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雖然他們這羣人現在手中還沒有一個帝國,但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淬鍊,他們確實已經有了一點帝國的氣質。
大廳裏面到處都點燃着蠟燭,所以到處都非常亮堂,牆邊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佳餚,還有一羣從周圍地區徵調過來的樂手演奏樂曲——雖然他們使用的豎琴和笛子,演奏出來的樂曲和巴黎那些樂團的樂曲大相徑庭,但是此刻也沒人在乎這個了。
各人佩戴的勳章匯聚在一起,反射着燭光,將大廳渲染得珠光寶氣,而樂手和佳餚更是把宴會點綴得像模像樣——除了沒有夫人小姐們助陣之外,這場面已經和帝國時代上流社會的聚會相差無幾了。
在全場人注目下,艾格隆和特蕾莎並列在一起,走入到了中心的位置。
爲了適應這個場合,此時的特蕾莎自然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着華美的宮裙,頭上戴着象徵勝利的花冠,胸前同樣披着藍色的綬帶,手中則拿着一把摺扇,猶如是是參加宮廷宴會的貴夫人一般。
雖然在這個百廢俱興的時候,盛裝華服和屋外的大片廢墟並不太協調,但是又有誰在乎這個呢?人人只看到,特蕾莎公主拿出了她應有的威儀,並且同他們的陛下相得益彰。
艾格隆和特蕾莎站在一起,然後靜靜地聆聽着窗外的禮炮轟鳴,直到禮炮聲終於停息下來之後,他才悠然開口。
“諸位,我很高興能夠和你們在慶祝勝利的宴會上歡聚一堂。雖然這一路走來,我們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代價,但無論怎麼說,我們現在是勝利者,我們把我們的對手踩在了腳下,所以我們有權利爲自己慶祝!
然而,在歡慶的同時我們也必須牢牢記住,正是因爲我們的袍澤,以及那些不知名的士兵們的犧牲,才讓我們艱難地得到了勝利……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所以我們先爲這些戰死者,這些勇士乾杯,向他們致敬!”
說完之後,他率先拿起了杯子。
原本輕鬆的氣氛一掃而空,突然變得凝重,甚至有點悲傷。
自從來到希臘之後,艾格隆帶領着他的部下們進行了一系列的戰事,雖然贏得了一次次的勝利,但是同樣也承受了規模不小的傷亡,不光士兵累計傷亡數千,就連身爲騎士團成員的軍官也陣亡了十幾個。
如果說士兵們的死去,對艾格隆和軍官們來說只是失去了一些“消耗品”的話,那麼那些同仁的死去,則是讓在場的腥藗冃纳瘧h。
畢竟,這些袍澤曾經一起在基督山島上見面,有些人還結交成爲了朋友,結果到現在卻生死殊途。
人非草木,即使明知道打仗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想起袍澤的死,還是忍不住會感到悲傷。
不過,他們現在都是經歷過戰陣的老兵了,所以短暫的悲傷過後,他們很快又恢復了情緒。
而艾格隆在喝下了一杯酒之後,又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今天我和大家濟濟一堂,但是我們千萬不要忘記,我們之中還有一個人沒有到場,他就是我的衛隊長、我們之中傑出的勇士安德烈-達武。他沒有辜負他的姓氏,一直都以莫大的忠帐刈o着我的安全,同時還以不遜於任何人的勇敢,同我們的敵人殊死搏鬥!就在此刻,他還留在納夫帕克託斯,爲我們守護後方,他雖然沒有參加到要塞攻堅當中,但是他永遠和我們站在一起!我們再爲安德烈乾杯!”
“乾杯!”又是一陣熱烈的回應,在場所有人高舉杯子,爲遠在幾十公里外留守的安德烈-達武乾杯。
在場的人都清楚,雖然安德烈-達武並非最高指揮官,但是他是陛下的衛隊長和愛將,是他身邊最信任的人之一,所以沒有人會質疑不在場的他得到了這種待遇。
再喝下去一杯之後,艾格隆繼續說了下去,
“今天雖然是慶功宴會,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的征途還沒有到此爲止,希臘還沒有獨立,我們也沒有徹底驅逐敵人,所以接下來我們還將要面臨新的挑戰,我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泄氣,要拿出你們原有的勇氣和忠諣懳倚凇獎e忘了,希臘只是我們旅途的第一站,我們只有在這裏走好了,才能最終走到法蘭西,走到巴黎,爲巴黎乾杯!”
“爲巴黎乾杯!”他的喊聲得到了更加熱烈的回應。
是啊,一提到巴黎,在場的人們都忍不住激動。
這座華美壯麗的城市,正是他們所魂牽夢縈的地方,他們的帝國也只有在巴黎建立,才能真正稱之爲帝國。
經過了這一系列的鬥爭之後,他們贏得了勝利也培養了信心,此時他們都深信,那一天絕對會到來。
藉助着艾格隆的演說、以及酒精的作用,大廳裏的腥藗內巳唆Y志昂揚,奮發着一股定要成功的氣勢——而這也正是艾格隆想要看到的。
他舉辦這個慶功宴會,就是爲了洗清腥松砩系钠v,讓他們接下來再和之前一樣,全情投入到還沒有結束的鬥爭當中。
眼見腥藗兊臍夥找呀洷徽{動了起來,接下來,他又看向了特蕾莎,然後笑眯眯地向她輕輕點頭。
特蕾莎當然會意,她知道這是艾格隆在給她表現的機會,於是她也從旁邊拿起了酒杯,然後鄭重地向在場的腥藗冎戮础�
“各位敬愛的勇士們。”她用充滿感激的視線掃視了周圍的人們,“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留在了邁索尼,爲殿下處理後方的事宜,所以我很遺憾我沒有親身到場,見證勝利到來時那輝煌的一刻……不過,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你們的英姿,但是我從殿下的信中,已經深切地感受到了你們所經受的困苦,還有你們爲了勝利所做出的犧牲……這一切我都知道,而且會銘記在心,我會銘記住你們每一個人!”
特蕾莎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都稍稍逗留,彷彿是在和他們對視、同時記住每個人的相貌一樣。
“……我和殿下,乃至我們未來的子子孫孫,都會永遠感激你們的付出和犧牲。我最爲遺憾的是,現在我們還沒有太多的饋贈可以用來回報你們的忠眨绻覀兓氐搅税屠鑱K且重建帝國,那麼我們將會讓你們得到應有的一切酬報,並且以你們來支撐帝國,讓我們爲這一天干杯吧!”
特蕾莎公主的祝酒詞既溫情又豪情,所以腥艘布娂娮龀隽嘶貞�
“乾杯!”
在這熱鬧而又歡快的氣氛當中,特蕾莎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他的地方。
對她來說,參加這種禮節性活動本來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從小就受過無數次的訓練,根本就不會出任何差錯。
她的視線在人羣當中逡巡,一方面是在給予她和殿下的臣僕們精神鼓勵,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找到艾格妮絲的身影。
她之前派夏奈爾去請艾格妮絲了,夏奈爾跟她回覆說艾格妮絲小姐答應參加。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在角落當中看到了艾格妮絲。
此時的她,身上穿回了女裝,不過並沒有盛裝打扮,只是穿着簡樸的裙子而已,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簡直像是樂手中的一員。
在她發現艾格妮絲之後,她立刻笑着向艾格妮絲點了點頭,而艾格妮絲也發現了公主殿下的注視,於是也禮節性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久別重逢,原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彼此印象還不錯,只可惜命叩年幉铌栧e,讓這種印象蒙上了灰塵。
當然,對特蕾莎來說,她想要擦拭掉這些灰塵。
她想把艾格妮絲叫到自己跟前來,並不是爲了羞辱她,而是爲了讓她看清楚,自己和殿下的關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希望她能夠知難而退。
本質上她對艾格妮絲也頗爲敬重,所以如果風波能夠過去的話,她是願意繼續把艾格妮絲當成朋友的。
當然,如果艾格妮絲不願意改變的話,那情況就不一樣了——一個少女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心裏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氣憤呢?
爲了大家的體面,同時也爲了和艾格隆之間不再爭吵,特蕾莎有意識地沒有在他面前提到艾格妮絲的事情,彷彿一切都已經成爲了歷史並且已經被她所遺忘。
然而,這件事明明才發生不久,她又怎麼可能真正忘記?
正當她打算招呼艾格妮絲到自己面前,同她好好交流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有個人站在了艾格妮絲的面前。
——赫然是艾格隆的堂兄查理親王。
怎麼回事?他們有交情嗎?還是說他也是支持的?特蕾莎瞬間陷入了懷疑當中。
然後,她向着查理瞥了一眼。
心思向來敏銳的查理親王注意到了這一瞥,雖然這只是短暫的一瞥,但是其中的冰冷卻讓查理親王心裏一陣發寒,一下子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按理來說,以他見識和膽識,他根本沒有必要害怕區區一個特蕾莎公主,可是之前特蕾莎來到基督山島的時候,來了個突然襲擊,調查了自己變賣寶石的賬目,結果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正因爲有把柄在特蕾莎手上,所以雖然他心裏恨得咬牙切齒,但是面對特蕾莎的時候總會有點心虛。
但此時,他橫下心裏,把這種心虛拋到了一邊。
“艾格妮絲小姐……”他笑着點了點頭,向艾格妮絲打了個招呼。
214,餘興節目
“艾格妮絲小姐……”
查理親王的笑容,並沒有讓艾格妮絲感到有多麼親切,反倒是讓她有點莫名其妙。
她當然是知道對方的身份的,可是她更加知道,自己跟這位親王殿下平生素無來往,沒有任何交集,所以她根本搞不懂對方爲什麼會突然找自己打招呼。
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當中。
但是,懷疑歸懷疑,自幼所接受的教育,讓她不能不有所回應。
“請問有什麼吩咐嗎,先生?”她友好地問,但是明顯還保持了冷淡的距離。
她的冷淡並沒有讓親王知難而退,相反他笑得更加親切了。
“艾格妮絲小姐,我知道您礙於身份,並不希望過多地參與到我們當中,寧可當個旁觀者。不過……在這個歡慶的時刻,您是否願意展露您些微的風采呢?”
艾格妮絲微微蹙眉,搞不懂對方的意思。
所以她只是看着對方,等待着下文。“您是指什麼呢?”
“我一直都聽說,您劍術了得——平常人這麼說也就罷了,就連一貫輕易不夸人的陛下也對您讚不絕口,所以我忍不住就心生好奇了。”親王連忙解釋。
雖然這是在恭維自己,但是一聽到他提到‘陛下’,艾格妮絲就忍不住心生惱怒。
“所以,您是想要跟我挑戰嗎?”於是,艾格妮絲不太客氣地反問。
“這我可不敢……”親王尷尬地笑了起來,連忙擺了擺手,“我並沒有鑽研過劍術,怎麼可能成爲您的對手?怕不是您隨手一劍就能讓我灰頭土臉了。我只是希望見識一下您大展身手而已……”
“既然您不想親身挑戰,那麼您又想怎樣見識呢?”艾格妮絲再問。
“我們當中自然有一些熱血青年,他們對您的威名並不服氣,所以想要親身感受一下您的強大實力。”親王仍舊笑着回答,“現在的宴會,我們人人都情緒高昂,如果就這樣結束了實在可惜,所以我想,如果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餘興節目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艾格妮絲微微愣住了,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接到挑戰。
按照她的性格,如果是在巴黎的話,她一定會慨然迎戰,挑戰者不管有幾個儘管放馬過來就好了——可是現在她是在這個地方,這麼做合適嗎?
“這不太好吧……”遲疑了片刻之後,艾格妮絲搖了搖頭。“我認爲這種場合下,不太適合這麼做,免得掃你們大家的興致。”
“您不願意嗎?”親王明顯有些失望。“艾格妮絲小姐,您一定不知道,在我們當中,一直都有人對您充滿了敬佩和欽慕,別的不說,陛下的親衛隊長安德烈-達武侯爵,就曾經跟您挑戰過,然後失敗了。他一直都對自己的失敗耿耿於懷,所以連帶得讓我們這些沒有親眼見識過您動手的人,都已經對您充滿好奇和仰慕了……”
親王的話,讓艾格妮絲又是開心,又是暗自好笑。
“安德烈-達武先生曾經跟我提過這事,可是……我真的已經不記得了,我經歷過許多挑戰,哪怕贏了我也不會嘲笑任何一個敗者的,失敗並不會磨損他們的尊嚴。他真的沒有必要對此耿耿於懷。”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已經讓我們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我們真的想要見識一下您的風采。”親王仍舊不願意放棄,“您就當滿足我們的好奇心吧——”
他如此窮追不捨,反倒是讓艾格妮絲起了疑心。
“先生,您爲什麼如此堅持呢?難道您有什麼私人原因——?”
親王又尷尬地假笑了一下,然後斷斷續續地回答。
“這個嘛……主要是之前,我跟埃德加兩個人打了一個賭。”
“埃德加?!”艾格妮絲又是大爲驚訝,“他和您做什麼了?”
“我們一開始只是在聊天,後來話題不知道怎麼,扯到他夫人身上了。”親王表面上尷尬,但實際上完全是故意念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埃德加把她的夫人誇得舉世無雙,說她溫柔賢淑又能操持家業,巴黎的夫人們誰也比不上她,這一點我倒是完全贊同——不過後來,他又誇口說他夫人的妹妹也同樣舉世無雙,在同齡人當中完全沒有敵手,而且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嗯,在容貌這方面我們並無爭議,可是在其他方面我總覺得他會不會有些誇大其詞,於是我們兩個人就爭吵了起來……最後我們打了個賭,我想要親眼見識一下。”
原來如此!艾格妮絲心裏頓時大爲惱恨。
又是埃德加,這傢伙到底給自己添了多少麻煩啊!
不過,親王的這一番說辭,突然之間又激起了她強烈的好勝心。
她不願意在別人的輕視下退縮,更加不願意在對方提到姐姐的時候退縮。
姐姐自然是舉世無雙的,自己作爲她的妹妹又怎麼能夠差勁呢?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不識好歹,那我就給你們一點顏色看看!
一番思索之後,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您如此盛情邀請,那我也實在不好意思推辭了。不過,我認爲既然這是喜慶的時候,那我們最好要注意一下分寸,免得讓所有人掃興。”
“當然,這是當然的!”眼見艾格妮絲鬆口,親王頓時就大喜過望。
艾格妮絲看不到,在他眼角處劃過的一絲得意。
沒錯,這就是他和埃德加精心編造的說辭——
在之前,他就拉攏過埃德加,一起對付那個“奧地利小娘們”,不過可恨那埃德加滑不留手,一句實話都不說就離開了,他也只能無奈嘆息;然而他沒想到,就在今天,埃德加主動找到了他,向他提出希望能夠合作,一起力捧艾格妮絲,和特蕾莎公主唱對臺戲。
一聽到這個提議,親王立刻大喜過望。
他心裏一直有一塊心病,那就是自己因爲一時疏忽,結果被特蕾莎公主抓住了把柄,只能一時忍耐,對公主殿下卑躬屈膝,但越是如此,他心裏的憤怒越是熾烈——自己堂堂波拿巴家族的成員,陛下的堂兄,居然要被個小姑娘鉗制,何等恥辱?
他一直在尋找脫身之策,而埃德加的提議,恰好就符合他的需求。
雖然陛下和特蕾莎公主的婚事看起來是板上釘釘、絕無可能更改了,但是從沒有任何規定說過,法蘭西的君主只能愛一個人——甚至恰恰相反,歷代君王都是縱情聲色,他們的王后反倒只是宮廷裏的吉祥物而已。
如果陛下也遵守了這條“歷史規律”的話,那他就可以找機會脫身了。
畢竟,以他的身份來說,貪了點錢又怎麼樣呢?這本來就是他們家族的錢,當年拿破崙皇帝賞賜兄弟們的金錢和國土可比這豐厚多了。
現在特蕾莎鉗制着他,但如果陛下另有所愛的話,那麼這個奧地利小娘們又能把自己怎麼樣呢?只要陛下的“所愛”願意爲自己說情,那麼這種“小事”陛下只會一笑置之,自己根本不用再害怕什麼了。
思來想去,這種釜底抽薪的策略,是最爲一勞永逸的。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親王一邊忙於戰事,一邊也從來沒有放鬆過打聽陛下身邊的消息,他自然可以得知,陛下之前和這位艾格妮絲小姐特別親密,大有乾柴烈火之勢,結果還惹得特蕾莎公主勃然大怒,把夏奈爾給叫了過來。
正因爲得知了這些情報,所以親王在埃德加上門之後,立刻就跟埃德加一拍即合,兩個人立刻就達成了“堅決支持艾格妮絲小姐”的共識。
雖然剩下的時間有限,但是也足夠他們兩個人佈置了。
在宴會召開之後,親王一直注意觀察着,當判斷火候合適的時候,他就走到了艾格妮絲這裏,開始了他們的計劃。
果然,一切順利,按照埃德加準備的說辭,他輕易地就煽動了艾格妮絲。
雖然今天和艾格妮絲第一次談話,他馬上就發現了,這少女的脾氣很差,孤高冷漠,但是卻沒有那麼多心眼,容易被他人引導情緒,尤其重視和家人之間的感情。
這可就太好了!他正需要有這種人在陛下的身邊。
如果計劃實現了,那麼以後只要巴結好了她,那麼他以後就等於有了強力的靠山,陛下絕對不會再對自己那麼嚴厲。
“艾格妮絲小姐,您稍等一會兒吧,我馬上安排。”因爲心情特別好,所以親王殷勤地向艾格妮絲告別,返回到了自己原來站的地方。
一邊走,他還一邊向不遠處一直在觀察情況的埃德加,暗暗地比了一個手勢。
看到親王這個手勢,埃德加也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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