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只要持之以恆,那麼終究會有人追根溯源,找到這裏。
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時機了。
“怎麼,你好像不怎麼高興?”看到少年沉默不語的樣子,蘇菲有些奇怪。
“我當然高興,但是認爲,現在就慶祝還爲時太早。”艾格隆微笑着回答,“我還想要得到更大的成功,現在的這點歡呼,我原以爲我會非常滿足,但是事實證明還是滿足不了我。也許您會覺得我貪得無厭,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對自己要求太苛刻了。”蘇菲公主忍不住搖了搖頭,“不過……這也是好事,不斷進取才是人應該去追求的。沒關係,你還可以繼續努力,既然初次上陣就取得了如此成就,那麼你必將嶄露頭角,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頓了頓之後,她又笑了起來,“誰能想得到,我隨口想出的梅明根這個名字,居然還真就會被他人所傳頌呢……”
“那,您能不能獎勵我一下?”艾格隆突然問。“讓我更有動力一些。”
蘇菲頓時就有些發窘。
“你的腦子裏就不能裝點別的東西嗎?”她忍不住叱罵。“好好的氣氛都讓你破壞了。”
少年人沒有答話,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猶如是乞食的孩子一樣,明明都已經比她高了卻仍舊輕易地讓她心軟。
“好吧,好吧……你真是討厭。”她憤憤不平地罵了一聲,然後,她像是自暴自棄一樣,貼過臉去,然後閉着眼睛,親吻住了少年人的嘴脣。
好一會兒之後,他們才結束了這一個最近慣常履行的儀式。
“這下滿意了吧?”蘇菲微紅着臉,瞪了少年人一眼,“我真不知道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也許是因爲您吧。”少年人瀟灑地聳了聳肩,“是您讓我陷入半瘋,偶爾忘記了理智,不管不顧地做出那些超乎尋常的事。”
聽了這句話之後,蘇菲頓時僵住了,她緊緊地抱住了少年人。
“那,我和你的女主人公,會不一樣嗎?”片刻後,她小聲問。
“會,一定會不一樣的。”艾格隆輕輕地撫弄了她的臉,然後小聲回答,“也許會發生些許波折和磨難,但是我跟您保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棄您的……任何劫難都只會讓我更加銘記您對我的好意。”
“說什麼劫難,你好好待在我身邊的話,有我保護你又怎麼會有劫難呢?”蘇菲重新笑了起來,“除非你自找苦喫,像伊卡洛斯一樣爲無聊的妄想摔斷自己的翅膀。”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艾格隆頓時有些喫驚。
她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有感而發隨口一說呢?
雖然內心震動,但是他也不敢追問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只好暫且沉默。
好在蘇菲似乎也不想繼續這個讓人喪氣的話題,另外又問了一個問題。“聽說你準備去拜訪卡爾大公一家?”
“是的,上次卡爾大公帶我出去,我就答應過他會前去拜訪。他爲我盡心盡力,當然不是因爲看我順眼而已,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要去他那兒,那麼我就必須履行諾言。”艾格隆點了點頭,“請諒解我一下,以他的身份地位,哪怕我想要拒絕他,也必須儘量委婉溫和一點。”
聽到了他的話以後,蘇菲表情黯淡,很明顯有些失望,但是她心裏也知道少年人說的話都是對的。
雖然對卡爾大公頗爲不滿,但是蘇菲同樣也希望艾格隆能夠在外嶄露頭角,進而飛黃騰達,所以她也不願意剝奪對方好不容易得到的順境。
促成這樁聯姻是皇帝陛下的意志,想來想去,她也只能暗地裏阻撓,讓這項提議慢慢泡湯。
一想到這些事,她原本的興奮之情也熄滅了大半。
“沒關係,你去外面散心幾天也好,我覺得這對你有好處。不過,一定要記得自己答應過我什麼。”蘇菲公主再度叮囑。
“我記得清清楚楚。”艾格隆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了,不要再去提那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了,我們繼續看戲吧。”蘇菲總算心情好了起來,“不過,看完你的之後,我覺得也沒什麼好看的了,等會兒我們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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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個人在包廂當中對話的時候,在樓下的觀邢粋�穿着樸素的淡黃色裙子的少女,靜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她頭上戴着一頂綴着羽飾半圓形的粉色小帽,帽檐垂下來的薄薄面紗,遮住了她原本青春靚麗的面龐,也讓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以極輕的腳步,沿着螺旋樓梯走上了樓,然後在走廊上找到了福雷斯蒂上尉。
“上尉,晚上好。”一邊打招呼,她一邊掀起了面紗。
福雷斯蒂嚴肅地向她行了禮,“晚上好,殿下。”
“謝謝您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我沒有錯過這場演出。”特蕾莎笑着向他點了點頭,“果然和我預想的那樣,這個劇本搬上了舞臺之後確實能夠打動人,而且可以得到觀械恼J可,只可惜……我沒有在其中幫上忙,真是遺憾,我居然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我對戲劇不太懂,我的職責也不是這個,所以請恕我無法跟您討論。”上尉苦笑了一下,“不過,既然您這麼認可殿下的努力,我想他知道的話一定會非常開心吧。”
以他的立場,當然會極力希望促成此事,因此故意一直說殿下的好話。
特蕾莎當然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她還是微笑着回答,“我想他以後應該不會很缺乏認可……不過,我確實也可以在別的很多方面幫上忙,只要他不拒絕的話。”
“殿下當然不會拒絕了。”上尉連忙搖頭,“那麼……您是要去跟殿下打個招呼嗎?如果您想去的話,我可以帶您去。”
特蕾莎猶豫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應該不是一個人在裏面吧。”片刻後,她以肯定的句式問。
“是的,蘇菲殿下也在那裏。”上尉對此倒也不加以隱瞞,“您知道的,她是殿下的主要贊助人,一直不遺餘力地幫助殿下,如果沒有她的話,這一切根本不可能實現。”
“是啊,我能理解……我都理解了。”特蕾莎點了點頭。
她確實理解了爲什麼那天蘇菲對自己有如此之大的敵意。
冒着風險如此無怨無悔地幫助那個少年,想必是抱着非常特殊的感情,也許是母親對孩子的愛,也許甚至是女性對男性的愛,如果擁有這種感情的話,碰到對方突然冒出來一個未婚妻的話,肯定會氣得發瘋吧……從這一點來說,那一天她僅僅如此表現,還算是比較剋制的了。
“那我就不去打招呼了,就讓他們好好看戲吧,我想他們也不會喜歡突然有人過去打攪的。”特蕾莎輕輕擺了擺手,“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事情,那豈不是讓我們所有人都尷尬?”
“殿下……您的意思是……?”上尉有些驚訝。
“別誤解,我沒有生氣,這也不是氣話,我確實生過氣,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特蕾莎仍舊微笑着,“不瞞您說,我雖然很喜歡對他人謙遜,但內心還是有點自傲的,所以我不能理解明明我擁有一切能夠讓人前途光明的條件、而且我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還是被人無情推開,難道是我魅力全無,或者是殿下討厭我?等我知道這一切,我反而就能夠理解了……爲什麼殿下會對我如此表現。
殿下從小孤苦無依,因此內心缺乏他人的愛,與被人重視被人需要的安全感,就像在沙漠裏即將渴死的旅人一樣,當他碰到了一點點別人給予的好意時,他就會本能地將這一切視爲瓊漿玉液,所以只要蘇菲殿下利用這種心理,就能夠無所顧忌地給他下各種命令,讓他做那些明顯不符合他利益的事情,而殿下也一聲不吭地照辦了,結果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攤了攤手,略微遺憾地嘆了口氣,“他沒有錯,一個人重視自己所愛又有什麼錯呢?當然我也沒有錯,我只是晚了一點點罷了,如果早一點的話,就不至於處在這個爲難的境地。”
“您真是聰明!我還什麼都沒說,您就把情況都明白個八九不離十了。”上尉舒了一口氣,“您看,這個情況確實讓我們也覺得有點爲難,殿下太不理智了。”
“既然他不理智,那我就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再把情況弄得更糟糕了,不是嗎?”特蕾莎笑着反問,“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吧,我愉快地享受了一次觀劇體驗,而殿下則享受自己的歡樂時光,其他的就都停留在迷霧當中吧。”
“您的意思是……您可以視而不見嗎??”上尉有些震驚地問。
“您這是哪的話?我憑什麼干涉呢?”特蕾莎挑了挑眉毛,貌似懵懂地反問,“我們現在沒有任何正式關係,他對我也沒有任何義務,他想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我也不願意去強行約束。也許以後會有所不同,但至少現在,殿下有權利爲自己才華的成功展示而慶祝,這是他應得的。”
“好的,我明白了。”上尉點了點頭。“特蕾莎殿下,不管別人怎麼看,我覺得您是最好的人選,我覺得殿下自己也會掂量清楚的,他只是暫時昏了頭而已。”
“您可別弄錯了,我可是等着他求我答應的那一方呢。”特蕾莎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又向上尉揮了揮手,“再見~先生。”
接着,她轉身離開,踏着細碎的腳步又沿着樓梯走了下去。
慢慢地,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並沒有自己口中所說的那樣寬宏大量,但是她更加明白,此刻她在對方心中的分量,真要不管不顧地大鬧,最後無非是讓一切都破碎到不可收拾罷了。
她並不生少年人的氣,因爲她知道對方經歷了什麼,又是多麼渴求幫助和關愛,他又怎麼可能不被蠱惑呢?
如果真要有一個人錯了的話,那顯然就是蘇菲殿下了。
不管她對殿下有多少幫助,但是現在的現實情況就是,她出於嫉妒心和佔有慾,蠻橫無理地逼迫他在自己前途上自殺,這實在是過分——也許她就是享受那種被別人極度依賴的感覺吧。
一個人怎麼能任性到這個地步呢?
所以,她更加不能放棄,這不僅僅是在爲自己的未來,更加是挽救一位才華橫溢的少年。她無比確信,只有自己纔是最能夠挽救他人生的人選。
她是有這個氣概的。
75,拜訪
在新一天的晨曦當中,艾格隆完成了自己的晨練。
接着,他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來到了皇宮外的廣場前,而這裏早已經有一羣人在等候他了。
這裏還停留着幾輛馬車,將會載着他一起前往郊外的一座莊園裏。
按照事前的約定,他今天將會前去拜訪卡爾大公,而他的老師和監護人迪特里希施泰因伯爵則在這裏爲他送行。
伯爵一臉的笑容,顯然心裏充滿了對學生未來的憧憬。
“殿下,希望您能夠一切順利。”他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然後靠在他的耳邊,小聲勉勵他,“我呆在您身邊這麼多年,我知道您對目前的處境非常不滿,而我作爲監護人,我認爲我有責任爲您尋找符合您心意的出路——而這就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好出路,我希望您能夠把這個機會把握住,記住,這只是您飛黃騰達的第一步。”
“現在談這些,似乎還有點早。”艾格隆不動聲色地回答,“我還是傾向於別把事情想得太美。”
“不,殿下,您雖然聰明,但是您畢竟從小就幽居皇宮,身邊也沒有什麼人來往,您對人情世故可能不大理解……”伯爵笑着搖了搖頭,“卡爾大公能允許您在這種狀態下踏上自家的門,這已經代表了很多東西了。”
艾格隆只能笑了笑,不再作答。
他並非不懂人情世故,當然也看得出這個舉動所代表的含義,然而就他本心而言,他現在只能裝糊塗,期盼先把事情糊弄過去。
維持聯姻計劃,但並不真正實現它,這就是他想要做的。
“我不知道您對特蕾莎殿下有什麼意見,就我看來,她謙遜和藹,舉止得體,而且聰慧過人,我看比那位……比其他人實在強多了。”伯爵似乎對他的冷淡感到有些不可理解,“而且殿下,就算您對她毫無觸動,您也得明白,這是利益交換,您只需要爲未來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換來的東西可是別人想都不敢去想的。”
艾格隆知道伯爵說得很對,如果他沒有別的心思,那麼他肯定就會這樣去做了,可是……只能說命呤谷话伞�
“先生,您放心吧,我不是一個不知變通的死腦筋,我會按照自己利益來行事的。”艾格隆點了點頭,向自己的監護人保證,“我會盡我所能,讓那對父女都開心。”
接着,在伯爵的注視下,他帶着行李箱,走上了馬車。
馬車隨之啓動,一路向着東南方向行駛。
隨着馬車在路上移動,兩邊的建築和行人越來越稀疏,大概在一兩個鐘頭之後,它來到了一片森林當中,穿過了小樹林之後,一座白色的宅邸就出現在了車窗前。
這座宅邸佔地不大,也算不上恢弘,大概三層的樣子,設計精巧,線條也相當柔和,掩藏在樹木當中,一點也不引人注目。
卡爾大公,就將自己的退休生活託付在這個不起眼的幽靜地方了,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隨着馬車的停駛,艾格隆踏着踏板走下了車廂。
接着,早已經等候在這裏的僕人,殷勤地爲他引路。
很快,艾格隆跟着宅邸的門口,而這時候,裏面已經有一羣人出來迎接他了。
爲首的是一對中年男女,男的自然是卡爾大公本人,此時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上門拜訪的少年人,而女的則笑容滿面地向少年人點了點頭。
她衣着相當簡單,只是穿着一條寬鬆的裙子,在腦後盤了個髮髻,身上也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她橢圓形的臉型,以及灰黑色的頭髮,也和特蕾莎頗爲相似。
看樣子,她應該就是特蕾莎的母親、大公妃亨利埃塔不會錯了。
而站在這對夫婦後面的是幾個孩子,年紀都不大,特蕾莎作爲最大的那個自然也在其中。
艾格隆只是略微掃了一眼,然後在臺階下,恭敬地向這對夫婦行禮。
“早上好,大公和夫人。感謝兩位賜予我拜訪這裏的殊榮。”
“不必客氣,我們這裏不是皇宮,不用講那麼多虛頭巴腦的繁文縟節——弗朗茨殿下,我們全家迎接你的到來。”還沒有等大公發話,亨利埃塔大公妃就走下了臺階,然後仔細地打量了少年。
“還真是個俊俏的後生呀!看着就讓人心情愉快。”
接着她又回頭,衝自己的丈夫笑了一下,而卡爾大公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好了,請進吧。”
接着,他回頭,帶頭走入到了宅邸當中。
艾格隆跟在後面,一起走了進去。
和樸素無華的外表一樣,宅地內雖然寬大,但是設施也並不奢華,地上鋪着一層羊毛地毯,桌椅看上去陳舊,但都擦拭得非常有光澤,在客廳中央是一座壁爐,而在四周的牆壁上掛着油畫,還裝飾着一些打獵的獵物,
“弗朗茨,請容許我跟你介紹一下我們這個小小家庭的成員們吧。”一進來之後,亨利埃塔就笑着對艾格隆說,然後又指向了旁邊的孩子們,“特蕾莎你已經認識了,接下來從小到大,是我們的長子阿爾布雷希特,次子費迪南,三子弗雷德里希……對了,還有一個……”
她一邊說,一邊指向了壁爐旁邊的搖籃裏面的嬰兒,“這是我們的小女兒,卡洛琳,她今年剛滿一歲。好了,孩子們,你們快向殿下行禮!”
在母親的命令下,孩子們都乖乖地向艾格隆致敬,而艾格隆也非常友好地衝這幾個小孩兒點頭致意。
看得出來,在這裏,女主人說話更加算數一些。
這些孩子當中,除了特蕾莎之外,最引起他注意的是他們的長子阿爾布雷希特。
這位長子,從小就立志成爲父親一樣的統帥,所以早早就投入軍隊,後來他在奧地利未來的戰爭當中屢立戰功,算是奧地利帝國晚期慘淡歷史當中少有的一點亮色。再後來他還獲得奧匈帝國,俄羅斯帝國,德意志帝國三個國家的元帥軍銜,算是追隨了父親的腳步。
不過,眼下他也只不過是個10歲的小毛頭而已。
眼看艾格隆在注意到了自己,這個小孩子一點也不怯場,然而昂着頭,挑釁性地看着他。
“阿伯特!”特蕾莎看自己弟弟如此倨傲無禮,於是就呵斥了弟弟,“你對我們家的客人恭敬點。”
“他看上去弱不禁風,一點也不能打架的樣子。”這個小孩子,一點也不客氣地回答,“姐姐,你怕是看錯人了。”
“阿伯特!”這下大公妃也掛不住臉了,一把拉住了兒子,然後捏了捏他的耳朵,“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接着,她又滿面歉意地看着少年人,“抱歉,殿下……今天不知道這小傢伙發什麼瘋。”
“沒關係的,夫人。”艾格隆搖了搖頭,“您的兒子非常優秀,我想他未來必然會有巨大的成就。”
“你實在過獎了,第一天見面能看出什麼來?無非是隨口恭維罷了,沒必要的……雖然做母親的理所當然希望孩子未來有所成就,但是請別過於吹捧他了,孩子很容易當真,這對他的成長有害。”亨利埃塔笑着搖了搖頭,“別擔心,就算你不去刻意討好我們家庭的每一個成員,我們都會很歡迎你的到來的,阿伯特只是性格有點倔而已。”
大公妃當然不可能聽得懂他真正的意思,只是當成了艾格隆在按照社交禮儀說一些客套話,並沒有當真。
“我聽說您劍術很厲害。”小孩子還是沒有退縮,仰着頭問艾格隆。“是真的嗎?我有點不太信。”
“既然我老師這麼說,那麼算是真的吧。”艾格隆輕輕點了點頭,“當然我也沒有多少機會去驗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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