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14章

作者:匂宮出夢

“一位老父的饋贈——”騎在馬上的艾格隆,笑着回答。

此時,正午的陽光正灑落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頭髮和棕色的馬鬃交相輝映,人和馬都似乎矗立在光環當中。

“您可真厲害!”特雷維爾侯爵感慨,“看來,您的出場比我想象中還要更理想。”

“當然了!真可惜您不在場——我贏得了歡呼,也贏得了我的亮相之戰!”艾格隆微笑着點頭,然後自豪地揮動了馬鞭,“我踏着日光而來,駕臨這片等待征服的土地,我必將心想事成!”  

52,分道揚鑣

“我踏着日光而來,駕臨這片等待征服的土地,我必將心想事成!”

艾格隆豪情萬丈的宣言,讓特雷維爾侯爵心裏也不禁感慨萬千。

他已經這個年紀了,又見慣了大世面,當然不會因爲別人隻言片語就會佩服得五體投地,可是此時此刻在這個少年人身上,看到了幾分上個世紀的風采。

毫無疑問,他現在還稱不上皇帝,甚至等下就要落荒而逃,可是這種昂然的自信,以及認準了任何計劃都要執行到底的意志力,都讓他具備了走向巔峯的基礎素質。

這段時間當中他幾乎和少年人朝夕相處,也一直都在暗中觀察對方,他知道自己一家人今後的命撸c他息息相關,他必須仔細斟酌要不要投入一切爲這個少年人冒險。

而現在,他內心當中已經沒有猶豫了——他確信,這個少年人就是皇帝的繼承者,是他們一家人應該全力去效忠去扶植的對象,也只有他,才能夠讓自己一家人時來咿D,走上帝國的最高層。

無疑這很冒險,但是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人想要獲得一些東西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而對比“走上帝國權力的最高層”這一誘惑來說,只要有10%的成功概率都已經足夠讓人心動了,而特雷維爾侯爵這一路上對少年人的概率估算還大大超出了這個值。

所以,他也要賭,而且要拿出自己的全部籌碼壓到這個少年人身上,換取自己實現野心無論最後成功或者不成功,至少都不枉費這麼多年所消耗的心血。

既然打定了這個主意,他就必須保護這個少年人的安全,甚至優先級還在他本人之上——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特雷維爾侯爵自己爲了保護恩主而不幸喪命,他的子孫未來的富貴就絕對跑不了了。

當然,這只是最極端情況下的選擇,特雷維爾侯爵還是更希望自己能夠活着看到夢想的實現。

“陛下,祝賀您。”特雷維爾侯爵站在馬下,然後畢恭畢敬地對騎着馬的少年人躬身行禮,接着話鋒一轉,“但現在還不是歡慶勝利的時候,我們該走了。”

艾格隆也知道,自己雖然今天確實“大獲全勝”,但是如果真的不幸被駐軍給抓住的話,那一切勝利也就化爲烏有了,所以他也收斂起了那種洋洋自得的興奮,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我們走吧!”他下令。

“是。”特雷維爾應聲,然後揮了揮手,接着他旁邊的手下從樹林裏牽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馬匹。

在原本的計劃當中,特雷維爾侯爵就已經爲艾格隆接下來的逃離準備好了快馬,而艾格隆從老鎮長那裏得到意外的饋贈,讓他們的資源更加豐沛了許多。

侯爵是一個騎兵將領,對馬匹的研究自然也遠超於常人,他只看了幾眼就確定艾格隆現在的坐騎比他倉促之間準備好的馬匹要強很多,所以他也沒有提出讓艾格隆更換坐騎。

他不知道陛下得到這些馬的具體經過,只是猜想這是鎮上某個死忠於拿破崙皇帝的富戶贈送給他的,卻沒有想到事情居然還有這樣一番曲折。

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艾格隆騎在馬上,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些細小的人影,顯然從要塞趕過來的軍隊已經來到了小鎮旁邊了。

他再也沒有了任何遲疑,直接躍馬揮鞭。“我們走!”

特雷維爾侯爵翻身騎上了馬,然後也揮動了馬鞭,然後一馬當先,趕在了艾格隆的前面帶路。

就這樣,這一行人騎着馬,向着軍隊開進過來的反方向逃離。

艾格隆策馬奔馳在這片廣闊的原野上,呼吸着法蘭西鄉間的甜美空氣,因爲速度太快,他的耳畔嘶吼着,初夏的暑熱被這凜凜風聲消磨殆盡,讓他身上血流加速,興奮不已。

這裏就是他的國土,雖然暫時不歸他所有,但是必將屬於他。

他任性地在鄉間的路上驅馳,享受着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本能快樂,一時間都快忘了自己是在逃亡,簡直就像是君王在獵場上巡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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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冷靜務實的將軍做他的高參。

“陛下!”在經過了接近兩個小時的策馬馳騁之後,他適時地提醒了艾格隆。“我們該停下來了。”

艾格隆這才重新回到了現實當中,他勒緊了坐騎的繮繩,讓自己慢慢地減速,然後停了下來。

現在,停留在他視線面前的是一片樹林,樹林相當茂密,只有幾條小徑從其中穿過,而周圍的地勢越來越高,道路也變得崎嶇起來。

這裏就是孚日山脈了。

這座山脈起伏連綿,哪怕派出大軍來也不可能四處展開搜捕自己,他只要沿着孚日山脈往東南方向走,再越過萊茵河就可以進入到德意志境內,到時候就安全了。

當然,想要進山那就不可能再縱馬馳騁了,於是艾格隆等人都翻身下馬。

不過並非全部人都會在這裏停下來,按照原本的計劃,有人騎上了艾格隆的坐騎,稍事休息之後再策馬沿着另外一條路離開,他們在接下來的路程上會有意露出行跡,吸引追捕艾格隆的人們的視線。

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化整歸零,然後在波拿巴家族的支持者們的幫助下,暫時在鄉間隱姓埋名地躲藏起來,等待新的時機。

整個計劃都是由特雷維爾侯爵一手操辦的,他以當初行軍作戰時的縝密和細心,在事前籌劃好了這一切,現在執行起來也是行雲流水,毫無任何滯澀。

艾格隆站在樹下,戀戀不捨地看着有人爬上了他的臨時坐騎。

“想辦法保下它。”他下達了他的最後一個命令,“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下次回到法蘭西時還能繼續騎到它。”

部下領命而去,艾格隆最後打量着坐騎的背影,然後再回身,沿着小徑向山間走去。

此時正值初夏時節,又是身處在以風光秀美著稱的孚日山脈當中,艾格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蒼翠,山谷之間霧氣升騰,還有小小的溪流泉水在山間流淌,這種萬物竟發、生氣蓬勃的景象,讓他不禁又陷入到了遐思當中。

這片國土以它最秀美的胸懷,欣然接受了自己,雖然現在自己只是短暫停留,但是卻已經註定要產生極大的震撼——艾格隆毫不懷疑,用不了幾天,他的名字、他的新一輪冒險事蹟,就將會在法蘭西各地的報紙上“刷屏”,又一次搶佔了輿論焦點。

他以最爲冒險、但也最強而有力的方式向法蘭西人民宣告,他存在着,而且時刻準備同他們站在一起。

他不敢確定有多少人會爲他的冒險而歡呼雀躍,但是已經離開法國太久、快要被國民遺忘的他,需要用這樣的方式,不斷地向國民宣示他的存在,在他們的心中種下自己的影子。

未來的路還有很長,而且遍佈崎嶇,但是他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而且會自信地走下去。

在沉默當中,艾格隆一行人登上了一座山峯的山腰,而在這裏茂密的森林當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屋,看上去是獵人進山打獵時暫時的居所。

特雷維爾侯爵推開了門帶着艾格隆進去,然後從小木屋的角落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水壺,以及醃肉、乾麪包等等食物。

已經勞累了這麼久的艾格隆,拿過了水壺和食物,然後囫圇吞棗地喫了下去,藉此來補充能量,明明食物如此簡陋,他喫起來卻猶如美味。

特雷維爾侯爵沒有進食,他靜靜地在旁邊看着艾格隆用餐,等到少年人喫完之後,他再次向艾格隆躬身行禮。

“陛下,現在是我們告別的時候了,這裏的食物和水是您路上要用的,我就不浪費了。我祝您一路順風,安全離開。”

艾格隆拿起手絹抹乾淨了嘴,然後也鄭重地向特雷維爾侯爵告別。

“特雷維爾侯爵,我深深地明白,今天我們行動之所以如此成功,正是因爲有您在主持——更加準確來說,如果當初沒有您的提議,那麼我根本就不會有這一次行動,所以,就實際情況來說,您同時爲我擔任了頭腦和手足的作用……我真的很難用語言來表達對您的感激,不過請您放心,我會永遠銘記您對我的忠眨乙沧D酉聛硪磺许樌!�

接着,艾格隆推心置腹地向將軍提醒,“接下來當心一些,等我們這邊的消息傳到巴黎之後,僞王必將雷霆大怒,短期之內他的走狗們也一定會加強對所有異見分子們的監視——而您作爲一個知名的波拿巴家族支持者,一定會成爲他們的重點盯防對象,您必須謹慎小心,以免露出了馬腳。”

“您說得沒錯,陛下。”特雷維爾侯爵點了點頭,“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巴黎,然後在我兒媳的幫助下應付過去——我們留下的破綻很小,而且這些年來我們有意和社交界斷絕了大多數往來,他們是拿不到我們多少把柄的。”

艾格隆猶豫了一下,然後再問。“埃德加應該沒問題吧?”

他知道,當面質疑別人的兒子,無異於打臉,不過這個問題太重大了,他也不得不過問一下。

果然,被艾格隆詢問,特雷維爾侯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您放心吧,那個不肖子雖然浪蕩,但是也有着基本的頭腦,而且他……他很敬愛我,不會給我添麻煩的。他在需要的時候口風一向很緊。”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另外,雖然不是我刻意的命令,但是他私下裏和一位王妃有染,有王妃暗中關照的話,我們會面臨的風險要小上很多。”

艾格隆愣了一下。

雖然他不是不知道埃德加在巴黎的歡場上如魚得水,可是從特雷維爾侯爵的口風來看,他雖然不喜歡兒子的這段私情,但是好像也存在着“利用這段私情給自家掷钡男乃迹瑏K沒有想過以父親的身份強逼埃德加斷絕私情——

“那愛麗絲那邊怎麼辦?”他差點問了出來。

不過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下去——他現在要關注的問題太多也太重大,一位夫人是否遭遇背叛相比起來實在無關緊要。

反正是侯爵的家事,他自己處理就好了,艾格隆也沒有興趣多管——再說了,他自己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又有什麼資格多說呢?

“記住,我寧可失去再多價值連城的珠寶,也不願意看到你們一家遭遇任何閃失,你們對我來說太重要了。”艾格隆以這句話作爲了結尾,“特雷維爾家族將是帝國最耀眼的家庭之一——我會讓夏露小姐成爲宮廷的明星,只要她樂意。”

“陛下……”聽到艾格隆的深情告別,特雷維爾侯爵似乎也動了感情,溗{色的眼睛裏閃現出了些許的淚光,“我多希望現在就能夠簇擁在您身邊,帶您進軍巴黎啊!這必將是我畢生榮耀。”

“會有那麼一天的,不要着急。”艾格隆笑着回答,“所以,特雷維爾將軍,我命令您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並且好好地活着,因爲我已經決定了,當我回到巴黎之後,您會策馬當先,引領我穿過凱旋門——也只有您配得上如此榮譽。”

“從今往後我只爲這一天而活了!”特雷維爾侯爵以半真半假的激動,感恩涕零地說。

說到動情處,艾格隆和特雷維爾侯爵不顧年齡和身份的差距,一反平常的冷靜,熱情地擁抱了起來,在其他人面前演出了一場“君臣相得”的戲碼。

對艾格隆來說,今天已經證明了特雷維爾家族對自己的作用,他希望繼續唤j住這個家族,以便進一步利用他們的能力和名望;而對特雷維爾侯爵來說,他已經打定主意壓上一切賭注了,因此再不會有任何保留。

兩個人半真半假地互相珍重之後,依依不捨地告別了,艾格隆目送着特雷維爾侯爵帶着他的隨從消失在了森林當中。

而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路了。

他轉身回頭,看了看旁邊的安德烈-達武。

而此時的安德烈,也是一臉的激動,他正在和其他人一起收拾屋子裏儲藏的食物,準備再行出發。

是的,接下來是新的征途了……他抬起頭來,仰望着門外的湛藍透亮的天空,以及孚日山脈那壯觀優美的景象。

這個國度真是既美麗又富饒,能夠把它搶到手的話,夫復何求?

這一次他只能渿L輒止,但下一次,他一定會長留於此。  

53,暴怒

正當艾格隆帶着自己的親信手下一起翻越孚日山脈的同時,他在邊境所犯下的一系列“罪行”,也被當地的官員十萬火急地傳遞給了首都,接着,再以飛一般的速度傳播到了整個法國。

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樣,一時間,他成爲了整個法蘭西輿論的焦點,無論是裝飾浮誇的劇院、還是簡陋的街巷,甚至是各處隱祕的沙龍,到處都有人在談論這個無法無天的少年人。

當然,根據他們的不同政治立場,他們對整個事件的評價截然不同,對這個少年人的稱呼也完全不一樣——有激動地喊爲皇帝的,有中立冷淡地稱之爲萊希施泰特公爵的,自然而然,也有直接咒罵“那個小雜種”的。

無論他們持有什麼態度,他們都已經發現,在接下來的法蘭西政治舞臺上,人們越來越難以忽視這個少年人的存在——很明顯,這個少年人這次突然登場,絕對不會只是爲了開一個玩笑而已,他在認真地對整個法蘭西宣示,自己絕對沒有放棄曾經擁有過的繼承權利。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心想事成,在這個變幻莫測的年代,誰又能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呢?

有些人祈稙碾y不要發生,有些人則以慶幸的態度希望發生點什麼——他們未必是這個少年人的忠心支持者,但是他們樂於看到如今一潭死水、沉悶乏味的法蘭西能夠發生一些變化,以便自己能夠大展身手,趁機撈取足夠的個人利益。

所有有關於這個少年人的報告、所有有關於法蘭西各個地方、各個階層的人們對此的反應,都源源不斷地彙總反饋到了杜伊勒裏宮當中,各處的涓涓細流匯合成了龐大信息流,讓已經年邁的查理十世國王莫名焦躁和憤怒。

“砰!”就在國王的書房當中,老國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胡桃木辦公桌立刻發出了猶如槍響一般的沉悶吼聲。

彷彿如此還不夠發泄他的怒火似的,他又一把將桌上堆積的文件統統都掃落打動了地上,這些紙片在地上翻滾着,猶如還在無聲地嘲笑着國王的無力。

眼見陛下如此暴怒,旁邊的人沒有一個敢於出聲勸阻,都低眉順眼地站在原地,唯恐自己觸了黴頭成爲了陛下發泄怒火的對象。

在那個小鎮裏,天殺的波拿巴繼承者逼迫鄉村神父敲鐘召集鄉民,然後向他們發表了演說,在那個演說當中,他以各種惡毒言辭攻擊國王和波旁王朝,然後揚長而去。

國王陛下喘着粗氣,年老渾濁的眼睛此刻已經佈滿了血絲,儘管已經看不到報告上的字跡了,但是他的腦海中仍舊還在迴響着那個少年人的言語。

“又一個來自科西嘉的無恥之徒,他只不過是一個意大利和奧地利人的雜種,他居然膽敢以法蘭西人自居!除了羅伯斯庇爾,從來沒有哪個人像波拿巴那樣給法蘭西帶來過如此多的災難,他居然還有臉面說自己熱愛法蘭西人?無恥倒是他們的家傳絕技!”想到那些話,國王陛下又是一陣暴怒,忍不住罵了出來,“都怪那些卑鄙的奧地利豬玀,他們當初就該把這個小雜種給吊死!他們爲了一己私心,給我們帶來了多少禍患!”

國王的怒吼,震得在場的每個人都耳膜發疼,哪怕門外的侍從也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誰都沒想到平素已經虛弱無力的國王陛下,居然在憤怒之下能夠迸發出如此活力。

不過,精神刺激所帶來的活力終究還是有限的,發泄了一通之後,國王重新癱坐在了椅子上,他剛剛額頭出的汗水,把他額頭上的頭髮粘了起來貼在腦門上,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狼狽。

這位國王是靠着熬死兩個哥哥之後才登上原本不屬於他的王位的,當成爲國王的時候他已經66歲了,如今更是已經年過七旬,雖然這份工作帶給了他無盡的榮譽和權力,但是同樣而已消耗着他僅剩的精力和靈魂,最近以來,國王越來越感覺自己力不從心。

如果國內一直平安無事,也許他還可以靠着僅剩的精力、以及多年以來在腥風血雨當中鍛煉出來的心態和意志勉強支撐,然而自從他登基之後,國內國外逐漸風起雲湧的亂象,讓他迅速地就產生了心力交瘁的疲憊感。

他預感自己這一生還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可是……那個小雜種,該死的,他還有多少年可以活啊!國王心裏突然產生了一股絕望感。

雖然他從未見過那個少年人的面,但是這一年多以來他從來就不缺乏有關於對方的消息,儘管國王心裏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從這些事蹟當中,能夠看得出那具年輕的軀體當中所蘊藏着的令人膽寒的行動力和決心,以及膽量。

他有着自己從未有過的蓬勃朝氣,而且他就想要把自己和自己一家從王座上推下去,絕對不會有任何遲疑和憐憫。

波拿巴……這個惡毒的姓氏,就是上帝賜予波旁家族的天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過來自於這個少年人的災難——況且,就算躲過去了,自己那個平庸的兒子,尚且年幼的孫子,就能躲過去嗎?

這個小雜種還有太多年月可活了!

波旁對波拿巴的憎恨,老年人對年輕人的嫉妒,王座上的人對想要搶王座的人的恐懼,三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老國王對少年人產生了無窮的殺意——如果此刻這個少年人就在他的手裏,恐怕他直接就會不顧一切地讓人殺死對方。

只可惜,那個少年人已經跑了,就在軍隊趕到之前逃之夭夭,再也沒有任何蹤影……

“無能!”一想到這裏,國王又有氣無力地咒罵了一聲。

眼見國王陛下終於稍稍消了氣,一直沉默着的首相維萊爾伯爵終於抓到了機會。

“陛下,那個小傢伙在大發厥詞了一通之後就立刻逃竄了,顯然這也證明了他根本就沒有信心直面您,因此您完全不必要把他的那些瘋話放在心上——對我們來說,這只是一個無恥的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後逃逸了而已,雖然不可饒恕,但並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我們都知道他是在大放厥詞,但有些人不會這麼想!”國王仍舊餘怒未消,抓起了桌子上剩下的報告,然後重重地揮舞了起來,“根據報告,那些鄉民們在他亮明身份之後,非但沒有抵抗和制止他的行動,甚至也沒有大規模逃離,而是聚集在他的面前,就像聽戲一樣聽完了他的那些瘋話!甚至還有不少人對他歡呼,高喊支持他的口號——這是何等的不忠!”

“那些鄉民們原本就沒有任何準備,猝不及防之下,很難指望他們去冒生命危險去阻止那個小子。”維萊爾伯爵冷靜地解釋,“再說了,就實質上來說,他們也就是看個熱鬧而已,並沒有任何人爲了保衛那個小子而試圖阻止軍隊的行進。”

“軍隊!那軍隊呢?!”國王陛下大吼了一聲,“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麼久了,他們居然就沒有找到那個小雜種!他們這是無能,還是故意爲之?”

首相沉默了。

同國王一樣,他也懷疑當地駐軍當中有不少人是波拿巴家族的同情者,故意拖延了對萊希施泰特公爵的搜捕,以至於到現在還一無所獲。

可是心裏清楚歸清楚,但是首相卻不贊成對此大動干戈。

這就是一個黑箱,誰也沒辦法確定他在軍隊裏到底有多少潛在的支持者,萬一巴黎激化了同當地駐軍的矛盾,反而會把更多人推到他那一邊去。

所以,首相決定緩和一下國王的情緒。

“駐軍的反應已經算是很快了,在收到了報告之後他們立刻整裝出發,趕走了那個小傢伙——不過,既然這是一場事前策劃好的陰郑莻�小傢伙和他的同黨們一定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能夠輕易逃跑。軍隊擅長的是正面交戰而不是抓人,再說了,當地地形複雜,有很多地方可以供他躲藏……”

“我要聽見的不是解釋!”國王陛下打斷了首相的話,“我要懲罰這些叛逆!所有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