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當然了,我們都是文明人,必須要遵守協議。”馮-邁爾霍芬想也沒想地答應了下來。
這一條在他的權限範圍內,他自然輕鬆答應——說穿了,無論是梅特涅還是其他歐洲大國的領導人,誰關心什麼銀礦的歸屬啊。
“第二項,殿下不索求希臘王位,但是他要求有選擇權,由他來決定誰成爲希臘國王。”特蕾莎立刻說了下去。
“這個……”馮-邁爾霍芬立刻就露出了爲難的表情,“恐怕有點困難,畢竟各國之間會彼此商量……”
“我跟您說的並不是一個請求,而是一項現實,先生。”特蕾莎平靜地看着對方,然後以禮貌但卻冰冷地語氣說了下去,“您看得到,現在這個形勢下,如果我的未婚夫不高興,他可以讓任何想在希臘稱王的人都當不成國王——”
好傢伙!
一瞬間,馮-邁爾霍芬心裏發出了一聲驚歎。
公主殿下一改溫和的面孔,轉而以嚴峻的態度來對待他,雖然她依舊態度矜持,但是此刻氣勢卻已經足夠逼人,含蓄當中又暗含着殺氣騰騰。
看到她的眼神和氣勢,馮-邁爾霍芬不由得立刻相信,如果結果不讓她滿意,她是真的準備讓大家所有人都難看的。
在這個時間點上,如果真的鬧翻了,確實挺麻煩,畢竟沒人關心希臘王位到底歸誰,但是大家卻都很害怕俄國人進軍拜占庭。
該死,怎麼陛下偏偏就選她嫁給波拿巴了……他在心裏咒罵。
馮-邁爾霍芬動用自己多年培育出來的機智,在沉默當中快速思索,片刻之後,他靈光一閃。
“我理解您和公爵的心情,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原則和困難……所以殿下,要不我們採取折衷方案怎麼樣?”他小聲地詢問,“公爵可以選擇一位國王,但是他必須在我們提出的幾個候選人當中選一個,而不能挑選波拿巴家族成員或者任何不合適的人物。”
他這是玩弄了一個小花招——如果讓梅特涅和列強來決定,那必然是從歐洲那些古老王室裏挑選一個旁系王子去當希臘國王,符合條件的人多得是。
劃定了幾個候選人之後,讓公爵“挑選一個”,無異於也是讓他的選擇權名存實亡,但是卻又照顧到了兩邊的面子。
說完之後,他緊張地看着特蕾莎公主,生怕公主殿下在惱恨之下意氣用事,又讓兩邊談崩。
好在,今天的特蕾莎公主看上去要自制許多,雖然明顯有些惱怒,但是卻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沉思了片刻之後,她彷彿還是妥協了,輕輕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這麼辦吧。”
“我代表帝國,以及所有希臘人民,感謝您的寬宏大量!”馮-邁爾霍芬立刻向她恭維。
因爲害怕特蕾莎意氣用事把事情搞崩,所以他反而非常注意照顧她的心情,反正這種恭維話又不要付出任何代價。
“您還有別的條件嗎?”接着他再問。
特蕾莎緩緩點了點頭。“還有第三項,也是最後一項條件——”
接着,在馮-邁爾霍芬期盼的眼神當中,她繼續說了下去,“我希望梅特涅閣下,以書面形式向我的未婚夫致歉,爲他之前對殿下的冷淡和輕視而致歉。並且,他要保證以後不威脅殿下的人身自由。”
“這個……”馮-邁爾霍芬爲難地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下,特蕾莎殿下居然會提出這麼情緒化的條件。
這重要嗎?
根本不重要,對梅特涅首相這種人來說,他根本不會在意全人類的咒罵,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也不會在意自降身份。
當年他對拿破崙逢迎拍馬,主動提出嫁公主給他,如今讓他寫十封道歉信他也不會在意。
但這不是自己能夠答應的事情。
最後,馮-邁爾霍芬只能聳了聳肩。
“我會爲您轉達這項要求的,至於首相閣下怎麼做,我無法保證——”
“謝謝您,先生。”特蕾莎點了點頭。
一切都已經完成了……
此時她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了,而是飄到了艾格隆的身邊。
再等一下……艾格隆,我來找你了!
208,重逢與柔情
在特蕾莎的堅持下,馮-邁爾霍芬儘管不情不願,但還是基本按照她提出的條件做出了相應的妥協。
畢竟,在他的眼裏,公爵和公主兩個人放棄了有機會拿到手裏的王位,確實是莫大的損失,因此做出一些補償也是理所應當的。
在最基本的問題上達成了共識以後,這場談判很快就結束了,兩方也就此達成了合作的最初默契。
按照預定的安排,接下來這位特使將會前去拜訪和塞奧佐羅斯和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父子兩人,以便將希臘目前的獨立軍首腦也拉到自己這邊的陣營當中。
特蕾莎不需要再參與他們的談判,她只是派出了幾個使者,護送馮-邁爾霍芬前往預定的地點。
需要她做的事情現在都已經做完,此時她的心已經都放在了身處邁索隆吉翁的未婚夫身上了。
很快,她安排好了剩下的一些事宜,然後帶着她的顧問法利亞神父等人一起,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前往邁索隆吉翁的路途。
漫長的分離是讓她難以忍受的煎熬,而現在,這煎熬終於要結束了。
在她出發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消息的艾格隆,自然也立刻做出了相應的準備。
這一天,艾格隆帶着自己的衛隊,以及一些高層軍官一起,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要塞之外的海濱,在臨時修建的棧橋邊等待着未婚妻的到來。
考慮到有沙洲之間行船困難,所以他也只能在城外迎接特蕾莎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了,所以夕陽正在慢慢地向海面上滑落,天空和海面相接的地方霞光萬丈,幾乎分不清彼此之間的界限,而艾格隆一直都注視着西方的霞光,等待着未婚妻的到來。
漸漸地,從金色的光輝當中慢慢地顯現出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然後黑點越來越大,最終浮現出了一艘帆船的優美身影。在他的注視下,這艘船越靠越近,最終靠到了棧橋邊。
艾格隆做了一個手勢,於是衛兵們組成的儀仗隊立刻鳴槍致敬,歡迎特蕾莎公主的到來。
很快,特蕾莎的身影出現在了船舷,在不絕於耳的槍聲和歡呼聲當中,穿着裙子、頭戴花冠的少女臉色緋紅,然後滿心喜悅地看着陸地上的艾格隆,然後向他揮了揮手。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從舷梯上走了下來,然後走到了艾格隆的面前。
“殿下~”她滿懷深情地看着少年人,似乎萬語千言都在不言中。
艾格隆此時也滿懷感觸。
上一次他這麼歡迎特蕾莎的到來,還是在她上基督山島的時候,那時候他雖然初步拉起了隊伍,但是隻能算是初生牛犢,對未來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不會再度一無所有;而現在,一切都已經變了個模樣,雖然他的勢力依舊還很弱小,但是他已經在大陸上站穩了腳跟,他已經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而且他還看得到未來應走的路。
此刻的他,心態已經和之前的忐忑完全不同,經過了戰火的洗禮、以及一次次勝利的淬鍊,他已經對自己愈發自信,他知道,他一定能夠完成自己的宏願,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而已。
眼前的特蕾莎,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了一番,裙琚之間不光少女的嬌媚展露無遺,頭上還特意戴着象徵着勝利的花冠,再聯想到他們此刻所站的土地正是他剛剛征服的地方,此情此景,怎能不讓他志得意滿呢?
“特蕾莎……”他也這麼叫了一聲,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緊緊地擁抱住了她。
接着,他低頭附在特蕾莎耳邊,小聲向她恭維,“你今天真漂亮,我簡直懷疑是勝利女神走入了凡間。”
他的恭維,特蕾莎聽得喜不自勝——即使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恭維自己,但是又有幾個女孩兒不喜歡聽這種恭維呢?
“我確實是代替她來向你報喜的。”她笑着回答。
接着,她也不管什麼羞澀了,而是直接擁抱住了少年人。
兩個人在腥说淖⒁暫蜌g呼當中擁抱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分開了彼此。不過即使不再相擁,特蕾莎還是環抱着艾格隆的右臂,以此來宣泄自己和未婚長期分開後積累的思念。
他們兩個走回到了儀仗隊面前,然後特蕾莎發現領頭的幾個軍官,赫然就是她父親卡爾大公派來的那幾個奧地利人。
“少校先生。”特蕾莎立刻向領頭的亨奇少校致敬,“謝謝你們爲殿下所付出的一切辛勞……我很感激父親將你們派了過來,我會永遠記得您和您的同事們的恩惠的。”
“殿下,您過於言重了。”亨奇少校只是淡然搖了搖頭,“我們只是幾個退役後的閒散人員而已,哪怕當年也不是重要人物,既非位高權重,也沒有赫赫戰功,只是承蒙您父親看得起,所以派我們過來打點下手罷了……”
說到這裏,他又看向了艾格隆,“殿下天資聰穎,而且性格堅韌,這一切的勝利首先都應該歸功於他自己,我們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
“您實在太謙虛了。”艾格隆連忙開口了,“少校,自從您來了之後,您直言不諱的性格、還有孜孜不倦的行動力,都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和您在一起共事也讓我受益良多。今後也請您繼續以之前同樣的熱忱爲我效力,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恩惠。”
看到他們對自己如此禮貌客氣,亨奇少校雖然表面上還是一臉平靜,心裏卻也非常高興。
這對少年未婚夫婦,不光出身高貴,而且男的英俊帥氣,女的漂亮優雅,光是站在之類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那當然了,殿下,我奉命追隨您,所以在您和殿下走入婚姻殿堂之前,我必須一路護送到底。”他開了一個玩笑。
聽到這裏的時候,特蕾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先生,哪怕我們走入婚姻殿堂,你們也還有得忙呢——別忘了您到時候可是儀仗隊的一員。”
“啊,您放心吧,這個恩典我怎麼可能忘記呢!”少校誇張地聳了聳肩。
接着,幾個人一起大笑了起來。
對於特蕾莎來說,眼下隨着艾格隆的一系列勝利、以及自己私下裏和奧地利官方的妥協,她已經能夠看到艾格隆最終克竟全功的曙光了。
雖然目前來說,他的構想還只是實現了一個輪廓,但是形勢正在向他所預帧⑺M哪菢影l展,所以特蕾莎深信,過得不久之後,艾格隆就將完成他的整個計劃了。
而那也就意味着他們將在那時候,帶着腥说淖8W呷氲交橐龅牡钐醚Y——
那也正是她所憧憬和渴盼的一刻。
一想到這幸福的時刻即將到來,她的笑容裏面不禁又多了幾分甜美。
很快,在寒暄結束之後,艾格隆帶着特蕾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沿着海邊的沙灘,一路行進,走入到了邁索隆吉翁要塞當中。
因爲之前的戰爭,要塞內外都承受了巨大的破壞,即使在要塞陷落之後,艾格隆命令被俘虜的土耳其軍人服勞役,雖然他們在短時間內收斂了各處的屍首並且火化,但短短的時間內也不足以撫平戰爭的創傷,到處依舊可以看到破壞的痕跡。
特蕾莎在城外的一路上看着各處綿延的戰壕,以及被炮火轟擊後坑坑窪窪的地面,再來到要塞內,看到各處的斷壁殘垣,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這場戰事,但是這些破壞的痕跡也足以讓她想象出之前的慘烈景象。
雖然她明白“打仗肯定會死人”的道理,但是看到這些破壞的痕跡,仍舊讓她忍不住心生惻隱。
當然她更知道,這些是必要的代價,只要艾格隆不放棄他重歸皇座的野心,就不可能不流血——而且要血流成河纔行。
就她的本心而言,她和當初一樣,更希望能夠和自己的未婚夫一起隱居,在鄉村的莊園當中白頭偕老,可是現實已經證明她這個美好的夢想不可能實現了。
所以,如果艾格隆想要世上血流成河,那她就要陪着他一起去血流成河,這就是她已經做好的覺悟。
在艾格隆的帶領下,他們兩個人一起來到了要塞中心的一樁建築內。
這是要塞的市政廳,在邁索隆吉翁這幾年間多次發生的圍城戰當中,這也成爲了少有的保存完好的建築之一。
於是艾格隆在佔領了要塞之後,把這裏徵用爲自己的居所,並且進行了簡單的修繕。
當他們來到這幢房屋內,早已經等候在這裏的夏奈爾也立刻迎了上來。
“殿下……您一路辛苦了。”她一邊問候,一邊向特蕾莎行禮致敬。
“夏奈爾,辛苦的是你纔對。”特蕾莎笑着跟她點了點頭,“謝謝你照顧殿下,讓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戰事當中,換回了我們的勝利。”
“這是我的天職。”夏奈爾連忙回答。
“我們的起居室在哪兒?”特蕾莎再問。
“我們”這個詞她說得理所當然,可是夏奈爾卻如同心臟被針紮了一下,身體出現了片刻的恍惚失神。
是啊,特蕾莎殿下來了——這也意味着,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節奏,她只能無可奈何地眼看着陛下回到公主的懷抱當中。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她畢竟就是陛下的未婚妻啊,這是她天然應得的……自己甚至都沒有資格說把陛下“還回去”。
不過,雖然她的心裏頗爲失落,但是在內心的角落裏,她也有些許的欣慰——不管怎麼樣,這短短一段時間裏所留下的美好回憶,會長伴她一生。
而且,陛下已經親口保證過了,會讓自己一直在身邊照顧他,這不就夠了嗎?
在五味雜陳當中,她低下了頭。
“請跟我來。”
接着,夏奈爾平靜地帶着少年和少女走上了樓梯,來到了二樓的一間寬敞的房間裏,在之前這裏是會議室,不過現在已經被改成了臥室,雖然陳設頗爲簡陋,但是對特蕾莎來說,這根本不重要——因爲,她的未婚夫就在她的身旁,他們又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她走到了牀邊,然後看了看窗外,雖然外面依舊是一片斷壁殘垣的慘象,但是卻也自有一番生機勃勃的昂然氣勢,到處都有人在清理破碎的磚石,重新用木料搭建房屋。
接着,她坐到了潔白的牀單上,一路上的疲憊也隨之慢慢消退。
然後她向夏奈爾做了一個手勢,夏奈爾立刻會意,於是悄然離開了房間並且關上了門。
房間裏重新安靜了下來,外界的喧囂也被房門所隔絕,此時這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特蕾莎深情款款地看着少年人,然後微微閉上了眼睛。
“殿下……”她呢喃了一聲,似乎在暗示着什麼。
艾格隆伸手取下了她頭上的花冠,然後坐到了她的身邊,緊靠着她。
接着,不用等特蕾莎再說什麼,他立刻擁抱住了特蕾莎,然後痛快地向她吻了過去,而特蕾莎也馬上做出了激烈的回應,舌頭拼命地與他糾纏着,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矜持。
兩個人暢快而忘我地擁吻着,好一會兒之後他們的雙脣才重新分開。
而這時候,看着特蕾莎雙頰緋紅,雲鬢散亂的樣子,艾格隆突然感覺到一陣衝動。
他伸手輕輕一推,把特蕾莎推倒在了牀單上,然後壓在了她的身上。
“殿下……!”特蕾莎慌亂地喊了一聲,既像是在誘惑,又像是拒絕和責備。
艾格隆這時候想起來了自己和特蕾莎的約定——他們要在結婚之後才真正結合。
照理說來,他這輩子謊話說了無數,誓言更是隨便違背,但是和特蕾莎的約定卻不能這麼辦。
——要是無事發生還好,要是一不小心中標了,來一個奉子成婚,讓特蕾莎挺着肚子參加婚禮,那簡直將會成爲一場災難,誰都臉上無光。
所以,爲了不讓這場災難發生,他只能暫且忍耐——反正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需要忍耐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於是他從特蕾莎身上滾落了下來,然後兩個人躺在牀上側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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