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19章

作者:匂宮出夢

正因爲如此,他都搞不清他到底應不應該感謝特蕾莎給了他一個合理藉口了。

接着,艾格隆昂着頭,然後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了下去。

“特蕾莎,艾格妮絲,我知道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所以我不怪你們。但很遺憾我贏了,所以我也可以按我喜歡的方式處置你們——正如當時你們也打算以你們喜歡的方式對待我一樣,我認爲這公平合理。”

接着,他拿起旁邊的酒瓶,然後昂首灌下了一口酒,再飄飄然地對她們說。“你們這樣對我,差點要了我的命,但我捨不得這樣對你們,我不會廢黜特蕾莎也不會流放艾格妮絲,我要把你們都留在我的身邊……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之前的一切一筆勾銷,你們需要受到一些懲罰,你們必須爲自己之前的叛逆罪行負責!因爲你們的叛亂,我視你們自願放棄了某些權利——我可以任我喜歡地處置你們了。”

在兩個人的怒目而視當中,艾格隆暢快地大笑了起來,渾身的血液也隨之加速了起來。

他要這麼好好地放縱一次,重重地懲罰這兩個居然膽敢趾ψ约旱膼廴耍屗齻兠靼走@麼做的後果,然後再把她們監視居住,恢復她們原來的頭銜和地位,讓這場劇烈的風暴至少在表面上平息下來。

至少今晚……他要爲所欲爲,一雪前恥。

“在我剛剛甦醒的時候,我暗暗發下了一個誓言——如果命咴俣染祛櫫宋遥屛矣袡C會重新得到我失去的一切,讓我再度擁有主宰這個國家的權力,我會好好地懲罰你們,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這是什麼懲罰了……”

說完之後,他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躁動的火焰了,然後抱起特蕾莎,往艾格妮絲身上重重一推。

雖然身體強健,但是早已經筋疲力盡的艾格妮絲,還有被撞了一下的特蕾莎,都忍不住發出了悲慘的哀鳴,而與她們相應和的正是青年皇帝那放縱傲慢、不可一世的笑聲,好一首悲慘與慾念交織的奏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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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臥室的門重新打開了,皇帝陛下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而且腳步比預想中還要費力。

糟糕,本來只是想要小小地慶祝一下的,結果一下上頭了,沒收住……

他發現自己的頭有點暈眩,眼皮極爲沉重,雖然勉強想要維持平衡,但是走路還是歪歪扭扭,全身都好像已經虛脫了,甚至難以維持平衡。

……真不該在身體剛剛恢復的時候這麼大動干戈的。

艾格隆心裏暗暗後悔,可是剛纔那種生平罕有的暢快喜悅,卻也讓他倍感滿足。

他拖着凌亂的衣物,赤裸着一邊肩膀,勉強地往外踱步,準備換個地方先休息。

然而,很快他的大腦越來越遲鈍,思維明明還在,卻已經不連貫了。

“陛下!”

“陛下!”

也許是看出了艾格隆現在的異常,他耳邊響起了其他人驚恐萬狀的呼喚聲,他張了張嘴想要回應,但是耗盡全身的力氣也只是稍微張了張嘴,發出了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接着,他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58,私語

“真是厚顏無恥。”

瑪麗亞的附和並沒有讓蘇菲消氣,相反她的心中越發憤憤不平。“我在這裏受苦,他倒是逍遙快活!因爲他我才落到了這個下場,被老皇帝當成了出氣筒,連和家人通信的自由都被剝奪了……而他呢?他反手就同特蕾莎結了婚!當初我就該一刀把這個小混賬了結掉,反正結果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瑪麗亞悠然自得地看着姐姐發怒,然後適時地再補出了一刀。

“嗯,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特蕾莎懷孕了,現在已經先他一步回約阿尼納了——”

這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讓蘇菲的眼睛頓時燃燒出了火焰,就連呼吸都停頓了下來。

說實話,這並不出乎預料,既然他們結婚了,那自然也會擁有孩子——可是,心裏知道是一回事,面對現實是另外一回事。

很明顯,特蕾莎即將生下的這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會成爲備受世人祝福的合法子嗣,並且將會成爲波拿巴家族延續下去的證明;而自己的孩子呢?那個可憐的女兒,她現在都未曾見到幾次,天知道她未來的命叩降讜觞N樣……

明明就出身而言,她甚至比特蕾莎更加高貴——畢竟特蕾莎只是皇室旁支的公主——然而,兩邊孩子的對比,卻讓她無比揪心和痛憤。

這時候她反倒失去了發怒的興趣,只是慘白着臉笑了起來。

“他們倒是做得好啊,我祝賀他們,希望他們的孩子能夠健康茁壯成長起來吧。”

眼見姐姐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瑪麗亞也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於是轉而安慰起了姐姐,“唉,事已至此,確實也沒什麼可說的了,畢竟他確實得找個人結婚並且延續他那個可憐的家族——而且,他跟我保證過,日後若是能夠飛黃騰達,一定不會忘記珂麗絲忒爾的。”

“你連這個都知道?”蘇菲嚇了一跳。

也不怪她這麼驚訝,因爲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畢竟如果讓外界知道的話,肯定會掀起驚濤駭浪。

瑪麗亞似笑非笑地看着姐姐,“你覺得我是從哪兒知道的呢?”

蘇菲在片刻的驚訝之後就恢復了鎮定,她很快想到,妹妹既然連名字都知道了,那肯定是從那個小混賬的口中得知的。

“王兄知道嗎?”她惴惴不安地問。

“放心吧,我哪兒敢讓他知道呢?這些事都悶在我的肚子裏。”瑪麗亞笑着回答,“真可惜我這次過來見不到珂麗絲忒爾的面,不過,以你們兩個的容貌來看,想必她之後一定也會是個小美人吧。”

一說到女兒,蘇菲的眼圈又紅了,她現在的處境雖然艱難,但是畢竟老皇帝也有所顧忌,沒有真的把她怎麼樣,甚至在表面上還維持了她的體面,她依舊是王子妃,享有應有的尊榮。

可是這個女兒……命叽_實給她帶來了太大的災難。

“她肯定會很可愛的。”她只能如此回答。

“光是可愛還不夠,我想,如果想要讓她未來有光明前途的話,首先得要讓她得到一定的待遇,至少享有應有的教育才行。”瑪麗亞回答,“不然的話,哪怕未來她被接到了父親身邊,也會鬧出一大堆粗俗無禮的笑話,要麼談吐無趣腦子空空,平白無故惹人嘲諷。”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蘇菲心煩意亂地說,“但又有什麼辦法呢?皇帝陛下現在心裏恨死我了,他怎麼會爲了我去照顧好珂麗絲忒爾。”

“那個老東西確實討人厭。”瑪麗亞恨恨地皺了皺眉,“既然他不肯,那不如找找梅特涅?”

“他也很恨我,因爲我從沒有給過他好臉色——”蘇菲苦笑了起來,“想要說服他可不容易。”

瑪麗亞心裏無奈地嘆氣。

從小和姐姐一起長大的她,當然知道姐姐是什麼脾氣,對於喜歡的人可以傾盡一切,對於不喜歡的人則會絲毫不假以辭色,她對梅特涅印象不佳,當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連帝國的首相都不放在眼裏,可想而知她嫁到這邊來之後,平常到底是什麼作派,難怪在她落敗之後那麼多人落井下石。

“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這個人冷血無情,反倒是好談,畢竟只要能夠在利益上說服他的話,他就會樂意去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把耶穌再釘死一次。”瑪麗亞繼續勸說,“只要讓他相信改善珂麗絲忒爾的待遇對他有利,那麼不管他對您有多少怨恨,他也會去做。”

接着,她又繼續解釋,“你恐怕不知道,當初在希臘戰爭期間,爲了緩和和萊希施泰特公爵的關係,梅特涅還特意寫信向他諔┑狼浮@事兒雖然他自己做得隱祕,但是早已經傳開了,所以你想,連面對給他帶來那麼多麻煩的人,他都願意在需要的時候放下身段,更何況是對一個剛剛出生才一年的孩子呢?”

蘇菲心裏也知道妹妹說得有道理,可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於是她略帶疑惑地看着瑪麗亞,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你認爲應該怎麼辦?”

“這事兒確實應該我來辦。”瑪麗亞溞α似饋恚澳愀卸髟梗挪幌律矶危铱蓻]有,所以我能夠心平氣和地跟他談,況且在我臨行之前,我讓萊希施泰特公爵給他也寫了一封信,委託他幫這個忙。”

“他會聽嗎?”蘇菲還是有點懷疑。

“不管他聽不聽,總得試一試吧?”瑪麗亞反駁,“而且我覺得,他們兩個人關係並不會像旁人想象當中那麼壞,梅特涅年紀輕輕就依靠皇帝寵信爬到了高位,然後縱橫捭闔一世,他這樣的人根本就瞧不起人類的那些道義準則,更不會把無能之輩放在眼裏,而那個小傢伙恰好也是個有種的,單槍匹馬乾出了這樣一番事業,他怎麼可能不高看一眼呢?沒準他表面上痛罵怒斥,心裏倒是覺得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是個好傳人……就那個小傢伙給奧地利帶來的麻煩和屈辱來說,哪裏及得上當年拿破崙的十分之一?結果梅特涅不照樣對拿破崙奉承討好,百般逢迎。”

蘇菲聽了之後,先是覺得不可思議,但是仔細想想又似乎有些道理。

說到這裏,瑪麗亞話鋒一轉,“況且,我們都知道,梅特涅從來也不是個無慾無求的聖人,相反他集貪婪橫暴於一身,他不僅自己享受聲色犬馬榮華富貴,他還想要自己的子孫們也同樣如此。他從當年就在收受賄賂,現在他的手同樣也不乾淨,說到底他還能指望什麼呢?他要保衛住這個岌岌可危的帝國,並且爲自家留下一筆豐厚的遺產,而這時候萊希施泰特公爵是願意對他慷慨的——再說了,如果他因此而得到了我們家和公爵的好感,那麼對他的子孫們來說也是莫大的好處不是嗎?”

左思右想之下,蘇菲覺得妹妹說得對,反正也不會有更多的損失了,就算試一試又怎樣?

於情於理她都想要爲這個受詛咒的私生女兒做點什麼。

她心裏更高興的是,艾格隆也沒有忘記這個女兒,他確實遵照自己的承諾,盡力在爲珂麗絲忒爾秩「饷鞯奈磥怼�

這份心意,已經是她最後的期待了。

妹妹帶來的好消息,心情好轉了不少,於是她饒有興致地看向了妹妹。

“現在還有時間,給我說說你和他見面的情況吧——越詳細越好,我太久沒有收到有關於他的消息了——”

瑪麗亞公主當然願意滿足姐姐的願望了,姐妹兩個一起坐了下來,她詳細地說起了她和萊希施泰特公爵的幾次會面。

當聽到一見面時艾格隆居然是那種方式來分辨姐妹兩人時,蘇菲漲紅了臉,又羞又怒,幾乎破口大罵;而當她聽到他刻意維護特蕾莎,堅持不願意配合瑪麗亞當薪o特蕾莎難堪的時候,她又恨得咬牙切齒。

不過在最後,瑪麗亞講到了他們的告別,以及接下來在米蘭再見面的約定,蘇菲百感交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我真是羨慕你,還能在外面跑,哪像我已經被關在這個華麗的囚谎Y了,每天要面對那些死氣沉沉的臉,聽着那些早就聽膩了的廢話,偏偏還要裝作很感興趣!這受詛咒的生活大概就是我過去這麼多年恣肆妄爲的報應吧……我妹妹,我奉勸你一句話,輕易不要結婚,哪怕最後要去修道院當院長也無妨,因爲嫁錯人的結果太可怕了,就像是拿着時光的銼刀一點點在磨損自己的靈魂!當然,我也不是在悲嘆我命叨噔叮宜鶕碛械囊磺幸呀浭亲銐蜃尳^大多數人豔羨的了,我只不過是,只不過是……”

說到這裏,她閉上了眼睛,淚珠緩緩地從眼睛裏滾落下來,“我只不過是太想念他了。你來到這裏你應該就明白了,爲什麼我要不顧一切地發瘋?因爲他纔給了我樂趣,和他相處的時間,是我在這裏唯一不感到無聊的時光……我知道我犯下了罪孽,大概這輩子完結之後就得下地獄接受懲罰了,不過這又怎麼樣呢?至少我擁有過我曾經渴盼過的東西了,哪怕靈魂到時候面對審判,我也可以昂首接受裁決。”

看到姐姐垂淚的樣子,瑪麗亞突然也心裏一酸,差點流下了眼淚。

“我倒是羨慕你呢,至少你知道自己曾經擁有過什麼——而我,得到了什麼呢,一場泡沫罷了。”

如果是旁人,大概不知道瑪麗亞到底是指什麼,可是蘇菲倒是心裏非常清楚——在之前,她有意想要撮合妹妹和艾格隆,因此大力遊說了妹妹,結果妹妹動了心之後,迎來的卻是萊希施泰特公爵潛逃出境的噩耗——這豈不就是一場泡沫?

還沒有開始便結束了。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累了——”蘇菲嘆了口氣。

“你當然對不起我,如果沒有你的那些遲疑和拖延,事情又怎麼可能到這一步?”瑪麗亞冷笑了起來,“我大概猜得到你在想什麼,你是覺得那小子年輕,你想要多享受一段美好時光,所以故意要拖延一下是吧?結果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你自己形同坐牢,而我也變成了笑話——”

被妹妹如此無情地揭穿心思,蘇菲羞愧地低下了頭。

她沒有試圖狡辯——因爲她根本就騙不過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

“對不起,你責備得沒錯。”她只能再次道歉,“我那時候確實貪心了一點,可是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那樣的變故啊!誰知道路易莎突然會想起給自己兒子找靠山了,興致勃勃地去撮合了他和特蕾莎的婚事……而該死的老皇帝居然大發慈悲又同意了!”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姐妹兩個都只能默然無語。

確實,因爲蘇菲的私心和路易莎製造的意外,把事情引導向了現在這個不可收拾的地步,現在再說什麼又有何意義呢?

“沒關係,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片刻之後,瑪麗亞又重新開口了,“反正我現在還年輕,再看看也沒事,實在不行就跟你說的那樣,找個修道院當院長算了,反正歷代以來皇室公主都有這麼幹的,我的王兄有那麼多姐妹,也沒有興趣非要拿我再當聯姻工具不可。”

“我只是說說罷了,我纔不信你能夠喫得了那個苦頭。”蘇菲一臉的懷疑。

不用說,她的質疑也直至了要害。

蘇菲想了想,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你打算接下來再見他作什麼?”

“了卻一些過去積累的怨恨和遺憾罷了。”瑪麗亞顯然不想多說,只是敷衍着回答,“其實我對他確實挺中意的——要是沒有之前發生的那一切該多好!”

沉默當中,蘇菲的視線開始變得凌厲起來,不期然間突然柳眉倒豎起來。

“哈哈哈哈……”看到姐姐的樣子,瑪麗亞捂住嘴笑出了聲來,“怎麼,都已經這個地步了,你還要管他的事嗎?你打算以什麼立場管,舅媽?情人?還是債主?”

蘇菲這時候才明白,自己又被妹妹捉弄了,她又氣又恨,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而這也只會讓瑪麗亞更開心而已。

“別想那麼多,其實我只想找找樂子罷了,都已經這個地步了我還能再做什麼呢?我只想了卻一下心裏的遺憾罷了,然後就此再不見面,各過各的生活。”瑪麗亞慵懶地舒了一口氣,然後仰躺在了沙發上,半閉上了眼睛。“當然,如果接下來特蕾莎殿下因爲難產而離世的話,一切也許就會好很多了,真希望上帝顯靈。”  

59,心潮澎湃

瑪麗亞公主的詛咒,儘管有失她的身份,但蘇菲心裏卻並不感到有多過分。

在她自己的心裏,也曾經想過類似的問題——如果特蕾莎不幸離世的話,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這是,這種詛咒頂多也只是落敗者的哀嚎罷了,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然最好,可是……上帝估計不會賜予我們這樣的好邭狻!彼龂@了口氣,然後又勉強振作起了精神,“唉,最近我可真是苦悶極了,你來得正好,總算讓我可以有個傾訴的對象了……如果可以的話,你在這邊多待一陣吧,我還有太多的話想要跟你說了。”

“我看挺難的,那個老東西估計看我也挺不順眼,不會願意讓我長留的。”瑪麗亞刻薄地回答,“真是的,他自己廢物,還好意思責備別人不敬重他,哼……除了碰巧生在這個家族裏,他和種地的老莊稼漢又有什麼區別呢?拿別人家男人沒辦法,就知道找孤兒寡母出氣,當年如此,現在還是一樣,沒出息!”

如此辛辣尖銳的評價,如果在這裏被旁人聽到了,瑪麗亞估計就會立刻被宣佈爲不受歡迎然後被趕走,但是此時的蘇菲聽來卻反而覺得心裏痛快。

她早就想這麼罵了。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就是碰巧成了這個帝國的主人,我也只能服從他的命令——”蘇菲又嘆了口氣,“再說了,他畢竟也是艾格隆的外公,如果沒有他的話,艾格隆也不會出生了不是嗎?而且,他畢竟還給我留了幾分體面……再說了,罵他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現在都已經是一團亂麻了,誰又能把他怎樣?”

瑪麗亞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能夠聽得到她的話之後,她又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姐姐的耳邊。

“我的姐姐,不瞞你說吧,上次見面的時候,我給他出過主意——只要他想辦法提前送老東西去見上帝,這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和上次的艾格隆一樣,蘇菲聽得也是驚駭萬分,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雖然她早就知道妹妹心裏毫無顧忌無法無天,但還是沒有預料到居然到了這個地步。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發出驚叫,然後瞪着她小聲責備,“你在胡說些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他離開了,皇太子登基,而他根本沒有能力治國,你的丈夫也沒那個能耐,從那之後皇室就該你來說了算了。”瑪麗亞鎮定地回答,“這樣難道不好嗎?”

“你倒是說得輕巧!如果一個皇帝這麼容易被殺死,那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況且,無論是艾格隆還是我,都承擔不起消息稍微走漏之後的後果——”蘇菲的理智尚存,所以立刻就駁斥了妹妹的說法,“試想一下,我到時候會是什麼下場?”

“所以,你並不是不想他死,而是畏懼後果。”瑪麗亞平靜地看着姐姐,然後回答。“你剛纔口口聲聲跟我說得好像對一切都認命了,彷彿只想着隨波逐流,但是你的心底裏並沒有這麼想——你還在仇恨,你瘋狂地仇恨他們,仇恨那些讓你失去摯愛又和女兒不得相見的人們……你永遠也無法原諒他們,如果有機會,你甚至恨不得親手了結他們的性命!我知道你是這麼想的,因爲如果換我在你現在的處境,我也會這麼想。”

蘇菲啞口無言。

對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並且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又能說出多少謊言呢?

“我的心思難道你猜不到嗎?又何必多問呢?他讓我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還幾次三番想辦法羞辱我,甚至還故意逼着我強顏歡笑去跟特蕾莎的母親祝福……我恨,我當然恨,哪怕現在想起來我的血液都在沸騰。”片刻之後,她沒好氣地回答,“只是,恨歸恨,我還有理智,我僅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我不能再做傻事把這些也都失去。再說了……他年紀已經很大了,時間終歸在我這邊,只要耐心,上帝終究會仁慈地降下裁決的。”

說到這裏,她又想到了什麼,“對了,艾格隆沒有聽了你的瘋話吧?”

她還真怕艾格隆聽了妹妹的煽動,幹出那種無可挽回的蠢事。

“沒有,他的反應簡直和你如出一轍,就連發怒的眼神都差不多。”瑪麗亞微笑着回答,“唉呀,你們可真是相配。”

蘇菲暗自慶幸,總算還沒有讓事情走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下次別在這裏說這種瘋話了,天知道被旁人聽到會發生什麼!”她嚴厲地警告妹妹。

瑪麗亞卻只當做沒聽見。

她也看得出來,姐姐並沒有忘記舊情,更加渴盼着和小情人重逢、舊情重燃的那一天,只是因爲現在處境艱難,所以只能暫且潛伏爪牙忍耐而已。她現在是希望用時間來熬死弗朗茨皇帝,然後再得到伸張自己的機會。

很膽怯,但是也很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