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33章

作者:匂宮出夢

看到此情此景,安德烈-達武也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瑪麗亞居然真的這麼配合陛下的心意,一點也不像是被綁架脅迫之後不情不願的樣子。

回想起他們兩個人當時初見時那曖昧的情景,安德烈更加篤定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私情,除此之外無法解釋了。

可是,這反而給他帶來了新的疑惑——陛下到底是怎麼和她勾搭上的?

他在陛下身邊隨侍已經很久了,他可以確定,之前陛下和巴伐利亞王室之間並沒有任何往來,按道理來說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培養感情纔對。

所以,爲什麼會這樣?

大腦陷入迷糊狀態的他,在混沌當中,突然靈光一閃。

這兩個人之間是有共同聯繫點的——瑪麗亞殿下的屔憬闾K菲,是陛下的舅媽,雖然陛下之前沒有和瑪麗亞殿下相處過,但是他至少跟蘇菲殿下朝夕相處過。

所以,這是不是意味着……

一瞬間,他彷彿茅塞頓開,腦子裏一片清明,突然浮現出了好幾個想法。

但是他很快就強行把這些想法都掐滅了。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窺探到了一個黑暗幽深的洞口,如果再順着自己的好奇心繼續探查下去的話,接下來對他來說可能也是一種災難。

身爲陛下身邊最親近的寵臣,他必須懂得分寸,陛下的陰私如果願意讓他知道,那麼會告訴自己的;如果沒有告訴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不應該去知道,甚至連去猜想也是一種不忠。

不知不覺當中,他發現自己的背後出現了冷汗。

“您在發什麼呆呢?”

正當他在暗自揣測的時候,耳邊突然想起了瑪麗亞的冷言冷語。

這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殿下。”他連忙回覆了瑪麗亞,“您有什麼吩咐嗎?”

“我有什麼吩咐,您都會聽從嗎?”瑪麗亞冷冷地回答。

被她這麼搶白,安德烈有些難堪,不過這也正好把他從剛纔的猜疑和恐懼當中拉了出來。

“殿下,很遺憾,爲了陛下的安全,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過在陛下心中,他對您依舊十分尊敬,也絕不會容許我們對您不敬,因此,只要您的命令不與陛下的命令產生衝突,我非常樂意執行,請儘管吩咐吧。”

“哼,話倒是挺會說的,不愧是那小子的手下。”瑪麗亞依舊是緊繃着臉,一臉嘲諷的樣子。

接着她話鋒一轉,“看樣子他對您非常信賴。”

“承蒙陛下厚愛,任命我爲他的衛隊長,這是我無比的榮幸。”安德烈-達武昂首回答,“結果我因爲自己的疏忽,卻讓陛下遭遇了襲擊,落到如此慘境,實在慚愧,百死莫贖。”

“這個倒是不怪您,明明是他自己太大意了,又能責備旁人什麼呢?”瑪麗亞微微笑了起來,“或者您也可以怪我,因爲是我提議一起去教堂看看的——”

“這當然不能怪您。”安德烈連忙安慰對方,“從種種跡象來看,那位刺客一路尾隨,已經盯了我們很久了,哪怕沒有您,她也會另外尋找機會來進行卑鄙的刺殺……如果有錯,那全是錯在她和她的指使者身上,您是沒必要承擔任何責任的。”

接着,他又有些尷尬,“很遺憾,爲了陛下的安全,現在我不得不做出了這種事,這絕不是因爲我認爲您犯下了什麼過失,而是因爲不得已……請您諒解。”

“您是貴族嗎?”瑪麗亞沒有再糾結綁架的事,而是詢問他,“我可否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安德烈-達武,是已故的達武元帥的侄子。”一提到叔叔的名字,安德烈又昂首挺胸,“爲了繼承叔叔的遺志,我爲陛下效勞,並且承蒙他的厚愛被賜封了勒班陀侯爵的頭銜。”

聽完了他的敘述之後,瑪麗亞看待安德烈的眼神又變了幾分。

不管怎樣,身爲公主的她,更願意同一位名門貴族打交道。

“既是出於帝國的名將之家族,又被他親封了個頭銜,您看來是深得他信賴了。”瑪麗亞一邊說,一邊稍微舒緩了一下緊繃的表情。“那看來,您之前也參與了他在法國行動咯?”

“我有幸參與了,並且全程目睹陛下的英姿。”安德烈-達武表情莊重地回答,“也許您很難想象,不過對我來說,這是值得我永世銘記的回憶,陛下證明了他確實值得我們如此效忠追隨。”

“呵——”瑪麗亞冷笑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再發出嘲諷。

接着,是片刻的沉默。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走,又走回到了艾格隆休息的臥室。

就在門口的時候,瑪麗亞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再看向了安德烈。

“先生,您既然在他身邊這麼久,那麼您想必也學會了視而不見的本領,是吧?”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放心吧,無論是之前發生了什麼,我都沒有留存任何的記憶……自然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感受到了瑪麗亞的視線,他立刻又補上了一句。

“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也同樣如此。”

聽到了這個保證之後,瑪麗亞的表情越發輕鬆,禁不住又帶着嘲諷笑了出來。

“我相信您,先生……也許您以後還會知道很多祕密,您最好小心一點吧。”

接着,她輕輕做了個手勢。

儘管明知她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安德烈看得如芒在背,連忙躬身行禮然後退開了。  

78,庇護

幾句話之間,瑪麗亞就讓自己在氣勢上壓過了安德烈——雖說嚴格意義上她現在是“束手就擒”的狀態,但是考慮到她的特殊身份,安德烈-達武也不敢造次,更何況他還以爲這位殿下和陛下是有什麼私情,所以更加只能畢恭畢敬了。

在叫走了安德烈之後,瑪麗亞重新打開了門然後走進了臥室,接着,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然後用不情不願地表情看着躺在牀上的少年人。

“好了,如您所願,我已經讓我的隨從們安排行裝了,等到了晚上我們就可以離開——”

艾格隆心裏有愧,所以只能訕笑着向對方致謝。

“謝謝您的配合,殿下。”

“這種言不由衷的話,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意義。”瑪麗亞搖了搖頭,一點也沒有就此消氣的意思,“好吧,現在唯一的問題,您希望去哪兒?”

“我們南下,一起去帕爾馬公國吧——”艾格隆說出了自己盤算已久之後的答案。

帕爾馬公國毗鄰倫巴底王國,距離非常近,他可以儘量免除路上的顛簸。

而且,那裏現在是由他的母親統治,嚴格來說,應該是現在他能夠找到的最安全的容身之處。

更加理想的是,他還握有她母親給他僞造的身份文件,要不惹人注意地潛入公國境內。

唯一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和母親關係不好,不過現在這個問題也已經不是問題了——他已經和母親表面上和解了,而且母親也有求於他,所以這一次她應該也會選擇包庇這個不省心的兒子。

就感情上來說,艾格隆並不想再看到母親,可是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他也不會因爲一點小小的糾結就放棄理智。

“去帕爾馬?”瑪麗亞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艾格隆的用意,但是她還是有一點遲疑,“您的母親……會配合嗎?”

顯然,她也聽說過艾格隆和母親不合的傳聞,所以有點遲疑。

“不要緊,她並沒有那麼愛國……”艾格隆笑了笑,“對她來說,家人更加重要,現在她不會危害我。”

瑪麗亞理解的意思是路易莎會庇護這個長子,但是艾格隆卻知道,在母親眼裏,她和奈佩格伯爵的兩個孩子更加重要——只是爲了讓長子當庇護人,所以纔會對他另眼看待罷了。

既然少年人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瑪麗亞也不再多質疑了,在她看來這確實也是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路易莎是公國的統治者,如果有她庇護的話,那個比昂卡就算想要追殺也會困難許多。

“好吧,那就按您說的做。”瑪麗亞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意見。

只是,說到這裏她又有些氣惱起來,“哼,都怨您!我本來只是出來看看,結果旅途卻變得一團糟了!冒了生命危險,差點死在此刻劍下不說,還得莫名其妙地去另外一個地方!”

對此艾格隆只能苦笑。

“我很抱歉,這確實是我的錯,但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要怪只能怪反覆無常的命甙伞D判模搅四茄Y之後,一旦確定安全了,我會立刻送別您,您絕對可以安全回家的。”

換句話說,在路上,瑪麗亞就是他的護身符了。

“總之都是您的錯!讓我陷入到了這麼麻煩的境地!”瑪麗亞似乎完全聽不進他的勸告,仍舊憤憤不平地數落着他,“見了您的母親我應該怎麼介紹?怎麼解釋?”

艾格隆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需要考慮這種問題嗎?他感覺有點荒謬。

不過回頭一想,他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不管怎麼說,瑪麗亞都是一國公主,而且在母親面前根本隱瞞不住身份的——因爲她和蘇菲長得一模一樣,而路易莎見過蘇菲,不可能認不出來。

所以,兩位都是公主,必然要考慮到禮儀問題,但是似乎完全按照官方禮儀來也不對勁,因爲理論上瑪麗亞並沒有對帕爾馬公國做出正式訪問,也沒有事前通報。

再說了,自己應該怎樣對母親解釋自己和瑪麗亞的關係?

“媽媽,這是我情婦的屔妹茫覝蕚浒阉才鲜帧�

呃,如果這麼說的話,她會感覺對這個爭氣兒子很高興很自豪呢?還是會一怒之下把自己綁起來送給父皇呢?

哎哎,想多了都是頭疼,艾格隆最終覺得還是先不要去想這些事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保住小命再說吧!

於是,他突然伸出右手,握住了瑪麗亞的手。

“嗯?!”瑪麗亞有些驚訝地看着他,不過嘴上還是停下了抱怨。

“殿下,非常抱歉我給您帶來了這麼多麻煩,不過,既然您這樣幫助我、包容我,那不妨再相信我一次,我認爲這點難題不難解決。我的母親雖然不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但是她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會因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讓我們大家爲難,必要的時候她會裝作看不見的。”

艾格隆好說歹說,總算讓瑪麗亞不再糾結。

於是,經過了快速的準備之後,他們打點好了行裝,準備離開旅館。

經過了之前的一番折騰,旅館的主人也知道這些客人身份非同小可,於是也非常配合。

很快,這一行人趁着夜色離開,艾格隆因爲傷勢還是挺重,所以安德烈-達武讓人做了一個簡易擔架,並且親自將他抬到了瑪麗亞的馬車上,然後再騎着馬跟在馬車旁邊隨侍。

一行人快速地離開了米蘭城,而這時候,之前留在莊園裏、已經接到了消息的祕書萊昂-埃斯波西託也一起趕過來匯合了,就連艾格隆俘虜並且嚴刑拷打的那個叛徒魯索,也被他一起帶了過來。

米蘭離帕爾馬本來就非常近,而且因爲有瑪麗亞的掩護,所以這一行倒也相當順利,僅僅過了一天,他們就來到了帕爾馬公國的境內。

對艾格隆來說,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旅途,他自從上次告別母親之後就沒想過再去找她,可是命叽_實如此難以預料,他對此也只能啼笑皆非。

帕爾馬公國是一個很小的邦國,艾格隆又來到了上次他曾經居住過的旅館——只不過,上次他過來的時候,跟着的是他的妻子特蕾莎,而這一次,他的身邊卻換了一個人。

來到這裏之後,他讓自己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帶着自己的信件找到了王宮,並且通過之前約定好的方式交給了母親的侍從。

沒過多久,艾格隆下榻的地方就有了幾個人悄然過來拜訪。

這幾個人被帶到了艾格隆的房間外,而爲首的正是穿着便裝路易莎女大公。

路易莎雖然非常意外,但還是顯得不失鎮定,她屏退了左右,然後自己孤身一人走到了兒子的居處當中。

在信中,艾格隆就已經說過自己受傷了,只是沒有說原因,所以看到躺在牀上的少年人時,母親並沒有很驚訝,只是眼神裏稍微閃過了一些痛心。

這個中年女人,雖然才智平庸,但是短短的人生當中已經經歷過無數驚濤駭浪的大事,所以也算是練出了一點心態,雖然事情倉促,但是並沒有慌亂。

“我的兒子,你怎麼會把事情搞到這一步?”她小聲質問艾格隆,“是因爲在法國鬧事所以被人追殺了嗎?”

雖然地處偏僻,但是路易莎消息也不是很閉塞,艾格隆跑到法國煽風點火的消息她當然也聽說了,然後看到兒子受傷,自然就會做出這個合理的推測。

雖說這個猜測有些偏頗,但也一定程度上接近事實了。

內情非常複雜,艾格隆也不想詳細解釋,所以只是含糊地回答了,“我在米蘭被一個刺客刺殺了,雖說不能確定是波旁家族派人乾的,但應該與法國有關。”

“查理十世國王真是個卑鄙無恥的人!”路易莎卻深信一定是法王乾的,於是有些義憤填膺,“他這麼幹只能證明他的心虛,他沒辦法跟你一樣得人心,只想着用卑鄙手段來除掉對手……呸!當年你父親在世的時候如果想要刺殺他們兄弟兩個,他們早就死了十次不止了,誰和他們一樣卑鄙了!”

路易莎並不是討厭波旁家族,而是身爲一個正統皇室成員,她覺得對政敵使用刺殺手段這種中世紀手段實在太掉價了,更何況受害者還是自己的兒子。

當然,對兒子刻意想要顛覆法蘭西王國的陰只顒樱褪橇硗庖粋�標準了。

看到母親如此惱怒,艾格隆反倒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謝謝您爲我說好話。”艾格隆對母親表達了謝意,“我雖然身負重傷,但是我現在反而更加滿懷信心了,這反倒是說明了我敵人們的虛弱——他們沒有信心來跟我比,所以纔會用這種手段。”

路易莎表情陰晴不定,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要不要我把你帶到我的王宮裏做客?那裏應該更加安全一些。”

“不必了。”艾格隆立刻搖了搖頭,“您的王宮人太多了,如果我現在過去的話,消息很快會泄露出去,我也不想給您添麻煩。”

在他現在重重得罪法國王室的情況下,如果母親大張旗鼓地把他帶到自己的王宮裏,那必然會引起一些糾紛,艾格隆也不想無事生非。

“好吧……”路易莎點了點頭,也覺得艾格隆說得有道理,“那你就在這好好養傷吧,我會暗中讓人注意這裏的安全的,不會有什麼可疑的人物接近你。”

得到了母親的承諾之後,艾格隆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她畢竟是這裏的統治者,只要有她保護,不管比昂卡怎樣神出鬼沒也不可能危害到自己,只要養好了傷,接下來他又可以來去自由了。

他知道這一次欠了母親的人情,所以他對母親也罕見地放軟了態度。

“謝謝您,夫人……不管是您的幫助,還是您剛纔爲我而發的義憤,都讓我慶幸能夠找到您尋求庇護。”

“兒子,這種客套話就不用再說了,你不會真心感恩於我,我也不需要這種無意義的感恩——你和我都是各取所需,我也不是平白無故地就幫你的。”路易莎微微笑了笑,“如果你來找我幫忙我卻把你棄之不顧,我該怎麼向安博汀和威廉解釋?他們可是一直在準備給你效勞的。”

路易莎既然把話說得這麼透,艾格隆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他心裏也知道,在母親心中,最重要的孩子終究不是自己,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已經不容易了。

“對了,有件事你要給我解釋一下——”路易莎突然該換了話題,“我看到了你的隨行人員當中,有個和蘇菲一模一樣的女人,她是誰?你爲了緩解相思之苦,所以特意找了個長相相似的女人當情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