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我將會把法利亞神父任命爲公國首相,埃德蒙-唐泰斯作爲海黛的監護人。”艾格隆直接回答。
“法利亞神父?”特蕾莎先是有些驚訝。
這份驚訝,倒不是因爲懷疑神父的能力——之前艾格隆出征在外的時候,留下了特蕾莎照管後方,並且留下了法利亞神父作爲她的顧問,因此特蕾莎比起其他任何人都知道神父的能力和智慧。
可是……神父也有他的缺陷。
一來,他並非是根正苗紅的波拿巴派分子,在帝國時期也默默無聞,恐怕有點難以服校欢䜩硭眢w不好,行動不便,難以承受大量政務的壓力。
特蕾莎和神父相處了那麼久,所以她更加能夠看清楚這些問題。
“法利亞神父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他能夠承受得住嗎?”猶豫了片刻之後,特蕾莎忍不住委婉地向艾格隆諫言。
“我說他合適他就合適,如果有誰認爲他不合適,儘可以來找我——”艾格隆氣勢滿滿地回答。“我纔是決定一切的人,誰要是質疑我的任命誰就是反對我。”
“就算不公開反對,恐怕有人內心還是不服氣的。”特蕾莎小聲回答。
她故意不點名,以免露了痕跡,她相信艾格隆猜得到她到底是在指誰。
果然,艾格隆皺了皺眉頭,露出了厭惡的眼神。
“他們也許會有點意見,不過我會做出相應的妥善安排的,不用擔心那麼多。”
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他任命法利亞神父爲公國的首相,那麼他的兩個堂兄心裏一定會滿懷怨恨,所以爲了防患於未然,他要在戰爭結束後剝奪他們的軍事權力,並且把他們兩個都派出約阿尼納公國境外去爲自己執行任務。
而且,他會把埃德蒙-唐泰斯留在公國,作爲海黛的監護人,順便輔佐法利亞神父來治理這個小小的公國。
他相信有法利亞神父和埃德蒙-唐泰斯這對義父和義子在,哪怕他和特蕾莎離開了,約阿尼納不會出什麼問題。
當然,如果這樣安排的話,又會出現這對義父和義子權力太大“尾大不掉”的顧慮,不過眼下他也沒有精力和人力搞什麼層層制衡,倒不如相信一下這兩個人的人品。
再說了,法利亞神父雖然未必會跟原著一樣在兩三年後死去,但是從他的身體健康程度來看,他也未必能夠多活幾年,擔心那麼多純屬毫無必要。
還不如讓這個老神父在晚年一償心願,享受一下成爲大人物的感覺,回報他對自己的效勞。
這些心思,他無暇也沒有必要都跟特蕾莎解釋,不過從他的態度當中,特蕾莎已經看出來了他確實胸有成竹,於是也就不再提出質疑了。
她並不反對法利亞神父成爲公國的首相,因爲神父跟她關係很好,也非常樂意爲她效勞。
此時她反而心中在暗笑,因爲她在不動聲色當中又激起了艾格隆對他堂兄們的厭惡感。
自從那一晚之後,她心裏早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現在還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站在她這邊的人越多,她就越不可撼動,而那些反對她、甚至合起夥來和她唱對臺戲的人,就越是沒有生存空間。
她並不迷戀權術,也不是非要掌控一切不可,但是誰若想離間她和殿下,誰就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我們一起去通知法利亞神父吧?他有這個資格享受如此殊榮。”特蕾莎提議。
“好啊!”艾格隆欣然同意了。
於是,兩個人一起走下了城牆,然後聯袂來到了法利亞神父的住所。
此時法利亞神父這邊也在忙活,照料他的僕人們一刻不停地在收拾東西——不過,神父自己的私人物品倒不是很多,除了一些衣物之外,就只剩下各種書籍和手札日記了。
他在十幾年的監牢生活當中,早已經習慣了清貧簡樸的生活,眼下能夠接觸到外界,就已經讓他自得其樂了。
他很享受那種呆在少年人身邊,替他呋I帷幄的感覺,因爲此時對於這個半身不遂的老人來說,唯一的娛樂也只剩下哂媚X力了。
當看到自己的主君聯袂來訪的時候,坐在輪椅上的法利亞神父受寵若驚,連忙向他們致意。
“法利亞神父,最近您的身體還好嗎?”特蕾莎笑着問他。
“承蒙您的關照,我現在身體相當健康。”法利亞神父恭敬地回答。
“那麼,您認爲您的身體,足以承受繁重的事務壓力嗎?”特蕾莎再問。
法利亞神父心裏有些疑惑,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可能要被拋開一邊投閒置散了。
“我隨時等待着承擔陛下和您指派的任何任務。”他連忙鼓起氣勢回答,“公主殿下,您知道的,如今使用腦力爲你們服務已經是我活着的唯一娛樂了,我樂在其中……”
眼見神父如此回答,特蕾莎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艾格隆。
“嗯,我也看出來了,您氣色很不錯——”艾格隆也下了論斷,然後他看着老神父,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法利亞神父,我和特蕾莎之前商量了一下,最後我們一致認爲,您是未來的約阿尼納公國首相的最好人選。我現在再問您一遍——您認爲自己在精神上和體力上足以承擔如此重任嗎?”
艾格隆的問題,猶如是電擊一樣,一下子讓神父呆住了,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位置居然會有落到他身上的一天。
之前他其實已經暗中思考過了,並且準備作爲顧問協助未來的公國政務負責人治理這個新生的國家,然而他沒有想到,這對少年夫婦,卻居然想到了把這個殊榮直接賦予自己。
接,還是不接?
這簡直是一個不需要權衡的問題——對於如今已經了無牽掛的老神父來說,他唯一的追求只剩下了人生的自我實現。
而被任命爲公國首相,就是他人生自我實現的最好途徑了。
他怎麼可能拒絕?
但越是想要接受,他越是需要擺出矜持、擺出全方位爲陛下考慮的樣子來。
於是,他按捺住了內心當中潮水般用來的熱血,然後故作鎮定地回答。
“如果陛下希望讓我承擔如此重任,我責無旁貸,哪怕身體狀況再怎麼糟糕,我也必須履行我的義務……但是陛下,您看得出來,我已經是風燭殘年而且身體狀況不佳,可能會對我履行任務有影響,我懇請您再考慮一下。”
“這個倒不是什麼問題,我們挑選公國首相又不是要他去山間打兔子,根本不需要什麼敏捷的身體,哪怕只留在書齋當中,只要有足夠清晰的頭腦也可以履行這項職務——”艾格隆斬釘截鐵地回答,“法利亞神父,這是我們商量了之後的結果,如果您認爲您足以承受的話,我希望您不要拒絕。”
“那好……既然這是您的意志,那我願意爲您效勞,萬死不辭。”法利亞神父一聲長嘆,答應了這個任命。
接着,他又暗暗看了看一旁巧笑嫣然的特蕾莎,他猜測,一定是公主殿下在陛下面前極力爲自己說情,才讓自己得到如此殊榮的。
236,歸鄉
得知到自己將要成爲未來約阿尼納公國的首相之後,法利亞神父喜不自勝,原本蒼白的臉色都開始泛紅,眼睛裏也閃耀着激動的光芒。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表現得處變不驚,可是現在的他甚至都難以掩飾這份喜悅,以及被人認可的自豪感。
對他來說這確實是無法拒絕的獎賞。
而且他也知道,這是自己能夠從陛下那裏得到的最高獎賞了——他倒是也有自知之明,心裏完全清楚哪怕有一天這個少年人真的能夠重返王座,首相甚至大臣的位置也跟他絕對無緣。
姑且不說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就算真的活到那個時候,陛下的內閣自然也是法蘭西各派勢力平衡的結果,大家排排坐分果果,怎麼也不可能輪到他這個默默無聞的外國人。
所以,他心裏清楚,陛下已經是在盡他所能地善待自己了——相應地,他也必須拿出十二萬分的努力,以回報這份恩情。
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難題,他過去擔任過斯帕達伯爵的祕書,接觸了社會的各個方面,但從未有過治理一個地區的經驗,但是他下定決心,要以自己的全部腦力,都投入到這份工作當中。
“陛下,既然您決定讓我承擔這份職責,那我是否認爲,自己從今天開始就要爲此做準備呢?”定了定神之後,法利亞神父主動提議,“如果您認爲可以的話,那麼從今天開始,您能否將先遣隊的報告都抄送給我一份?我認爲爲了履行我的職責,我應該儘可能多瞭解當地的情況。”
“您還真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艾格隆讚許地笑了。
看到對方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他心裏也相當高興。
“目前先遣隊的報告,大多數都是由埃德蒙撰寫的,我會讓夏奈爾給您也抄寫一份,並且讓人讀給您聽。我想,對您來說,這一切並不會困難,您的才能足以讓約阿尼納這小小一隅太平無事。”
當然,現在艾格隆只是口頭通知神父而已,並不算是正式任命他爲公國的首相——在未來,等到他們一起來到約阿尼納之後,他會裝模作樣地搞個儀式,讓身爲女大公的海黛親自“冊封”神父。
不過,既然他自己開了口,那神父現在就可以開始履行職務了。
接着,艾格隆又和神父交代了幾句,簡單地向他說明了自己的要求,然後就帶着特蕾莎離開了房間。
他一向秉持着用人不疑的原則,既然自己挑選了神父,那麼自己就要充分信任他,如果事無鉅細都要去幹涉的話,那既是在侮辱對方的能力,也會讓自己顯得識人不明。
神父會是一個稱職首相,他對此很有信心。
“殿下。”就在他們回去的路上,特蕾莎突然又開口了。
“怎麼了?”艾格隆問。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特蕾莎表情略微有些古怪,“在進入約阿尼納之前,是不是應該解決一下我的身份問題呀?”
艾格隆愣了一會兒之後,才明白特蕾莎是什麼意思。
根據他和奧地利官方達成的默契,在理論上,特蕾莎現在還在奧地利境內,可是如果他帶着特蕾莎一起去了約阿尼納,那時候特蕾莎肯定也要以公開的身份出席官方場合——畢竟,他們過去就是爲了擺威風的,怎麼可能缺了她。
所以,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確實應該及時地“來到”自己身邊了。
未婚妻來到未婚夫身邊是天經地義的,也沒人能夠質疑什麼吧。
“抱歉,因爲一直都和你相伴,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艾格隆小聲向特蕾莎道歉,“那我立刻通過官方消息向外界宣告你的到來,以及我們的婚期——”
“這個日子已經能確定了嗎?”特蕾莎又驚又喜。
“差不多已經能確定了。”艾格隆回答,“今天我和帕諾斯已經商量好了,等我平定了約阿尼納,並且讓公國建國,希臘也將宣佈獨立,然後我們就一同返回希臘,在我們約定好的地方跟你舉辦婚禮。他說他非常樂意爲我們擺出盛大的排場。我想,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一個月以內就能舉辦神聖的儀式了——”
所謂約定好的地方,自然就是帕特農神廟了。
這個恢弘的古蹟,到時候就將見證這對新人的婚禮。
特蕾莎一想到這裏,心裏就掩蓋不住竊喜,她不顧旁邊的人可能看到,緊緊地抱住少年人,然後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現在已經是11月初,艾格隆所說的一個月內,就是在今年以內把事情辦完。
這對特蕾莎來說,也確實是最讓她心花怒放的好消息。
“殿下!太好了……我……我做夢都想着那一天呢!”
“我也等不及了,特蕾莎。”艾格隆點了點頭,然後用滿含調戲的語氣開了個玩笑,“從那一天以後,你可就沒辦法光撩撥我卻不付出代價了——”
說實話,這也是他的心裏話,特蕾莎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一起就寢的——但爲了不意外鬧出人命,所以艾格隆也只能忍耐慾火,只跟她相擁而眠,未能越過雷池一步。
整晚整晚和她這樣如花似玉的少女肌膚相貼睡在一起,卻不能越軌,這簡直就像是在受刑了。
好在這種別樣的煎熬很快就要結束了……
特蕾莎當然聽得出艾格隆暗含的意思,羞恥感讓她低下了頭不敢再說一個字,可是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腳步卻非常輕快,裙襬幾乎都飄了起來。
等到他們回到居所的時候,夏奈爾等人已經將一切行禮都已經打包好了並且裝上了馬車,而海黛也留在這裏,等待他們的命令。
“陛下,日安……”一看到艾格隆,她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經過特蕾莎這段時間的教育,簡單的用詞和禮節她都已經學得非常熟練了。
艾格隆打量了這個小女孩兒,此時的她身上還穿着洗禮後換上的長裙,頭上還戴着特蕾莎送給她的小王冠。
這個曾經因爲過苦日子而面黃肌瘦的孩子,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已經脫胎換骨,臉上白裏透紅,五官精緻姣好,再配合身上的穿戴,可愛當中又帶着貴氣——簡直就像是個真正的公主那樣了。
挺好,至少有個女大公的樣子了。
雖然艾格隆只打算把她當成傀儡,但是就算是傀儡,也要有必要的儀態,不能丟了自己的臉面。
於是,興之所至的他,直接就走到小女孩兒的面前,然後雙手放到了她的腋下,輕輕鬆鬆地把她提了起來。
“呀!”毫無心理準備的海黛發出了一聲驚叫。
“小姑娘,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我們要一起回到你的故鄉。”因爲雙手把海黛抬了起來,所以海黛此時和少年人平視着,“我將讓你成爲那裏的統治者,正如你的爺爺一樣。當然,你的威望和你的爺爺相差太遠,無法服校銉嵖梢砸揽课遥铱梢愿惚WC,只要你一如今天這樣尊敬我、服從我,那麼我會讓你榮華富貴一生,比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更幸福。”
他說出的這一長串話,海黛大多數還是聽不懂的,但是懵裏懵懂的她,卻本能地明白,自己必須討好這個買下她的主人,所以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接着,艾格隆將她放了下來,然後看向了旁邊的夏奈爾。
“夏奈爾,今天下午你把基督山伯爵最近給我的報告都謄抄一遍,然後轉給法利亞神父。”
“是。”夏奈爾沒有任何質疑就接受了這個命令。
“另外,海黛這一路上的生活起居也由你來負責——”艾格隆又追加了一道命令。“我希望到達約阿尼納的第一天開始,她就和今天一樣容光煥發。”
“好的。”夏奈爾立刻又應下來。
“約阿尼納的人們和我們這邊語言不通,大多數人信仰的宗教也不同,雖然可以靠着鐵腕來威懾他們,讓他們服從我們,但是一味地用刀槍來威懾並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需要一個與本地的情感上的紐帶——”特蕾莎說出了艾格隆的心中所想,“海黛是阿里帕夏最後的子孫,當地人曾經爲他浴血奮戰過,於情於理對她還有幾分感情,也能夠接受她成爲統治者,因此我們必須展現出對她的愛護和尊重。”
對於艾格隆來說,眼下已經是政治大於軍事,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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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隆的命令,都被有條不紊地執行了下去。
就在當天晚上,邁索隆吉翁所有的騷動都歸於平息,街上和民居當中的士兵們都被軍官們強行歸隊。
到了第二天早上,這些士兵們又被集合了起來,在城外列隊。
而這一次,艾格隆、特蕾莎以及海黛,三個人都公開地亮相在了腥酥啊�
在腥说臍g呼聲當中,三個人一起揮手致意,就連海黛,也在特蕾莎的教育之下襬出了雍容的樣子。
他們都盛裝華服,在僕人們的引領下,坐上了同一輛裝飾華麗的四駕馬車上,而隨着馬車的啓動,這支軍隊也浩浩蕩蕩地向着北方前進。
與其說是出征,倒不如說是出巡。
由於艾格隆之前的幾次重創,土耳其人在這一區域的防衛力量已經極爲空虛,再加上艾格隆之前派出了一支先遣隊,掃蕩了最後的殘敵,也爲艾格隆的進軍做好了宣傳工作。
現在一路上都已經傳開了——約阿尼納的阿里帕夏,他最後的遺孤海黛公主要來了。
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以緩慢但無可阻擋的氣勢,穿過了邁索隆吉翁北方狹窄的地峽,然後一路進入到了約阿尼納所在的伊庇魯斯地區。
在他們進軍的沿途,極少發生交火事件,除了驅趕不長眼的盜匪之外,幾乎沒有碰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不時地還有當地的農民躲在道路的兩邊,看着這一支“護送公主歸鄉”的隊伍,猶如是在看什麼大戲一樣。
艾格隆當然也樂得如此,他並不急着趕路,斷斷續續地在這一路上休息,時不時地還讓海黛在鄉民們面前遠遠地露面——當然,考慮到安全因素,衛兵們拉開了警戒線不許他們靠近,不過即使如此,也足以滿足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鄉民們了。
“海黛公主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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