不敢再和她產生過多的羈絆,所以他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這樣的好意了。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你這樣做。”他沉吟了片刻,然後小聲回答,“你也看得到,我現在什麼都給不了你,也許未來也同樣如此。況且我們才見過幾次面而已,也許你在心裏爲我增添了許多光環,把我當成了一個完美的人,但是,我知道我不是這種人。”

“我從沒有奢望過有誰是完美的,或者正因爲殿下正是有殿下特有的缺點,纔會讓人覺得可愛吧。”特蕾莎輕輕搖了搖頭,“沒錯,以普通的眼光看,我這麼快就下定決心確實很草率,但是想想我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呢?如果和你告別的話,也許未來我就會遵照父命同這個王國那個王國的王子結婚,他懂什麼呢?又有什麼值得期待的呢?我們自己國家的平庸之輩我都已經看得厭煩了,其他國家的又能怎麼樣?他也許喜歡打獵——或者更惡劣一些——喜歡賭博,舉止寡淡,思想湵。m然彬彬有禮卻不近人情……天哪,那樣的生活又有什麼值得期待的?與其去過那種令人反胃的生活,不如趁此機會找到一個和自己投緣的人,也許錯過的話以後就不會再有了……”

接着,她又苦笑了一下,“沒錯,你現在無錢無勢,也許以後也沒有,可是這又怎麼樣呢?我並不貪戀奢華,況且父母會給我一大筆的嫁妝,只要精打細算足夠我過完這一生了。上帝賜予我生在這個家庭的幸撸襾K不敢苛求更多了。我說過,我只想譜寫傳奇的故事而已,至於是怎樣的傳奇又有什麼重要的呢?如果你銳意進取一心渴求飛黃騰達,那我就幫你縱橫捭闔施展計郑菐湍悴鹊巾攳o不可;如果你只想要悠遊林下,縱情文字,那更好!我可以陪着你到處採風,讓你毫無後顧之憂,還可以幫你整理文稿……你連請女僕的錢都可以省下了!無論哪一種,都是我覺得有趣的人生啊……”

艾格隆睜大眼睛。

他從沒有想到,特蕾莎會主動說出這麼溫情的話來。

而這份溫情,居然也真的觸動了他。

即使不考慮她的身份,特蕾莎本人,也是如此值得矚目。

到了這個程度,再不說幾句話未免就有些太過於不近人情了。

“特蕾莎,謝謝你對我如此論吹臏厍椤!彼詭ё劈c感情,低聲嘆了口氣,“但是,我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不會輕易更改了。”

他這句話一語雙關,特蕾莎當然只能聽懂表面的一層意思。

“你是割捨不下蘇菲殿下嗎?”她立刻追問,然後搖了搖頭,“殿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並沒有強求你現在就答應我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如果你這麼做了,我倒是反而覺得你天性涼薄了。我只是懇請你好好考慮一下,不要輕易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了……她捨得看你沉淪,我反而捨不得。你就好好地再權衡一下,不要再急着說出那麼殘酷的話,給我們一點時間,讓自己有機會走出夢境……這樣不也挺好嗎?反正我們都還很年輕,爸爸媽媽應該也不介意再等個一兩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