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艾格隆暗暗驚歎於母親的想象力——這種想象力究竟是來源於生活呢,還是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胡思亂想呢?
不管怎麼說,他都必須闢謠一下。
“不,不是,她是蘇菲殿下的屔妹茫旣悂喌钕隆!�
“什麼!?”這下路易莎是真的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綁架了一位巴伐利亞公主?這是瘋了嗎?”
“您的想象力不用這麼氾濫的……”艾格隆略微有些尷尬地訕笑了起來,“她是爲了幫助我才自願一起來到這裏的,而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接着,他將自己和瑪麗亞殿下爲何陰差陽錯地落到了現在的地步,原原本本地講給了母親聽——當然,有些具體的細節他就刻意模糊過去了。
路易莎靜靜地聽着,直到艾格隆說完之後,她纔給出了評價,“也就是說,她被你多次冒犯之後,依舊原諒了你,還是選擇幫助你?爲什麼?”
“也許是因爲看在蘇菲的份上吧。”艾格隆回答。
路易莎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信。
“那你呢?我的兒子,你打算把她怎麼樣?”
“我當然對她只有感恩——”艾格隆回答。
“迄今爲止,每一個讓你感恩的人都倒大黴了,你的外祖父,卡爾大公,蘇菲——”路易莎平靜地回答,“作爲名單上的新成員,你準備讓她怎樣倒黴?”
喂!你怎麼能這樣看待你的兒子,就不能寄予一點點信任嗎?!艾格隆大怒。
但是悲哀的是,好像……是真的。
看到兒子沉默不語,路易莎搖了搖頭,放棄了追問。
“我的兒子,你已經算是個成年人了,而且你一直以來也已經習慣了我行我素,現實當中你也證明了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應該多說什麼——我只是請你想到,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以爲的那樣可以隨意操縱,一旦玩過火就會變成災難……”
79,平地驚雷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以爲的那樣可以隨意操縱,一旦玩過火就會變成災難的。”
母親隱含的告誡,艾格隆當然聽得出來,可是他一直以來都是個驕傲固執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因爲母親的幾句話就改變主意。
“我會考慮的,謝謝您。”他隨口應付。
雖然和兒子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畢竟是母親,看到艾格隆這樣,路易莎也知道自己的勸告完全沒有用處了。
但是,她又能做什麼呢?這個兒子有能耐,還有槍有地盤,根本不是她能夠約束得了的,甚至她還有求於兒子。
所以她也只能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而是問了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
“特蕾莎現在還好嗎?她現在已經回約阿尼納了吧?我聽說她已經懷了孕。”
“您的消息真的挺靈通的。”艾格隆點了點頭,“沒錯,在巴伐利亞的時候,我們發現她懷了孕,然後我就讓她先回去了——她現在很好,就在那裏安心養胎,順便在那裏照管公國。”
“還真是難爲她了,爲了家庭要付出這麼多的犧牲,這大概也是我們的宿命吧……”路易莎若有若無地諷刺了一句,然後又重新看向了艾格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件大好事,我就要有孫子或者孫女兒了。沒錯,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衝突,也許直到以後也不能化解,但是我跟我的孫輩可沒有任何心結——”
她有意停頓了一下,“兒子,在孩子出生之前,我大概是沒辦法親眼目睹他或者她的出生了,不過於情於理,作爲祖母的我都得給出一份禮物纔對。”
對這個事艾格隆也沒意見——祖孫之間是天倫,他又有什麼必要多說呢?
“那我就替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謝謝您了。”他立刻就向母親道謝,“如果您樂意的話,以後有機會我也會讓孩子見一見您的。”
“嗯,這樣就最好了。”路易莎表情有些惆悵,然後又長嘆了一口氣,“時光真是可怕……太可怕了,我至今還記得我作爲少女時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結果轉眼間在幾個月後我就要做祖母了!我的一生恐怕就這樣已經走完了大半……”
母親的感慨,也引起了艾格隆的共鳴。
確實,時光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殘酷的摧殘,雖然他現在還是少年人,但是不可避免他也會一天天長大,變老。
所以,要把這些時光賦予意義,他必須完成命中註定的功業,纔算是不枉了這一生。
“其實您也不必如此悲觀,媽媽。”他把這份悵然壓在了心頭,然後安慰起了母親,“您剛剛二十歲的時候生下了我,而我十七歲給您增添了孫輩,仔細算來您的年紀還算是很年輕的,完全是一位風華正茂的夫人,只是您現在離羣索居避開人世而已,若您有意重回社交界,想必還能大受人們的追捧。”
“哈哈……”路易莎被他逗得笑出了聲來,“好了,別說這種話了,我都這個年紀了又還有什麼可指望的?我經歷過太多災難,現在寧可隱居,只希望我的家人們不再受到人間災難的侵擾了。”
不管怎麼說,艾格隆的玩笑還是起了作用,兩個人之間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好了,既然你還在養傷,那就不多耽誤你時間了,你好好休息吧。”接着,母親向他告辭,“多休養身體,以後不要再冒險了,下一次你就未必有這麼多的好吡恕�
說完之後,她走出了房間。
不過,她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來到了旁邊的房間,而瑪麗亞也正等候在這裏。
一看到路易莎,瑪麗亞連忙擺出了相當恭敬的樣子,首先向她行禮問好。
“很榮幸見到您,殿下。”
瑪麗亞心高氣傲,連路易莎的父皇都不曾放在眼裏,自然也不會真的敬畏路易莎。
只不過,一來她不能禮節有虧,二來路易莎畢竟也是艾格隆的母親,所以表面上還是擺足了態度。
“我也很高興見到您,殿下。”路易莎溫和地向對方問好,然後也同樣行禮致意,“雖然我們是以這種令人意外的方式見了面,不過我認爲能夠見到新鮮面孔總是好事——誰讓我們這個小小公國的生活這麼沉悶呢?所以我歡迎您的到來。”
瑪麗亞略微有些尷尬,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纔好。
“抱歉,我叨擾到您了……不過這絕非是我的本意,這是命叩淖脚!�
“與其說是命叩淖脚共蝗缯f是我那個混賬兒子胡鬧的結果,我能夠理解您的爲難,哎,他總是能用各種辦法讓我們頭疼……您絕非第一個受害者。”路易莎善意地安慰了她,爲她解除了尷尬,“不過,不管您是怎麼來的,既然您來了那就是我們的客人,而且您還搭救了我的兒子,更是我的恩人了,我非常感謝您……請您放心,只要您在我們這裏一天,您都可以受到最高規格的禮遇,您想必平常也沒有什麼機會到處遊覽,我們這裏雖然是個沉悶的小地方,但是倒並不缺乏美景,您可以盡情遊覽以此來打發心情。”
雖然兩個人才第一次見面,但是路易莎卻應對得近乎於無可挑剔,既謙遜又不失體面,還巧妙地蓋過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
她畢竟是當過皇后的人,哪怕再怎樣低調,終究還是不能小看啊……瑪麗亞心想。
她突然又想到,如果當時自己的姐姐不昏頭的話,也許現在兩個人就是真正的婆媳關係了,又何至於現在這樣尷尬?
一想到這裏,她又不禁暗恨起蘇菲和特蕾莎來。
不過她很快把這些思緒拋到了一邊,然後微笑着向對方回答,“您這就說得太過頭啦,我只是在儘自己的義務而已,畢竟他受傷,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我而起——我應該負起這個責任。”
路易莎剛剛從艾格隆不盡不實的敘述當中,已經知道了瑪麗亞是爲了幫助兒子和蘇菲,所以纔去維也納拜訪了自己的父皇和她的屔憬悖会嵩偌s定好了在米蘭見面,最終碰到了襲擊者的。
這一整條時間線雖然她明白了,可是她心裏卻還有揮之不去的疑惑。
她自己也是公主,她心裏根本不相信一位公主會爲了別人做到這個地步上——哪怕是爲了屔憬恪�
她覺得一定還有別的原因和動機。
而這個動機,似乎也相當明顯了。
按理說來,她其實也不太想管兒子的事情。
可是,這一對巴伐利亞公主身份特殊,她的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任由他們胡鬧的話,不光是給他們自己添麻煩,天曉得又會給自己哈布斯堡家族增添多少黑點?
她已經不問世事很多年了,更不想摻和小輩們的事情給自己惹麻煩,可是身爲父皇的長女,於情於理她還是想要做最後一點努力,勸說一下瑪麗亞,讓這對姐妹不要再一意孤行。
最好就讓這些醜事穢聞到此爲止,大家都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吧。
“我之前應兒子的請求,向蘇菲殿下送了一封信,我也和您一樣,很同情蘇菲殿下的遭遇。”她小聲說。
“我知道這事,她都跟我說了。”瑪麗亞點了點頭,“我感謝您,在她落難的時候的無私幫助。”
“哎……事情到這一步,真是命叩拇驌簟!甭芬咨瘒@了口氣,“我的父皇確實是有點苛刻了。”
先是表示同情之後,她立刻話鋒一轉,“不過,也請您理解他的苦衷,他一直都是一個虔侦渡系蹃K且嚴格自律的人,碰到這種事,雷霆震怒也是在所難免的。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大家不妨向前看,把以前的事情都埋葬到過去吧,這樣對大家都更好。”
她雖然說得婉轉,但是以瑪麗亞的聰慧又如何聽不出她的潛臺詞?
“這世界對男人總是更寬容一些,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就是十惡不赦,活該受罪,可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呢——?”於是她立刻就頂了回來,“就看看您和我的身邊吧,我的父王和王兄風流浪蕩,都有各自的情婦;而您的父皇已經結婚四次了,期間也許還有祕密的情人;至於梅特涅,他更是情人數不勝數,不知道和多少夫人有露水姻緣!他們這麼做,沒人追究,而我的姐姐只是愛了一個人,這倒成了罪狀了!我不反對她因違背了戒律而受罰,但是首先處罰她的人得先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吧?”
瑪麗亞的回敬,讓路易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好個牙尖嘴利的女人!果然和她的姐姐一模一樣。
路易莎是見識過蘇菲做派的,沒想到在瑪麗亞身上又重新見識了一遍,不光分毫不差,甚至還猶有過之。
雖然心裏不爽,但是在這些說辭面前,她居然有些難以回擊。
畢竟,你們做帶一百步了還不準人只做到五十步甚至三十步嗎?聽上去似乎也不太合理。
定了定神之後,路易莎又換了個方式。
“這一點其實我也可以理解,所以我並沒有責備蘇菲殿下,我理解身爲女人的難處……哎,那裏確實是一個寂寞的地方,她喜歡上弗朗茨也是人之常情,我並不是對我的弟弟們不敬,但是我也覺得他們完全無法和弗朗茨相提並論。”
給兒子戴上了高帽,並且爲蘇菲的所作所爲合理化之後,她又話鋒一轉,“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怎麼說,大家也應該認清現實了——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的事情,他們兩個以後天各一方,也只能分道揚鑣,其他人也一樣。如今,我的兒子已經和特蕾莎結爲夫婦,上次他們也一起來拜訪了我,他們非常般配,我對此也感到很欣慰,更何況現在特蕾莎已經懷孕了,馬上就會給我帶來第一個孫輩……我更是感到由衷的高興,也許這就是上帝的旨意吧,是上帝讓哈布斯堡家族與波拿巴家族通過又一次聯姻而和解了,她的孩子必將受到祝福,承繼事業——而她也有她的輝煌生活,等我父皇消氣之後,她肯定會重新拾起過去的榮華,成爲奧地利宮廷裏最耀眼的明珠,這樣不是挺好嗎?”
接着,她微微笑了起來,“想必,這樣的結果,對您來說也是最好的吧?您也不需要再爲他們兩個費心了,您也可以去尋求自己最好的生活,而不是被糾纏在這些令人頭疼的麻煩裏面……”
雖說路易莎的話其實很有道理,但是其中若有若無的譏刺,卻讓瑪麗亞渾身難受。
不,與其說是這些譏刺渾身難受,倒不如說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讓她難受——
你已經輸了,而且一敗塗地,別糾結了,去過自己的美好生活吧……
這些話確實有道理,但你也配說?你又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明明自己也不過是隨波逐流的人而已……
路易莎沒有注意到瑪麗亞的神情,反而因爲她的沉默而以爲自己說動了她。
“我剛剛還在和弗朗茨說,我要給我的第一個孫輩準備禮物,想必特蕾莎也會很高興地收到我的祝福吧……”她繼續說。
“您還真是喜歡妄加揣測呢,殿下。”這時候,瑪麗亞突然抬起頭來,打斷了路易莎的話。“連基本的事實都弄錯了。”
“什麼意思?”路易莎愣住了。
“您說特蕾莎懷着您的第一個孫輩?那就大錯特錯了,實際上您已經有了第一個孫輩了,而且據說挺可愛的。”瑪麗亞帶着溫和的笑容,向着路易莎致意,“恭喜您,殿下,您的孫輩們肯定都會非常健康可愛。”
路易莎還是呆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接着,她睜大了眼睛,如遭雷擊。
“……你……你們……”她嘴脣顫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和蘇菲居然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難怪父皇那麼生氣!
“這種災難確實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但是作爲妹妹我也只能想辦法補救,總不能對那個孩子見死不救是吧?”瑪麗亞反問,“您覺得呢?”
路易莎默然無語。
“上帝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最後,她一聲長嘆,突然有些歉疚。“我在皇帝那裏撮合了特蕾莎,卻給她帶來了這樣的災難!”
瑪麗亞卻沒有任何歉疚。
什麼?原來就是你在攛掇的?
好啊,原來除了特蕾莎之外,自己的第二號仇人居然就是你!
她一瞬間也幾乎怒目圓睜,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裝作渾然無事。
等着,以後最好別讓我得勢,不然到時候連你一起整了。
80,劍拔弩張
等着,以後最好別讓我得勢,不然到時候連你一起整了。
聽到了對方自陳壞了自己的好事以後,瑪麗亞不禁心裏恨意陡生。
然而,她自己也知道這個願望也挺難實現的——路易莎可是奧地利皇帝的長女,自己哪怕未來得勢,又能把她怎麼樣?
唯一的指望,只能是未來蘇菲掌管奧地利宮廷的時候了,想必她的屔憬阋矘芬獾綍r候同路易莎算賬。
不過這些心思她都埋藏到了心裏,表面上則保持着平靜。
當然一開始兩個人之間的那種融洽氣氛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路易莎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她不知道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
她沒想到自己兒子不光是玩火,還玩了一把大的。
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孫女並不會讓她感覺興奮,相反那只是一個令她家族蒙羞的私生女兒罷了。
心裏越想越是惱火,可是又不知道應該怎麼發泄,更不知道怎麼解決。
正因爲無計可施,所以她自然也把怒火撒到瑪麗亞身上——若不是你的姐姐肆意妄爲,又怎會讓事情落到這個地步?現在這麼慘也是活該,絕對不值得同情。
瑪麗亞能夠察覺得到路易莎現在心中的惱怒,但是她卻一點都不害怕也不在意,只是微笑地面對着對方。
“據我所知,特蕾莎殿下是主動迎接這一場災難的——在您的兒子於訂婚之前不辭而別的時候,如果想要脫身的話,她完全有機會脫身,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然而實情恰恰相反,她反倒是比任何人都堅持要讓這樁岌岌可危的婚事成真,我沒有看出任何不情願或者後悔的意思——所以,與其說她可憐,倒不如說她意志夠堅定,在明知道這些事情的情況下還要忠於自己的選擇。您並沒有虧欠她任何東西,她應該感謝您當時的撮合纔對。”
瑪麗亞雖然說得像是在誇獎特蕾莎,但是在內心裏她卻只覺得惱恨,若不是特蕾莎這樣一意孤行,事情本還有轉圜的餘地,結果現在卻成爲了死結。
瑪麗亞的安慰也並沒有讓路易莎高興起來。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成爲被人遺忘的過去,那倒是可以接受,可是若那些罪孽仍舊陰魂不散,那我覺得這就是巨大的災難了。”她冷冷地回答,“看上去您卻沒有遺忘的意思,相反都是樂於再挑起大家的傷痕。”
“哦,是嗎?您把這一切都叫做罪孽?”瑪麗亞笑着反問,“也許確實如此,而是那個孩子呢?她也是罪孽嗎?”
“這個孩子確實很悽慘,她是在無人祝福的情況下,被兩個人冒冒失失地帶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揹負了原本不應該屬於她的罪孽。”正因爲心裏很不爽,所以路易莎說話也完全不客氣了,“我很遺憾,但是她的命咧荒苡晌业母富蕘聿脹Q……我個人是無法插上話的,我也只能遵從陛下的一切意志。”
“所以,您把您的親孫女,皇帝的曾外孫女看成是可有可無、甚至沒有更好的累贅,對吧?”瑪麗亞再度反問,“蘇菲既然已經落到這個下場,我雖然不服氣但也無能爲力,但是難道您不覺得,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讓這個孩子擁有更好一點的命邌幔课艺J爲我應該做出一點貢獻,所以我去做了。”
路易莎微微眯了眯眼睛,隱藏了其中的不屑。
她纔不相信瑪麗亞有這份好心,願意爲了這位剛剛出生不久的外甥女盡心盡力去幫忙,只是礙於禮節不想去點破對方的“險惡用心”罷了。
“您想做任何事都是您的自由,我只是說,我愛莫能助,這一切都應該交由命邅聿脹Q。”她淡然回答。“不要責備我,我從未期待過她的降生,她是兩個身份高貴、卻不負責任的人在縱慾貪歡之後的產物,促使她一出生就如此悲慘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父母——如果需要懺悔的話,那也不是我,而是她的父母!順帶一說,我希望他們兩個以後好好懺悔一下,以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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